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能活著就很好，其他的都會過去。”

第 20 章

張北辰休息了幾天，身體恢覆正常了，他每天心心念念的都是蕓熙，盼望著哪天能得到蕓熙哪怕一星半點的消息。起碼知道她現在恢覆的怎麽樣了，甚至於確定她是死是活，如果真的不在了，張北辰想，自己也會隨她去吧。

就在這種期盼的心情中艱難的度過了暑假，張北辰什麽都沒等到，一絲一毫的消息都沒有，他讓媽媽去問過蕓熙的遠房親戚，可是那邊也什麽都不知道，是生是死，在哪住院，一無所知，看來遠房親戚真的不近。

張北辰在茫然中迎來了高中生活。

這所重點高中實行半軍事化管理，每個月的月底放兩天假，學生可以回家休整放松一下，其他時間皆不可離校，每周周末休息一天，同學們可以洗洗衣服，打打籃球，每一天的課程也排的滿滿的，從六點四十的早自習到九點半的晚自習，就是要給學生創造一種專心致志，無雜事幹擾的學習環境，可能這所學校升學率高的原因便源於此吧。

張北辰卻根本坐不住，他心中的悲痛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稍減，反而越來越重。找不到蕓熙，他就沒法專心的幹其他事情，以前上課從不走神的他，現在經常什麽都聽不進去。周末休息那天，他便□□而出，坐車去全市各大醫院找蕓熙，可得到的答覆往往都是查無此人。在經歷了三個月的□□生涯後，張北辰心涼了，全市幾乎所有的大醫院都找了個遍，杳無音信。

他感覺到，蕓熙和自己的聯系越來越弱，甚至已經斷了，這輩子還能不能找到她，甚至她是死是活都是個未知數了。

張北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左手拿著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這根煙一下便燃盡三分之一，他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才把那口煙從肺裏吐出來。

如果蕓熙看到這一幕，一定十分吃驚。記得剛上初一時，班上有個同學從家裏偷拿了一包香煙，分給其他同學，張北辰覺得新奇，便也拿了兩根，放學後還要和蕓熙一起分享，這可把蕓熙氣壞了，義正言辭的告訴他，她的辰哥哥才不碰這種東西呢，吸煙不但傷害自己，還會害到周圍的人，得重病的幾率也比別人高的多，難道辰哥哥想把蕓熙害死嗎？張北辰聽完直接把煙扔在地上，用腳踏爛，他絕不想蕓熙受傷害，自己更不能去做傷害蕓熙的事，從那以後再也沒動過吸煙的念頭。

張北辰身下的石頭旁邊，已經密密麻麻丟了幾十個煙頭，他每次放月假的時候，都會獨自一人爬上北山，來到這塊蕓熙和他經常一起坐著的大石頭上，不斷的吸著煙，只有這樣頭腦才能平靜下來。有時他想，蕓熙，你來啊，看看我現在是什麽樣子，你生氣嗎，生氣就來管我，罵我啊。可是能來的只有微風，還有西邊天空飄過的雲彩。

張北辰盯著天空上那朵雲出了神，它看起來好像一個人，一個女生。他右手拿起酒瓶，仰頭大灌了一口，再度看那朵雲，只見雲朵形狀竟能隨著他心意變化，他眨了一下眼，雲彩立即幻化成蕓熙的形象，張北辰笑開了花，心道，蕓熙，我們又見面了。張北辰又喝了一口酒，那雲朵居然動了起來，一會笑嘻嘻的，一會向張北辰撒嬌，一會梨花帶雨的掉幾滴淚，一會又小嘴一嘟生氣了。

張北辰笑道：“蕓熙，你為什麽生氣？”

雲彩虛化的蕓熙氣道：“辰哥哥，你怎麽喝酒了，你是酒精過敏體質，不是告訴你別喝嗎，你看看身上都紅了。”

張北辰低頭看去，果然手上，胳膊上，大腿上全部都粉紅粉紅的，如果把衣服脫去，全身都是這個顏色，他記得有一次去蕓熙家吃飯，蕓熙爸爸給他倒了一杯酒，他從沒有喝過酒，見蕓熙爸爸跟他幹杯，便端著酒一飲而盡了，結果從口腔一直到胃裏，好像一條火線在蔓延，讓他難受至極，蕓熙爸爸還讚他“初生牛犢不怕虎。”結果沒過多長時間，張北辰就全身通紅，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這可把一家人嚇壞了，趕緊送他去醫院，一檢查沒什麽大事，就是喝醉了，不過張北辰是酒精過敏體質，醫生建議還是少喝酒為宜。因為這事蕓熙沒少埋怨爸爸，半個月沒怎麽好好跟爸爸說話。從那以後張北辰再也沒喝過酒，直到現在。

張北辰看著瓶中剩下的酒，再看了一眼雲朵化成的蕓熙，手上用力直接把酒瓶摔碎了，笑道：“我不喝了，都聽你的，別生氣啊。”

蕓熙轉怒為喜，莞爾一笑。張北辰也傻笑著，困意很快湧了上來，沒堅持一會便倒頭在石頭上睡著了，不過失去意識前還小聲嘀咕了一句：“我不喝酒怎麽能見到你呢。”

高一上學期，張北辰還能靠著初中學習的慣性，無論有心還是無意，總能學進一些知識，下學期一開始，張北辰便失控了，腦海裏總是亂糟糟的，根本平靜不下來，最後只能靠煙酒的麻痹才能勉強度日，每個月就盼著放假那兩天，別的同學是希望回家睡個懶覺，吃頓大餐，張北辰則期待著抽幾包好煙，喝幾口老酒。抽煙能讓自己平靜下來，喝酒能看到心心念念的蕓熙。

有時喝了酒也是見不到蕓熙的，因為那天天朗氣清，萬裏無雲，那時他就忍不住熱淚盈眶，喝醉的他以為蕓熙生氣了不肯見他。

有時天上會有好幾個蕓熙，鶯鶯燕燕的，讓他有種帝王般的感受，當然，那是因為天空烏雲密布，馬上要下雨了。張北辰喝醉後就那麽躺在石板上，任雨水沖刷著他的身體，他卻動也不動，因為他對酒精沒有一點抵抗力，早就沈沈的睡過去了。

他是有點自暴自棄了，他的內心深處還在時時責備著自己，怪自己選的日子太晦氣，太倒黴。隨著蕓熙的消息離他越來越遠，他的心也慢慢沈到了谷底。他覺得自己早晚都要有一個了斷，要給蕓熙一個交代，一個讓蕓熙滿意而不再恨自己的決斷。現如今唯一讓他稍有遲疑的，便是還抱著那麽一絲希望，希望有一天能得到蕓熙還好好活著的消息，這是他在這世間唯一的牽絆了。

有時他甚至希望，蕓熙是因為恨他才不來見他，才不透漏一絲消息，她是不願面對，不想面對，也不屑於面對這個讓她傷痛的人，這個卑微的人。

張北辰有時想著，不如去下一世吧，不管蕓熙何時會來，他都會等著，如果蕓熙不想見他，他願意變成一只貓，一只狗也好，只要能時時依偎在蕓熙的腳邊就心滿意足了。

張北辰酒醒時，一般都是春日的午後，天也晚了，風也涼了，汗水浸透的衣服被風一吹，身體忍不住發抖。初時他還備一件外套，醒後就趕快從冰涼的石頭上起身，套上外衣回家，後來，就那麽閉著眼躺著，即使全身都冷得抖成了篩子。讓一個人從地獄到天堂極其困難，但從天堂墜入地獄卻易如反掌。張北辰感覺自己已身處地獄了。

躺在石頭上時，他能覺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漸漸流逝，寒風中的他就像茫茫大海中的一艘脆弱的小船，隨風飄搖卻永遠逃不出狂風暴雨，最終的結果必將是沈沒，他也即將沈沒了。

高一的暑假，爸爸終於還是發現了張北辰抽煙的事情。

平時張北辰上學，只有月假的時候才偷著拿那麽一兩盒的煙去抽，倒也沒人察覺，可是暑假到了，天天都在家裏，他便隔三差五的拿一盒煙去北山，結果爸爸新買的一條煙，還沒抽幾盒便沒了，這就有點明顯了。偶然間爸爸在張北辰的上衣口袋裏發現了半盒煙，便確定煙都是張北辰偷的。

爸爸大怒，想了想他高一這一年的表現，實在奇差無比。以前的張北辰每天都精神十足，活力無限，現在則渾渾噩噩，無精打采。學習成績一落千丈，高一期末考試居然是班級倒數，那個充滿希望的張北辰不知去哪裏了，現在的他給人的感覺就是木然，茫然，漫無目的。爸爸心想，張北辰定是在高中交了壞朋友，小小年紀便學會抽煙，不好好學習，這可怎麽得了。

爸爸把張北辰叫了過來，斥道：“說吧，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為什麽抽煙？”

張北辰仍是目中無神，定定的站著，不想說話。

爸爸見他的態度，更生氣了，道：“你現在抽煙居然比我還勤，我新買的一條煙，才抽了四盒，剩下的都被你拿走了，你現在怎麽墮落成這個樣子。”

張北辰仍是無語，低著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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