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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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死別,又是三年。這十三年,我日夜生活在對你的思念中,不能自拔。這樣的人生,太沒有意義了。我曾經說過我再也不離開你,可是我沒有做到。第一次,你故意氣我,讓我離開,好讓你自己去找莫不明,我沒有察覺,居然負氣走掉了;第二次,在升天崖,你把我拋上山頂,早就做好了棄世的準備,我又沒有察覺,居然就眼睜睜的看著你掉了下去。可是,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再有第三次。”

若蘭聽著他凝結了沈甸甸的情意的話語,心潮澎湃,不知說什麽好。

翔翼的手,扶著她的雙肩,道:“既然我又一次回到你身邊,我就一定不會再離開你。我知道,如果我再錯過,上天就不會再給我機會了!我曾經無數次的怨恨上天不公,可是現在,我不再怨恨;因為它又把你還給了我。”

若蘭的眼角,一滴再也含不住的淚珠,倏的滑落。

翔翼用手指接住那滴淚水,憐惜地看著她。

若是蕭天揚,恐怕早就把她攬在懷裏了吧?看來,到現在他還是不敢唐突她的。

若蘭忽然想到,曾經是唯一一個看到她流淚的那個男人。當年自己的爺爺曾說過,蕭天揚是個真正的俠客。俠客最大的缺點,就是永遠把自己的理想,追求放在第一位,而把妻子放在第二位。而翔翼呢?爺爺早已過世,無法做出評價。可是,翔翼在感情上,卻有些像自己的父親。為了所愛的人,什麽都可以做,也可以什麽都不做。他們雖然貌似對什麽都不在乎,可是一旦找到了自己的真愛,就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守護,珍惜。

如果,當年死的是她,不是蕭天揚,他會怎麽樣?撫養兒女不是男人的事情,素梅也會盡全力教養兩個孩子的——這本來就是游仙宮的傳統。恐怕,他還是更關心他的江湖,他的世界吧。她相信他會永遠記得她,甚至永遠不會有第二個女子。可是,他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她的影子,會被他放在記憶的最深處,每到夜深人靜之時,就與記憶為伴。就像她,也把蕭天揚的影子放在心底,不敢輕易去碰那個一觸就痛的傷口。

而翔翼是截然不同的。她的影子,永遠在他的心頭,他永遠對她念念不忘。即使是以為她死了,他也沒有終止過對她的思念和愛戀。

也許,兒女情長不是大丈夫本色;可是,如果要女人選擇,會選擇哪一種人呢?她不知道。只是,她都遇到了。幸好,不是同時遇到的。

他臉上的風霜之色,刻畫出了他對她的思念。他比她年輕了十歲啊,可是,看起來他卻老得多了。相思催人老。這就是相思的印證嗎?她曾經品嘗過的。蕭天揚離家在外,仗劍游俠的時候,她會在家倚窗等待;可是,他從來都不會讓她等得太久,總是兩三個月就回來。她卻讓翔翼思念了三年,絕望了三年。這樣的相思,是不是更傷人心呢?

若蘭慢慢擡頭,望著他道:“我明白。可是……”

翔翼知道她心中的猶豫,搶著道:“我也明白。夫人,是我的師母,是我的宮主,是個好母親,好妻子。所以,夫人不可以再愛上其他的人。可是,在這裏,你已經什麽都不是了!你不再是個母親,不再是個妻子,不再是個宮主,你只是你自己,只是個女人!而我,我也只是個男人,一個愛你的男人!”

若蘭一陣心神動蕩,喃喃道:“是麽?我已經只是我自己了?”她從來沒想到過,可以放下自己的一切身份。

翔翼用力點頭,道:“是。外面的世界,早已經忘記了我們,我們也可以忘了以前的生活。我們完全可以在這裏,過我們喜歡的日子。沒有人會打擾,沒有人會妨礙,只有我陪著你。而且,”他鼓起勇氣,問道:“你對我,並非完全沒有感覺,是嗎?”

若蘭的心中的圍墻轟然倒下,翔翼終於說出了她最怕聽的話。的確,這十幾年來,翔翼默默地為她做了那麽多,處處為她考慮,獨自默默地承受了那麽多的痛苦,弄得傷痕累累,心力交瘁,她怎麽可能全無感覺?在內心深處,她不知有多少次渴望著,能夠拋下一切,靜靜的依靠在他的懷抱裏,什麽都不想,都不做,享受著一個女人應有的溫馨生活,也溫暖他孤獨冰冷的心。

她知道翔翼不會拒絕這種二人世界,甚至會欣喜若狂。可是,她不敢。她有太多的東西壓在心上。所以,她不能接受,也不敢付出。

若蘭的眼睛,緩緩掃過他的面容,道:“我已經決定拋棄塵世中的一切,你可以麽?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再無顧慮,你呢?”

翔翼堅定道:“我在塵世中,本來就什麽都沒有;夫人就是我的一切,我唯一的顧慮!”

這個深谷,宛如世外桃源。

可以嗎?可以在這裏開始另一種生活嗎?可以拋下塵世中的種種觀念,過一種自由自在的生活嗎?

她不知道,但是,他的眼神卻是那麽堅定,讓她不得不相信,他可以為她承當一切。

這一瞬間,蕭天揚的影子,也被他遮住了。

蕭天揚像山一樣穩重,翔翼卻像海一樣深沈。

蕭天揚在瞬間就打動了她的心,翔翼跟她的感情,卻是在十幾年中越積越深。

望了望頭頂,這麽深的山谷,金色的陽光也可以穿透過來,滋養著這片土地。

他們之間的阻隔,就不能打破嗎?

的確,在這裏,他們可以忘記一切,年齡的差距,身份的尊卑,地位的不同,道德的限制。甚至,連時間的流逝也可以忘卻。

翔翼對那些世俗的東西,從來沒有看在眼裏。可是,他必須顧及她的感受。但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再沒有人能夠幹涉他們。

他問道:“可以嗎?我可以住在這裏嗎?”

他問得很含蓄,等著她的回答。他願意在這裏陪她終老。

她凝視著他。他的眼神,那麽認真,那麽熱切,那麽急迫。

她無語。沈思片刻,遲疑地伸出那只滿是傷痕的右手,讓他握在手裏,輕聲問道:“你不在乎嗎?”她問得也很含蓄。

她猶豫的。她最好的年華已經逝去,而他依然年輕;歲月的痕跡,只是讓他更加成熟;眼中的那一抹憂郁,更能激起女人心中的母性。她一直都不想耽誤他,希望他飛得更高,找到更好的生活。

他用力握緊,堅定地搖頭。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他會珍惜。這只曾經接近完美的手,讓他日思夜想的手,雖然現在布滿了無數的疤痕,但是,正是為了他,這只纖美的手才變成如此模樣。不過,它已經完完全全的屬於他了。他會好好的給它溫暖。

正像他所說的,在這裏,他們只是簡單的自己,可以隨心所欲的做一切他們想做的事。

陽光,如此的溫柔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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