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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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睿瞥了眼吊兒郎當的趙懷謹, 道:“有什麽事?”

趙懷謹笑道:“沒事就不能找你了?不過我本來也不是找你的。”

裴修睿看著他無聲的詢問。

趙懷謹道:“我這不是想看看那位偷了你心的華臻縣主到底有何神通,誰知你這就被拋棄了。”

“別胡說,”裴裴修睿警告道, “知知今日只是有些忙,待她忙完就好了。”

兩人邊說邊走到了裴修睿的府中。

喝著手中美酒,趙懷謹隨口問道:“聽說你幾次求陛下為你與華臻縣主賜婚不成?”

“你怎麽知道?”裴修睿狐疑的看著他, 為了葉知意的名聲,裴修睿幾次找慶帝都無人在場, 而如今趙懷謹知道了,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是父皇讓你來勸我的。”他陳訴道。

趙懷謹笑笑,隨後道:“此事確實是陛下說與我知的,至於勸你?”他瀟灑道:“我可沒那閑心管別人的事。”

“那你來幹嘛?”

“找你喝酒啊。”

見趙懷謹真不是來勸他的, 裴修睿笑了起來,親手為他將空了酒杯倒上美酒。兩人對飲幾杯後,趙懷謹突然說道:“算算日子你我也相識十幾年了吧?”

裴修睿點點頭, 道:“確實如此,從你到江南養病至現在我們確實有十幾年的交情了。”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到江南養病嗎?”趙懷謹突然問道。

“難道不是江南水土宜人嗎?”裴修睿將當年的說辭拿出來。

“你真信了這說辭啊?”趙懷謹聽後失笑,然後道:“是因為你在江南啊, 你被送出皇宮,皇後又早逝,陛下擔心有朝一日你回京城時朝中孤立無援, 正巧我大病一場,所以將我送往江南, 希望兩個年齡相仿的孩子能建立好交情, 將來你回京城時身後並不是空無一物。”

裴修睿怎麽也沒想到這一場相識居然是被人計劃好的,他看著眼前有些悵然的趙懷謹問道:“那你……”

那你如今知道真相會怪父皇,會怪我嗎?他竟然不敢將此話問出口。

像是知道裴修睿的擔心, 趙懷謹爽朗道:“送我去江南是舅舅,可將你視作兄弟是我自己。”

裴修睿松了一口,隨後又問道:“你怎麽突然說起這件事了?”

趙懷謹難得收起了他平日那副隨心所欲的樣子,認真道:“昭華,當年陛下將你送往江南是不得已而為之啊,當年諸位皇子爭位,結果卻讓大慶內憂外患,陛下倉促登基,手中並未心腹,李家手握兵權乘勢而起,陛下多有掣肘,先皇後早逝,陛下為免你有什麽閃失才會在那狗屁預言出來時順勢將你送往江南,此舉是為保護你啊。”

裴修睿冷靜道:“你還是為父皇說服我而來。”他挑明趙懷謹的目的。

趙懷謹:“我只是將一些事情告訴你,難道你不想知道嗎?”

他繼續道:“你以為我離開的江南後每年給你寄的東西是我準備的?那一件件都是陛下為你精心挑選的……他常常問我你在江南如何,思念之情不可謂不深,這些年來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陛下不知為你做了多少計較,就為你回京城後能順利進入朝堂,若你當真不顧他的苦心,那麽一腔心血付諸東流的滋味就只能陛下獨自品嘗了。”

“其實我從來沒有怪過他將我送去江南,我只是難以釋懷母後的死,其餘的我再也沒有什麽想法了,但唯獨知知,我絕不願放棄。”裴修睿輕嘆道。

“可陛下是不可能讓一個身後無家世的女子成為你的皇妃的。”趙懷謹道,“如今朝堂局勢覆雜,不是你退一步便能解決的,你的退讓不止會讓你陷入困境,還將連累無數人陷入水火之中,李家與二皇子這兩年動靜越來越來大了,要是真讓他們得償所願,你與華臻縣主以及與你有關所有人性命堪憂啊。”

這是裴修睿第二次聽到聽到這個說法了,面對慶帝他心有別扭,但對著趙懷謹這個從小長大的兄弟,他道:“為什麽你們一致認定裴旭日肯定會要我的命?”

聞言,趙懷謹嗤笑道:“昭華,你居然會問出如此天真的問題?看來陶家教你聖人之言,君子之道,治國之策,可未曾教過你人心詭異啊。”

他道:“你去江南之前已經記事了吧?當年貴妃是如何折辱皇後你應該記得吧?他們的性情你應該了解吧?斬草除根才是他們的作風!裴旭日有能力,李家也有能力,可他獨獨卻了一顆體察百姓的仁愛之心,這樣的人只能為臣、為將,一旦他們為君、為帥受苦就是無數百姓。”說著,他的冷笑道,“更何況,在他們看來你是他們通往青雲路上最大的絆腳石,恐怕此刻他們就在鳳棲宮計劃如何出掉你了。”

裴修睿聽著這話一顆心慢慢跌落谷底,他只是想要一個葉知意,可好像全世界都在阻攔他。

裴修睿不知如何送走趙懷謹的,突然知道這麽多事讓他腦中有些昏沈。

原來當年他沒有被父親放棄,原來這麽多年來他如同其他人一樣生活在父親的羽翼之下,原來他多年的安靜生活是因為父親為他撐起了一片天,原來……他與危險只在一念之間。

可是,一意孤行只能全軍覆沒,他怎麽舍得將知知拖入險境;但,選擇權利以知知的性格他們之間便絕無可能了。

世事難兩全啊!

裴修睿陷於兩難之中,葉知意卻在兩個時辰後接到了科技改變生活給的堅定結果。上面清楚的寫著兩分標本中存在親緣關系,也就是說葉知意的娘確實是沈家走失的女兒。

葉知意看見這個結果心中有些覆雜,原身明明有如此顯赫的家世,可卻在現實的逼迫下不顧名聲要挾男主結果落得個身敗名裂,埋土亂葬崗的下場。

既然這副容貌這麽相似為什麽書中卻沒有引起沈家的註意呢?葉知意努力的想著書中的內容,好像男主娶了原主後將她困與後院,日日折磨,從不讓原主外出參加宴會,所以除了少數幾人無人知道原主容貌,在加上原主父母早亡,也沒有沈言偶然得知葉母來處,更加沒有懷疑了。

正所謂世事無常,這便如是了罷。

既然結果已經確定了,葉知意便將此事說與龍鳳胎,征求他們的意見。

龍鳳胎聽完一致道:“我們都聽阿姐的。”

沈老夫人將早上的食盒拎回家中後,又馬上安排中午的膳食,讓廚房準備起來,此時早朝已下,她還安排沈太傅中午與她一同去驛站:“你要不去,要是阿意覺得沈家不歡迎她們怎麽辦?”

沈太傅又能如何呢,只好隨老妻一道去見葉知意。

午膳準備的更加豐盛,葉知意也不知道老夫人到底花了了多少心思。

見葉知意沈默,老夫人趕緊招呼道:“阿意,阿禮,阿書,趕緊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們胃口,要是不喜歡直接說就行了,我下次讓他們做你們喜歡的。”

“謝謝老夫人,我們很喜歡。”龍鳳胎齊聲道。

沈老夫人笑了:“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沈太傅葉低聲道:“這些菜都是你們娘喜歡吃的,沒想到你們也喜歡。”

葉知意放下手中的筷子,說道:“其實關於我娘的記憶我也有些模糊了,我娘去世時雖然我已經六七歲了,可她早兩年便臥病在床,我們還不懂事,也沒能幫著好好照顧她。”

“不怪你,不怪你們,你們還小呢。”沈老夫人一邊安慰外孫女,一邊心疼已經去世的女兒,這是她第一聽葉知意提起女兒。

一向面不改色沈太傅也滿臉傷痛。

葉知意見此看向龍鳳胎道:“阿書,阿禮,快去給外祖父、外祖母擦擦眼淚。”

兩人噠噠的向沈太傅夫妻跑去。

而沈太傅兩人聽見葉知意的話,瞬間激動了:“阿意,你這是願意認我們了嗎?”言辭間透這一股小心翼翼,生怕剛剛他們聽錯了。

葉知意點點頭道:“我沒有不願意認您們,只是想多點時間理清楚,如今看來證據確鑿想必不會錯了。”鑒定結果肯定是不能給他們看,便是給他們看也不一定能看懂,只能以現有的證據的說事。

“不會錯,不會錯的,”沈太傅激動道,“言兒查到的消息與張嬸所說都能合上,還有金簪為證,錯不了的!”

沈老夫人眼含熱淚在一旁使勁點頭,她已經激動的說不出話了。

葉知意看著兩人,輕聲喊道:“外祖父,外祖母。”

“誒——”兩人趕緊應道。

待葉知意用過午膳,沈太傅、沈老夫人趕緊招呼下人為葉知意姐弟三人收拾行李搬回沈家。那舉動生怕葉知意反悔,還不停的在葉知意耳邊說道:“這驛站來往人員太覆雜了,你一個女孩子還帶著兩個弟妹,咱們還是回自己家住,阿書、阿禮這些日子課業也該撿起來了,回家住方便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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