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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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太醫將葉知意給的手帕捆在腦後遮住口鼻, 隨著周松妻子去了老婦房內。

剛一進門孫太醫便感覺屋內比起屋外來要涼快許多,不過熱癥的病人的確實喜涼。

孫太醫停下了腳步打量了屋內,說道:“你將你婆婆照顧的很好。”

周氏聽見孫太醫的誇讚有些不自在, 為人兒媳照顧婆婆乃是天經地義之事,她解釋道:“我婆婆自從病了後便十分怕熱,這屋子日夜都開窗吹風, 我又將窗臺上種了些花草,讓屋裏更涼快一點, 婆婆也能好受一點。”

孫太醫點點頭。

許是聽到了動靜, 躺在床上的周母說話了:“翠花啊,你在和誰說話啊?”她的聲音虛弱無力,讓人聽不太清楚。

周氏卻聽清楚了, 她忙走到床邊,說道:“婆婆,相公衙門中的貴人好心, 請了一位太醫來為您看病,您的病馬上就要好了。”周氏語氣中不由透露出喜悅,在她看來有太醫出馬肯定藥到病除。

周母聽到兒媳帶來的消息的也十分激動, 掙紮著就要起床:“真的?!快,快扶我起來,老婆子要去拜謝貴人, 還要感謝太醫來為老婆子看病。”

周氏見此連忙制止:“婆婆,貴人心好, 不會計較這些的, 您現在連床都下不了,怎麽去謝恩?您放心,媳婦會幫您謝過貴人的。”

確如周氏所說, 周母渾身無力,根本無法下床,在兒媳的攙扶下不得已只好再次躺在床上。

孫太醫也上前勸慰道:“老人家不必多禮,治病救人乃醫者本分,你真要謝也不急於一時,待身體康覆後在謝不遲。”

周母扭頭一看,說道:“這位就是太醫大人吧,勞煩大人了。”

孫太醫道:“不勞煩。”他走到床邊坐下,同時周氏也退到他身後看著他診脈。

周母面色潮紅,呼吸加快,體溫比之尋常人偏高,確實是熱癥導致。

周氏見孫太醫把脈的手久久不曾放開,一顆心慢慢的提了起來,終於忍不住小心的問道:“請問太醫大人,我婆婆到底所患何病?”

周母見兒媳婦不知規矩連忙訓斥道:“你急什麽,太醫大人自然知道該怎麽診脈。”

這時孫太醫松開的把脈的手,問道婆媳二人:“這病患了多久了?吃過藥嗎?效果如何?”

周母趕緊道:“有十來天了,當時我就覺得渾身乏力,有些不適……讓我兒帶著開了兩副藥,回家吃過……”

才說了幾句周母呼吸便急促起來了,一副累極地模樣。

周氏見此便補充道:“抓了兩副藥吃過後第二天便感覺好了一些,誰知不過兩天婆婆她又說不適了,然後一天比一天沒精神、氣力,這幾日更是連床都下不了……”周氏說起這些滿臉擔憂。

孫太醫聞言道:“藥方和藥渣在嗎?”

周氏連忙道:“在、在的,我現在就去拿來……”話音還未完她便跑了出去。

孫太醫又向周母問了一些平日的生活習慣以及患病前有沒有什麽特殊,周母均一一否認。

這時周氏已經拿著方子和藥渣回來了,她將東西遞給孫太醫,並道:“藥完全是按照大夫給的方子開得,可如今都不管用了。”可因著第一次有效,他們也不好找大夫問問到底是為什麽。

孫太醫先是檢查過藥渣,確定沒有問題後又看向手中的方子。這方子和適才在衙門裏那些大夫給一樣,同樣沒有問題。

見婆媳兩期待的看著他,孫太醫重新開了一張方子給二人,二人拿到這方子是喜不自勝。

客廳裏,所有人都在等孫太醫的結果。周松是擔心母親,而其餘人確實等一個答案。

孫太醫出來時眾人齊齊看去,周松更是跑到他身前,急切的問道:“請問太醫我母親所患何病,該如何是好啊?”

孫太醫不徐不緩道:“令慈並無大礙,我已經開了一張藥方給你的妻子,只要照方抓藥定時服用就好。”

“多謝太醫大人……”多日來的焦頭爛額與擔憂害怕在這一刻有些承受不住了,聽到這個好消息,周松險些喜極而泣,“多謝大殿下,多謝知府大人,多謝縣令大人,多謝葉姑娘……”

他一一鞠躬道謝的樣子讓葉知意等人更能體會到他如今激動喜悅的心情。

在周松千恩萬謝的挽留之下,葉知意等人離開了周松的家。

見已經走遠,葉知意連忙問道:“孫太醫,情況如何?”

面對葉知意等人,孫太醫沒有了剛剛的鎮定自若,他皺眉不解道:“從脈象和癥狀來看,周母確是熱癥無疑,可老夫行醫多年也未見過什麽熱癥能讓人臥床不起的,實在是匪夷所思啊……”

葉知意又問:“那為什麽那些大夫開的藥方沒有效果?”

孫太醫道:“準確的說不是沒有效果,而是在第一次用藥後面對再發的病的患者藥效微乎其微如杯水車薪。”

耐藥性!!!

葉知意腦中瞬間出現了這三個字。

她又想起剛剛給周母開得方子,問道孫太醫:“那您剛剛給周母開得方子有用嗎?”可別讓人空歡喜一場。

孫太醫有些不確定的說:“應該是有用的,我換了些上等的好藥,加重了劑量,藥效比之之前那張方子要強不知道多少。”

確定了周母之後,葉知意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那依您看這病會染人嗎?”

這是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一瞬間幾雙眼睛齊齊的盯著孫太醫。

孫太醫沈吟片刻道:“熱癥本身是不染人,之所以會有多人一齊發病可能是因為他們同時受到了相同病因……”不等眾人松口氣,他話鋒一轉,又說道,“但是,像如今這樣全城各處都出現從未見過的病癥……我也有些說不準到底怎樣。”他有些嘆息地說道。

眾人因為他這話,本要落地的心有提在了半空。

葉知意有些沈默,她總認為十幾人同時換患上一種從未見過的疾病有些不尋常,可她仔細回憶了書中一番書中所寫,確定除了缺水沒有再沒有什麽事端了。

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孫太醫,您看出都出來了,要不勞煩您再去看看其餘的病人?這醫術久了不練可是會退的哦。”葉知意調侃道。

“你呀。”孫太醫笑道,“好吧!有大殿下和兩位朝廷命官以及一位有大功德的姑娘跟著我一起,老夫也算在太醫院獨一份了。”

此言一出在場人都忍俊不禁。

於是一行人又滿城到處跑,終於在天黑之前看完最後一位病人回到了縣衙。

一天走訪了十幾個病人,孫太醫作為主力已經很是勞累了,其餘人等也略感疲憊。

狠狠灌了一杯冷茶後,鄭海開口道:“這十幾人同時患病是巧了些,可他們在之前彼此大多不認識,而且分布在全城各處,更重要的是照顧他們的家人看起來沒有一點生病的跡象,依我看著病並不會染人,一切都是巧合罷了。”

“知府大人說的有理。”孫太醫放下手中的熱茶,他作為一名大夫是不會輕易喝冷茶的,“這些人全都是熱癥,只是嚴重了些而已,既然家人都無事那麽多半不會染人了。”

葉知意還是有些不放心,可眾人都不相信她,她一時也拿出證據,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待其餘人告辭後,裴修睿坐到了葉知意身邊,輕聲耐心問道:“阿意為什麽覺得這次的疾病非比尋常呢?”

見裴修睿溫柔、耐心的樣子,葉知意心頭一暖,低聲說道:“任何疾病同時多人患病都得到該重視,何況這病連太醫都說有些怪異,這難道還不能讓人懷疑嗎?”

她看著裴修睿的眼睛,希望得到他的肯定。

“那我們便來找證據吧。”裴修睿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

就是他這種尋常的如天冷該加衣的語氣讓葉知意心中一股暖流流過。

他是真的相信她,而不是因為其他原因配合她。

葉知意原本都要放棄了,畢竟連太醫都說沒問題,書中也沒有寫。可得到裴修睿的支持,葉知意又生出一股勇氣來。

接下來幾日葉知意與裴修睿多次到訪到訪這些病人家中,企圖詢問出什麽蛛絲馬跡。

這些人開始對於他們能來家中看病是十分感激歡迎的。可來的次數多了,且每次都問同樣的問題,他們雖還是感激但是對於這些問題卻有些不耐煩了。

葉知意從一戶病人家中走出來,看向裴修睿自嘲道:“我還從來沒有體會過被人嫌棄的滋味的呢,如今也算新奇的體驗了。”她看向裴修睿,“昭華你呢,你肯定更是不知這種滋味吧?”

她本不同意裴修睿跟著她親自來病人家中,畢竟他是皇子要是真的傳染上又是一場大風波。在這封建社會中她沒有能力做出波瀾壯闊之事,也只能註意減少一些麻煩。

誰知裴修睿見葉知意不肯派人去調查,死活也要跟著她。最後無法,只能他們兩一起行動。

葉知意本以為裴修睿回附和她,然後兩人一起笑笑就將這件被人嫌棄的尷尬事過了。那知裴修睿卻道:

“體驗過。”

葉知意準備勾起的嘴角的瞬間凝固。

她之所以開這種玩笑是覺得在這皇權至上的封建王朝裴修睿身為皇帝嫡子又是長子便是再不受寵也不應該差到哪裏去。

誰知答案出乎她的意料。

看著裴修睿提起來毫無異樣,仿佛在討論秋天的落葉,葉知意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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