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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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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早朝, 商議完國事後,慶帝正準備退朝,突然, 一早未發言的定國公卻開口了。

他已年過花甲但除了胡發已白,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中氣十足,竟比坐在龍椅上的慶帝還要強建。

說出的話也洪亮而堅定:“陛下, 大皇子如今在嘉州福安縣立下大功,陛下應當嘉獎才是。”

慶帝看向站在殿下卻理所應當的李猛 , 不知在想些什麽, 平靜道:“大皇子乃朕之長子,為國效忠乃是本分,當不得什麽嘉獎。”

李猛卻不依不饒, 繼續道:“陛下此言差矣,古人說舉賢不避親,換句話便是賞罰分明才是明君之道, 如今大皇子立下大功,陛下豈能因為大皇子乃是天家貴胄而有功不賞,如此豈不令人心寒。”

他目光堅定地看著慶帝, 好似慶帝不答應便不罷休一般。

慶帝看著李猛強硬的態度,問道:“不知定國公覺得應該怎樣嘉獎大皇子?”

李猛將他早已和女兒外孫商量好決定說出:“大皇子此功利在天下百姓,臣認為怎麽嘉獎都不為過, 若非要說出個章法,臣認為封王拜相也可。”

李猛此言一出朝中百官心中一驚, 難道在他們沒有反應過來時各位皇子的爭鬥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

這封王拜相對尋常人來說自然是天大的榮耀, 可對於這些皇子來說卻是絕了他們的通天路啊!

依照祖制,現任皇帝在位都不會為皇子冊封,而是等新帝登基再有新帝為其兄弟加封, 如此一是為籠絡人心,二是為免新帝登基有皇子不忿而產生事端。

如今李猛提出這一提議,卻是終於按捺不住了嗎?眾臣心思百轉但皆面色如常。

慶帝聽到李猛此言毫不意外,片刻他環視群臣,問道:“眾位臣工覺得定國公提議如何?”

這……

面對定國公與皇帝的交鋒,百官不敢輕易發言。

李猛見此向傍邊一人使了一個眼色,那人見此迅速出列,附和道:“臣以為定國公此言有理。”

有了一人開頭便有接二連三的人也附和道:“臣等附議。”

慶帝見著殿上小三分之一的朝臣讚同李猛的提議,依舊面不改色,隨後他笑出了聲,道:“看來定國公的提議乃是忠君之言啊,否則不會有這麽多大臣讚同他的提議。”

李猛道:“臣一心為陛下,一心為我大慶,所思所想全是為了我大慶能夠國富民安,千秋長存。”

他說的大義凜然,看起來公正不阿,在這莊嚴的朝堂之上看起來就像一個千古忠臣一般,誰知這時:

“噗……”

一聲不著調的嗤笑的毀了這嚴肅的氣氛。

李猛一個厲眼看過去,不悅道:“趙世子,朝堂之上豈容你放肆喧嘩,你到底有沒有將陛下放在眼中。”他至上而下嚴厲的審視了趙懷謹一番,口中不斷說道,“朝服何等嚴肅,你居然私自換了朝冠樣式,連袖口也私自放大了半尺。”

面對李猛不斷的挑刺,趙懷謹毫不心虛,臉上依舊浮現這不以為意的笑容,讓他本就風流的面容更顯輕漫,他隨意道:“定國公不愧是帶兵打仗的啊,這兵法用的嫻熟的很,我不過是笑了一聲,你就先反客為主,再賊喊捉賊,最後聲東擊西連施三計啊!真不愧為定國公,真是高!高!高啊!”說著還比了個大拇指。

“你……”李猛這些年手握重權,何時被這樣奚落過,趙懷謹的一通譏笑讓他很是氣憤。

“我什麽啊我,定國公可是要誇我對您了解甚深?!”趙懷謹打斷他。

他一臉“不用誇我的表情”更讓李猛心頭不悅,可他任然自顧自得說道,“不用誇我,畢竟你的年歲和我祖母差不多,想當初我對我祖母的心思那是了如指掌啊,可惜沒有機會讓你們一起交流一下我的優點。”

聞言,這些官員臉上神情怪異,誰不知道趙世子的祖母早已去世多年,如今這話是說定國公也該……

李猛到底征戰沙場多年,很快便冷靜下來了,說道:“既然找獅子說老夫連施三計,那就請趙世子為在場之人解釋一下吧?”

“咦……”趙懷謹一臉疑惑樣,“定國公還需要我這個從未帶兵打仗的小子來為你解釋兵書,這真是奇了怪了。”隨即,他臉上有一副“既然你有求與我,我便滿足的你”的表情,說道,

“這朝堂之上理應是陛下一言九鼎,如今陛下說了不願意封賞大皇子我等做臣下便領命便是,可定國卻強迫陛下封賞大皇子這不是反客為主?!”

雖然趙懷謹說的是事實,但李猛哪敢承認,他當即便要向慶帝喊冤:“陛……”

趙懷謹打斷道:“我還沒說完吶。”

“我這身官府是與你等有些許差別,可我沒違反規矩啊。”

李猛反駁道:“你明明……”

趙懷謹又堵住李猛所言,淡定道:“這身朝服那是當年聖祖爺時所制,只是後來隨著時間演變成現在的樣子,可歷代先皇並未廢了這身朝服啊。”

他看著李猛一臉你對先皇不敬的樣子。

恰逢此時,禮部尚書出言肯定道:“確如趙世子所言,這身朝服並未廢除。”

見有人肯定,趙懷謹臉上浮現出一股小小的得意,更讓他顯得風流,他又道:“你在反客為主後妄想定我的罪豈非賊喊捉賊。”

你一個妄想取代主人賊,喊著要定被人的罪,這不是賊喊捉賊嗎?!

李猛被人指著鼻子罵,心中怒火中燒,可趙懷謹不是他軍中那些將士,由不得他隨意打殺。

這趙懷謹仗著自己是長公主之子,父親是威遠大將軍,自小便是個不管不顧的混世魔王。

李猛威武半生今日竟也奈何不得一個小兒,這更讓他心中憋恨。

誰知趙懷謹還沒完沒了。

“你賊喊捉賊後難道連著的不是聲東擊西?否則幹嘛要喊啊?”

雖都知道趙懷謹說的都是歪理,可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饒是慶帝多年修身養性的功夫也被趙懷謹逗笑了,可是他也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朝堂混亂起來啊,他假意招呼道:“懷謹,朝堂之上你怎麽說話呢,還不向定國公道歉。”

趙懷謹聞言對著慶帝道:“是,舅舅。”他又看向李猛道,“請國公爺原諒,不要和我一個混小子計較,我爹常說我就是個混不吝色的,誰要和我計較肯定是腦子進水了。”

“怎麽說話吶。”慶帝訓斥道,他又看向定國公,安慰道:“孩子嘛,就是有些不知分寸,定國公別和小輩計較。”

眼見慶帝有意包庇趙懷謹,李猛心中恨死趙懷謹但也不好拿住不放,還是洗脫剛剛扣仔自己身上的罪名,“陛下,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望陛下明鑒。”

慶帝笑容消失,平靜道:“定國公之心朕當然一清二楚。”

經過趙懷謹這麽一鬧,李猛也不好再繼續提及加封大皇子一事,此事只好不了了之。

下朝後,二皇子到了定國公府,李猛道:“殿下,今日情形你也看到了,那趙懷謹多番阻撓,讓我也不好再提,不過,過些時日還長,我們還有的是機會。”

二皇子今日也是親眼看見的那一幕的,他之所以不吭聲是因為他知道,他的好父皇不喜歡自己與外戚走太近,所以早朝便沒有發言。

二皇子道:“外公,今日情形你難道還沒看明白嗎?父皇他根本不想封裴修睿爵位,他也許想立裴修睿為太子。”裴旭日臉色陰沈。

李猛聞言有些遲疑:“不會吧?大皇子自幼在江南長大,與陛下應該沒有幾分父子之情,況且陛下對你也是寵愛有加。”

“哼。”裴旭日聞言嗤笑道,“要是我的好父皇真的這麽寵我,怎麽還不立我為太子,除了我和裴修睿外,其餘幾個皇子皆是不堪大用,父皇若不是昏君便不會將皇位傳給他們的。”

李猛也只是下意識的懷疑而已,見裴旭日說的有理有據心中也是讚同:“如此我們便要多做準備。”

“對。”裴旭日道,“如今朝中我們已經拉攏了一些人,可除兵部尚書外其餘人等皆是碌碌無為之人,我們還需加把勁。”

李猛思考片刻,說出一個名字:“周璧。”

“周璧?”裴旭日疑惑,“永慶侯?”

李猛點點頭:“當年周家祖上救駕有功,被封永慶侯,破裂四代不降爵,可誰知二代平庸,三代混賬,永慶侯府日益敗落,如今的周璧剛好是第四代,要是周璧再不能立下大功永慶侯便要徹底敗落了。”

“而觀這些日子周璧的動作可以看出他並不甘心永慶侯敗落,他和趙懷謹是死對頭,而以今日早朝來看趙懷謹和裴修睿的關系絕得等閑,如此一來周璧便不可能投靠裴修睿。”

唯有兩個選項,既然非一,那便是二了。

裴旭日聽明白了,他讚同通道:“確實如此,那周璧如今雖不得重用,但其人也算能力非凡,運用得當是一枚好棋子。”

而被他們談論的周璧下朝後回到永慶侯府,站在侯府門前,他看著這塊由祖上救駕那位皇帝親自給提的牌匾久久不動。

這塊匾額依舊光潔如新,可永慶侯府卻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侯府了。

如今的侯府岌岌可危稍有不慎便能徹底消失,以至於今日早朝他死死的克制住自己不去參與趙懷謹和定國公的爭執。

正當他沈思時,耳邊傳來一道溫柔而怯怯的聲音:“表哥。”

周璧回過神來,看著眼前清麗嬌弱的臉上滿是擔心的表妹他心中柔軟,柔聲道:“你怎麽出來了,在府中等我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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