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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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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妃母子倆得知慶帝居然讓裴修睿主持此次祭禮, 心中一沈。誠然,李妃心中恨死陶婉,可卻不得不承認她是慶帝名正言順的原配皇後。她的祭禮, 下放給低下官員就算了,可讓皇子來操辦,那意義自然非比尋常。

李妃一方面不願自己疼愛的兒子為陶婉操辦祭禮, 一方面又為裴旭日失去這個機會而生氣,全然不記得裴修睿是陶婉的親子——人家親身兒子為母親哀思在天經地義不過了。

比起李妃的糾結, 裴旭日得知這個消息卻想得更多, 他身處朝堂比李妃更能體會朝堂之中的風雲變幻,聯想到自裴修睿回京以來慶帝的態度,他沈聲道:“父皇恐怕是在裴修睿造勢。”

“什麽?!”李妃猛地看向裴旭日。

裴旭日重覆道:“母妃, 你還看不出來嗎?父皇從裴修睿回來便不對勁,先前他還假裝對裴修睿不在意,可自從裴修睿身負功勳回京後, 父皇的態度一直是偏向他的,如今更是讓他操辦先皇後的祭禮,這明顯是想要為裴修睿鋪路, 以彌補他多年不在京城身後無勢力的弱勢。”

當初不願意封為裴修睿封王,後來在嚴禦史彈劾時有處處維護,再後來為裴修睿與葉知意賜婚, 樁樁件件都透露出慶帝不同尋常的態度。可笑,他早知道慶帝態度不對卻沒有提起最高度的重視。只以為慶帝正值春秋鼎盛不願意早早立下太子, 畢竟一個在身邊二十幾年的兒子怎麽也比離家十幾年沒怎麽相處的兒子親厚吧?!

誰知……完全不是這樣的。

李妃聽著裴旭日的話, 心續飄回二十幾年前,手不由的捏成拳,直到指甲嵌進了掌心才松開, 她看著正在流血的手掌,陰沈道:“我怎麽忘記了,裴修睿是那個女人的兒子,他怎麽會不喜歡呢?!可笑我還自欺欺人,以為他只是不願意立有李家血脈的你為太子。”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千百種滋味,對裴旭日道:“這個祭禮不能成,否則以朝中那些守舊的老頑固,祭禮一過怕不是都要請立他為太子了。”如今他雖然也是嫡長子,但缺席了十幾年的時間並不是毫無影響,那些老臣也是人,是人總有私心,他們固然迂腐守禮,可自身的利益同樣重要。

裴旭日:“我明白,這場祭禮就用來祭他吧。”

這一次李妃沒有阻攔裴旭日,說什麽要“三思而後行”,要“沈住氣”之類的話。

離宮後的裴旭日立刻前往李家,將他與李妃商議的結果告訴李猛,讓李猛助他一臂之力。

李猛聽完裴旭日所言有些遲疑道:“這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祭禮之上眾目睽睽之下怎麽可能殺的了大皇子,便是想傷他都不能,禁軍全程巡護,當天戒飲戒食,他身為領頭人,接觸的人員、用具全都要經過重重檢查,這實在不是個明智的決定。”

對於裴旭日的決定他是沒有反對,只是他的想法行動在李猛看來確實有些異想天開,一個皇子是那麽好殺嗎?若果真如此的話,當初在福安縣就應該派人去解決掉,何必等到他回京。

經過李猛一通分析,裴旭日也冷靜下來了,祭禮當天重重守衛,戒備森嚴,更有沈言親自負責保護慶帝與裴修睿,可謂天衣無縫。

但只要想到慶帝的打算,他的理智便搖搖欲墜,這麽多年他早將這大慶視作他的囊中物,如今卻突然告訴他,這東西要交給一個突然出現的兄長手中,他如何能接受。

他眼睛轉了一圈,很快又道:“既然不能解決裴修睿,那就破壞祭禮,他身後皇後親子,操辦祭禮卻出了紕漏,那些守舊的老臣如何能服他,名聲一旦有損再要起來就難了。”

李猛道:“這倒是可以,剛好禮部有我們的人,只要動作不太大應該是很順利的。”

裴旭日:“那就好,此事一定要成,否則一旦裴修睿得勢,我再怎麽也能封個親王,可外祖父你與李家……不需要我多說什麽了吧。”

看著裴旭日離開的背影,李猛在心中再次為李家擔憂,李家真的能重振當年的輝煌嗎?或者能維持如今的地位嗎?裴旭日他真的能靠的住嗎?

難得的,李猛心中生出了一股後悔之意,要是當年能克制一些就好了……很快他便搖搖頭,事已至此李家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旭表哥,旭表哥……”

李猛看著跑起來毫無儀態的孫女,訓道:“你怎麽回事,嬤嬤就是如此教你禮儀規矩的。”

李如意在李猛面前乖得像一只小綿羊,見祖父教訓完了,她才小心道:“我只是聽說旭表哥來了,想見見表哥。”

李猛聽見這話,看向李如意問道:“他沒出看你嗎?”

“沒有啊,他不是在您這裏嗎?”李如意搖搖頭,她四處環視一圈,問道:“祖父,旭表哥他人吶?”

“走了。”

“啊……”李如意臉上滿是失落。

看著沮喪的孫女,李猛再次看向裴旭日離開的方向,剛剛壓下的疑惑懷疑再次升起來了,如意,她可是他的未婚妻啊。

不管心中再如何懷疑猶豫,李猛還是將事情安排下去了,等著最後的結果。

而裴修睿分毫不知有人商量著怎麽對付他,祭禮本身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而皇後的祭禮更是覆雜無比。這場祭禮還寄托著裴修睿對母親的哀思,除了按制而來之外,他還想添加一些母親生前喜歡的東西,以慰母親在天之靈。

他近日整日整日地呆在禮部,叫上官員一起去檢查布置場所,確定流程,忙得不可開交。祭禮當日需要的法師、僧人他更是親自打聽親自去請,一通忙碌下來人感覺都瘦了幾斤。

不過好在忙碌是有成果的,如今祭禮需要準備的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餘下的就是一些細枝末節,在細細敲定便是。

這日,正當裴修睿照常在檢查還有什麽缺漏時文墨來報:“殿下,尚衣局來人求見。”

裴修睿:“傳。”

很快,一位四十歲左右的男子帶著兩名女子走了進來向裴修睿行禮道:“臣,尚衣局直長於齊見過大殿下。”

裴修睿:“於大人免禮,不知大人有何事?”

於齊拱手回道:“殿下,臣此次前來是為祭服一事,敢問殿下祭禮當日所穿的祭服是讓尚衣局裁制,還是殿下另有安排?”

裴修睿聽見這話,這才反應過來,他這些日子忙著操辦祭禮,卻忘記了祭服。祭禮有專門祭服,不同於常服或朝服,有些像喪服但與喪服又有區別。他從江南回來,朝服常服自然不缺,可祭服卻沒有,尚衣局負責皇家衣物,直長負責冕服、案幾,今日於齊找來說這事也不奇怪了。

於齊本以為裴修睿回主動找到尚衣局要求祭服,或者吩咐下來,但這麽久了,尚衣局時時耳聞他為祭禮操勞,可祭服卻沒有任何說法,於齊今日才帶著繡娘前來親自問問。

慶帝對於先皇後的重視這些年他們是察覺到的,萬一有什麽失誤,尚衣局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裴修睿:“多謝大人提醒。”

於齊見裴修睿想起,便讓繡娘前去測量尺寸,他一來便發現了裴修睿的尺寸有所變化。

待繡娘退回後,於齊道:“尚衣局會盡快將祭服送到大皇子府中,還望殿下吩咐府中一聲。”祭服素凈制作起來簡單快捷,否則於齊也不會等到今天才來問,要知道離祭禮當日可沒幾天了。

裴修睿:“勞煩於大人了。”

於齊:“這是臣應該做的。”

正當於齊要帶著繡娘離開時,裴修睿突然叫住了於齊:

“勞煩尚衣局為我多做一件祭服。”

面對於齊疑惑的眼神,裴修睿上前一步將他的要求告訴了於齊。

於齊聽完後面有猶豫,裴修睿看出後道:“大人只管裁衣,其餘諸事自有本殿頂著。”

於齊慢慢點頭道:“下官遵命。”

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祭禮前一天,裴修睿對此次祭禮的重視讓他時刻都不敢放松,可再三叮囑還是出了一點亂子。

一通忙碌裴修睿回府是已是月上柳梢。

文墨見到裴修睿回府,道:“尚衣局今日已經將殿下要的兩件祭服送來了,屬下檢查過,沒有問題。”

裴修睿點點頭,道:“她們的手還伸不到這麽長,況且尚衣局那幫人也不是傻子,這祭服出錯,尚衣局首當其沖就會被問責,他們不會冒這麽大的險的。”

文墨道:“殿下還是先休息吧,明日會更辛苦。”

今日確實有些累了,裴修睿也不是自苦之人,早早的開始休息了。

月亮下,一盞盞燭火陸續熄滅,進入了寂靜無聲的黑夜。但不遠處,太傅府中葉知意的院子裏還隱隱搖曳這燭火的光芒。

葉知意在燭火下,手持毛筆正在寫著什麽東西,走進一看原來是在抄寫經書。她抄寫經書時的神態專心而虔誠。良久她放下手中毛筆,伸了個懶腰,然後拿起經卷小心翼翼地收好。

翌日

葉知意與沈家眾人一起進了宮,參與皇後的祭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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