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合,無人勝。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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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靈兒沖他點點頭。

應濱湖起身後,應靈兒再次轉了話題,說待會打麻將誰上,飯桌上氣氛又漸漸熱烈。

萬茜聽到聲音,餘光瞄著應靈兒。

此時的她,真羨慕應靈兒這種近嫁,其實應靈兒也不算近,要說最佳距離,萬茜想起曾經看過的一句話。

有人說父母跟子女居住最佳距離是一碗熱湯的距離。在湯還沒有冷下時,就到了父母家,子女熱氣騰騰的孝心也及時到達。

不遠不近,一碗熱湯,就是萬茜想要的距離。

但現在,已經成了奢望。

好在,應家過年並不沈悶。吃完飯,該看電視看電視,該打麻將打麻將,加上其他親戚來串門,整個房間鬧哄哄,人氣爆棚。

打麻將,自然是萬茜上戰場,應濱湖作指導工作。雖然萬茜對於北城麻將並不熟悉,而且覺得沒南城好玩,不能吃只能碰,胡法少樂趣少,還講究一炮多響等等。但沒關系,有的打,就是開心的,打著打著,心情就開心了,什麽老爸老媽、南城思鄉都拋之腦後。

果然,賭博“有害”家庭幸福。

年夜飯後,北城和南城規矩差不多,守年夜,放鞭炮。

十二點過後,樓外的爆竹聲就沒停過。現在城市明令禁止放鞭炮,但法不責眾,婚喪事都敢大搖大擺地放,你要敢上去攔,就是找打。所以春節想禁止,更難,不放,好像沒過年一樣。

大年初一,萬茜身體的每個細胞都想賴床,但今天可賴不了,她被應濱湖折磨起來。

起床,洗漱,拜年。

看著應濱湖跪下,萬茜懵了,拜個年而已,用得著行這麽大禮嗎。應濱湖才想起,沒跟媳婦說北城拜年風俗,他連忙拉萬茜,示意她下跪。

萬茜不情不願地行了跪拜禮,應家長輩笑得歡愉,給他們紅包,又說了些吉利話。

萬茜這才知道,北城小輩給長輩拜年都要行跪拜禮,這長輩不僅是爸媽,還包括爸媽的兄弟姐們,即七大姑八大姨。

難怪結婚時,應濱湖跪得那麽順暢,原來是年年練。

這一天,萬茜跪得膝蓋生疼,但也值,因為壓歲錢多。新媳婦上門拜年,算是貴客,紅包比小輩厚很多。財迷萬茜此刻終於感慨,其實在北城過年也不錯。

但這高興勁沒維持多久,一個電話讓萬茜重回現實,還是熟悉的號碼,還是原來的旋律。

奉天承運,母後詔曰,爾等快快接電話。

早上,剛起床,萬茜就想第一個跟父母拜年,南城拜年也就拱拱手,說兩句吉利話。只是按著號碼,萬茜卻猶豫了,她害怕自己會說著說著就哭出來,新年第一天哭,是很不吉利的事。

這一耽擱,就耽擱到了下午。

下午,兩人已經給附近長輩拜完年,回了家。家中親戚滿堂,一些小輩給應建業和秦秀梅拜年後留在這裏打牌打麻將,熱鬧非凡。打著麻將,萬茜又幾乎把家裏給忘了,直到這獨特的鈴聲響起。

按習俗。南城是小輩先跟老一輩拜年,老一輩才能回禮,要不然就是亂了禮數。從早上開始,萬建國夫妻就盼著女兒來電話,既然沒打過來,兩人心中有點發急,不知女兒那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後來打電話給親家拜年,知道兩人出去拜年後,也就只能一直等。

等到下午,張淑雲終於等不及,打女兒電話,什麽狗屁習俗,想女兒就打電話,這才是好習俗。

萬茜看著手機,臉色立刻萎靡,她勉強沖麻友笑笑,隨便讓一個親戚頂替自己,走到房間,關上門,接電話。

正在打牌的應濱湖也無心打牌,退出賭局,讓三人鬥地主。他起身,捧著一杯茶水,到處溜達,偶爾經過房間門口,側耳傾聽。

房間裏,萬茜努力調整呼吸,直到認為自己能忍住,才接起老太太電話,然而,張淑雲那急迫熱情的聲音剛傳來,萬茜所有防備瞬間崩塌。

好像很久沒聽到媽的聲音,好像好久沒聽到南城話了。

“丫頭,幹嘛呢。”

萬茜深呼吸,咽口水,語氣努力歡快:“老太太,開免提模式……好了嗎……爸老太太,新年快樂哈,祝老太太你年年十八,再過兩年,長得比我年輕。祝我爸佳作發表,心想事成,本來早上就準備給你們打的,被應濱湖拉過去拜年了。我跟你們說啊,他們這拜年還實行跪禮,跪的我腿都腫了,好在收獲不小,回家又被拉著打麻將,把給你們拜年的事給忘了。女兒不孝啊,可是麻將太好玩了啊,你們有沒有玩啊,肯定在玩吧,讓我聽聽家裏還有什麽人。別,讓我猜猜,小鏡子小桌子小凳子肯定在,對不對,餵,在的話出來跟我說個話……”

萬茜嘴巴一直不停,唯有這樣才能讓她這股氣不洩,對面兩位長輩果然沒聽出異樣,女兒還是一樣活潑。

張淑雲不滿道:“停停停,喘口氣,讓我們有個說話的地,你爸媽還沒給你拜年呢,還有小胡去哪了,他怎麽也忘記給我們拜年的事。”

“哦,估計是第一次遇到這事,忙得給忘了。”

“什麽叫估計,就是第一次。”

洩氣之後的萬茜眼淚果然流下來,真是無緣無故,明明不想哭,卻又止不住,她不敢開門喊應濱湖,只能道:“嗯,我待會再叫他給你打回去,你們先說,我聽著。”

萬建國:“祝我女兒永遠幸福。”

張淑雲:“祝你跟小胡子能永遠幸福,能賺多些錢,住大房子,祝我女兒,也年年十八,長得跟我一樣年輕。”

這話換從前,萬茜一定反駁,那你女兒不是成老妖婆了,可是她今天不想反駁,只想快點掛掉電話。

她捧著電話,假裝外面催著打牌:“什麽,胡了七星德國十三爛,爸媽,我要去打麻將了,要不然我今天的壓歲錢非得被那親戚輸光了,拜了,愛你們,嗚哇。”

不正常,女兒情緒變化,作為父母怎麽會聽不出來。而且北城麻將有“七星十三爛”?剛剛外面有人喊女兒?

掛掉電話,萬建國和張淑雲黯然。

手機又響,兩人再打起精神,這次是應濱湖的拜年電話。

拜年,再閑話幾句,應濱湖掛掉電話,打開客房門。萬茜正坐在地上靠著床墊,將頭埋在兩腿之間,外面依舊是喧鬧喜慶的玩樂聲,然而這一切似乎都跟她無關。

她只是想家,想家,很想家。

每逢佳節倍思親,這話是誰說的,不知道,但應該也是個逢年過節不能回家的人說的。

看著萬茜心酸流淚,應濱湖心像被利箭刺穿。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嗎,這就是自己曾經答應過要給萬茜一輩子幸福的承諾嗎。他突然覺得自己很無恥,用全家,不只是應家,還有萬家,綁架萬茜,將她綁在北城。

“小茜,我們去南城。”

幾位住得較遠的近親,就算了,撒個小謊解釋一下,也不是太丟面子的事。至於初五的朋友聚會,也算了,妻管嚴就妻管嚴。什麽都好,現在的他只想帶萬茜回南城,讓她高興,讓她笑。

萬茜笑,他才會笑。

聽見應濱湖的話,萬茜猛然擡頭,兩眼掛著淚水,定定地看著他。

應濱湖點頭:“我們去南城。”

萬茜歡叫起身,撲向應濱湖,抱著他猛啃。

萬茜笑,應濱湖也笑。

應濱湖讓萬茜收拾東西,他去跟父親說,萬茜擔心道:“爸能同意?”

應濱湖也不能肯定,他安慰道:“沒問題。”

然而當萬茜收拾完,應濱湖再進屋時,滿臉沈重。萬茜心裏一疙瘩,問道不答應?應濱湖咬咬嘴唇,道:“小茜,要不今年就算了。”

為何要給她希望,又讓她失望,天堂地獄走一遭,人是會瘋的。

萬茜不相信:“你對付你爸從來就沒有輸過,這次怎麽會輸。我真是太天真了,以為你真可憐我,根本就是你不想我回去。”

應濱湖沈默不語。他剛找父親去陽臺談,應建業當然是吹胡子瞪眼不同意,但應濱湖堅持要走,應建業也沒辦法。他搬出法寶,老婆秦秀梅。

秦秀梅軟聲細語:“你帶著媳婦跟二伯拜了年,五叔那你又不拜,難免讓人心裏不痛快,以為我們看不起他,你五叔你也知道,小心眼。”

應斌湖果然沈默了。

對付兒子,老婆果然是,行!

看來以後還得跟老婆多學學這禦兒之道。

看著沈默的應濱湖,萬茜不打算理會他,提起行李就準備走。應濱湖害怕萬茜這一出去,外面非鬧個天翻地覆,他拉住萬茜,懇求她留下。秦秀梅適時出來,用同樣的理由對萬茜說,萬茜卻根本不吃這套,現在她滿腦子被憤怒和回家的欲望占據,什麽話都聽不下去。

她對婆婆道:“媽,您是兩個孩子的媽,您應該能理解,如果我不在,我爸我媽這個年會過成什麽樣子。五叔,我根本不認識,三舅我也不認識,為了這些不認識的人,我就要讓我爸媽獨守新年嗎。”

門外,偷聽的應建業聽不下去了。他打開門,關上門,壓著怒火對萬茜道:“什麽你不認識,你跟阿湖結婚,他們就是你長輩。過年,難道不要跟長輩去拜年,過幾天,還要去秦家喝酒,新媳婦不去,你讓我老臉往哪擱。”

萬茜還抱有一線希望:“讓小胡子全權代表我。”

應建業氣了:“女人有幾件事不能代替,生孩子是一件,還有就是這件,給男人家掙面子。你想走,行,離婚,不想離婚,就在北城老老實實待著。”

離婚,是對付應靈兒的經驗法寶,可惜,他用錯人。

“爸。”這是應濱湖怒喊。

“爸。”這是萬茜最後的宣言:“我之所以叫你一聲爸,是因為你是我丈夫的父親。結婚之前,你在我生命中沒有任何意義。你所有的恩情功勞全在你兒子身上,要回報你的是他。相同的!能叫我回報的也只有我的父母,把我養到25歲,無時無刻不為我著想的父母。我絕對不會讓他們在家裏孤單過年。我要回家,我一定要回家,你們誰也別想攔著我。”

聲音之大,整個120平米房間裏的人全部聽到。

應建業聽呆了,還沒反應過來,萬茜已經拉開房門走出去,所有親戚忘記打牌,傻傻地看著萬茜出門,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應斌湖首先反應過來,追出去,被應建業一巴掌扇來。力道之大,立刻將應濱湖半邊臉打腫,應濱湖向後栽倒,撞上櫃子角,瞬間開了花,流下血。

秦秀梅大喊兒子,應建業還不解氣,擡腳就踹。眾小輩親戚見狀不對,連忙過來拖住。一番拉扯,才把應濱湖從戰火中拉出房間,送到小區衛生所包紮。

去衛生所途中,應濱湖打萬茜電話。萬茜接了,讓應濱湖繼續做他的乖兒子,然後就掛斷電話,再打,已經關機。

臉上腫塊冰敷之下很快就消了,只留下一些印子。頭上血看著嚇人,其實也只是擦破一塊皮,護士想用紗布,在應濱湖要求下,繃上幾個創可貼。

從醫院出來,應濱湖首先回家,先替萬茜同父親道歉:“爸,小茜氣頭上,說出什麽樣的話您都別見怪,等她從南城回來,氣消了,自然就會明白今天說的話有點過分,她會親自向您道歉。”

應建業看著兒子頭上的傷,黑著臉不想說話,反倒是秦秀梅催促應濱湖趕快起身,去追萬茜。應建業冷哼兩聲,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只是看著兒子出門,重重地捶在桌子上。

這個年,算是顏面盡失。

作者有話要說:

☆、春節 春節7

南城,清晨。

萬建國夫妻正在吃早餐,這兩天吃的油膩,早餐得順順腸子,餐桌上只有青菜豆腐保平安。

突然,客廳有鑰匙開門的聲音,兩人對望一眼,覺得有點奇怪,是媽來了?這麽早?門開,進門的是一個年輕身影,兩人都吃驚地站起來迎上去。

“小茜。”

萬建國看著門後,不見應斌湖的身影,問道:“小胡呢。”

萬茜一臉燦爛笑容,拖著行李進屋笑道:“在北城呢,這年都過完了,也拜年了,還不準我回來,我們倆說好了,各回各家。爸,老太太,你們就別擔心,吃什麽呢,我早飯還沒吃,餓了呢。”

說著說著,萬茜定住,她看著餐桌上的白粥和青菜豆腐,差點又掉下眼淚。原來一切都是真的,自己不在家,他們吃的既然如此簡單。

看著女兒定定地看著餐桌,表情從晴轉雨,萬建國立刻明白是怎麽回事,連忙道:“小茜,別多想,想想你以前每次過年,我們早上是不是青菜豆腐小米粥。”

經老爸提醒,萬茜一拍腦袋,得,想多了。

正準備轉頭耍賴,說誰多想了,門鈴聲響。萬茜緊張地看著門外,她事情想的太簡單,剛進門第一句話就說錯了,如果應斌湖追過來,這話該怎麽圓。

果然,張淑雲開門,應斌湖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臉上印記淺顯,額頭還貼著兩張創可貼。

應斌湖的到來讓萬茜謊言不攻自破。張淑雲剛想問他頭上怎麽回事,被萬建國拉住。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自然知道丈夫什麽意思,便沒問。萬建國笑道:“小胡,我果然沒看錯你,真是一刻也離不開小茜,追到南城來了。”

萬茜心中一松,害怕破壞父母過年興致,唯有穿過眾人,來到應斌湖身邊,抱著他胳膊嫣然笑道:“不是說好了,你在北城,我在南城,這樣兩邊都不耽誤嗎,你怎麽跟著我到南城來了。”

應斌湖打哈哈,笑道:“想給你個驚喜啊,要不是剛剛出租車堵在賢士北路,我能比你先到。到時候,你開門看見我,整個人肯定會傻掉。”

聽完這兩段明顯很假的對話,萬建國才問:“小胡,你腦袋怎麽回事。”

“哦,機場路太滑,摔了一跤,磕在柱子上。”

“沒事吧。”

“沒事,就擦破點皮,不用兩天,保證好。爸,您就放心吧。”

萬建國這才點點頭。

早餐後,家裏不斷來人,堂兄姐妹全來了。萬茜頓時活躍起來,故意不搭理應斌湖,和堂兄妹說話。應斌湖被晾著,暫時找不到和萬茜和解機會,只能在旁邊賠笑,沖這些叔伯、同輩、小輩拜年,領長輩壓歲錢,發小輩壓歲錢,偶爾解釋下腦袋上創可貼是怎麽回事。

一番忙亂準備,萬家人準備啟程。每年今天,萬建國四兄弟所有家人都要去給大伯,即萬建國父親的哥哥拜年,然後一大家子留在那吃飯,每次都是二十幾人去,好不熱鬧。

在南城,萬茜徹底放開,這是她的地盤,她做主。高聲暢談,爽朗大笑,逗樂玩耍,她的氣場也慢慢轉變,隨心所欲,這才是她,而不是北城那個拘束的她,這也正是她吸引應斌湖的地方。

反倒是應斌湖,原本長輩招呼他一起坐,因為是新女婿上門,貴客,當然要上座。應斌湖可不敢,也不想,百般推脫。最後還是萬建國發話,別難為姑爺。應斌湖才得以跟同輩人坐一起,只是仍覺得尷尬。

大家都聊得熱火朝天,就他沒什麽話說,萬茜又故意冷落,應斌湖只能悶頭喝酒吃菜。

吃完喝完,萬茜約了姐妹出來相聚,根本不給應斌湖求饒機會。應斌湖想厚著臉皮跟過去,被萬茜噓了回來。他又想去南縣找同學出來聚聚,轉念一想,南縣工作的同學也都回家過年了吧。

也是,過年,誰不回家。也就他們這種遠嫁和娶了遠嫁媳婦的人,不知道應該回哪個家。

正不知道幹嘛,萬建國喊他,說爺倆說個話。

一壺龍井,兩盞瓷杯,翁婿閑話,家長裏短。

萬建國先問:“頭上的傷是小茜打的?”

應斌湖一驚,連忙擺手:“爸,您開什麽玩笑,小茜哪有這麽暴力,真是我在飛機場趕路不小心磕的。”

“別瞞我了,我的女兒我知道,你們兩個肯定因為過年回家,鬧了矛盾,我之所以假裝不知道,是想讓小茜在我面前跟你假裝恩愛,這樣你才有機會跟她解釋,要不然你今晚連她房都進不去。”

如此慧眼如炬,應斌湖還有什麽可隱瞞的,只好一五一十將這些天發生的事,從過年前二十天到現在,告訴岳父。

聽到應斌湖說要還萬茜十萬嫁妝的氣話,萬建國不禁鄒了眉頭。

聽到萬茜昨天對親家公說的話,萬建國唯有嘆氣:“小胡,你回去跟你爸說,我在這替小茜說一聲對不起,是我們把女兒寵壞了。”

“爸,您別這麽說,這事說到底還是我考慮不周,在婚前和婚後都有很多實際問題沒想到,其實小茜算得沒錯,真按照她的算法,她是應該每年都回家過年,是我太強求了。”

萬建國笑了:“在婚禮上,我說你的性格跟我有點像,現在看來,你比我更疼老婆,小茜嫁給你,我放心。”

應斌湖摸著腦袋臉紅:“爸,疼老婆應該的,我現在就是頭疼怎麽讓小茜原諒我,還有讓她跟我爸道歉。”

“我的女兒,吃軟不吃硬,我給你支個招。”

“那敢情好”,應斌湖連忙湊近身體,兩個男人開始密謀,如何對付家中的小女人。

“你給我出去。”

萬茜聚會歸來,剛出電梯口,便聽到父母厲聲。應濱湖被推出門,門關上。應濱湖想敲門,手擡起卻又猶豫。萬茜連忙跑到門口,問應濱湖怎麽回事。

“我看你今天怎麽都不理我,想請爸媽幫忙,就跟他們說了咱們吵架,還有你跟爸,我爸吵架的事。”

“你腦袋秀逗了,誰讓你說這些的,你是存心不讓我們家過好這個年是吧。”

話音落,門又打開,張淑雲將應濱湖包扔了出來,看見萬茜,立馬把萬茜給拉進來,唾一口應濱湖:“滾。”說完,砰地關上門。

萬茜求情:“老太太,你這深更半夜的,讓小胡子去哪,有什麽事,我們讓他進來談好嗎?”

“還談什麽,小茜,不是我說你,你可真傻啊,讓你別那麽急做家務,你非要做,他買房子借錢,你幹嘛要往上湊把嫁妝錢給他,嫁妝錢是你防身的錢,你怎麽能給他,給出好了嗎,他還不是說那房子是他的,讓你滾了。”

萬茜心中真是把應濱湖罵了一百遍,平常看著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麽關鍵時候就犯起混,這事能說嗎,這不找死嗎。

“那是氣話,氣話,當不得真。”

“氣話也不行,我跟那應濱湖說了,他不是要把那十萬還給你嗎,我讓他過兩天送過來。”

“老太太,你就別跟著搗亂了。”

萬建國適時開口:“小茜,我把你嫁給小胡,是想讓你永遠幸福快樂,你們這才結婚多久,就吵成這個樣子,還要對我說一切都好,你遠嫁,我最害怕的就是這種情況發生,如今全成了現實。小茜,趁你還年輕,離了吧。”

萬茜傻眼,離婚念頭不是沒有過,但永遠只是一閃而過。想著更多,還是應濱湖的好,老爸這話一說,更是心心念念想著應濱湖。

萬茜腦袋淩亂如麻:“啊啊啊啊,麻煩死了,你們現在都在氣頭上,我跟你們說什麽都沒用,我去找小胡子,這黑燈瞎火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怎麽這麽容易就放棄,真不像他,關鍵時候真不像個男人。”

說完,為防父母攔她,左彎右繞跑出門口,側身迅速出了房間,門關上時,萬建國夫妻臉上再起笑容。

萬茜出門給應濱湖打電話,罵了兩句,讓他等在那。出樓道口,看見應濱湖正坐在小區長椅上,躬著腰,雙手緊握,一副愁腸滿肚樣子。萬茜氣呼呼走過去,應濱湖擡頭,淒涼喊道:“小茜。”

萬茜氣不打一處來,提起包就往應濱湖身上砸:“讓你嘴欠,讓你嘴欠。”

應濱湖抓住萬茜包:“幫幫我。”

情況不對,事情好像比想象中嚴重,萬茜不安道:“平常不是一副什麽事都難不倒老子的樣子嗎,怎麽現在蔫了。”

應濱湖苦笑:“我爸打電話給我,說這次過年他在所有親戚面前都沒了面子,如果不跟你離婚,就跟我斷絕父子關系,幫我還的那十萬,過年後立刻還給他。你爸媽這,也讓我跟你離婚,你出的嫁妝錢,十萬,也讓我立刻還出來。我只能賣房,還好這房子一個月漲了幾萬塊,就當投資了,可是小茜,我不想離婚。”

所有的難題都聚集在應濱湖身上,萬茜心軟了,挨著他坐下,想跟他一同負擔:“他們說的都是氣話。”

“我可以跟我爸賭氣,但我不敢跟你爸媽賭氣,如果連你都不原諒我,他們就更不會原諒我。”

萬茜腦袋放空,出神地看著遠方,應濱湖沒等到萬茜回應,好奇地瞄著萬茜,以為是哪句話說漏了,也不敢再說。

良久後,萬茜才回神,長嘆出一口氣:“我也有錯,昨天是我太沖動,不應該當著那麽多人面沖撞爸,我會給爸賠禮的。我爸媽這,你放心吧,他們只希望我幸福,跟著你,就是我現在最大的幸福。”

說著,挽住應濱湖的胳膊歪頭靠過去。

從應濱湖北城追過來那一刻,萬茜已經原諒他了。

應濱湖感動地抱住萬茜:“以後過年都回你家。”

“切,估計明天你就後悔說過這話。”

應濱湖拿起萬茜手機,打開視頻錄制:“小茜,你算得不錯,你見我爸媽的時間遠大於你見你爸媽的時間,我又何必耿耿於懷這一個春節。孝順,每一天和父母團聚的日子都是春節,不孝順,待再久又有什麽用,我們要重質不重量。”

錄完,將手機放回萬茜手裏,道:“以後如果我再反悔,你就把這個放給我看。”

對於應濱湖的保證,萬茜已經意興闌珊。畢竟,他是應建業的兒子,即使再不像,也遺傳他幾個缺點,比如吵架的時候他什麽都會忘記。

萬茜收好手機,站起來,拉著應濱湖起身,回家跟父母說清楚。萬建國和張淑雲又表演一番,最後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萬家長輩也趁機教導兩人,遇事先忍三秒,三秒後再決定要不要吵架。

這邊解決,應濱湖再跟家裏人商量,應建業拒絕聽到兒子聲音,母親秦秀梅成了傳話筒。最後,也不知道應建業有沒有答應,反正就是萬茜回去立刻給應建業賠禮道歉。

至此,事情算是徹底解決。

作者有話要說:

☆、春節 春節8

萬茜心結解開,胃口大開,大吃大喝大玩,結果才吃三天,就吃腹瀉了,拉得哭爹喊娘,吃藥不見效果。氣的張淑雲直罵萬茜沒出息,餓死鬼投胎,年年都要犯這事,只能去舅舅醫院檢查。

檢查結果,還是吃多了,開個健胃消食片,再吃幾天吧。

捂住肚子,萬茜虛弱的由應濱湖攙著,從醫院大門出來。

曾姐黃哥擦身而過,壓著兒子黃文進醫院,黃文一直掙脫,被曾姐生拉硬拽走向住院部。

誰住院了?建築工地住院可不是鬧著玩,萬茜喊了兩聲,曾姐沒聽到。萬茜立馬抽出應濱湖手,健健康康小跑跟上去喊曾姐,應濱湖一時黑線。

萬茜一問,才知道事情大發了。

黃文又把人打了。

國慶回家後,曾姐為斷絕兒子跟家裏小混混來往,做了兩件事。

一是幫兒子轉校,二是在學校旁邊租房子,當陪讀媽媽,也做些水煮油炸補貼家用。

只是沒想到,才兩三天,那群小混混又找上兒子,要不是經濟條件不允許,擇校費用太貴,曾姐都想孟母三遷,跑到著名的臨川一中去。打罵那群混混幾次,終於是不敢明著找上門,可是防不住暗地,而且兒子很快又跟新學校的混混勾搭上,曾姐毫無辦法,只能教導兒子。

她讓兒子一定要考大學,考好大學,這樣才能長見識,離開農村,過上電視裏那種生活。跟兒子講她當保姆時遇到的人,也是農村出來,就是因為大學鯉魚跳龍門,現在在大城市當白領,賺三萬塊一個月呢,買房買車,有兒有女,生活美滋滋的,哪像你那個混混大哥,明天的命都不知道在哪。

黃文不聽,講歪理,你說的都是包分配時候,現在的大學生不如狗,沒聽網上說,三千塊你想請個農民工,你最多請個大學生,看看,讀大學有屁用啊,這年頭就要腦子活,別說一個月三萬,三十萬都能賺到。

曾姐臉黑下來:“你想怎麽賺。”

黃文立刻不吱聲,總不能跟媽說收保護費。只說我的事你從小都沒管,以後也別管。

曾姐不知道怎麽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用溫情來感化兒子。

沒料到,兒子終於惹出大禍。他們把一個成績好的學生打傷,因為沒幫他們作弊,一直懷恨在心。前兩天一群小混混約去城裏玩,正好碰見好學生,也不管眾目睽睽之下,動手就打。

那學生體質弱,沒兩下被打斷骨頭,暈過去。幾人打打覺得不對勁,吼著別裝死,起來,又踹了兩腳,沒動靜,終於是被嚇住,也沒人敢去試鼻息,連忙四散逃開,各自躲回家。

黃文回家惶惶不可終日,外面的任何聲音都像是警笛鳴叫。最後他實在受不了,收拾一些衣物,在奶奶房間翻箱倒櫃地找到兩千塊,準備跑路,能躲一陣是一陣。

還沒出門,就碰上曾姐,曾姐一看兒子背著包,問去哪。黃文撒謊說去同學那玩兩天。曾姐當然不願意他在外面混,拖著不允許,拉扯之間,錢掉下來,曾姐怒了,操起掃帚就要打兒子。

黃文見錢掉了,更心慌,說那是救命錢,終於斷斷續續把打人事說出來。曾姐再沒力氣打兒子,頹廢地坐在椅子上,嘴裏直喃喃:“你就是前世的債主啊。”

當天晚上,黃文遭到父親一頓暴打,綁起來打。曾姐也打聽清楚被打人的情況。還好,只是暈了,目前在一附院治療,身上幾處軟骨受傷,手骨折。曾姐決定第二天帶兒子去道歉。

黃文聽只是暈了,立刻安心,嚷道,真不經打,才那麽幾下就暈了,惹得父親又用皮帶抽。

抽累了,曾姐讓兒子明天去道歉,黃文不想去,打了就打了,道哪門子歉,他可丟不起那個人。黃龍急了,繼續抽,直到兒子受不了答應,曾姐也沒辦法,除了暴力管教,現在她還沒有其他有效方法管理兒子。

一群人進屋找到受害者,一個羸弱少年纏著繃帶,打著石膏,帶著頸椎矯正器,她媽媽正餵粥給他喝。看見黃文,少年條件反射似地抖著,像見了老鷹的鵪鶉。

曾姐說明來意,少年父母怒不可止,女的把手裏粥砸向曾姐,曾姐不閃不避,任由粥砸中,落下。黃文見狀剛想開罵,被老子一巴掌扇暈。

受害者母親喊道:“你們還有臉過來道歉,我們已經報警了,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等著你兒子被抓進牢吧。對,報警,你個木頭,還楞著幹什麽,趕快打吳警官電話啊,殺人兇手就在眼前。”

黃文:“殺你媽B,你兒子好好躺在這裏,躺棺材裏了嗎。”

這話又換來父親一巴掌,黃文不服,同父親對打起來。應濱湖和黃龍聯手才摁住,讓他跪在病床邊,敢再罵一聲,扇一巴掌,幾聲響亮的巴掌後,黃文不敢再耍狠。

對方見這打得兇,還有點恐懼,等黃文被制服後,終於忍不住喊道:“你們別在這惺惺作態,不把你們兒子搞進牢,我誓不罷休。我兒子這一輩子都被你毀了,毀了啊,你們拿什麽賠我兒子,你們這些鄉巴佬,就不應該跑來南城來讀書,害人害己。”

曾姐也跟著跪下,道她願意一命賠一命,任由他們打出氣。

黃文又犟嘴,放屁,老子憑什麽給她打。

又是一巴掌。

曾姐道:“你打我吧,是我沒管教好兒子。”

受害者母親終於受不了黃文連番挑釁,暴怒之下挑了看似柔軟的曾姐打,拳打腳踢扯頭發,黃龍想上前幫忙挨兩下,卻要壓住兒子,黃文一直喊著還手啊還手啊。

萬茜看著不忍心,上前相勸,應濱湖也勸,這一松勁,竟然被黃文掙脫了,推了對方一把,把對方推了一個趔趄,摔在床頭。曾姐連忙過去扶,豈料對方順勢拿起水果刀,朝曾姐紮過來,紮進右手,頃刻間血染袖子。幸虧冬天衣服穿的厚,要不然非得對穿孔。

所有人都失聲大叫,對方也是楞住。

黃文更是大吼一聲草泥馬,沖過來,被曾姐一把抓住衣領,將高她一個頭的兒子拉到自己眼前,臉對臉吼道:“我這是在為你還債。”

因為用力,血滴滴答答流得更多,更快。萬茜已經嚇得腿軟,應濱湖連忙跑到外面喊護士,黃文也終於軟下來,沖病床上的同學跪下,磕三個響頭:“我混蛋,你們想把我怎麽樣都行。”

曾姐臉色煞白,沖那女人道:“小妹,我們會負擔全部醫藥費,這事就這麽算了,好嗎。”

兩夫妻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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