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我們是要去哪裏啊？我們什麽再回來啊？’’一個五六歲的女童疑惑地看著她的母親，將這位夫人的思緒轉了回來。這位夫人穿著素色的綢緞，身披素色披風，素色的衣物映著她那蒼白的臉龐越發蒼白。寬大的衣袍穿在她的身上，顯得她瘦弱的身軀更加得羸弱。她看著自己的女兒稚嫩的臉龐，展開了她離家的第一個笑。摸著女兒剛紮起總角的頭發，滿臉惆悵的望向遠方，不知是對自己說還是在回答女兒的問題，喃喃的說道。

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啊。’’

為什麽呀，我們不是去探親的嗎，爺爺就是這麽說的。我們探完親不就可以回來了嗎？我們的家不是在這裏嗎？我們真的不回來了嗎？我的小夥伴還在江南呢，我還跟她們說我很快就會回來，我們還要去郊外騎馬呢，這怎麽辦才好，我還沒跟她們道別呢。’’

她聽著女兒不間斷的問題，和喋喋不休的話語，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將眼光放向遠方，將自己的思緒放空。

夫人，已經到了長安城。婢子扶您下車吧。’’一聲清脆的叫聲將她放空的思緒收了回來。

嗯。’’

不一會兒，婢女掀起馬車上的車簾，她先將她的女兒遞給婢女，最後在婢女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看著眼前富麗堂皇的府邸，忙前忙後的仆人，她不由得感嘆一回。她將女兒牽入府中，卻不想女兒掙脫自己的手，自顧自的在府中奔跑，不時地回頭催促自己這個母親走快點。

慢點，小心摔著了。春花，你去看著點小姐，別讓她摔著了 。’’

諾。’’一個憨厚模樣的婢女福了一個半禮後小碎步的向小女孩走去。

夫人，這雪下得大，又刮著大風，仔細您的身體。奴婢扶您進去休息，小姐就由奴婢們照顧，您就放心吧。’’

嗯，我們進去吧，小姐那伺候要仔細些。等小姐玩夠了，把她領到我這來，她還得去見見長輩們。’’

諾。’’

她回望了一眼寬大的道路，看著周圍高大雄偉的建築，雕欄玉砌的房梁，無一不被白雪覆蓋，成為雪皚皚的一片。她收回自己的目光，在婢女的攙扶下走進門庭大院。

第 3 章

哎，小姐真是可憐啊。去年才沒了母親，今年連父親都去了，以後她可怎麽活呀。’’

這不是有老太爺和大老爺嗎？二夫人生平與大夫人素來交好，大老爺與二老爺又是親兄弟，想來不會虧待小姐的。再說，不是還有老太爺嗎，他老人家肯定不會不管自己的親孫女，畢竟蒲家現在只有這麽一個小姐了。’’

可我聽說同為蒲家遠親的太後娘娘有意撫養小姐。’’

真的嗎，我都沒聽說過，你是在哪聽到的？’’

我聽大夫人身邊的秋雪說的，大夫人與大老爺在商量的時候她不小心聽到了，然後就告訴我，讓我趕緊找出路。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會為了自己的前途離開小姐嗎？’’

“我不知道。你呢，你會離開小姐嗎？”

“不知道。別說了，春景姐來了！”

蒲無憂跪在靈堂前聽著兩個小丫鬟的對話，看著春景的身影慢慢的向自己這邊走來，心裏一片茫然。

這場景蒲無憂去年見過，那時她剛剛見過母親，母親枯瘦的手拉著自己的小手，明明應該很冰冷的手卻很溫暖，她的眼睛裏透著滿眼的不舍。之後 ，白色的麻布隨處可見，自己也被奶媽披上白色的麻布。那時自己也像現在一樣，跪在大堂前，唯一不同的是，當時有父親陪著自己，現在只有自己跪在這寂靜的大堂上。

蒲無憂那時不明白父親為什麽不再像往常一樣摸著自己的頭笑說自己長高了，而只是滿臉哀傷的看著大堂上那黑色的大箱子。蒲無憂害怕父親的無聲，於是不斷地說話，來引起父親的註意。父親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後，摸摸自己的頭，讓自己不安定的心平靜下來。

現在這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也只能是一個人了。

“小姐，等一會兒老爺出殯有很多規矩，您要註意聽道士的指示。我們府裏現在是新晉的貴族家庭，不比在平南城，一舉一動都被人看著，但凡做錯，就會連累到太後娘娘。太後娘娘……”

蒲無憂雖然聽著春景的囑托，但是心神卻游離於那方外。

“景姐姐，我知道了，我會照著道士的指示做的，我不會給家裏丟臉的，也不會讓姨奶奶難做的。”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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