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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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我,幫我換藥,紮針,運功療傷。那時候的我,幾乎廢人一個,卻一點也不覺得擔心,反而很踏實,對那個神秘人很信任。雖然看不見,那雙手,那股氣息卻給我一種熟悉親切的感覺。當我終於可以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是一個老頭子站在床邊撚著胡須笑瞇瞇地看著我。他說他是施百藥。”

頓了一下,似乎是深深地沈浸在回憶中,翔翼的聲音聽起來飄忽不定:“江湖傳言,‘請到施百藥,性命不用愁’。可是這施百藥又豈是好請來的?他是個最不愛出門的人,一般都是別人上門求醫;他又愛提些稀奇古怪的診金,架子又大,一般人不到迫不得已是不會找他的。他居然會長途跋涉來醫我,請他之人的面子之大可想而知了。我問他診金是什麽,他說是一只朱蟾!”

“這時我才想到我的朱蟾,那本來是我今年準備送給夫人的。可是他說要我不用找了。因為一只朱蟾已經被我吃了,另一只則在他的口袋裏。我氣壞了,問他誰給他的。他也老實地告訴我,那天晚上他已經睡下了,忽然有人就叫他去診病,本來是不想去的,可是對方承諾以一只朱蟾相報,他心動之下才來的。我問他那人是誰,他卻不肯說,說如果他透漏了那人的身份形貌,那人必定會把朱蟾重新收回。但是他卻大讚那人真是有常人難及的眼光和魄力,我本來中毒已深,救我之人能當機立斷讓我先服下一只朱蟾,這才保住我的性命無礙;然後還舍得拿出另一只百年難尋的朱蟾請他施大名醫來悉心診治,這才保得我恢覆如初,否則還很難說。”

“後來我越想越疑惑。我中的毒,並未影響到眼睛,為什麽蒙住我的眼睛?當然是不想讓我看到他的長相;可是連話也不跟我說一句,是怕我認出聲音嗎?朱蟾是如此珍貴,居然舍得都用在我身上,如果是一個萍水相逢的人,做得出這種事嗎?而且,從小我就不喜歡被人照顧擺布,那個神秘人照顧我的時候,我卻覺得很溫馨,覺得自己很安全。這個人,應該是我很熟悉的人吧。直到剛才,”他盯著若蘭的手道:“夫人的手給我的感覺,讓我的記憶一下子蘇醒了,”望著若蘭,他祈求似的問:“夫人,是你救了我,是嗎?”

若蘭望了他一會兒,道:“是的。本來沒想讓你知道。畢竟,我說過十年不再見你,我不能破了自己的規矩。那天忽然收到消息,說你往嶺南一帶去了,可能是去找‘百毒不侵’,我嚇了一跳。你不懂用毒,怎麽能輕易去找著這人麻煩?你這倔脾氣,要你不去是不太可能的;所以我本打算搶先你一步,除掉‘百毒不侵’,也就沒事了。可是還是讓你先到一步。如果我晚到一會兒,那……”

“夫人……”翔翼感激地不由自主地跪下了,“那麽,這十年中,夫人還是關心我的嗎?”

若蘭連忙扶他起來,道:“當然了,我看著你長大,怎麽會不管你?如果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又怎麽對得起你師傅?”

原來是這樣,又是因為師傅。翔翼心中一痛。連忙垂下目光,從懷中拿出一個精致的天藍色錦囊,從中取出一只精工細作的銀盒,雙手呈上道:“夫人,今年的禮物,我親自帶來了。”

若蘭打開一看,詫異道:“朱蟾!你從哪裏弄來的?”

翔翼有些得意地道:“是給施百藥拿走的那只。不過本來就是我的。雖然這老頭子對這朱蟾寶貝得不得了,可是他卻有個喜歡用珍珠粉養顏讓他又愛又怕的老婆!我就到東海一帶收集了二百顆大珍珠,趁他不在跟他老婆換的。只怕他事後知道會心疼得跳起來,卻也拿我沒辦法,我還讓他老婆立了字據的。”

“收集?”若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只怕又是非偷即搶。

翔翼卻是臉也不紅一下:“反正這些東西那些大財主有的是,我拿些也沒什麽。”

唉。若蘭搖搖頭。這孩子從小就個性極強,說了也不會聽的。不過總算這些年在江湖上,雖然闖了些亂子,倒也不傷大節。

“我說過你不必每年送東西的,幹嘛還費這麽大的事,弄這些東西?”

“我知道夫人不希罕這些身外之物,尤其是金銀珠寶什麽的。”翔翼認真地道,“可是,我只是想讓夫人知道,我一直都記掛著夫人,也希望夫人不要忘了我。”

若蘭被他眼中的熱情和執著灼得一動,躲閃著道:“以後不要了。走吧,你師弟師妹都等著見你呢。”

翔翼有些失望,微微笑著道:“好吧,只要不怕我帶壞了他們。”

沁蘭院後面不遠就是一大片空地,一向是用做練武場的。姐弟倆正練得起勁。凝馨年方十六,四歲開始習武,又得若蘭親身教導,尤其是已經跟著若蘭在江湖上歷練過,明顯占了弟弟的上風。蕭奇年方十三,同樣是四歲開始習武,但是一來年紀略小,二來由於以前在練功時別人都唯恐傷了他,所以提高得不夠快。同樣是一式“落日斜暉”,在凝馨手裏使出來猶如金光萬點,迅捷無匹;蕭奇使出來就明顯在氣勢上遜了一籌。

若蘭和翔翼在遠處看著,並不急著走近。

翔翼道:“師妹的武功怕是已經趕上夫人當年了吧。這套柔風逐日劍法至少已經有九成的火候了。”

“單就武學造詣,馨兒已經超過我當年。但是她畢竟在江湖上歷練還少,經驗還不夠豐富,所以出手不夠準確,當然也不夠狠辣。”若蘭還是比較滿意女兒的。

若蘭本來是個心慈手軟的女子,當年就是因為對一個敵人忍讓得太多,才平添了不少麻煩。後來,她漸漸明白了,在江湖上,對敵人手下留情,就是給自己埋下了個陷阱。

翔翼明白,師傅教他要註意分寸,處處給人留個餘地;但後來若蘭卻教他,有時候對敵人太仁慈了,不僅會害了自己,還會害了自己身邊的人。

他端詳了一會兒,道:“她在跟師弟練劍,難免有幾分保留。而且夫人必定也舍不得讓師妹獨闖江湖吧。”

若蘭微嘆道:“不錯,我當年是因為父母早逝,無人照顧,又不喜歡有人跟從,才一個人在江湖上亂闖,惹出了不少麻煩。現在不想讓馨兒走我的老路了。”

“也會讓師妹戴上面紗嗎?”

“隨她的便吧。”若蘭並不覺得一襲面紗真正能保護得了她。曾經真正保護她的那個人,也已經走了。所以她還是自己保護自己。

母親臨終前囑咐,以後行走江湖,務必戴上面紗。她說生得美麗有時候並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反而會帶來不少麻煩。其實這又輕又薄的面紗有什麽用呢?該來得躲不了。如果她只是個平凡的女子,也許就可以跟自己喜歡的人平平安安地走完今生;不過如果她只是個平凡的女子,蕭大哥這樣出眾的男人,會愛上她嗎?

“師弟怕是已經超過當年的我了。”翔翼岔開話題。

若蘭搖頭道:“不會的。他歷練太少,也有點兒被我們宮裏這些人嬌慣壞了,尤其是缺乏父親的教訓。唉,也許我應該早點兒帶他出去磨練一下。”

旁邊侍立的丫環們看到他們緩緩走來,連忙叫著:“小姐,奇少爺,夫人來了,停手吧。”

姐弟倆立即分開,還劍入鞘,過來見禮。

若蘭微笑著道:“見過大師兄吧,早上不是還問過?”

這個人就是大師兄嗎?凝馨比較了一下記憶中的大師兄。自從記事起,娘的身邊常常跟隨著一個佩劍的少年,話很少,單薄瘦弱,卻像根釘子一樣好像永遠都不會倒下。可能是年紀相差比較大,或許是比較忙,這個師兄從來沒有陪她玩耍過,讓她常常羨慕一同學暗器的陳家小妹,她的師兄,也是她父親陳叔叔的徒弟,常常在每天的讀書練武之餘陪她一起玩。面前的這個人,目光中含著逼人的神采,散發出來的氣勢就像是一支出鞘的劍,寒光閃閃,讓人不敢侵犯。而他跟娘走在一起的時候,卻又明顯的有所收斂。她隱約感覺到,能命令這把劍的人,全天下也許只有娘一個。

蕭奇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自小喪父,又無長兄,身邊最親的人是母親、姐姐還有梅姨,全是女性;一同練武的雖然也有男孩子,但他們總有些忌諱他這個宮主之子的身份,難得全心全意融合在一塊兒。聽別人講大師兄的事情聽得多了,他是爹的傳人,武功也好,看起來他真的是很厲害,很威風啊。他不假思索地問道:“大師兄,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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