凡煙小說

第116章

關燈
看過裴修睿後葉知意連日緊繃的心情稍有緩解, 但還不等她想出什麽辦法來幫助裴修睿,定國公李猛出手了。

“什麽?!”葉知意激動地站了起來,“李猛居然跪在宮門外?”

沈太傅點點頭, 道:“這些日子陛下恩準他可以不用上朝,在府中安心為李如意舉喪,可今日他不聲不響就沈默地跪在宮門外, 只言片語不說,讓人浮想聯翩。”

葉知意蹙眉道:“他這是向陛下施加壓力, 要處罰昭華。”

沈太傅也讚同她的說法。

葉知意問道:“陛下呢, 陛下怎麽說的?”

沈太傅悵然道:“陛下讓江公公去請他入宮,並表示一定會查到兇手,但李猛只說要跪在這裏向上天祈禱, 早日讓李如意瞑目。”

葉知意有些著急,這李猛此舉是在無聲地威脅慶帝,他跪在宮門外, 定會引起一片流言蜚語,而李如意被殺已有嫌疑人,慶帝如還視若不見便會被指苛待老臣包庇親子, 怎麽選都不是。

思及此她不由心急,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麽,飛快的向外跑去, 只留下一句

“外祖父,我先出去一下。”

沈太傅看著她跑得飛快的身影, 一句問話停留在嘴邊。

葉知意一路向皇宮狂奔而去, 沈太傅作為朝中元老,他的府邸自然與皇宮離得較近,不一會兒她便看見了那高大的宮門。

此時離皇宮不遠處已經聚集了許多百姓在若有似無地向宮門看去, 嘴裏隱隱在表達著對下跪之人的同情,以及用目光交流著一些隱蔽的信息。

宮門前跪著一個年近六旬的老人,只看背影便能讓人感到無盡的蒼老與悲傷,那是李猛,他跪在那裏默默不語。

葉知意越過人群,慢慢走到李猛身邊,本以為她會對李猛進行勸說之類的,可誰知她卻突的一下,也跪在了李猛身邊,口中還高喊道:

“請陛下重審定國公府千金之死,大皇子裴修睿是無辜的!”

“請陛下重審定國公府千金之死,大皇子裴修睿是無辜的!”

“請陛下重審定國公府千金之死,大皇子裴修睿是無辜的!”

她連喊三聲以示冤屈。

李猛沒想到葉知意居然會想出如此辦法來破壞他的計劃,他既然要選擇了裴旭日,那李如意便不能白白犧牲。他知道,僅憑一個女子的一面之詞是定不了裴修睿的罪,但只要他因為此事受罰、永遠背上這個殺害弟妹的名聲那他便別想爭奪皇位了。

除非他想造反。

可葉知意這一出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他跪在這裏向慶帝施壓,葉知意卻為裴修睿喊冤,證據又不足,難免不能服眾。他耳力極好,已經隱隱聽到身後有人在討論裴修睿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了。

李猛心中氣恨,卻偏偏不能表現出來,一時間臉上有些怪異。

守門的侍衛正頭痛堂堂一個定國公跪在宮門像什麽樣子,如今又來了一個華臻縣主未來的大皇子妃,侍衛只覺得今日黑雲罩頂,黴運連連。

但到底是身份尊貴的貴女,侍衛趕緊讓人去向慶帝通稟。

德政殿中,慶帝得知李猛所謂便將裴旭日叫到殿中,問他對此事的看法。

裴旭日心思幾轉,最後道:“定國公因為痛失孫女,難免心中悲痛從而做出不妥之事,但他如今只是一個想為去世的孫女討個公道的失親老人,還請父皇饒恕他。”

慶帝:“這麽說你也想朕處罰你皇兄了?”

慶帝目光如炬,被他緊緊盯著,裴旭日感覺到一陣壓力,他硬著頭皮答:“父皇誤會兒臣了,兒臣也只是想未婚妻能夠瞑目而已。”

慶帝不語,裴旭日的心更加緊張了,正在這時他便看見江樹匆匆進來了,本緊張的心有一瞬間放松,然而江樹下一句話卻讓他的心有提了起來。

江樹:“陛下,華臻縣主現在在宮門外跪著,為大殿下喊冤。”

裴旭日肯定沒看錯,慶帝聽到這個消息後嚴重閃過一絲滿意。

滿意什麽?!

滿意有人為裴旭日申訴?!

滿意終於有人破解了李猛對慶帝沈默的威脅,不用處置裴修睿了?!

裴旭日眼中閃過嫉恨。

很快,他便聽慶帝道:“既然如此將兩人傳來吧。”慶帝又補充一句,“你親自去。”

江樹:“是。”

宮門前,葉知意看見江樹的身影,便知道是慶帝來傳喚兩人了,果不其然,江樹對二人恭敬道:“陛下傳縣主與國公道德政殿議事。”

葉知意:“遵旨。”她慢慢起身,因為剛剛這一跪,如今膝蓋有些疼痛。

見李猛還跪在地上紋絲不動,葉知意道:“定國公,我理解你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痛,如今陛下傳召你我二人進宮定是要給我們公道,為了李姑娘在天之靈能夠安息,定國公應該不會拒絕才對。”

李猛看了一眼葉知意,慢慢起身。剛剛只有他一人跪在此處,不起身還可說祈福,可如今葉知意在旁邊喊冤,慶帝又傳召,他在僵持便心中有鬼了。

二人來到德政殿,慶帝明知故問:“你二人跪在宮門所謂何事?”

葉知意誠懇道:“當日李姑娘無故喪命,大殿下卻被誣陷為殺人兇手,至今幽禁府中,華臻肯定陛下還大殿下清白,也為李姑娘早日安息。”

李猛道:“那洛氏女早已指認兇手就是大皇子,還有何可辯。”雖然他心中洛清柔供詞不足以定罪,但如今這是最有力的證據。

“大皇子與縣主也承認當日她與如意在一起的。”

“我是承認過她們在一起,”葉知意先是肯定,不等李猛與裴旭日露出滿意,她話鋒一轉,“但這不能證明她的話是真的,要這樣的話,我還可以說洛清柔殺了李姑娘,”她目光漸漸移到裴旭日身上,幽幽道:“或者是二皇子。”

“荒謬!”李猛大怒,反駁道:“縣主這話未免太無理取鬧了,那洛氏女手無縛雞之力,如何殺得了身懷武功的如意,何況那匕首沒入極深,非身強力壯之人不能做到。”

裴旭日也道:“華臻縣主,我知道你擔心皇兄,但當日我與母妃一起,後又去了祭禮,從如意離開鳳棲宮後根本就沒有再見過她。”

“既然你們說我的話是謊言,那我質疑洛清柔又有何不妥。”葉知意道,“當日小花園離冷宮中間隔著整個後宮,而從我與昭華離開花園包紮傷口後在到太清宮中間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洛清柔便是胡亂跑後宮中人難道沒有一個發現嗎?便真的沒有人發現,她到冷宮的時間未免太短了吧?短的讓人忍不住懷疑她是被熟知路線的人帶過去的。”

聽見葉知意這話,裴旭日眼神一緊,他解釋道:“時間之事本就無巧不成書,今日她跑到冷宮可以懷疑她怎麽到冷宮,假若她跑到其他地方,縣主是不是也要懷疑她怎麽跑到其他地方了?比如什麽永安宮、玉福宮之類的。”

他的解釋很有道理,葉知意忍不住點點頭,正當裴旭日以為這事過了,葉知意又語出驚人:“二殿下解釋得很有道理,可不知道為什麽聽在我耳中卻感覺你字字句句都想將這罪名扣牢實在你皇兄身上。”

葉知意很是膽大,當著慶帝的面說他的兒子兄弟相殘,但慶帝卻沒有絲毫生氣的跡象。反而是裴旭日,他趕緊向慶帝解釋道:“父皇明鑒,兒臣絕無此意,兒臣只是一時失言。”

“好了,德政殿如此嚴肅之地,卻被你們當做吵鬧之地,眼中還有法紀嗎?”慶帝責怪道。

“兒臣知錯。”

“華臻知錯。”

慶帝看向李猛,寬慰道:“如今你也看見了,朕不能洛清柔一面之詞便冤枉好人吧,處罰大皇子事小,可讓兇手逃脫才是讓如意那孩子不能安息啊。”

剛剛葉知意雖是和裴旭日辯駁,但一字一句何嘗不是說個他聽,說已經說道這份上了,他若是還堅持處罰裴修睿便是承認了要鏟除異己。

葉知意也歉疚道:“當日我應該讓昭華拿走那匕首的,只是昭華看見我受傷實在擔心,未曾想居然出了如此憾事,當真世事無常。”

慶帝適實關心道:“華臻傷怎樣了?”

葉知意:“多謝陛下關心,當日太醫仔細包紮,這些日子養著,雖無好轉,但已經不怎麽疼了。”

李猛沈聲道:“老夫代如意向縣主道歉,還請縣主諒解如意吧。”

葉知意真切道:“我怎麽會怪李姑娘呢,國公多慮了。”

李猛心中冷笑,你是沒有怪她,但你如今在拿此事要挾他。

說實在的,要是當時在李如意行兇時殺了李如意,雖會被責罰,但也無甚影響,可偏偏他們承認二人離開時人是活的,又在一開始便否認了殺人之事,如今落得這進退不得地步。

慶帝見此道:“華臻大義,需要什麽傷藥直接找太醫。”他又對李猛道,“定國公,你放心,如意是朕未過門的兒媳婦,朕定會為她找到真兇,告慰她在天之靈。”

一場隱秘的風波就這樣被葉知意解決了,不提裴旭日回去後是多麽懊惱憤怒。今日這一出卻讓葉知意感到了緊迫,她腦海中不由想起趙懷謹說的話,心中思索“不得了的寶物”。

但這些,都要先放一放,解決眼前的事才是首要的。

話說剛剛沈太傅見葉知意急匆匆跑出去,他礙於身體已經老邁便讓人家丁一路追了出去,家丁見到葉知意跪在宮門外便連忙回來回稟沈太傅。

沈太傅先是心疼葉知意,後又覺得這也算一個辦法,便忍著沒動,如今人回來可不得好好教教外孫女以後行事不可沖動莽撞了,他一人還不夠,還拉上了沈家其餘人。

好幾人“對付”她一個,讓她想要落荒而逃。但她自知理虧,便只能乖乖聽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