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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無雙之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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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綺羅轉身看了看她,緊握的手有些顫抖:“沒錯,我那時候報仇心切於是就對你說了謊。離開陳國後我沒有想到我竟然見到了未死的太子,我覺得那真是老天給我的機會。我要借著太子的身份重回皇宮,密謀我的計劃。我深知太子與四皇子不合,於是便將太子的行蹤告訴了四皇子,代價是一塊玉佩。太子之所以躲過伏擊那也是我派人通風報信,因為我本就不想讓太子死!”

薛少亭頓時大悟,當年他能躲過四弟的伏擊確實是有人報信給他。他眸中的靈光一閃而過開口道:“是你,當年滅了鏡月山莊的人是你!”

呼延綺羅揚唇一笑回過頭看著他和段洵月:“你知道的太晚了。當年我讓宛兒入鏡月山莊那就是與我裏應外合,能讓你發怒決定回宮那就要犧牲你的夫人,嫁禍給你的四弟。這樣你才能帶著宛兒回宮,我才能布局謀劃以後的事。”

“你這個瘋女人。”薛少亭指著他破口大罵。

一旁的段洵月忙拉住他,看著呼延綺羅問道:“我不明白那你為何要留下半枚玉佩?”

呼延綺羅咬咬唇道:“四皇子的那枚羊脂白玉可是上品,我若找人處理你的屍首不得不用名貴的東西收買那些人。所以我就將玉佩折斷一半留給了宛兒,一半給了處理你屍首的人。不過我沒想到的是你竟然沒死還拿到了另外半枚玉佩。”

段洵月哼笑一聲說道:“這就是上天垂憐,不讓你的陰謀得逞。”

呼延綺羅咬咬牙,將目光轉向青霄及淩墨染:“是你們壞了我的計劃。我當年受你母親的恩惠本想用整個宣國作為報答,沒想到卻是你們不要。真是可笑。”

青霄暗自緊握著手擡眸看著她:“當年你為陳皇後出謀劃策害死的那個姬夫人就是我娘。這是冥冥中註定的因果,在你出謀害死了我娘的那個時候就註定你的計劃不會成功!”

“什麽?”呼延綺羅低聲驚呼了一聲。

“你沒想到吧?我本是江湖女子乃是奉命潛入皇宮查探那半塊玉佩的主人卻陰差陽錯的幫助姑姑尋找到失散多年的夫君和孩子。而我的哥哥淩墨染在宣國的時候知曉了我的身世。你們毒害了姝兒想阻止兩國聯姻卻沒想到我的哥哥棋高一籌,不僅帶走了我還帶走了姝兒。我來到陳國後才知道我的身世,更得悉了我娘被暗害的事實。這才從陳皇後口中得知你是操控整個棋局的人,你布下的這盤棋真可謂是絕世無雙啊!只可惜,敗了。”青霄深吸一口氣,這裏的所有的人無不是棋中之子,只是這盤棋超越了她可控制的範圍。

“是,我輸了。我辛辛苦苦謀劃了二十年,最後輸的這樣的慘。”呼延綺羅閉著眼,這二十多年來她每日生活在仇恨中,謀劃著如何將宣國摧毀,最後卻敗在他們的手中。

“阿綺羅,你恨了我這麽多年。那你可知當年我緣何要廢了你,趕你走嗎?”薛敬辰聽完她這二十年來做的事情已是痛心疾首,歸根究底罪責在他。

“你想說什麽?”呼延綺羅看著他,問道。

“你只知當年我要廢你,卻不知當年有多少大臣想要我殺了你?你姐姐為後的時候不知道害死了多少的忠良,他們對呼延氏早已是恨之入骨。新朝才立,那些大臣紛紛上奏要將呼延部落鏟除後患,更有書雲殺一儆百,讓朕殺了你將你的頭顱送去呼延部落。朕不是昏君,更知道你無辜。可當時的形勢為了保住你的性命我只能棄你,趕你走,希望你以後的日子再也不要受紛爭之苦。卻沒想到我當初的做法反而害了你,更害了我的孩子。冤孽啊,冤孽!”薛敬辰搖著頭眼中的淚絲絲落下,當時他為保她的性命做出的決定卻未曾想還是害了她。

呼延綺羅踉蹌著步子退了幾步,她輕搖著頭看著他,嘴裏喃喃自語:“不,不。不是這樣的。啊!…”她抱著頭哭聲在殿內甚是淒涼:“難道我這二十年恨錯人了嗎?哈哈…為什麽是這樣的,為什麽?”

“阿綺羅。”薛敬辰含著淚叫著她的名字。

呼延綺羅掃了眼殿中的人,卻突然沖到久霜的身邊拔下他的佩劍橫在自己的頸上。

“阿綺羅…”薛敬辰伸著手看著她。

“娘。”段宛珍反應過來便要沖上去,被一旁的淩墨染拉住。

“我這二十年是為了恨才活著。如今,是該結束了!我累了。”呼延綺羅說著手中的劍一橫,利刃劃過她的脖頸頓時鮮血洶湧。

“阿綺羅…”

段宛珍掙脫淩墨染的手跑到呼延綺羅的面前抱著她,呼延綺羅看著她嘴角微動:“對,對不,起。我的,女,女兒…”

“娘…”段宛珍撕心裂肺的叫聲傳在他們的耳中竟是那麽的悲慟。段宛珍緊緊抱著她的屍體,她還記得小時候他們倆相依為命,雖然穿不暖吃不飽,但那個時候她真的是很開心。

段宛珍撿起地上的劍,沒有的猶豫的插進自己的腹中,這一幕讓未曾反映過來的人再一次驚住。

鮮血迸流在光滑的地面,淩墨染快步上前扶住段宛珍欲倒的身體:“宛兒,你…”

段宛珍看著他,沁血的嘴角微微一揚:“能死在你的懷中我,知足了。我是真的,真的,愛著你,整整十八年。”段宛珍顫抖的手從懷中摸出一件東西想要遞給他,半空中那緊緊握著的手驀然垂落,閉上了眼睛。

只聽砰的一聲脆響,從段宛珍手中跌出的玉佩碎了。那只玉佩本來就碎了,被她修覆的有些殘缺。那是淩墨染十八年前送給她的,唯一的東西。

人死、玉碎、執念斷!當年的救命之恩,段宛珍用了十八年的真情相報最後死在了自己最愛人的懷中。

淩墨染緊閉著雙眼,一滴淚落在段宛珍安詳的臉上。

文靜玉呆坐在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已結束。原來紅塵萬物皆是空,人死了便什麽都沒有了!

眾人的心情因呼延綺羅與段宛珍的死皆是低落到谷底,她們雖然是罪有應得,但她們亦是可悲可憐之人。青霄俯在薛少衍的懷中,她不是沒有見過死別。只是像她們這般決絕從容的死卻是她頭一次見,心中卻是說不出的悲痛。

薛靜姝趴在段洵月的懷中低聲的抽泣,段宛珍陪了她十五年,給了她歡快的童年,而她更不知原來她愛淩墨染竟愛了十八年!自責和愧疚,感激和心痛混織交雜只能化成一滴滴眼淚。

良久,沈默的大殿中傳來薛敬辰蒼老的聲音:“把老四放出宮去吧,此生我再也不想見到他。”

薛少陵埋著頭突然擡起望著薛敬辰,那雙眸子裏第一次染上一層淡淡的水霧。

外門的侍衛推門走了進來,正欲架著薛少陵離去卻聽他極小的聲音說道:“兒臣不孝。”

聲音極輕,但還是傳到了他們的耳中。薛敬辰忍不住,別過臉兩行濁淚紛紛落下。

呼延綺羅與段宛珍的屍首被擡了下去,只留滿殿的血腥氣。薛敬辰背對著他們說道:“太子和老七及陳太子留下,你們先出去吧。”

一行人紛紛退下,太和殿內唯有他們四人。

“太子,這皇位你當真不想坐?”薛敬辰轉身望著他這個長子,他和蘭萱唯一的孩子。

“父皇恕罪。”薛少亭擡手低頭回道。

“老七,你也是?”薛敬辰又問道他這個七子。

“兒臣不孝!”薛少衍擡手低頭如是。

“罷了,罷了!為父想將皇位禪讓給淩墨染,你們覺得呢?”薛敬辰此言一出,淩墨染頓時驚住。

卻見薛少亭及薛少衍相視一笑雙雙跪下同聲道:“父皇英明!”

薛敬辰微微一笑點頭,目光落在淩墨染的身上:“墨染,朕知道你有治世之才,更有帝王之相。如今你娶了朕的孫兒,又將你的妹妹嫁給了朕的皇兒。那朕就拿整個宣國送你以當嫁妝,兩國速來以姻親締結,但像這樣的親事怕以後再也難見。朕希望兩國合為一國,能在你的治理下日漸昌盛,天下太平。你能做到嗎?”

他曾說過若這世間能有不戰而和,天下一統那該有多好?如今他的這份豪言壯語竟成了真!淩墨染跪下朗聲應道:“孫胥定不辜負您的厚望。”

“好。我果真沒有看錯人!你們都起來吧。”薛敬辰擡手示意他們起身,未幾又道:“我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孫兒。”

淩墨染自知他所言何意,遂執手又行了一禮回道:“孫胥明白,新朝建立之後後宮只有一位皇後在不會有別人。”

薛敬辰點點頭,甚是欣慰的看著他。遣了他們離去後,薛敬辰一人入薛家的宗祠請罪。

孤月清寒,燈火璀璨。沈靜的宗祠裏傳來薛敬辰老邁的聲音:“列祖列宗見諒,我所作所為只為讓我的孩子們得到他們想要的生活。一朝帝王,一世孤獨,惟願孩子們一生快樂無憂!”

宣.《帝王卷》載:崇明十九年春,帝旨將皇位禪讓給陳國太子,宣陳並為一國。

陳.《皇家卷》載:永昌二十三年夏,陳太子即位,並宣陳為一國,改國號為雙,遷都洛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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