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合，無人勝。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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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下來的萬茜當然也不可能獨自離開，她要逼應斌湖離開，她要表明自己的決心，她要釜底抽薪，她要斷應斌湖後路。
賣房。真賣。
作者有話要說：
☆、回南城5
為了盡快出售，萬茜在網上掛出房源，售價比市場價少了兩萬，這個時候，正是樓市火爆時期，根本不愁賣。剛掛上兩天，就有人打電話過來商量看房。
萬茜帶一對夫妻看房，聊天中，知道這對夫妻是外地人，也是一南一北的組合。萬茜好奇地問兩家養老問題，這夫妻倒是齊心，都說等老人實在要人照顧的時候，接來北京養老。
萬茜問他們有沒有考慮老人來北京後的孤單無聊，如果天災人禍，老人等不及的話，你們怎麽辦。說的那對夫妻訕訕又憤怒，看個房而已，至於咒人嗎，罵了萬茜兩句，匆匆走了。萬茜倒不介意，反正待會還有幾個看房人。
萬茜在想，好像從來都是父母遷就兒女，像她這樣非要回南城的倒是少數。
又有人看房。
秦秀梅買菜回來，知道兒媳要賣房嚇了一跳，去南城之前是說過賣房子這事，但兒子不是沒同意去南城養老嗎。她拉住萬茜問阿胡知道嗎。萬茜說媽，對不起，小胡子讓我嫌這地方破就滾回南城，按法律規定，這房子有我一半，我現在把它賣了，拿了錢就帶小兔回南城。
這是要離婚分家的節奏啊，秦秀梅連忙打電話讓老頭子回來，再打電話讓兒子回來，兩人一聽驚呆，十萬火急地往家裏趕。萬茜繼續慢悠悠地帶人看房談價，秦秀梅也不敢攔著，只是躲在房裏不斷撥打丈夫兒子電話，心中焦急如火。
很快，看房人還沒離開，應建業和應斌湖就趕回了家。應斌湖拉著萬茜去臥室說話，應建業同看房人賠小情，說這房不賣了，那看房人頓時罵開了，不賣房你個傻逼網上掛什麽房，不賣房她帶我看什麽房，不賣房我這一上午是幹什麽，一群腦殘好玩是吧。
應斌湖正火著，他這些天本來就心煩，前天他和萬茜在公司的推搡被同事看見，現在風言風語正傳著，秦洛還問他是不是又吵架了，應斌湖無法跟同事解釋，又發愁如何勸萬茜。
現在萬茜突然賣房，如何能胸中不冒邪火。他沖那賣房人吼道：“老子沒說要賣，都給我滾蛋。”雖然身材有些發福，但雙目瞪圓下，應斌湖也是頗有些氣勢。
萬茜卻道：“賣，誰說不賣，就剛剛那個價，我賣了。”
應斌湖咬牙切齒：“我看誰敢賣。”
看房人哪裏還敢呆在這，口中罵著一家子神經病離開，秦秀梅一直賠著理，應建業不想管了，剛被人罵，他都想打人。
等看房人走後，家裏瞬間安靜下來，應斌湖哀求地看著萬茜，萬茜倔強地看著應斌湖，秦秀梅緊張地看著兒子兒媳，應建業低頭悶聲抽煙。
終於，萬茜開口了：“我說過，我要回南城。”
“兩年，最多兩年，你再給我兩年，我在北京再買套房，這樣爸媽來北京養老時，就不用再待在這，也不會不自在，就像我爸媽在南城時一樣。”
萬茜苦笑：“小胡子，你還是不了解我為什麽一定要回南城嗎？”
“我知道，但是小茜……”
萬茜搖頭，截住應斌湖的話：“你不知道，結婚前，我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最在乎的是你，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我跟父母吵架，跟你玩地下情，偷偷跟你辦結婚證。但結婚後，我發現我最在乎的原來是我父母，而且一直都是，為了他們我什麽都願意做。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口飯，我也會留給他們，不會留給你。我不想再讓他們遷就我，為我受苦，這你明白嗎？”
應斌湖終於無計可施，喊道：“那你讓我怎麽辦，你要我怎麽辦。”
“跟我回南城。”
“不行，我什麽都能答應你，但這個不能。”
“我什麽都不想要，只要你答應我這個。”
“小茜，你一定要這麽逼我嗎。”
“誰讓你是我老公呢，我不逼你還能逼誰？”
“如果我執意不答應呢。”
“那就離婚吧。”
“不行！”聽到離婚這個詞，應斌湖和應家二老同時喊出，這真是一個誰比誰狠誰就贏的年代，萬茜的態度如此堅決，讓應斌湖不得不重新考慮。
“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
“真心，兩個小時就夠了。”
“我要一些準備時間。”
萬茜終於是點點頭，一家人才安心下來，然而應斌湖知道，這只是短暫的平靜，他現在只想先拖著，他要去想一些方法來軟化萬茜，他打電話給岳父岳母，然而這次，就連一向“明事理”的岳父也勸應斌湖。
萬建國問：“你的理想是什麽？”
“做出一個成功的軟件或者網站，在互聯網行業占據一份事業。”
“這些在南城真得不能實現？”
“南城沒人沒資源，真的不能實現。”
“那如果你的軟件成功之後，你的理想又是什麽。”
應斌湖不知，無法回答。
“或許是我這個人比較沒出息，我總覺得人最大的理想，應該是好好生活，什麽是好好生活，家和，平安，健康。”
應斌湖知道了，自己再也沒有辦法通過岳父來勸老婆。只能讓自己父母上。
然而對於這個媳婦，相處五六年，紅臉也就那麽幾次，應建業實在挑不出毛病。況且這次南城之行，讓他心底隱隱覺得對不起兒媳婦。秦秀梅就更不用說，她心底其實是站在萬茜這邊的，所以兩人勸了兩句，沒什麽效果，只好悶聲做事，應建業這兩天出去閑逛的次數急劇減少，兩人都在觀察事態變化。
應斌湖沒招了，只能變著花樣玩浪漫，玩軟化。他約萬茜去吃喝玩樂，重溫還沒懷上小兔時，兩人開心時光。
但每一次，萬茜總是要問，事情辦得怎麽樣了，跟你老板說辭職的事了嗎，應斌湖只能敷衍，萬茜再問時，應斌湖就只能假裝發脾氣，都說在辦了，辭職也總要走個流程。萬茜也就只能憋著，不問了。然而她像不長記性似得，下次出去玩，又要問，結果每次，兩人回家都會鬧點不愉快。
一時，家裏空氣沈悶很多。
都說孩子是最敏感的人群，家裏的氣氛，小兔感到壓抑，這些天也安靜很多。吃完飯也不鬧，就回房做作業，做完讓萬茜檢查，萬茜也總是心不在焉，沒精神地看了兩眼就放下了，讓小兔自己玩去。
以前可不是這樣，以前老媽總是說自己貪玩，不念書。
小兔竄進萬茜懷裏，悶悶道：“媽，是不是我們老師來告我狀了。”
萬茜驚奇道：“怎麽了。”
小兔低頭不好意思道：“我上次考了不及格，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萬茜笑了“怪不得你最近乖了這麽多，原來是沒及格啊。”
小兔嘿嘿笑：“媽，那我下次考及格了，你要獎勵我什麽。”
萬茜虎著臉道：“及格是必須的，你還想要獎勵啊，起碼考個雙一百來，我才獎勵，你媽我小時候，每次都是雙一百。”
“才不是呢，姥姥說你小時候還不如我，還得過大鴨蛋。”
完了，教育不下去了，哪有這麽拆臺的。萬茜於是跟女兒說姥姥是說謊的，她嫉妒她女兒太厲害了。
萬茜終於開心了一會，母女兩人笑鬧成一團。
也就是事後，萬茜在回憶這溫馨時刻的時候，想起小兔竄進她身體裏的第一句話，她才明白，小兔以為她不開心，全家不開心，是因為她沒考好，再聯想到小兔這些天的安靜，萬茜默默流下眼淚。
這種生活何時才會變好，又或許變得更糟。
一個月期限很快就到，萬茜再次提起時，應斌湖說這個微博項目一直是他負責，他想做個有始有終的人，讓萬茜再等等。
萬茜明白了，應斌湖這是用拖字訣。
想著女兒的懂事，想著家中父母的等待，想著公婆的猶豫不決，萬茜終於決定用最後的招數。
你不是舍不得從公司辭職嗎，那我就讓你不得不辭。
作者有話要說：
☆、回南城6
兩天後，應斌湖在公司收到快遞，同時間，很多同事都收到了一份快遞。快遞裏，是一些照片，一些應斌湖和不同女人摟抱在一起的照片，照片中，女人環肥燕瘦，但臉上都是馬賽克，只有應斌湖清晰的笑容映襯在照片中。
快遞發件人，萬茜。
又是軒然大波。
同事看了照片後，有的立刻扔掉，更多的是悄悄收起來，然後詢問要好同事，像地下黨接頭暗號一般。
嘿，你收到了嗎？收到了，你也收到了。沒想到吧，平常看起來挺正經的一個人，花花腸子還挺多。切，這是老婆狠得，敢暴出來，老婆是包子的，還不知道有多少個呢。
其他部門同事收到照片，問照片中的男主角是誰，最後，公司所有人都知道，產品部的應斌湖是個負心漢。
應斌湖慌了，徹底慌了，他心裏已經確定這是萬茜幹的，但又不敢相信，萬茜會這麽絕情，這麽狠。
他收到照片之後，借同事車，立刻趕回家，拿著照片問萬茜，這是你做的。
萬茜供認不諱，還笑著問他：“怎麽樣，我技術還行吧，好歹做了這麽久廣告，雖然不如設計，但P兩張圖還是能天衣無縫的。”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麽做，對我有多大影響。”
“知道。”
應斌湖楞了，良久後他才將照片甩在萬茜身上道：“你真是瘋了。”
萬茜悠悠道：“我沒瘋了，瘋的是你。”
應斌湖不再理會萬茜，他趕回公司去解釋。說這跟上次一樣，是別人陷害他的把戲，並不是他老婆寄過來的。辦公室明爭暗鬥多種多樣，但這種招數還真沒見過，如果你家庭沒事，那這招很容易化解，把你老婆喊來公司秀一下恩愛不就解決了。
有同事就這麽提議應斌湖，應斌湖表面上點頭笑道是啊，我怎麽沒想到，但心裏暗暗叫苦。
讓萬茜過來幫忙澄清，除非他真的辭職。
下班後，應斌湖不願回家，拉著秦洛說走走，喝酒去。應濱湖主動要喝酒，真是難得一次，秦洛選了個燒烤店，兩人喝著啤酒吃燒烤，應斌湖發洩似地灌著自己。
秦洛笑道：“胡哥，我知道你郁悶，但也不能這麽吃啊，多傷身體。你那事不是很好解決嗎，讓嫂子來送趟飯不就完了，當初她不是急著趕著要送飯嗎。”
“照片是小茜寄的。”
秦洛一驚：“你真的……嘖嘖，行啊，這麽厲害，那麽多妞怎麽泡的，教兄弟兩招，我正愁沒女人。”
“P的。”
秦洛沒反應過來：“P的，這招是什麽招。”
“P的，小茜用Photoshop P出來的。”
秦洛失笑：“不會吧。”
應斌湖將南城的原因說出來，秦洛再次感嘆：”怎麽樣，我就說南方女人嬌氣麻煩吧。“
“你別在這說風涼話了，幫我想想怎麽辦吧。”
“我只能想出兩個辦法，一個是不管不理，公司那麽忙，誰還真天天惦記著這點事，時間長了事情自然就淡了，我再幫你透點風聲出去，以我設計師的名聲，說這是PS的，大家都會信，如果你願意，真實原因也完全可以說出來。當然，最好的辦法，還是讓嫂子來公司走一圈。”
應濱湖嘆氣：“只能拖著了。”
秦洛失笑，幫應濱湖滿上酒杯，應濱湖一飲而盡，平常喝酒都是秦洛喝得多，這回，秦洛連應濱湖的十分之一都沒喝到。
一身酒氣的應濱湖回到家，迎接他的是扇著鼻子的母親秦秀梅，應建業依舊坐沙發上發楞，苦思冥想著。秦秀梅扶著應濱湖進屋後，連忙去廚房煮醒酒湯，這東西，秦秀梅有段時間沒煮了。
以前應建業常喝醉，後來老了，雖然更加貪杯，但被秦秀梅死死地管著，後來又參加兩個老同事葬禮，嚇得更不敢多喝，只是偶爾小酌。
想不到現在老的不喝，小的反而喝上了。
應濱湖此時尚有三分醒，看見老媽忙碌的身影，想讓老媽別忙，他想回屋睡覺。此時，臥室門打開，小兔先跑出來，歡叫地跑到應濱湖身邊，靠近時，小巧的鼻子鄒起來，捏著鼻子道：“壞爸爸，你答應我不喝酒的。”
應濱湖想笑，想哄女兒，說自己是壞爸爸。然而看到隨後而來的萬茜，應濱湖卻有點害怕，他害怕跟萬茜說話，便索性裝醉，擰著眉頭一臉憂愁地趴在沙發上，假裝睡著了。
萬茜也是輕輕地扇著鼻子，將應濱湖扶起，小兔想扶，但太矮了。應建業此時過來幫忙，低聲對萬茜道：“小茜，你別逼阿胡了，就讓他待在北京，你也安心地待在北京，不行嗎。”
萬茜也低聲：“爸，我想說行，但我知道我自己，即使我今天說行，明年，後年，家裏發生任何事，我都會再折騰一遍，我的內疚也會更深一點，長痛不如短痛，我想這次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你就真不肯顧一下這個家。”
“爸，我想顧這個小家，也想顧我的大家。”
聽得迷迷糊糊的小兔插嘴道：“爺爺，媽，你們說什麽啊，說大點聲啊，我都聽不清。”
萬茜連忙道：“哦，我們在說你爸爸是個壞爸爸，答應了的事又反悔，小兔，你說是嗎。”
小兔以為是說喝酒的事，恩恩點頭：“就是。”
裝醉的應濱湖不禁苦笑。
扶著應濱湖進臥室後，萬茜讓公公帶小兔出去，這味道重，秦秀梅送來解酒湯，此時應濱湖裝醉睡著，暫時喝不了。
秦秀梅放下湯後欲言又止，剛剛丈夫和兒媳婦的對話她離得遠，聽不清，但也能猜出是什麽事，看著兒子這樣，她也想勸勸兒媳婦，但幾次想張口，卻又說不出，最後還是心事重重地轉身出了房，留下萬茜一個人伺候兒子。
從衛生間端出一盆熱水，萬茜幫應濱湖擦著臉。看著他憔悴的臉，萬茜也是心疼，這張臉當年並不驚艷，卻因為柔情深深吸引住萬茜。然而現在，它卻因為時間，因為過度的壓榨，因為最近的瑣事而顯得疲憊。
萬茜摸著應濱湖的臉，再次忍不住掉淚。
感受到萬茜溫柔撫摸，此刻應濱湖多想醒過來，這些年，除了在回家這個問題上產生爭執，兩人真的可謂是琴瑟和鳴，模範夫妻。
只是因為在哪安家的問題，就要鬧得如此不愉快嗎？
然而這個問題卻好像真的過不去一樣，應濱湖只要想想現在放下北京的一切，他就不甘心，只要想想在南城的陌生生活，他就恐懼。
所以他不敢睜開眼，直到聽見萬茜端著水出洗手間時，才安靜地睜開，呆呆地看著明亮的天花板。
公司，應濱湖選擇了不解釋，讓時間來淡忘一切八卦，但萬茜卻不給他機會，她不斷地發著重覆的照片，辦公室傳言越來越離譜，當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時，便有那輕佻的同事用這個跟應濱湖開玩笑。
一個，兩個，三個，玩笑越來越多，應濱湖只能被逼解釋。
但誰信啊！
最後連公司人事部門也找應濱湖談話，如果真的如你所說，是家庭問題，也請不要影響你的工作和公司，請你太太別再寄這些東西。
這話跟萬茜一說。
萬茜道：“好啊，你辭職了我就不寄。”
應濱湖再也受不了：“你是不是瘋了，你非要搞得家破人亡，你才滿意是不是。”
“怎麽會家破人亡，你跟我去南城，就什麽事都沒了。”
“那不可能。”
萬茜笑了一聲，笑得頗為淒涼：“小胡子，你還愛我嗎。”
應濱湖頓了會，終於肯定地道：“愛。”
“我也愛你，但我發現，我們原來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愛對方。你不能為了我去南城，我也不能為了你留在北京。我們始終愛自己，愛家人更多一點。”
萬茜的最後一問讓原本情緒緊張，如同火山臨近爆發的應濱湖迅速冷卻下來。應濱湖的神情突然落魄，因為他覺得萬茜說的對，他沒辦法反駁，這種無言讓他也在心裏不停地捫心自問，他真的有他想象中的那麽愛萬茜嗎，他曾經說過要給萬茜一輩子幸福，但現在為何兩人都如此痛苦。
想不通，想不透。
唯有借酒消愁。
應濱湖獨自一人去飯店，拿了三瓶三兩裝白酒，邊喝邊想。
公司的事，家裏的事，小茜的執著，自己的理想，父母的養老，小兔的未來。
所有事情猶如一堆亂麻，越想頭越疼，酒越喝越清醒，最後漸漸理出頭緒。
去南城真的就有好生活嗎，錢怎麽辦，如果兩家老人突然有一個身患重疾沒錢該怎麽辦？自己父母真的願意在南城養老嗎，會不會也是跟岳父岳母一樣，為了兒女犧牲自己的幸福？小兔的未來又會像自己一樣做個北漂嗎，那為什麽不在這裏給小兔創造一個美好的生活？
堅定決心，看誰先說服誰。
這不是理清頭緒，這只是應濱湖為自己留在北京尋找堅實的後盾而已。
夜已深，晚十點。
放在桌上的手機不斷響著，是媽打過來的。應濱湖想了想，接起電話，隨口撒謊要加班到很晚。他暫時不想回家，不願一身酒氣被女兒看到。
電話那頭，秦秀梅沈默了一會，道別喝太多，傷身體，其實小茜的想法不錯，媽不希望你能多出人頭地，只要健康幸福就足夠了。
“知道了，媽。”
掛掉電話，應濱湖終於是喝出眼淚，任由其流淌。
深夜，應濱湖躺在家門外撥打萬茜的手機，接通，卻不出聲。等萬茜掛斷再打回去時，手機鈴聲在家門外響起，萬茜連忙掛斷電話，開門，只見應濱湖已經同爛泥一樣癱在地上。萬茜扶起他，應濱湖緊緊地抱住萬茜說著胡話。
主臥室裏，秦秀梅聽到門外響聲，想起身看看，被應建業拉住。
秦秀梅問：“還沒睡呢。”
“睡吧，讓兒子自己折騰。”
秦秀梅只能又嘆氣地躺下。
次臥，萬茜將應濱湖扶到床上，轉身想給他拿毛巾擦臉。應濱湖拉著萬茜手，說些動人的胡話和情話，說自己的憂慮，說在公司的苦惱，說解決的方法。
萬茜回答他，應濱湖卻像根本聽不到一樣，只是一直說，一直說，將自己所能想到的借著酒勁一股腦兒地全說了出來，說著說著聲音便越來越低，松了抓住萬茜的手，安靜地睡了。
萬茜垂手而立，安靜地看著應斌湖閉著眼睛，眉頭擰成川字的“睡著了”，心中搖頭笑了。
醉酒裝可憐？真是老招數了。
有些事情，你反而不如別人更了解你自己。比如你現實中的相貌，人看的最多還是鏡子裏的自己。比如你睡覺時的模樣，除非你給自己安裝監控器，要不然你永遠不知道自己熟睡時是東翻西滾，還是不動如山。比如你醉酒後的狀態。
應斌湖醉酒時候不多，這些年裏也就醉過四五次而已，但他酒品好，也不吐，也不說胡話，也不鬧。都不知道他每次是怎麽找回家的，回家後就安靜地躺床上睡覺。
床上，應斌湖的呼吸漸漸平緩，眉心也放松下來，這才是他真正睡著的模樣。這模樣萬茜以前不知道偷看過多少次，偶爾興致來時，還會撩起幾根長發在應斌湖耳邊晃蕩撩撥。應斌湖被撩醒後，通常會撲向萬茜，兩人笑鬧滾成一團。
明明前幾年還是如此幸福，為什麽現在會變得彼此要靠裝可憐、博同情來過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
☆、回南城7
次日。
應濱湖揉著太陽穴起床，來客廳吃早餐，正在廚房忙碌的萬茜道：“小胡子，我今天去你公司解釋清楚。”
應濱湖拿包子的手懸在空中，欣喜地看著萬茜，昨晚醞釀了一晚上的話還是起了效果，小茜終於松動了。
應家二老見兒子露出淺淺笑容的表情，安心下來，這個家，終於是雨過天晴，天陰得太久了。小兔也感受到這難得的氣氛，喊著爸媽這個周末要去哪玩。全家於是又一起商量，其樂融融。
臨近中午，萬茜來應濱湖公司，施施然走進，手裏沒有拿任何東西，認識萬茜的都很尷尬，發生這種事，也不知道應不應該打招呼，反倒是萬茜，笑容自然。有好事者拉著同事興奮道看看，應斌湖老婆來了。
經過前幾天的照片事件，應斌湖在公司已經是聲名遠揚。
應濱湖遠遠見著，就覺氣氛有點不對，這和在家裏商量的不一樣。
因為應斌湖覺得這種事情，畢竟是萬茜做的，讓萬茜來公司解釋也是尷尬，或許有的人還不信。與其這樣，不如就不解釋，只需要每天下班，萬茜在公司門口等他，兩人一起有說又笑地回家，就足以擊破流言。
但現在萬茜進來了，還和相熟的同事站著說話，應斌湖緊張地站起來，走過去，聽見兩人對話。
萬茜問：“照片收到了嗎？”
同事只能尷尬地摸著後腦勺笑。
“小胡子是不是說，這些都是我逼他回南城PS的吧。”
同事點點頭，此時應斌湖已經靠近，便聽見萬茜道：“你相信我會那麽做嗎？……”
還沒說完，萬茜已經被應斌湖拉著胳膊，拽著往公司門口走去，萬茜拼命擺脫，喊著你幹什麽啊，敢做不敢讓人說啊。
幾個相熟同事連忙趕過來勸，更多的人是在旁邊指指點點，小聲討論，兩眼放光。
急火，怒火，終於是攻占了應斌湖所有的心房，在和萬茜拉扯當中，他終於揚起了自己的手，以迅疾之勢甩向萬茜的臉，啪的一聲，清脆而響亮。
應斌湖第一次打萬茜，而且不後悔，萬茜捂著臉安靜下來。
疼，但目的達到，似乎有一種自虐般的快感。
上來勸解的同事站住，不敢上前，周圍的八卦聲也漸漸低下來。
萬茜掉頭離開公司，應斌湖返回座位，不帶一絲表情收拾東西，向公司提交辭呈，公司HR照例說一些虛情假意的話，說等你解決家庭事情，公司隨時歡迎你回來。心底卻對應斌湖貼上了渣男的標簽。
背著電腦包走出公司大門那一刻，應斌湖猛然覺得自己解脫了，從萬茜寄照片開始，應斌湖待在公司就有如芒刺在背，工作的壓力陡然增加了數倍，讓他總覺得胸口發悶。
此刻，終於有了一個結束，也算是一個新的開始。
家裏的氣氛再一次壓抑到極點。應斌湖辭職的事，以及為什麽辭職，兩家長輩並不知道，只有萬茜知道，知道後的她誠懇地向應斌湖道歉，任打任罵，但應濱湖根本不搭理她。
萬茜道：“現在你股份沒了，是不是沒有任何借口留在北京了，我們回南城吧，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應斌湖笑道：“我是要開始一段新的生活，但不是去南城，而是依舊在北京。”
說完這句後，應斌湖不想再跟萬茜說任何話，無論萬茜怎樣的哀求，挑釁，憤怒，要挾，應斌湖眼皮都不願擡一下，如果不是為了在小兔面前演戲，他早就搬出臥室，此刻就算同處一床，也是同床異夢而已。
應斌湖重新找工作，憑借他現在經驗，北京人脈，很快就有獵頭找到他，就有公司安排他面試。北京這麽大，應斌湖那點破事還不至於傳遍整個北京互聯網圈，互聯網又是一個高速發展行業，到處都缺人，尤其是應斌湖這種有多年經驗，有成熟產品的人，所以，應斌湖這份工作找得輕松快速。
才兩個禮拜，應斌湖又恢覆了朝九晚五的工作。
萬茜真得沒有辦法了，應斌湖呆在北京的決心，如同她要回南城的決心一樣，都是堅如磐石。持續的冷戰，也讓兩人的關系急劇惡化，當應斌湖找到工作並再次忙於工作時，萬茜徹底絕望了。
在一個萬籟俱靜的深夜，兩人一個躺在地上，呆望天花板，一個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萬茜坐起來，看著一直睜著眼睛的應斌湖：“真不肯跟我回去？”
應斌湖不回答她。
“做個決定吧，這是我最後問你這個問題了。”
應斌湖終於開口：“你真得決定去南城了。”
“嗯。”萬茜突然笑了：“這些天和你爭，讓我也越來越想回南城，我等不及了，我怕我爸，老太太出現意外，我會恨自己一輩子，我現在真得很想一輩子就待在那個小縣城裏，輕輕松松，自由自在。”
“一輩子太長了，我還沒想好，真不願意再等我兩年嗎。”
“兩年之後，你再打我一巴掌嗎？”
應斌湖難得地笑了：“疼嗎？”
“疼。”
“對不起啊，那時候手不受控制。”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現在想想，那些天的確做得太過分了。”
道歉解開了兩人最後的心結，說完後，兩人又沈默了，良久，萬茜才開口道。
“小胡子，趁我們都還年輕，離婚吧。”
應斌湖聽後安靜了很久，才緩緩地吐出一個字：“好。”
說心裏話，萬茜說出離婚兩個字時，心裏還是期盼著應濱湖堅決的反對，但等來的卻只是一個好字，兩行淚瞬間地流下，但很快被擦掉，剩在眼眶中的淚水也被萬茜倔強地憋回去。
真得寧肯離婚也不願意跟我回南城嗎，北京的魅力就如此之大？萬茜在心裏問，但已經不願意再開口問應濱湖了。
“錢我不要，這些年也一直是你賺得多，我只要小兔。”
“不行，財產一人一半，但小兔要跟著我，在北京她會有更好的未來。”
對於萬茜來說，最重要的是父母，是女兒，讓一個懷胎十月的母親和女兒分離，何其殘忍。
然而對於應斌湖來說，女兒同樣重要，而且父母已經習慣照顧孫女，突然剝奪他們這個權利，無異於是在知道兒女離婚後的傷口上撒鹽，劇痛，所以應斌湖也一定要小兔的撫養權。
兩人又爭了幾句，覺得這樣爭下去永無止境，萬茜便道還是讓女兒選吧，這樣總沒有異議。應濱湖沖著天花板說了一聲好。
至此，兩人一夜無話，一夜未睡。
第二天，兩人早餐前將女兒喊進房裏，換成了和顏悅色的笑臉，萬茜問女兒你是願意跟媽媽回南城，還是跟爸爸呆在北京呢。
貪玩的小兔興奮道：“我要跟媽媽回南城。”
萬茜沖應濱湖得意的笑，此刻的她甚至忘記了自己是個即將離婚的女人，只知道女兒偏愛自己。應濱湖也受感染，白了萬茜一眼，彎下身子替女兒拉平褶皺的衣服，腦中想著應該怎麽說才能讓小兔不傷心，但又能理解意思。
“小兔，爸爸媽媽因為一點原因要分開，媽媽準備一直呆在南城，爸爸想一直呆在北京，小兔你是願意陪著媽媽一直一直的呆在南城，還是繼續留在北京呢。”
小兔沒聽明白，這個問題和上個問題有區別嗎？
萬茜終於想起平常開玩笑的話，小兔會說話後，一家人就經常逗她，你是喜歡媽媽多一點還是爸爸多一點。幼時的小兔只是傻笑，稍微大一點則成了鬼精靈，兩人問就說都喜歡，萬茜問就說是媽媽，應濱湖問就說是爸爸，應家二老問就還說是爸爸。
此刻萬茜問道：“小兔，假如以後爸爸媽媽離婚了，你是跟著爸爸，還是跟著媽媽。”
這問題以前也問過，小兔當時是說跟爺爺奶奶，逗的應建業鼓起掌來，連說孫女孝順。然而此刻，小兔卻沒回答，而是睜著兩只烏黑的眼睛滴溜溜看著父母。
六歲的小孩，聽不出父母什麽時候是開玩笑，什麽時候是當真，但他們卻都有異以成人的直覺。小兔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她沒有回答，而是轉身跑出了房間，萬茜一個沒有堤防，措手不及間，既然讓小兔跑了，暗道一聲不妙。
果然，等兩人追出房時，小兔已經喊道：“爺爺，奶奶，我爸爸媽媽要離婚了。”
哐當，一只碗掉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秦秀梅扶著額頭往餐桌邊走去，驚得全家人都高聲喊了一聲，連忙跑過去扶。
這些天，秦秀梅就一直擔心兒女，沒睡好覺，血壓一直在160徘徊，頭昏昏沈沈，吃藥也壓不下去，此刻在被離婚這事一激，真得有種要倒下的感覺。
小兔問道：“奶奶，您沒事吧。”
萬茜擔心道：“媽，要不去醫院看看吧。”
秦秀梅擺擺手：“不用，媽知道自己的身體，躺著休息一會就好。”
應濱湖心裏自責，他這些天被工作、家庭這點破事纏繞，沒有註意到媽的身體，如果真發生什麽意外，他也將永遠不原諒自己。這一瞬間，他對萬茜的愧疚感同身受，應濱湖扶著母親道：“媽，去醫院看看。”
應濱湖拍著兒子後腦勺：“你們少折騰一點，我們就多活幾天。”
秦秀梅休息了一會兒後頭暈好了很多，測血壓，依舊是160，但也沒什麽大礙，她讓應建業送小兔去上學，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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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房。真賣。
作者有話要說：
☆、回南城5
為了盡快出售，萬茜在網上掛出房源，售價比市場價少了兩萬，這個時候，正是樓市火爆時期，根本不愁賣。剛掛上兩天，就有人打電話過來商量看房。
萬茜帶一對夫妻看房，聊天中，知道這對夫妻是外地人，也是一南一北的組合。萬茜好奇地問兩家養老問題，這夫妻倒是齊心，都說等老人實在要人照顧的時候，接來北京養老。
萬茜問他們有沒有考慮老人來北京後的孤單無聊，如果天災人禍，老人等不及的話，你們怎麽辦。說的那對夫妻訕訕又憤怒，看個房而已，至於咒人嗎，罵了萬茜兩句，匆匆走了。萬茜倒不介意，反正待會還有幾個看房人。
萬茜在想，好像從來都是父母遷就兒女，像她這樣非要回南城的倒是少數。
又有人看房。
秦秀梅買菜回來，知道兒媳要賣房嚇了一跳，去南城之前是說過賣房子這事，但兒子不是沒同意去南城養老嗎。她拉住萬茜問阿胡知道嗎。萬茜說媽，對不起，小胡子讓我嫌這地方破就滾回南城，按法律規定，這房子有我一半，我現在把它賣了，拿了錢就帶小兔回南城。
這是要離婚分家的節奏啊，秦秀梅連忙打電話讓老頭子回來，再打電話讓兒子回來，兩人一聽驚呆，十萬火急地往家裏趕。萬茜繼續慢悠悠地帶人看房談價，秦秀梅也不敢攔著，只是躲在房裏不斷撥打丈夫兒子電話，心中焦急如火。
很快，看房人還沒離開，應建業和應斌湖就趕回了家。應斌湖拉著萬茜去臥室說話，應建業同看房人賠小情，說這房不賣了，那看房人頓時罵開了，不賣房你個傻逼網上掛什麽房，不賣房她帶我看什麽房，不賣房我這一上午是幹什麽，一群腦殘好玩是吧。
應斌湖正火著，他這些天本來就心煩，前天他和萬茜在公司的推搡被同事看見，現在風言風語正傳著，秦洛還問他是不是又吵架了，應斌湖無法跟同事解釋，又發愁如何勸萬茜。
現在萬茜突然賣房，如何能胸中不冒邪火。他沖那賣房人吼道：“老子沒說要賣，都給我滾蛋。”雖然身材有些發福，但雙目瞪圓下，應斌湖也是頗有些氣勢。
萬茜卻道：“賣，誰說不賣，就剛剛那個價，我賣了。”
應斌湖咬牙切齒：“我看誰敢賣。”
看房人哪裏還敢呆在這，口中罵著一家子神經病離開，秦秀梅一直賠著理，應建業不想管了，剛被人罵，他都想打人。
等看房人走後，家裏瞬間安靜下來，應斌湖哀求地看著萬茜，萬茜倔強地看著應斌湖，秦秀梅緊張地看著兒子兒媳，應建業低頭悶聲抽煙。
終於，萬茜開口了：“我說過，我要回南城。”
“兩年，最多兩年，你再給我兩年，我在北京再買套房，這樣爸媽來北京養老時，就不用再待在這，也不會不自在，就像我爸媽在南城時一樣。”
萬茜苦笑：“小胡子，你還是不了解我為什麽一定要回南城嗎？”
“我知道，但是小茜……”
萬茜搖頭，截住應斌湖的話：“你不知道，結婚前，我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最在乎的是你，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我跟父母吵架，跟你玩地下情，偷偷跟你辦結婚證。但結婚後，我發現我最在乎的原來是我父母，而且一直都是，為了他們我什麽都願意做。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口飯，我也會留給他們，不會留給你。我不想再讓他們遷就我，為我受苦，這你明白嗎？”
應斌湖終於無計可施，喊道：“那你讓我怎麽辦，你要我怎麽辦。”
“跟我回南城。”
“不行，我什麽都能答應你，但這個不能。”
“我什麽都不想要，只要你答應我這個。”
“小茜，你一定要這麽逼我嗎。”
“誰讓你是我老公呢，我不逼你還能逼誰？”
“如果我執意不答應呢。”
“那就離婚吧。”
“不行！”聽到離婚這個詞，應斌湖和應家二老同時喊出，這真是一個誰比誰狠誰就贏的年代，萬茜的態度如此堅決，讓應斌湖不得不重新考慮。
“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
“真心，兩個小時就夠了。”
“我要一些準備時間。”
萬茜終於是點點頭，一家人才安心下來，然而應斌湖知道，這只是短暫的平靜，他現在只想先拖著，他要去想一些方法來軟化萬茜，他打電話給岳父岳母，然而這次，就連一向“明事理”的岳父也勸應斌湖。
萬建國問：“你的理想是什麽？”
“做出一個成功的軟件或者網站，在互聯網行業占據一份事業。”
“這些在南城真得不能實現？”
“南城沒人沒資源，真的不能實現。”
“那如果你的軟件成功之後，你的理想又是什麽。”
應斌湖不知，無法回答。
“或許是我這個人比較沒出息，我總覺得人最大的理想，應該是好好生活，什麽是好好生活，家和，平安，健康。”
應斌湖知道了，自己再也沒有辦法通過岳父來勸老婆。只能讓自己父母上。
然而對於這個媳婦，相處五六年，紅臉也就那麽幾次，應建業實在挑不出毛病。況且這次南城之行，讓他心底隱隱覺得對不起兒媳婦。秦秀梅就更不用說，她心底其實是站在萬茜這邊的，所以兩人勸了兩句，沒什麽效果，只好悶聲做事，應建業這兩天出去閑逛的次數急劇減少，兩人都在觀察事態變化。
應斌湖沒招了，只能變著花樣玩浪漫，玩軟化。他約萬茜去吃喝玩樂，重溫還沒懷上小兔時，兩人開心時光。
但每一次，萬茜總是要問，事情辦得怎麽樣了，跟你老板說辭職的事了嗎，應斌湖只能敷衍，萬茜再問時，應斌湖就只能假裝發脾氣，都說在辦了，辭職也總要走個流程。萬茜也就只能憋著，不問了。然而她像不長記性似得，下次出去玩，又要問，結果每次，兩人回家都會鬧點不愉快。
一時，家裏空氣沈悶很多。
都說孩子是最敏感的人群，家裏的氣氛，小兔感到壓抑，這些天也安靜很多。吃完飯也不鬧，就回房做作業，做完讓萬茜檢查，萬茜也總是心不在焉，沒精神地看了兩眼就放下了，讓小兔自己玩去。
以前可不是這樣，以前老媽總是說自己貪玩，不念書。
小兔竄進萬茜懷裏，悶悶道：“媽，是不是我們老師來告我狀了。”
萬茜驚奇道：“怎麽了。”
小兔低頭不好意思道：“我上次考了不及格，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萬茜笑了“怪不得你最近乖了這麽多，原來是沒及格啊。”
小兔嘿嘿笑：“媽，那我下次考及格了，你要獎勵我什麽。”
萬茜虎著臉道：“及格是必須的，你還想要獎勵啊，起碼考個雙一百來，我才獎勵，你媽我小時候，每次都是雙一百。”
“才不是呢，姥姥說你小時候還不如我，還得過大鴨蛋。”
完了，教育不下去了，哪有這麽拆臺的。萬茜於是跟女兒說姥姥是說謊的，她嫉妒她女兒太厲害了。
萬茜終於開心了一會，母女兩人笑鬧成一團。
也就是事後，萬茜在回憶這溫馨時刻的時候，想起小兔竄進她身體裏的第一句話，她才明白，小兔以為她不開心，全家不開心，是因為她沒考好，再聯想到小兔這些天的安靜，萬茜默默流下眼淚。
這種生活何時才會變好，又或許變得更糟。
一個月期限很快就到，萬茜再次提起時，應斌湖說這個微博項目一直是他負責，他想做個有始有終的人，讓萬茜再等等。
萬茜明白了，應斌湖這是用拖字訣。
想著女兒的懂事，想著家中父母的等待，想著公婆的猶豫不決，萬茜終於決定用最後的招數。
你不是舍不得從公司辭職嗎，那我就讓你不得不辭。
作者有話要說：
☆、回南城6
兩天後，應斌湖在公司收到快遞，同時間，很多同事都收到了一份快遞。快遞裏，是一些照片，一些應斌湖和不同女人摟抱在一起的照片，照片中，女人環肥燕瘦，但臉上都是馬賽克，只有應斌湖清晰的笑容映襯在照片中。
快遞發件人，萬茜。
又是軒然大波。
同事看了照片後，有的立刻扔掉，更多的是悄悄收起來，然後詢問要好同事，像地下黨接頭暗號一般。
嘿，你收到了嗎？收到了，你也收到了。沒想到吧，平常看起來挺正經的一個人，花花腸子還挺多。切，這是老婆狠得，敢暴出來，老婆是包子的，還不知道有多少個呢。
其他部門同事收到照片，問照片中的男主角是誰，最後，公司所有人都知道，產品部的應斌湖是個負心漢。
應斌湖慌了，徹底慌了，他心裏已經確定這是萬茜幹的，但又不敢相信，萬茜會這麽絕情，這麽狠。
他收到照片之後，借同事車，立刻趕回家，拿著照片問萬茜，這是你做的。
萬茜供認不諱，還笑著問他：“怎麽樣，我技術還行吧，好歹做了這麽久廣告，雖然不如設計，但P兩張圖還是能天衣無縫的。”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麽做，對我有多大影響。”
“知道。”
應斌湖楞了，良久後他才將照片甩在萬茜身上道：“你真是瘋了。”
萬茜悠悠道：“我沒瘋了，瘋的是你。”
應斌湖不再理會萬茜，他趕回公司去解釋。說這跟上次一樣，是別人陷害他的把戲，並不是他老婆寄過來的。辦公室明爭暗鬥多種多樣，但這種招數還真沒見過，如果你家庭沒事，那這招很容易化解，把你老婆喊來公司秀一下恩愛不就解決了。
有同事就這麽提議應斌湖，應斌湖表面上點頭笑道是啊，我怎麽沒想到，但心裏暗暗叫苦。
讓萬茜過來幫忙澄清，除非他真的辭職。
下班後，應斌湖不願回家，拉著秦洛說走走，喝酒去。應濱湖主動要喝酒，真是難得一次，秦洛選了個燒烤店，兩人喝著啤酒吃燒烤，應斌湖發洩似地灌著自己。
秦洛笑道：“胡哥，我知道你郁悶，但也不能這麽吃啊，多傷身體。你那事不是很好解決嗎，讓嫂子來送趟飯不就完了，當初她不是急著趕著要送飯嗎。”
“照片是小茜寄的。”
秦洛一驚：“你真的……嘖嘖，行啊，這麽厲害，那麽多妞怎麽泡的，教兄弟兩招，我正愁沒女人。”
“P的。”
秦洛沒反應過來：“P的，這招是什麽招。”
“P的，小茜用Photoshop P出來的。”
秦洛失笑：“不會吧。”
應斌湖將南城的原因說出來，秦洛再次感嘆：”怎麽樣，我就說南方女人嬌氣麻煩吧。“
“你別在這說風涼話了，幫我想想怎麽辦吧。”
“我只能想出兩個辦法，一個是不管不理，公司那麽忙，誰還真天天惦記著這點事，時間長了事情自然就淡了，我再幫你透點風聲出去，以我設計師的名聲，說這是PS的，大家都會信，如果你願意，真實原因也完全可以說出來。當然，最好的辦法，還是讓嫂子來公司走一圈。”
應濱湖嘆氣：“只能拖著了。”
秦洛失笑，幫應濱湖滿上酒杯，應濱湖一飲而盡，平常喝酒都是秦洛喝得多，這回，秦洛連應濱湖的十分之一都沒喝到。
一身酒氣的應濱湖回到家，迎接他的是扇著鼻子的母親秦秀梅，應建業依舊坐沙發上發楞，苦思冥想著。秦秀梅扶著應濱湖進屋後，連忙去廚房煮醒酒湯，這東西，秦秀梅有段時間沒煮了。
以前應建業常喝醉，後來老了，雖然更加貪杯，但被秦秀梅死死地管著，後來又參加兩個老同事葬禮，嚇得更不敢多喝，只是偶爾小酌。
想不到現在老的不喝，小的反而喝上了。
應濱湖此時尚有三分醒，看見老媽忙碌的身影，想讓老媽別忙，他想回屋睡覺。此時，臥室門打開，小兔先跑出來，歡叫地跑到應濱湖身邊，靠近時，小巧的鼻子鄒起來，捏著鼻子道：“壞爸爸，你答應我不喝酒的。”
應濱湖想笑，想哄女兒，說自己是壞爸爸。然而看到隨後而來的萬茜，應濱湖卻有點害怕，他害怕跟萬茜說話，便索性裝醉，擰著眉頭一臉憂愁地趴在沙發上，假裝睡著了。
萬茜也是輕輕地扇著鼻子，將應濱湖扶起，小兔想扶，但太矮了。應建業此時過來幫忙，低聲對萬茜道：“小茜，你別逼阿胡了，就讓他待在北京，你也安心地待在北京，不行嗎。”
萬茜也低聲：“爸，我想說行，但我知道我自己，即使我今天說行，明年，後年，家裏發生任何事，我都會再折騰一遍，我的內疚也會更深一點，長痛不如短痛，我想這次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你就真不肯顧一下這個家。”
“爸，我想顧這個小家，也想顧我的大家。”
聽得迷迷糊糊的小兔插嘴道：“爺爺，媽，你們說什麽啊，說大點聲啊，我都聽不清。”
萬茜連忙道：“哦，我們在說你爸爸是個壞爸爸，答應了的事又反悔，小兔，你說是嗎。”
小兔以為是說喝酒的事，恩恩點頭：“就是。”
裝醉的應濱湖不禁苦笑。
扶著應濱湖進臥室後，萬茜讓公公帶小兔出去，這味道重，秦秀梅送來解酒湯，此時應濱湖裝醉睡著，暫時喝不了。
秦秀梅放下湯後欲言又止，剛剛丈夫和兒媳婦的對話她離得遠，聽不清，但也能猜出是什麽事，看著兒子這樣，她也想勸勸兒媳婦，但幾次想張口，卻又說不出，最後還是心事重重地轉身出了房，留下萬茜一個人伺候兒子。
從衛生間端出一盆熱水，萬茜幫應濱湖擦著臉。看著他憔悴的臉，萬茜也是心疼，這張臉當年並不驚艷，卻因為柔情深深吸引住萬茜。然而現在，它卻因為時間，因為過度的壓榨，因為最近的瑣事而顯得疲憊。
萬茜摸著應濱湖的臉，再次忍不住掉淚。
感受到萬茜溫柔撫摸，此刻應濱湖多想醒過來，這些年，除了在回家這個問題上產生爭執，兩人真的可謂是琴瑟和鳴，模範夫妻。
只是因為在哪安家的問題，就要鬧得如此不愉快嗎？
然而這個問題卻好像真的過不去一樣，應濱湖只要想想現在放下北京的一切，他就不甘心，只要想想在南城的陌生生活，他就恐懼。
所以他不敢睜開眼，直到聽見萬茜端著水出洗手間時，才安靜地睜開，呆呆地看著明亮的天花板。
公司，應濱湖選擇了不解釋，讓時間來淡忘一切八卦，但萬茜卻不給他機會，她不斷地發著重覆的照片，辦公室傳言越來越離譜，當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時，便有那輕佻的同事用這個跟應濱湖開玩笑。
一個，兩個，三個，玩笑越來越多，應濱湖只能被逼解釋。
但誰信啊！
最後連公司人事部門也找應濱湖談話，如果真的如你所說，是家庭問題，也請不要影響你的工作和公司，請你太太別再寄這些東西。
這話跟萬茜一說。
萬茜道：“好啊，你辭職了我就不寄。”
應濱湖再也受不了：“你是不是瘋了，你非要搞得家破人亡，你才滿意是不是。”
“怎麽會家破人亡，你跟我去南城，就什麽事都沒了。”
“那不可能。”
萬茜笑了一聲，笑得頗為淒涼：“小胡子，你還愛我嗎。”
應濱湖頓了會，終於肯定地道：“愛。”
“我也愛你，但我發現，我們原來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愛對方。你不能為了我去南城，我也不能為了你留在北京。我們始終愛自己，愛家人更多一點。”
萬茜的最後一問讓原本情緒緊張，如同火山臨近爆發的應濱湖迅速冷卻下來。應濱湖的神情突然落魄，因為他覺得萬茜說的對，他沒辦法反駁，這種無言讓他也在心裏不停地捫心自問，他真的有他想象中的那麽愛萬茜嗎，他曾經說過要給萬茜一輩子幸福，但現在為何兩人都如此痛苦。
想不通，想不透。
唯有借酒消愁。
應濱湖獨自一人去飯店，拿了三瓶三兩裝白酒，邊喝邊想。
公司的事，家裏的事，小茜的執著，自己的理想，父母的養老，小兔的未來。
所有事情猶如一堆亂麻，越想頭越疼，酒越喝越清醒，最後漸漸理出頭緒。
去南城真的就有好生活嗎，錢怎麽辦，如果兩家老人突然有一個身患重疾沒錢該怎麽辦？自己父母真的願意在南城養老嗎，會不會也是跟岳父岳母一樣，為了兒女犧牲自己的幸福？小兔的未來又會像自己一樣做個北漂嗎，那為什麽不在這裏給小兔創造一個美好的生活？
堅定決心，看誰先說服誰。
這不是理清頭緒，這只是應濱湖為自己留在北京尋找堅實的後盾而已。
夜已深，晚十點。
放在桌上的手機不斷響著，是媽打過來的。應濱湖想了想，接起電話，隨口撒謊要加班到很晚。他暫時不想回家，不願一身酒氣被女兒看到。
電話那頭，秦秀梅沈默了一會，道別喝太多，傷身體，其實小茜的想法不錯，媽不希望你能多出人頭地，只要健康幸福就足夠了。
“知道了，媽。”
掛掉電話，應濱湖終於是喝出眼淚，任由其流淌。
深夜，應濱湖躺在家門外撥打萬茜的手機，接通，卻不出聲。等萬茜掛斷再打回去時，手機鈴聲在家門外響起，萬茜連忙掛斷電話，開門，只見應濱湖已經同爛泥一樣癱在地上。萬茜扶起他，應濱湖緊緊地抱住萬茜說著胡話。
主臥室裏，秦秀梅聽到門外響聲，想起身看看，被應建業拉住。
秦秀梅問：“還沒睡呢。”
“睡吧，讓兒子自己折騰。”
秦秀梅只能又嘆氣地躺下。
次臥，萬茜將應濱湖扶到床上，轉身想給他拿毛巾擦臉。應濱湖拉著萬茜手，說些動人的胡話和情話，說自己的憂慮，說在公司的苦惱，說解決的方法。
萬茜回答他，應濱湖卻像根本聽不到一樣，只是一直說，一直說，將自己所能想到的借著酒勁一股腦兒地全說了出來，說著說著聲音便越來越低，松了抓住萬茜的手，安靜地睡了。
萬茜垂手而立，安靜地看著應斌湖閉著眼睛，眉頭擰成川字的“睡著了”，心中搖頭笑了。
醉酒裝可憐？真是老招數了。
有些事情，你反而不如別人更了解你自己。比如你現實中的相貌，人看的最多還是鏡子裏的自己。比如你睡覺時的模樣，除非你給自己安裝監控器，要不然你永遠不知道自己熟睡時是東翻西滾，還是不動如山。比如你醉酒後的狀態。
應斌湖醉酒時候不多，這些年裏也就醉過四五次而已，但他酒品好，也不吐，也不說胡話，也不鬧。都不知道他每次是怎麽找回家的，回家後就安靜地躺床上睡覺。
床上，應斌湖的呼吸漸漸平緩，眉心也放松下來，這才是他真正睡著的模樣。這模樣萬茜以前不知道偷看過多少次，偶爾興致來時，還會撩起幾根長發在應斌湖耳邊晃蕩撩撥。應斌湖被撩醒後，通常會撲向萬茜，兩人笑鬧滾成一團。
明明前幾年還是如此幸福，為什麽現在會變得彼此要靠裝可憐、博同情來過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
☆、回南城7
次日。
應濱湖揉著太陽穴起床，來客廳吃早餐，正在廚房忙碌的萬茜道：“小胡子，我今天去你公司解釋清楚。”
應濱湖拿包子的手懸在空中，欣喜地看著萬茜，昨晚醞釀了一晚上的話還是起了效果，小茜終於松動了。
應家二老見兒子露出淺淺笑容的表情，安心下來，這個家，終於是雨過天晴，天陰得太久了。小兔也感受到這難得的氣氛，喊著爸媽這個周末要去哪玩。全家於是又一起商量，其樂融融。
臨近中午，萬茜來應濱湖公司，施施然走進，手裏沒有拿任何東西，認識萬茜的都很尷尬，發生這種事，也不知道應不應該打招呼，反倒是萬茜，笑容自然。有好事者拉著同事興奮道看看，應斌湖老婆來了。
經過前幾天的照片事件，應斌湖在公司已經是聲名遠揚。
應濱湖遠遠見著，就覺氣氛有點不對，這和在家裏商量的不一樣。
因為應斌湖覺得這種事情，畢竟是萬茜做的，讓萬茜來公司解釋也是尷尬，或許有的人還不信。與其這樣，不如就不解釋，只需要每天下班，萬茜在公司門口等他，兩人一起有說又笑地回家，就足以擊破流言。
但現在萬茜進來了，還和相熟的同事站著說話，應斌湖緊張地站起來，走過去，聽見兩人對話。
萬茜問：“照片收到了嗎？”
同事只能尷尬地摸著後腦勺笑。
“小胡子是不是說，這些都是我逼他回南城PS的吧。”
同事點點頭，此時應斌湖已經靠近，便聽見萬茜道：“你相信我會那麽做嗎？……”
還沒說完，萬茜已經被應斌湖拉著胳膊，拽著往公司門口走去，萬茜拼命擺脫，喊著你幹什麽啊，敢做不敢讓人說啊。
幾個相熟同事連忙趕過來勸，更多的人是在旁邊指指點點，小聲討論，兩眼放光。
急火，怒火，終於是攻占了應斌湖所有的心房，在和萬茜拉扯當中，他終於揚起了自己的手，以迅疾之勢甩向萬茜的臉，啪的一聲，清脆而響亮。
應斌湖第一次打萬茜，而且不後悔，萬茜捂著臉安靜下來。
疼，但目的達到，似乎有一種自虐般的快感。
上來勸解的同事站住，不敢上前，周圍的八卦聲也漸漸低下來。
萬茜掉頭離開公司，應斌湖返回座位，不帶一絲表情收拾東西，向公司提交辭呈，公司HR照例說一些虛情假意的話，說等你解決家庭事情，公司隨時歡迎你回來。心底卻對應斌湖貼上了渣男的標簽。
背著電腦包走出公司大門那一刻，應斌湖猛然覺得自己解脫了，從萬茜寄照片開始，應斌湖待在公司就有如芒刺在背，工作的壓力陡然增加了數倍，讓他總覺得胸口發悶。
此刻，終於有了一個結束，也算是一個新的開始。
家裏的氣氛再一次壓抑到極點。應斌湖辭職的事，以及為什麽辭職，兩家長輩並不知道，只有萬茜知道，知道後的她誠懇地向應斌湖道歉，任打任罵，但應濱湖根本不搭理她。
萬茜道：“現在你股份沒了，是不是沒有任何借口留在北京了，我們回南城吧，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應斌湖笑道：“我是要開始一段新的生活，但不是去南城，而是依舊在北京。”
說完這句後，應斌湖不想再跟萬茜說任何話，無論萬茜怎樣的哀求，挑釁，憤怒，要挾，應斌湖眼皮都不願擡一下，如果不是為了在小兔面前演戲，他早就搬出臥室，此刻就算同處一床，也是同床異夢而已。
應斌湖重新找工作，憑借他現在經驗，北京人脈，很快就有獵頭找到他，就有公司安排他面試。北京這麽大，應斌湖那點破事還不至於傳遍整個北京互聯網圈，互聯網又是一個高速發展行業，到處都缺人，尤其是應斌湖這種有多年經驗，有成熟產品的人，所以，應斌湖這份工作找得輕松快速。
才兩個禮拜，應斌湖又恢覆了朝九晚五的工作。
萬茜真得沒有辦法了，應斌湖呆在北京的決心，如同她要回南城的決心一樣，都是堅如磐石。持續的冷戰，也讓兩人的關系急劇惡化，當應斌湖找到工作並再次忙於工作時，萬茜徹底絕望了。
在一個萬籟俱靜的深夜，兩人一個躺在地上，呆望天花板，一個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萬茜坐起來，看著一直睜著眼睛的應斌湖：“真不肯跟我回去？”
應斌湖不回答她。
“做個決定吧，這是我最後問你這個問題了。”
應斌湖終於開口：“你真得決定去南城了。”
“嗯。”萬茜突然笑了：“這些天和你爭，讓我也越來越想回南城，我等不及了，我怕我爸，老太太出現意外，我會恨自己一輩子，我現在真得很想一輩子就待在那個小縣城裏，輕輕松松，自由自在。”
“一輩子太長了，我還沒想好，真不願意再等我兩年嗎。”
“兩年之後，你再打我一巴掌嗎？”
應斌湖難得地笑了：“疼嗎？”
“疼。”
“對不起啊，那時候手不受控制。”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現在想想，那些天的確做得太過分了。”
道歉解開了兩人最後的心結，說完後，兩人又沈默了，良久，萬茜才開口道。
“小胡子，趁我們都還年輕，離婚吧。”
應斌湖聽後安靜了很久，才緩緩地吐出一個字：“好。”
說心裏話，萬茜說出離婚兩個字時，心裏還是期盼著應濱湖堅決的反對，但等來的卻只是一個好字，兩行淚瞬間地流下，但很快被擦掉，剩在眼眶中的淚水也被萬茜倔強地憋回去。
真得寧肯離婚也不願意跟我回南城嗎，北京的魅力就如此之大？萬茜在心裏問，但已經不願意再開口問應濱湖了。
“錢我不要，這些年也一直是你賺得多，我只要小兔。”
“不行，財產一人一半，但小兔要跟著我，在北京她會有更好的未來。”
對於萬茜來說，最重要的是父母，是女兒，讓一個懷胎十月的母親和女兒分離，何其殘忍。
然而對於應斌湖來說，女兒同樣重要，而且父母已經習慣照顧孫女，突然剝奪他們這個權利，無異於是在知道兒女離婚後的傷口上撒鹽，劇痛，所以應斌湖也一定要小兔的撫養權。
兩人又爭了幾句，覺得這樣爭下去永無止境，萬茜便道還是讓女兒選吧，這樣總沒有異議。應濱湖沖著天花板說了一聲好。
至此，兩人一夜無話，一夜未睡。
第二天，兩人早餐前將女兒喊進房裏，換成了和顏悅色的笑臉，萬茜問女兒你是願意跟媽媽回南城，還是跟爸爸呆在北京呢。
貪玩的小兔興奮道：“我要跟媽媽回南城。”
萬茜沖應濱湖得意的笑，此刻的她甚至忘記了自己是個即將離婚的女人，只知道女兒偏愛自己。應濱湖也受感染，白了萬茜一眼，彎下身子替女兒拉平褶皺的衣服，腦中想著應該怎麽說才能讓小兔不傷心，但又能理解意思。
“小兔，爸爸媽媽因為一點原因要分開，媽媽準備一直呆在南城，爸爸想一直呆在北京，小兔你是願意陪著媽媽一直一直的呆在南城，還是繼續留在北京呢。”
小兔沒聽明白，這個問題和上個問題有區別嗎？
萬茜終於想起平常開玩笑的話，小兔會說話後，一家人就經常逗她，你是喜歡媽媽多一點還是爸爸多一點。幼時的小兔只是傻笑，稍微大一點則成了鬼精靈，兩人問就說都喜歡，萬茜問就說是媽媽，應濱湖問就說是爸爸，應家二老問就還說是爸爸。
此刻萬茜問道：“小兔，假如以後爸爸媽媽離婚了，你是跟著爸爸，還是跟著媽媽。”
這問題以前也問過，小兔當時是說跟爺爺奶奶，逗的應建業鼓起掌來，連說孫女孝順。然而此刻，小兔卻沒回答，而是睜著兩只烏黑的眼睛滴溜溜看著父母。
六歲的小孩，聽不出父母什麽時候是開玩笑，什麽時候是當真，但他們卻都有異以成人的直覺。小兔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她沒有回答，而是轉身跑出了房間，萬茜一個沒有堤防，措手不及間，既然讓小兔跑了，暗道一聲不妙。
果然，等兩人追出房時，小兔已經喊道：“爺爺，奶奶，我爸爸媽媽要離婚了。”
哐當，一只碗掉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秦秀梅扶著額頭往餐桌邊走去，驚得全家人都高聲喊了一聲，連忙跑過去扶。
這些天，秦秀梅就一直擔心兒女，沒睡好覺，血壓一直在160徘徊，頭昏昏沈沈，吃藥也壓不下去，此刻在被離婚這事一激，真得有種要倒下的感覺。
小兔問道：“奶奶，您沒事吧。”
萬茜擔心道：“媽，要不去醫院看看吧。”
秦秀梅擺擺手：“不用，媽知道自己的身體，躺著休息一會就好。”
應濱湖心裏自責，他這些天被工作、家庭這點破事纏繞，沒有註意到媽的身體，如果真發生什麽意外，他也將永遠不原諒自己。這一瞬間，他對萬茜的愧疚感同身受，應濱湖扶著母親道：“媽，去醫院看看。”
應濱湖拍著兒子後腦勺：“你們少折騰一點，我們就多活幾天。”
秦秀梅休息了一會兒後頭暈好了很多，測血壓，依舊是160，但也沒什麽大礙，她讓應建業送小兔去上學，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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