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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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鄭鄭油門給的猛，時牧他們那輛二手快報廢的車開的又賊慢，幾番下來，倒真讓她給追上來了。
車子一路就往偏處開，拐了幾個彎之後，從寬道變成窄道，柏油馬路變成了灰土暴塵的鄉間小路。
她跟在車後面沒少吃灰，不停的呸，許是動靜大了些，讓車裏的老劉都在後視鏡裏註意到她。
“小高啊，這後面是不是有人在跟著咱？”
時牧輕瞥一眼倒車鏡，雖然裝扮有所改變，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司鄭鄭。
眉頭輕癟，眼底閃過不耐煩，他腳下一個用力，踩了油門。
車輪在馬力加大後轉得飛快，速度提了不少，連帶著轉出來的灰也多不少。
一時之間，司鄭鄭眼前的一片光景都被染黃，映著昏暗的路燈，她瞧著那灰啊沙粒子啊不停的往她這邊鉆。
下一秒，她覺得眼睛一迷，手下一陣失衡，接著……
——砰！
她連車帶人在這空曠寂靜的小路上摔得結結實實，聲響很大。
揉了揉不停留著淚的眼睛，忍了半天，她最後還是沒忍住。
“……我操你大爺！”
眼睛越揉越疼，眼淚掉得也越來越多，後來過了許久，視線才又恢覆清明。
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剛想推著車再追過去，卻發現那輛報廢車又開回來了，而且看樣子油門給的還很足。
等等！這車……
是沖她來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的脊背冒出絲絲涼意，頭頂被冷風吹過的樹葉正“沙沙”響，徒然又將她心底的恐懼推高一分。
荒郊野嶺，沒有監控，更沒有人煙，他們這是想殺她滅口？
司鄭鄭根本沒想明白為什麽，但她推斷的卻絲毫沒錯，那車，確實就是沖她去的。
狹窄的車廂內，老劉一臉狠厲地看著前方的司鄭鄭，不斷對時牧說：“踩油門！繼續踩油門！撞死她！”
時牧呼吸一滯，悄悄松腿，車速頓時放緩，引得老劉大吼：“你不是想證明自己和她不是一夥的嗎？那現在就給我撞死她！”
車子距離司鄭鄭越來越近，他的神經也破天荒緊繃起來，他看著老劉，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讓自己掉頭，又為什麽會突然發瘋……
頓了頓，他開口：“劉哥，差不多行了。”
“行什麽行！我他媽讓你撞她！”
老劉邊低吼著，邊伸手用力按下時牧的右腿！
——轟轟轟！
油門被狠踩到底！在發動機最高馬力的轉速下，輪胎也猛轉的卷起黃沙！
局面一時之間到了他無法控制的程度！
身後車子飛速掠過塵土的聲音越來越近，那種與死神賽跑的感覺充斥著司鄭鄭的所有感官。她覺得自己的腿已經跑的麻木僵硬，心臟也快到像是要沖破胸膛，耳朵被風聲與自己的呼吸聲灌滿……
那種感覺，很像瀕臨死亡，她想放棄，想停下，但卻又不敢。
而時牧這邊，根本沒時間再思考老劉到底怎麽了，他現在眼裏只有不停閃躲不停奔跑著的司鄭鄭！
眼瞧著車子離她越來越近，他仿佛都能預想到下一秒她整個人被壓在車下血肉模糊的場面！
更要命的是，司鄭鄭在這時腳下忽然被小石子硌了一下，整個人都撲倒在地！
死亡的大手似乎已經悄然朝她伸過來，腿已經軟到不行，頭發絲似乎都在顫栗。
那一刻，她腦海裏只有兩個字，完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除了她，還有時牧。
怎麽辦？右腿被老劉狠壓著，手勁非常大，根本沒有機會再換踩剎車！
他眼神飛快地向左右看了看，最後，方向盤一轉，車子在離司鄭鄭兩米處的地方，來了個漂移！
接著，朝左側的樹群狠狠地撞過去！
——砰！！！
撞車的聲音在這寂靜無人的小路上成為巨響，原本已經閉著眼睛準備等死的司鄭鄭聞聲趕緊回過頭，看到插在樹前搖搖欲墜還冒著白煙的報廢車時，整個人都楞住了。
她無意識地緩慢向前走幾步，接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一路快跑到車前。
車子被撞得非常慘烈，副駕駛上的老劉沒系安全帶，身子趴在已經破碎的前窗玻璃上，沒有意識。
而駕駛座上的時牧也滿頭是血，看上去比老劉傷得還要嚴重。
司鄭鄭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她到底還是明白，時牧是為了救她，才在緊要關頭轉了方向盤。
換句話說，他是用自己的命，換了她一命。
她最見不得別人對自己好，尤其還是和她對頭的人，明明應該處處做對的啊，他這有意無意的幫她兩次，她以後可怎麽還啊？
邊想邊急急地將他的車門拽開，費力把人拖出來，仔細檢查一番發現除了頭上有幾處傷口外，沒什麽大傷時，她稍稍放了心。
想了想，她伸手開始翻時牧的衣兜，準備找個手機報警。
雖然好很不甘心事情鬧大，但已經這樣了，再放著不管的話，她豈不是太沒人性？
思及於此，手摸向了他的腿根，順著口袋向裏掏，剛拿出手機，耳邊就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不要報警……”
是時牧，聲音與平時相比虛弱不少，也多些要命的性感沙啞。
司鄭鄭垂眸看向他，臉上閃過驚喜，“醒了？胸膛有沒有哪裏疼？我剛看了……”
時牧並沒有聽她一直絮叨，而是在她說話中途，吃力撐起身子，一步步緩慢挪到了車子副駕前，試圖想將老劉拽出來。
“你當自己的鋼鐵俠啊？剛出事故不好好呆著，又來管他幹什麽啊？！”她跑到他跟前，試圖阻止，“你給我老實呆著！我打電話叫警察和救護車，他們到了再處理！”
他一把推開她，聲音沈冷地說：“走開。”
他這態度讓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雖說他救了自己，但一開始也是他莫名奇妙撞過來的。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也不應該遷怒吧？從頭算起的話，我……”
她話未說完，他就猛地一個轉身，狠狠地將她壓到車身旁邊，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車子，此番被外力沖撞的又左右晃了兩下，嚇得她趕緊扶住兩側。
時牧的力氣不如以前大，司鄭鄭覺得自己稍一用力應該就能掙開。
可……
看著他漆黑的，泛著微怒的雙眼，她突然連氣都不敢大喘一下。
他生氣了，而且非常生氣，她能感覺的到。
“從頭算起就是因為你跟來，老劉起了疑心！莫名奇妙的叫我調頭！然後又強迫我去撞你！”
他狠狠地看著她，平日裏那種悠然散漫的勁兒，全都變成了強勢的壓迫。
她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大氣都不敢出。
其實她是知道這個男人骨子裏有股狠勁兒的，但卻沒想過，真正見識到他這狀態時，自己……會變得這麽慫。
“我……我……”司鄭鄭吞吐半天，有點抱歉，但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頓了片刻，她硬著頭皮揚頭看向他，“不管怎麽樣，你們受傷了，需要叫警察和救護車過來，現在荒郊野嶺，周圍一個人……”
“滾。”
司鄭鄭楞住，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他眸色沈冷地對著她，一字一頓，“我叫你滾。”
說完，他默默轉身，多餘的一個眼神也沒再給過她。
羞辱感撲面而來，這種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甚至還被人踩了幾腳的感覺，真的……非常難受！
司鄭鄭咬著牙，憤恨地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後如他要求的，轉身離開。
臨走前，她扔下一句話。
“掛了得了！”
她的離開沒有時牧帶來絲毫波瀾，他一直沈默著去救老劉，腦子也在飛速的運轉，想著解決辦法。
其實他來到黑作坊，主要的目的不僅僅是曝光這裏，而是順著他們這個小地方，摸到身後的那條大魚——
那個給他們這些小作坊提供劣質黃豆和技術生產鏈的供應商！
他的線人曾經報過警，但因為那供應商太狡猾，幾次都被他們蒙混著逃過去，幾番轉折，找到他這裏，想讓他去查一查，有了實證後，再報警。
而今天，如果沒有司鄭鄭的話，他很可能就成功了。
可現在……
時牧深吸一口氣，不再想這些事情，傾身想將老劉扶出車子，卻意外的發現了他手中握著一個帶著銀光的東西。
仔細看了看，竟然是他的打火機。
他微楞，想想老劉之前在車中突然反常的舉動，似乎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他冤枉司鄭鄭了，老劉在發覺她的行跡前，就已經察覺出他的身份。
這打火機就是他平時偷拍用的儀器，老劉一直攥在手心，看來，是無意間發現了。
時牧動作頓住，最後沈默著撿起被司鄭鄭扔在地上的手機，拔通。
“餵，110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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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就往偏處開，拐了幾個彎之後，從寬道變成窄道，柏油馬路變成了灰土暴塵的鄉間小路。
她跟在車後面沒少吃灰，不停的呸，許是動靜大了些，讓車裏的老劉都在後視鏡裏註意到她。
“小高啊，這後面是不是有人在跟著咱？”
時牧輕瞥一眼倒車鏡，雖然裝扮有所改變，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司鄭鄭。
眉頭輕癟，眼底閃過不耐煩，他腳下一個用力，踩了油門。
車輪在馬力加大後轉得飛快，速度提了不少，連帶著轉出來的灰也多不少。
一時之間，司鄭鄭眼前的一片光景都被染黃，映著昏暗的路燈，她瞧著那灰啊沙粒子啊不停的往她這邊鉆。
下一秒，她覺得眼睛一迷，手下一陣失衡，接著……
——砰！
她連車帶人在這空曠寂靜的小路上摔得結結實實，聲響很大。
揉了揉不停留著淚的眼睛，忍了半天，她最後還是沒忍住。
“……我操你大爺！”
眼睛越揉越疼，眼淚掉得也越來越多，後來過了許久，視線才又恢覆清明。
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剛想推著車再追過去，卻發現那輛報廢車又開回來了，而且看樣子油門給的還很足。
等等！這車……
是沖她來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的脊背冒出絲絲涼意，頭頂被冷風吹過的樹葉正“沙沙”響，徒然又將她心底的恐懼推高一分。
荒郊野嶺，沒有監控，更沒有人煙，他們這是想殺她滅口？
司鄭鄭根本沒想明白為什麽，但她推斷的卻絲毫沒錯，那車，確實就是沖她去的。
狹窄的車廂內，老劉一臉狠厲地看著前方的司鄭鄭，不斷對時牧說：“踩油門！繼續踩油門！撞死她！”
時牧呼吸一滯，悄悄松腿，車速頓時放緩，引得老劉大吼：“你不是想證明自己和她不是一夥的嗎？那現在就給我撞死她！”
車子距離司鄭鄭越來越近，他的神經也破天荒緊繃起來，他看著老劉，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讓自己掉頭，又為什麽會突然發瘋……
頓了頓，他開口：“劉哥，差不多行了。”
“行什麽行！我他媽讓你撞她！”
老劉邊低吼著，邊伸手用力按下時牧的右腿！
——轟轟轟！
油門被狠踩到底！在發動機最高馬力的轉速下，輪胎也猛轉的卷起黃沙！
局面一時之間到了他無法控制的程度！
身後車子飛速掠過塵土的聲音越來越近，那種與死神賽跑的感覺充斥著司鄭鄭的所有感官。她覺得自己的腿已經跑的麻木僵硬，心臟也快到像是要沖破胸膛，耳朵被風聲與自己的呼吸聲灌滿……
那種感覺，很像瀕臨死亡，她想放棄，想停下，但卻又不敢。
而時牧這邊，根本沒時間再思考老劉到底怎麽了，他現在眼裏只有不停閃躲不停奔跑著的司鄭鄭！
眼瞧著車子離她越來越近，他仿佛都能預想到下一秒她整個人被壓在車下血肉模糊的場面！
更要命的是，司鄭鄭在這時腳下忽然被小石子硌了一下，整個人都撲倒在地！
死亡的大手似乎已經悄然朝她伸過來，腿已經軟到不行，頭發絲似乎都在顫栗。
那一刻，她腦海裏只有兩個字，完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除了她，還有時牧。
怎麽辦？右腿被老劉狠壓著，手勁非常大，根本沒有機會再換踩剎車！
他眼神飛快地向左右看了看，最後，方向盤一轉，車子在離司鄭鄭兩米處的地方，來了個漂移！
接著，朝左側的樹群狠狠地撞過去！
——砰！！！
撞車的聲音在這寂靜無人的小路上成為巨響，原本已經閉著眼睛準備等死的司鄭鄭聞聲趕緊回過頭，看到插在樹前搖搖欲墜還冒著白煙的報廢車時，整個人都楞住了。
她無意識地緩慢向前走幾步，接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一路快跑到車前。
車子被撞得非常慘烈，副駕駛上的老劉沒系安全帶，身子趴在已經破碎的前窗玻璃上，沒有意識。
而駕駛座上的時牧也滿頭是血，看上去比老劉傷得還要嚴重。
司鄭鄭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她到底還是明白，時牧是為了救她，才在緊要關頭轉了方向盤。
換句話說，他是用自己的命，換了她一命。
她最見不得別人對自己好，尤其還是和她對頭的人，明明應該處處做對的啊，他這有意無意的幫她兩次，她以後可怎麽還啊？
邊想邊急急地將他的車門拽開，費力把人拖出來，仔細檢查一番發現除了頭上有幾處傷口外，沒什麽大傷時，她稍稍放了心。
想了想，她伸手開始翻時牧的衣兜，準備找個手機報警。
雖然好很不甘心事情鬧大，但已經這樣了，再放著不管的話，她豈不是太沒人性？
思及於此，手摸向了他的腿根，順著口袋向裏掏，剛拿出手機，耳邊就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不要報警……”
是時牧，聲音與平時相比虛弱不少，也多些要命的性感沙啞。
司鄭鄭垂眸看向他，臉上閃過驚喜，“醒了？胸膛有沒有哪裏疼？我剛看了……”
時牧並沒有聽她一直絮叨，而是在她說話中途，吃力撐起身子，一步步緩慢挪到了車子副駕前，試圖想將老劉拽出來。
“你當自己的鋼鐵俠啊？剛出事故不好好呆著，又來管他幹什麽啊？！”她跑到他跟前，試圖阻止，“你給我老實呆著！我打電話叫警察和救護車，他們到了再處理！”
他一把推開她，聲音沈冷地說：“走開。”
他這態度讓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雖說他救了自己，但一開始也是他莫名奇妙撞過來的。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也不應該遷怒吧？從頭算起的話，我……”
她話未說完，他就猛地一個轉身，狠狠地將她壓到車身旁邊，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車子，此番被外力沖撞的又左右晃了兩下，嚇得她趕緊扶住兩側。
時牧的力氣不如以前大，司鄭鄭覺得自己稍一用力應該就能掙開。
可……
看著他漆黑的，泛著微怒的雙眼，她突然連氣都不敢大喘一下。
他生氣了，而且非常生氣，她能感覺的到。
“從頭算起就是因為你跟來，老劉起了疑心！莫名奇妙的叫我調頭！然後又強迫我去撞你！”
他狠狠地看著她，平日裏那種悠然散漫的勁兒，全都變成了強勢的壓迫。
她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大氣都不敢出。
其實她是知道這個男人骨子裏有股狠勁兒的，但卻沒想過，真正見識到他這狀態時，自己……會變得這麽慫。
“我……我……”司鄭鄭吞吐半天，有點抱歉，但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頓了片刻，她硬著頭皮揚頭看向他，“不管怎麽樣，你們受傷了，需要叫警察和救護車過來，現在荒郊野嶺，周圍一個人……”
“滾。”
司鄭鄭楞住，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他眸色沈冷地對著她，一字一頓，“我叫你滾。”
說完，他默默轉身，多餘的一個眼神也沒再給過她。
羞辱感撲面而來，這種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甚至還被人踩了幾腳的感覺，真的……非常難受！
司鄭鄭咬著牙，憤恨地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後如他要求的，轉身離開。
臨走前，她扔下一句話。
“掛了得了！”
她的離開沒有時牧帶來絲毫波瀾，他一直沈默著去救老劉，腦子也在飛速的運轉，想著解決辦法。
其實他來到黑作坊，主要的目的不僅僅是曝光這裏，而是順著他們這個小地方，摸到身後的那條大魚——
那個給他們這些小作坊提供劣質黃豆和技術生產鏈的供應商！
他的線人曾經報過警，但因為那供應商太狡猾，幾次都被他們蒙混著逃過去，幾番轉折，找到他這裏，想讓他去查一查，有了實證後，再報警。
而今天，如果沒有司鄭鄭的話，他很可能就成功了。
可現在……
時牧深吸一口氣，不再想這些事情，傾身想將老劉扶出車子，卻意外的發現了他手中握著一個帶著銀光的東西。
仔細看了看，竟然是他的打火機。
他微楞，想想老劉之前在車中突然反常的舉動，似乎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他冤枉司鄭鄭了，老劉在發覺她的行跡前，就已經察覺出他的身份。
這打火機就是他平時偷拍用的儀器，老劉一直攥在手心，看來，是無意間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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