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重逢 (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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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學校要求梁韻如回去照畢業照、辦理畢業相關手續,恐怕她還要在醫院裏多住上一些時日。
既然畢業,就要面對社會、步入社會。梁韻如的父母打來電話,說是在老家的小城裏為其安排了兩個工作,一個是大企業的文員,一個是幼兒園的幼師,讓梁韻如回來自己選。而梁韻如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留在這裏,她相信易峰,她也開始慢慢地相信自己。
林娜也面臨著各種各樣的抉擇,很多單位憑借豐厚的福利和待遇,對於開朗和優秀的林娜友好招手,然而卻完全被易峰拒之在外。易峰的理由很簡單,梁韻如以後一定會火,她身邊需要有一個好朋友,需要有一個自己人,而琳娜將成為全國,甚至是全世界最為優秀的經紀人。林娜自然信得過易峰,對於易峰為自己規劃的未來也並不反對,而且在梁韻如出道之前,易峰承諾這階段兩個人的所有開銷都包在他一人身上。反正天天除了陪梁韻如,自己也沒有什麽事幹,好吃好喝還有錢拿,林娜當然對易峰的建議欣然接受。
做事周全的易峰早已安排好了住處,他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四居室的大屋,準備在梁韻如和林娜從學校出來之後便住在這裏。他也試著邀請林浩同住,畢竟林浩的酒吧離這裏也不遠,但是林浩的心思全都在酒吧的生意上,他以“誓同酒吧共存亡”的心態,死活都不願意離開酒吧片刻,情願住在酒吧裏那間簡陋的儲物間。要不是易峰以喬遷新居為由邀請林浩過來做客,林浩可能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他那寶貝酒吧。
四個人在寬敞的新居裏,圍坐在餐桌前,吃著火鍋唱著歌,冰鎮啤酒管夠喝,氣氛可謂是其樂融融。易峰名義上是喬遷新居的請客吃飯,其實實質上則是對梁韻如的一個小小的考核,考核的內容有三,其一,是讓她能夠開朗的同自己不了解的人接觸;其二,通過細微地觀察剖析林浩的性格,解讀林浩的經歷和故事;其三,想辦法把林浩灌醉。
林浩是有所不知,自己的好友易峰居然背地裏用自己作為考試題目,在座四人,只有易峰和梁韻如知道此事,林家的兄妹二人全然被蒙在了鼓裏。
林娜由於是在家吃飯,而且哥哥林浩也在場,所以在她的苦苦哀求下,易峰等人才特例地允許她喝上一杯紅酒。僅僅一點點的酒精,就讓林娜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什麽該說的不該說的,該問的不該問的,沖口而出,完全已經達到了口無遮攔的地步。但是她也問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大叔!你倒是跟我們說說,你準備怎麽把小平捧紅?就梁小平這樣的,不是我說,捧她你還不如捧我呢!你看看我,要身材有身材,要長相有長相,唱歌雖然不如梁小平,但是我放得開啊!而且我琴彈得好啊!你是不是愛上我們家梁小平了?憑什麽捧她不捧我?”
林浩看著自己妹妹口無遮攔,感覺有些尷尬,便拽了拽林娜的衣服,示意林娜不要亂說話。
“你別拽我!易峰!你回答我!”
本來很融洽活躍的氣氛,瞬間被林娜的耍酒瘋攪的有些尷尬。
易峰提杯喝了口酒,笑著答道:“娜娜,各方面你都比韻如優秀……”
“你看!你看!你都承認了吧!哥!你妹妹我是不是最優秀的?最棒的?!”林娜此時已經有些口齒不清了,神志也有些模糊。
林浩滿懷歉意的對梁韻如說道:“韻如妹妹,你別往心裏去,她喝多了就這樣。”
梁韻如笑著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林娜則是不滿林浩的話,叫道:“誰喝多了?我沒多!易峰!給姐滿上!我還能喝!”
易峰看著林娜此時的狀態,真就是拿起紅酒瓶,任由林浩在一旁使眼色制止,他卻如同沒看到一般,依舊給林娜倒上了一杯紅酒。
林娜滿意地笑了笑,喝了一大口,然後繼續說道:“你倒是回答我啊?”
易峰則是接著自己剛才的話,繼續說道:“我剛才不沒說完麽,你各方面都比韻如優秀,但是呢,我是一個比較喜歡挑戰的人,我喜歡挑戰高難度的問題,所以我就選韻如咯!選你?就憑你的資質,分分鐘就捧紅你,根本沒難度,你說是吧?”易峰說完和林娜碰了下杯,然後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易峰的回答倒是讓在座的人不得不佩服,林娜更是滿心歡喜,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滿意地說道:“嗯!算你有眼光,反正你是知道我的,這麽優秀在哪都吃得開,反倒是梁小平,嗯,你的選擇是正確的……我……”
林娜話沒說完,便沒了聲音,整個人便癱在了椅子裏,她的手裏還拿著剛剛喝完的紅酒杯,酒杯裏殘留的幾滴紅酒滴落在米黃色的地磚紙上,就如同皮膚上滲透出的新鮮血液一般,甚是好看。
隨著林娜鼾聲的響起,餘下的三人相視而笑。林浩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將林娜抱回了她自己的臥室。
林浩對易峰和梁韻如之間的約定多少有些了解,雖然他是一個比老實比較悶的人,但是返回餐桌後,他也壓抑不住自己好奇心,問道:“老三,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打算怎麽辦。”
梁韻如在醫院苦讀時的認真,以及她進步的神速,對於易峰來講著實是一個不小的驚喜,所以今天的酒他喝的格外的開心,此時面對林浩的問題,他也是借著酒勁兒開始口若懸河:“二哥,武俠小說你知道吧?韻如呢就是那種比較有天賦卻有些愚笨的人,一般這樣的人運氣都好,都會遇到像我一樣的名師指點。對了,韻如就像是郭靖,我就姑且算是洪七公吧。而她要是想號令武林得憑什麽?”
“憑什麽?”林浩順著易峰的話茬問道。
“憑武功啊!這武功呢,又分內功和外功,當然不是那個外公,那個外公俗稱叫做姥爺,哈哈,開玩笑開玩笑,梁韻如的內功,就是知識、情商、智商,這些還都在修煉階段,好在她已深得本尊的心法,離出關僅僅一步之遙。而外功嘛,也就是她姥爺,靠的就是她的身材、樣貌、還有唱功,唱功她自己有天賦,沒得說,很棒,但是身材和樣貌,在科學和醫療手段高度發達的今天,也是可以後天改造的,這些我都安排好了,到時候人到、錢到,她就自然能夠得到美貌。你想想,美貌與智慧並重,才藝與女神的化身,你說她還能不火?她那要唱歌的夢想就要實現了!未來的她就是星光燦爛的日子!如今萬事具備只差東風!”
林浩皺著眉,並沒有按照易峰所想的那樣去問“東風”是什麽,而是像是一個兄長一般對易峰說道:“老三,韻如就在這,你覺得你說這些合適嗎?那麽多事,那麽多大事,你一個旁人說做決定就替人做決定了,你覺得這樣對嗎?你是不是喝多了?”
林浩的話如同紮進易峰心裏的一根刺,這也是一直以來困擾著易峰的刺。易峰的確是喝的有點高,言行也有點飄,但是他選擇這個時候,這個機會,把這根刺露出來,也是希望梁韻如能夠表個態。梁韻如的態度,將會決定易峰心裏的這根刺是拔出來,還是紮的更深。
面對酒桌上的沈默氣氛,梁韻如終於開口替易峰解圍:“林哥,這些你都不用擔心,真的,我特別特別的感謝老天,能夠讓我遇到大叔,在沒遇到他之前,我是那麽的無知、軟弱,我甚至不知道什麽是快樂,什麽是理想,什麽是目標,什麽是人生……我就想迷途於茫茫大海之上的一葉扁舟,大叔就是照亮我希望的象牙塔,真的,如果沒有大叔,我現在可能都不能夠坐在這裏陪你們喝酒。傳說中的鳳凰,每隔五百年便要被火焚燒成灰燼,它只有在熊熊烈火之下才能夠浴火重生。沒有遇到大叔之前,我就是一只醜小鴨,遇到他以後我才看到了希望,如果邁向希望的道路需要鳳凰涅槃般的勇氣,那麽我希望這把大火燒得能更猛一些,大叔所做的決定、為我做的部署和安排,都是我需要經歷的涅槃之火,也全都是為了我好,我不僅不會怪他,不論成敗,我都會心存感激,起碼他讓我轟轟烈烈的活一場,即便燒死,即便將我焚燒殆盡,我也不枉此生。”
梁韻如的話可謂是真正發自內心的所感所悟,之前發生的墮胎事件讓她整個人都有了全新的覺悟,因為無能,因為軟弱,因為太多的種種原因,她根本無法保護好自己腹中的胎兒,她甚至都無法保護好自己。易峰的話讓她記憶猶新,只有自身強大,她才會天不怕地不怕,她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她才能夠真正的自由翺翔。而讓她強大起來的最好導師、最優捷徑,無非就是易峰。她對於易峰可謂是崇拜至極、信任至極,如果易峰開口讓她去死,她會毫不猶豫地舍棄自己的生命。
梁韻如的回答讓林浩一時間啞口無言,同時也讓易峰有些感動,紮在他心中的那根刺此時也算是順利拔除,他也為此撇下了很多思想包袱。
易峰舉起酒杯說道:“來來來!喝酒!請敬我們的‘鳳凰小姐’!”
放下酒杯後,易峰開玩笑地說道:“韻如,要不以後你藝名叫‘鳳姐’得了?”
“討厭!”梁韻如聞言捶打著易峰,此時的梁韻如在易峰地*下,已經變得開朗了許多,而且她已經學會並熟練掌握了作為女孩所專有的獨門絕學——嬌和嗔。
“好了不鬧了不鬧了,說正事。”易峰制止了梁韻如,然後對林浩說道:“二哥,我跟你說點正事兒。”
林浩盯著易峰,說道:“這麽多年的交情了,有什麽事你就說唄!”
“韻如現在真的就差東風了,這個東風我得從兩處借,主要還是在你?”
“在我?我這有什麽風,反正你要是用錢的話盡管開口,我有多少出多少。”
易峰聞言一擺手,說道:“不是錢的事,我想讓你給韻如作曲,我填詞,讓她能有一首原創歌曲。”
林浩聽到易峰的要求,頭搖得像是一個撥浪鼓一般。
梁韻如則是好奇地問道:“林哥會作曲?”
林浩對於“作曲”二字甚是敏感,趕忙轉移話題,說道:“我說韻如,你叫老三大叔,叫我林哥,這不是差輩了嗎?”
梁韻如開口答道:“各論各輩兒,沒毛病。”
易峰可不能讓林浩轉移話題的計謀得逞,趕緊把話題拉了回來:“你林哥作曲可是相當厲害了,比你們學校現在特出名的那個韓木強上不下百倍!”
易峰的話讓梁韻如有些瞠目結舌,在她們這幫學生中,韓木老師就是年青一代作曲界的“一哥”,易峰的話梁韻如從來都是深信不疑,但是她卻從未聽說過林浩的名字。
“林哥真有這麽厲害?”
林浩此時索性閉口不言,只是不停地搖著頭。
易峰為了自己要借的東風,繼續開口勸道:“二哥,都過去這麽多年了,當年的事你還放在心上呢?如今娜娜也畢業了,沒有什麽東西再能左右你了,你就出山吧!”
林浩依舊搖頭不語。
因為話題跟音樂有關,又跟這個看起來溫順和睦的林娜大哥有關,而據易峰所言林浩居然作曲實力非凡,更加激發起了梁韻如的好奇心。
而所有的問題的答案卻都在易峰身上,於是梁韻如開口問道:“大叔,你快說說,當年到底怎麽回事,林哥到底怎麽了?為什麽不繼續作曲了?”
易峰笑著反問道:“你這算不算作弊啊?”
“當然不算!這事是你引出來的,我不問你問誰,當然不算作弊。”
“喲,耍賴耍蠻也學會了?”
林浩這時終於停止了搖頭,對於易峰和梁韻如的談話,他有些莫名其妙,於是問道:“什麽作弊?”
梁韻如尷尬地一笑,說道:“呵呵,沒事,林哥,你先繼續搖一會兒,我準備聽大叔給我講故事。”
在梁韻如的逼問下,易峰終於將關於林浩的一段故事娓娓道來。
林浩在上學的時候,可謂是系裏的奇才,在他那夯實的外表之下,有著一顆藝術家的大腦,無時無刻不迸發出靈感的火花。這個世界上天才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比尋常人都勤奮數倍的天才。在作曲方面林浩就是這樣的一個天才。
學校裏的課程門門全優,論創新,論創作,林浩寫下的手稿就能甩掉平常人幾十條街。那時候學校做什麽都講究排名,音樂創作方面林浩當之無愧的排行第一,死死的將當時同系的韓木壓在了身下。
那個時期的韓木在其父親的指點和幫助下,也就常居於校內排行榜的二三名之間,雷打不動的第一林浩,那個其貌不揚,讓他百般瞧不起的人,將他壓得完全喘不過氣來。
大四那年,老師要求每個學生交一份作品,算作是畢業考試,最優的作品還將由學校負責出版發行並承擔一切費用。所有人都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普通考試,這個作品將關系到畢業、關系到保研、關系到名聲、關系到前程,這也是大學四年來,詞曲創作系最為重要的一次考試,所有的學生都卯足了勁,準備利用這次考試一鳴驚人。
林浩當然知道這次考試的重要性,他如臨大敵一般辭去了所有的兼職,整日裏不眠不休地進行著音樂創作。在校園裏很難再看到林浩的身影,寢室裏滿是寫廢了扔得滿地都是的手稿,林浩則是沒日沒夜地想啊想、寫啊寫、改啊改……如此的循環往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林浩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厚重的黑眼圈讓他本是精神壯碩的身軀顯得異常的憔悴。
寢室裏的兄弟們都知道林浩在忙著什麽,所有人都變得異常的安靜沈默,平日裏在寢室甚至是連大氣都不敢喘。哥幾個為了給林浩塑造良好的創作空間,整個寢室整整一個月變成了無聲寢室,所有人在寢室裏的交流都是用手機互相發送短信,就連向來毛毛噪噪大大咧咧的魏子豪,在寢室裏也變得如同小鳥一般乖巧。
這一夜如同這一個月的每一夜,寢室裏異常的安靜。有的人玩著手機,有的人看著書,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響。
“哐!”一聲巨響打破了寢室裏的沈寂,同時也嚇了所有人一跳。
魏子豪險些從床鋪上掉了下來,一邊叫著一邊望向聲音的來源,“咋地啦?咋地啦?”
聲音的來源正是林浩,他掩蓋不住心中的興奮,沙包大的拳頭狠狠地砸響了寢室裏的小木桌,他知道,這一拳同樣砸響的是自己的未來。
“成了!”林浩轉身對著寢室裏的兄弟們高聲叫道。
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林浩。
“啥成了?成啥了?”魏子豪率先開口問道。
“老五說得對,啥成了?”劉燦在一旁附和。
林浩掩飾不住內心中的興奮,說道:“曲子成了了!我的曲子成了!”
魏子豪也興奮地叫道:“我的天哪!咱們寢室終於回歸自由了!再這樣下去我的夥食費全都充當電話費了。”
易峰也替林浩感到高興,但是高興之餘還需要懟一懟魏子豪,於是開口說道:“平時你就是一個話癆,本以為寢室定了不說話發信息的規矩你能好點,沒想到發短信都改不了你那話癆習慣,天天在外面有什麽話說不完,回寢之後還一個個發信息可勁兒嘮,動不動還群發,都說你話費用的快,只能說你廢話用的多!”
“三哥說的對!”
金正錫一下子從床上蹦了下來,說道:“都楞著幹什麽呢?穿衣服啊!”
魏子豪莫名其妙地問道:“穿衣服幹啥啊大哥?”
金正錫說道:“你彪啊你?老二大功告成,如今出關,咱不得出去好好慶祝一番?這一個月了也沒好好喝一頓,你不憋得慌啊?”
這一個月來610寢的眾人真是被林浩給折磨瘋了,整整一個月的痛苦終於得以解放,自然要出去好好放縱一番。
剛剛從圖書館查閱完資料的韓木走在校園裏,面對著即將到來的畢業考試,他到現在都是毫無頭緒一籌莫展。
不遠處傳來的喧囂和嬉鬧之聲讓韓木甚是反感,擡眼望去,聲音的來源正是610寢的五兄弟,其中一個爽朗而又憨厚的笑聲來自於林浩。對於韓木來說,林浩是這四年來壓在他身上的一座山,甚至是無法翻越的山,更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隱約之中,他聽到了五人的談話內容,根據這些人所述的信息,林浩很可能已經完成了畢業作品,這讓一直毫無頭緒的韓木霎時間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襲來。不僅僅是壓力,還有那幾乎想要抹殺掉林浩存在的妒意。他同時也很好奇,好奇這個形同莽漢的身軀裏,又迸發出來什麽樣驚人的創意。
在好奇心地驅使之下,韓木的雙腳終於邁向了男寢的寢室樓,雖然四年來他都不住在寢室,但是他的手裏依然留有610寢的鑰匙。
韓木躡手躡腳地潛入到了610寢,寢室的地面上全都是被揉做一團的廢棄手稿,唯獨在書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沓書寫工整的手稿。
韓木沒敢開燈,拿出了手機作為光源,開始翻閱起林浩的手稿。
隨著一個個音符映入韓木的眼簾,一串串美妙的旋律同時唱響在他的耳畔。作為一個音樂人,韓木的眼眶是濕潤的,因為林浩的曲子寫得真是太好了,太完美了,他知道自己一輩子可能都寫不出這樣的曲子來。
韓木哭了,他還沒等一戰,便知道自己已經一敗塗地,他不得不佩服林浩的才華,他知道在樂壇,只要有林浩在,就永遠沒有自己的出頭之日,林浩這座山不僅僅要壓他四年,恐怕是要壓他一輩子。
一個邪惡的想法油然而生,他拿起桌上的紙筆,將林浩的手稿完完整整地抄了一遍,然後帶著自己抄襲來的手稿慌忙地逃出了寢室。
韓木一路狂奔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握著自己手中偷來的作品,他依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要利用這次考試,讓林浩一敗塗地,徹底翻不了身。
韓木想將林浩的手稿稍作修改,然而行雲流水般的音符改動任意一個都讓整個曲子都顯得不那麽完美,但是韓木依舊是改了幾個音符,然後便打開了電腦,將自己修改後的作品,通過郵件的形式發給了他的父親,作曲界的泰鬥——韓蕭一。
掛斷兒子的電話後,韓蕭一打開了自己的郵箱,果然看到了兒子所說的郵件,韓蕭一打開了郵件,不看則罷,一看便忍不住發出驚嘆的嘖嘖之聲。
“孩子他媽!你快過來!”韓蕭一朝正在做家務的韓木母親叫道。
韓木母親放下手中的活,來到了韓蕭一身旁,問道:“幹什麽玩意,大驚小怪的,怎麽了?”
“你看看,這是你兒子寫的!”韓蕭一側過身,將電腦屏幕留給了韓木的母親。
韓木母親拿出了老花鏡,戴在頭上仔細地看著。
“這是咱兒子寫的?”韓木母親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韓蕭一頭一次為自己的兒子感到驕傲,笑得已經是合不攏嘴,開心地說道:“這臭小子總算是開悟了,要不真浪費了我這身優良的基因。”
韓蕭一再次將曲譜看了一遍,說道:“這曲子還可以更好,只需要改幾個音符。”
韓木的母親在一旁也點頭說道:“嗯,這裏,這裏,改一下就應該更完美了。”
韓蕭一拿起電話,打給了韓木,電話裏都掩蓋不住他的興奮和得意,在韓蕭一的強烈要求下,韓木又對曲譜做了修改,放下電話之後,韓木再次審閱的時候,他發現按照父親給出的修改意見改完了又變回了林浩的原稿。
從父親態度的轉變,再加上父親提出的修改意見,無疑讓韓木感覺心裏非常的不爽,只有他知道,這東西不屬於他,這是藝術上的剽竊,然而對於林浩的恨意已經燒得韓木不再顧忌許多,他要將這首曲子,變成自己的名下曲目。
下定決心之後,韓木便將這首曲子同樣以電郵的形式發給了自己的老師。他知道,創作這東西都是講究先入為主,老師先看到他的作品,回頭在看到林浩的曲子的時候,他就可以反咬一口,說是林浩抄襲自己的曲目。
事態的一切發展都如同韓木所料一般,老師在眾多學生的作品中最為認可的就是林浩所寫的曲子,而同一首曲子居然來自兩個人,一個是先發給他的韓木,另一個則是在韓木之後隔了數日才交給他手稿的林浩。
這兩個學生都是他的得意門生,到底是誰抄襲誰的他也不敢妄加推斷。林浩在學校裏的實力是最強的,韓木則是背景最深、名聲最響的,而且韓木的父母還在圈內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
老師也不是傻子,在分別找了兩個學生單獨談話之後,老師的心中便已有了定奪。然而對於此事的處理上他也是犯了難,畢竟他是發自內心的欣賞林浩的才華,林浩可以說是他教過的眾多學生中最最出色的一個。然而他又不得不考慮到韓木的背景,韓木的音樂天賦也很不錯,而且後臺硬得嚇人。這也讓老師需要在多方位的權衡利弊,一時間難做決定。
時隔數日,韓木見學校遲遲不公布考試結果,心想老師已經是看出了端倪。他私下裏帶著禮品來到了老師的辦公室。再在全方位對老師層層施壓,老師雖然心裏好大的不情願,但是在壓力壓出來的利益面前,也終於妥協,最終他的天平也偏向了韓木。可能因為對於自己最後做出的決定產生了悔意,心生了許多愧疚,這名老師在課堂上再也不敢面對自己的學生,韓木這屆學生畢業後,他便辭去了教師的職務,徹底的放棄了自己的從教生涯,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學校公布這次考試的結果後,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愁。因為在公布結果的同時,還有一份通報批評。學校選出的作品,源自於韓木,而通報批評的對象卻是林浩,理由很簡單,抄襲作弊。
林浩得知到這個消息後,整個人哭成了淚人,不僅僅自己辛辛苦苦一個月寫出來的曲子被人抄襲,而且對方還反咬一口。待人真誠而又耿直的林浩,認為整個世界就應該是真誠的、耿直的,他的世界裏從來沒有過“卑鄙”一詞,如今他是徹徹底底地被人“卑鄙”了一次,僅此一次,便讓他痛不欲生。
林浩自從記事起,就只哭過三次,一次是父親的亡故,一次是易峰贈琴,一次就是這次的抄襲事件。寢室裏的好兄弟們看到這個七尺男兒哭得像一個孩子一樣,不免為林浩感到惋惜,更是心疼林浩。
林浩整日裏郁郁寡歡,茶不思飯不想的躺在床上,誰跟他說話也不做理睬,如同一個木頭人一般。
在魏子豪的慫恿下,寢室的兄弟們自然要為林浩出這口惡氣。對於打擊報覆和整人方面的事情,魏子豪自告奮勇的擔任起了總指揮,不僅如此,他還拿出了平時都舍不得用的DV,要進行全程攝錄。
除了林浩以外,以老五魏子豪為首的寢室*算是正式成立。這*終於逮到了一個沒人的機會,在校外圍堵住了那個害慘了林浩的韓木。
四個人暴風驟雨般拳*加,不一會兒的工夫便將韓木打得是倒地不起。
魏子豪對著正在喘息的兄弟們叫道:“靠!忘了按拍攝鍵了!哥幾個不好意思,還得再來一遍。”
“魏導,你行不行啊?你想累死哥幾個啊?”易峰在一旁抱怨道。
“三哥說的對。”老四劉燦附和。
“行了行了,趕緊的,再來一遍咱們好喝酒去。”在老大金正錫的催促下,可憐的韓木又受了二遍罪。
韓木一開始還叫喊、還抵抗,可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連著兩頓揍挨下來,打人的都幾乎沒了力氣,更何況是他這個挨打的了。
然而事情並未如此結束,魏子豪的鬼點子油然而生,開始了他的即興創作:“來來來,哥幾個,聽我指揮啊!咱們玩一個‘劃火柴’的游戲!”
“行了,老五,別鬧了,累死我們了。”向來以體力為榮的易峰,此時都感覺有點體力不支。
魏子豪此時當導演當的正過癮,豈能是說停就停,他在一旁以他特有的大嗓門吼道:“在片場我是導演!聽我的!你個編劇先別廢話。來,我先說一下游戲規則,‘劃火柴’游戲很簡單,哥幾個只需要把這癟犢子抱起來,把他想象成火柴,他的頭,就是火柴頭,看見那邊的墻沒?把那面墻當做是火柴盒側面的紅磷。我們要做的就是——摩擦!摩擦!這小子不是沒有靈感嗎?他不是剽竊別人的創意嗎?我們610寢五虎將,啊,如今是覆仇*,就要通過‘劃火柴’這個游戲,讓這癟犢子玩意的大腦擦出火花,這樣他以後就不會再去害人,再去盜用別人的東西!”
在魏子豪地講解之下,眾人紛紛感覺到“魏導”的這個點子非常新穎而又有意思。在魏子豪的指揮下,幾個做事不計後果的大小夥子們,也真就把這個游戲玩了起來。
“嚓~~~~~~”留下了韓木永生難忘的噩夢,還有那再也長不出頭發的頭皮……
這次報覆事件的後果可謂是非常嚴重,韓木住進了醫院,610寢的五個人都被帶到了派出所。
因為事態的惡劣,涉事的幾個人甚至可能要承擔坐牢的風險。林浩知道事情是因為自己而起,如果這件事不給韓家一個交代,幾個兄弟恐怕難免牢獄之災。無奈之下,林浩一個人跑到了韓木所住的醫院,他硬著頭皮代表整個寢室向韓木賠禮道歉,並乞求韓木的原諒。
躺在病床裏幾乎是包成了木乃伊的韓木,對整個610寢都恨得牙根發癢,怎麽可能輕易放過眾人,但是恨並沒有讓他失去理智,可能真的是因為那個“劃火柴”的游戲,擦出了他頭腦的火花,讓的頭腦變得靈光起來。他知道恨沒有用,他需要除掉的,是林浩,這個自己前途之上最大的絆腳石。
想到這裏,韓木終於發出了冰冷而又沙啞的聲音:“好啊!可以原諒你們,但是這件事你必須全部承擔,反正你自己盤算,要麽你們五個全都進監獄,要麽就你一個,哪個劃算你自己去想,慢走!不送!”
韓木的話給了林浩一個活口,但同樣給了林浩巨大的壓力。
林浩一臉茫然地走出了病房。
韓木的父母在病房外看到了林浩,這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可謂是閱人無數,病房裏的談話他們也都已聽到。看到林浩這忠厚老實的面相,絕非是行事狠毒之人,這件事情的發生必有蹊蹺。
正所謂知子莫若父,韓蕭一隱隱約約地猜到了一些端倪。他攔住了正要離開的林浩,在他的逼問之下,韓木的父母終於了解到了整個事態的真相。
兩位老者其一也是惜才;其二畢竟他們也是有著良好的文化底蘊,不想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其三是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韓蕭一的兒子剽竊別人的作品,如果這件事傳出去,對於韓家來說可謂是極為不好的影響。但是畢竟對方所做的行為也是極為的過分,這種過激的行為對他們的兒子韓木也是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思來想去之後,韓蕭一對林提出了以下條件,如果林浩能夠接受,他們韓家便對此事既往不咎。
第一,所有參事著當眾向韓木公開道歉;
第二,韓木剽竊林浩作品的事情以後絕口不提;第三,以後退去作曲界,不得再行創作曲目。
對於這三個條件,前倆條林浩完全可以接受,唯獨第三條,讓林浩甚是為難,他有理想,有天賦,他的未來可以擁有自己的一片天空。
看著林浩猶豫不決,韓蕭一老態威嚴的在一旁推波助瀾:“不接受也可以,到時候你,還有你們,就等著在監獄裏團聚吧。”
林浩想到了自己還未成年的妹妹,那個需要他悉心照顧的小女孩,他是絕對不能進監獄的,為了妹妹,哪怕是放棄理想,他也在所不惜。
“叔叔,我答應你。”林浩叫住了已經快要走進病房的韓蕭一。
韓蕭一點了點頭,說道:“男子漢說道就要做到,行了,回去吧!”
林浩向二老鞠了個躬,待二老進入病房後,他才轉身離去,出了醫院,林浩眼裏擎著的淚,始終沒有落下。
事後雖然韓家沒有再追究,但是學校依舊是給了處分,因為林浩站出來承擔了一切責任,所以剛剛被通報批評的林浩,如今被開除了學籍,寢室其他人也都被記了大過。
看著林浩在寢室裏收拾行李的身影,其他人心裏很不是滋味,林浩家裏的條件本來就不好,辛辛苦苦地熬了四年,眼看馬上就要畢業,卻被學校開除,到最後連個畢業證都拿不到。如今這就業市場人滿為患,隨便抓一個都是本科學歷,這讓林浩以後在社會上怎麽和人競爭,怎麽生存?
魏子豪是心裏最不舒服的一個,也是性情最為豪爽的一個,面對二哥的離去,他終於忍不住掉落了幾顆金豆子。
“嗚嗚,都是我不好,我就想給你報仇,沒想到這次玩大了。二哥,你……你別怪我。”魏子豪抽泣地說道。
“沒事的老五,我還得謝謝你們呢,你那視頻錄的,真是逗死我了,想想就想笑。”林浩嘴上笑著,眼睛卻是紅著。
“二哥,你以後怎麽辦?”易峰此時真是笑不起來,林浩這雙腳,今天走出校園,明天進入的就是覆雜的社會。易峰不得不為林浩的前途擔憂。
“沒想好,能找工作就找,找不到就想辦法做點小買賣,放心,我肯定餓不死。”
魏子豪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一拍大腿,擦了擦臉上的淚珠,轉悲為喜地叫道:“二哥!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他一定能幫到你。”
“見誰?就你還能認識什麽好貨色?”易峰忍不住埋怨道。
魏子豪興奮地答道:“我爸!”
寢室裏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問道:“你爸?”
“嗯,我爸,二哥的事本來應該是我擔責任的,如今二哥把責任全都攬在自己身上,二哥這麽夠義氣我爸肯定喜歡,到時候你想上班就去我爸那跟著他幹,你要想做生意我就讓我爸給你投資,我們家那老犢子有的是錢!”
所有人都被魏子豪的話給逗笑了,悲傷的離別氣息蕩然無存,寢室裏的人加起來一百多歲,都沒見過哪個當兒子的管自己的父親叫“老犢子”的。
“你爸在哪呢?”易峰開口問道。
“我爸前幾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剛到這,他來這裏談個項目,走吧!別管那麽多了,我帶你們去找他!”
魏子豪說完便給他的父親打了個電話,問明了地址後便直接帶著自己兄弟們前往父親的住處。
魏子豪的父親住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這裏的普通房客都是非富即貴,更何況魏子豪的父親住的是總統套房。
魏子豪的父親光著上身坐在沙發裏抽著雪茄,他那滿身的肥肉上盤踞著數條本該是栩栩如生的東方神龍,然而因為那一身的脂肪,本該是精神抖擻的神龍也變得有些萎靡不振。魏子豪的父親也可謂是珠光寶氣,大金鏈子大金表,大黑墨鏡臉上找,那油膩膩的臉上還有一道一寸多長的疤痕,看起來像是一條趴在他臉上啃食油脂的毛毛蟲。
沙發的後面,還站著兩個威風凜凜的黑衣保鏢,雖然魏子豪的父親滿身的社會氣息,但是那兩個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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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畢業,就要面對社會、步入社會。梁韻如的父母打來電話,說是在老家的小城裏為其安排了兩個工作,一個是大企業的文員,一個是幼兒園的幼師,讓梁韻如回來自己選。而梁韻如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留在這裏,她相信易峰,她也開始慢慢地相信自己。
林娜也面臨著各種各樣的抉擇,很多單位憑借豐厚的福利和待遇,對於開朗和優秀的林娜友好招手,然而卻完全被易峰拒之在外。易峰的理由很簡單,梁韻如以後一定會火,她身邊需要有一個好朋友,需要有一個自己人,而琳娜將成為全國,甚至是全世界最為優秀的經紀人。林娜自然信得過易峰,對於易峰為自己規劃的未來也並不反對,而且在梁韻如出道之前,易峰承諾這階段兩個人的所有開銷都包在他一人身上。反正天天除了陪梁韻如,自己也沒有什麽事幹,好吃好喝還有錢拿,林娜當然對易峰的建議欣然接受。
做事周全的易峰早已安排好了住處,他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四居室的大屋,準備在梁韻如和林娜從學校出來之後便住在這裏。他也試著邀請林浩同住,畢竟林浩的酒吧離這裏也不遠,但是林浩的心思全都在酒吧的生意上,他以“誓同酒吧共存亡”的心態,死活都不願意離開酒吧片刻,情願住在酒吧裏那間簡陋的儲物間。要不是易峰以喬遷新居為由邀請林浩過來做客,林浩可能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他那寶貝酒吧。
四個人在寬敞的新居裏,圍坐在餐桌前,吃著火鍋唱著歌,冰鎮啤酒管夠喝,氣氛可謂是其樂融融。易峰名義上是喬遷新居的請客吃飯,其實實質上則是對梁韻如的一個小小的考核,考核的內容有三,其一,是讓她能夠開朗的同自己不了解的人接觸;其二,通過細微地觀察剖析林浩的性格,解讀林浩的經歷和故事;其三,想辦法把林浩灌醉。
林浩是有所不知,自己的好友易峰居然背地裏用自己作為考試題目,在座四人,只有易峰和梁韻如知道此事,林家的兄妹二人全然被蒙在了鼓裏。
林娜由於是在家吃飯,而且哥哥林浩也在場,所以在她的苦苦哀求下,易峰等人才特例地允許她喝上一杯紅酒。僅僅一點點的酒精,就讓林娜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什麽該說的不該說的,該問的不該問的,沖口而出,完全已經達到了口無遮攔的地步。但是她也問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大叔!你倒是跟我們說說,你準備怎麽把小平捧紅?就梁小平這樣的,不是我說,捧她你還不如捧我呢!你看看我,要身材有身材,要長相有長相,唱歌雖然不如梁小平,但是我放得開啊!而且我琴彈得好啊!你是不是愛上我們家梁小平了?憑什麽捧她不捧我?”
林浩看著自己妹妹口無遮攔,感覺有些尷尬,便拽了拽林娜的衣服,示意林娜不要亂說話。
“你別拽我!易峰!你回答我!”
本來很融洽活躍的氣氛,瞬間被林娜的耍酒瘋攪的有些尷尬。
易峰提杯喝了口酒,笑著答道:“娜娜,各方面你都比韻如優秀……”
“你看!你看!你都承認了吧!哥!你妹妹我是不是最優秀的?最棒的?!”林娜此時已經有些口齒不清了,神志也有些模糊。
林浩滿懷歉意的對梁韻如說道:“韻如妹妹,你別往心裏去,她喝多了就這樣。”
梁韻如笑著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林娜則是不滿林浩的話,叫道:“誰喝多了?我沒多!易峰!給姐滿上!我還能喝!”
易峰看著林娜此時的狀態,真就是拿起紅酒瓶,任由林浩在一旁使眼色制止,他卻如同沒看到一般,依舊給林娜倒上了一杯紅酒。
林娜滿意地笑了笑,喝了一大口,然後繼續說道:“你倒是回答我啊?”
易峰則是接著自己剛才的話,繼續說道:“我剛才不沒說完麽,你各方面都比韻如優秀,但是呢,我是一個比較喜歡挑戰的人,我喜歡挑戰高難度的問題,所以我就選韻如咯!選你?就憑你的資質,分分鐘就捧紅你,根本沒難度,你說是吧?”易峰說完和林娜碰了下杯,然後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易峰的回答倒是讓在座的人不得不佩服,林娜更是滿心歡喜,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滿意地說道:“嗯!算你有眼光,反正你是知道我的,這麽優秀在哪都吃得開,反倒是梁小平,嗯,你的選擇是正確的……我……”
林娜話沒說完,便沒了聲音,整個人便癱在了椅子裏,她的手裏還拿著剛剛喝完的紅酒杯,酒杯裏殘留的幾滴紅酒滴落在米黃色的地磚紙上,就如同皮膚上滲透出的新鮮血液一般,甚是好看。
隨著林娜鼾聲的響起,餘下的三人相視而笑。林浩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將林娜抱回了她自己的臥室。
林浩對易峰和梁韻如之間的約定多少有些了解,雖然他是一個比老實比較悶的人,但是返回餐桌後,他也壓抑不住自己好奇心,問道:“老三,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打算怎麽辦。”
梁韻如在醫院苦讀時的認真,以及她進步的神速,對於易峰來講著實是一個不小的驚喜,所以今天的酒他喝的格外的開心,此時面對林浩的問題,他也是借著酒勁兒開始口若懸河:“二哥,武俠小說你知道吧?韻如呢就是那種比較有天賦卻有些愚笨的人,一般這樣的人運氣都好,都會遇到像我一樣的名師指點。對了,韻如就像是郭靖,我就姑且算是洪七公吧。而她要是想號令武林得憑什麽?”
“憑什麽?”林浩順著易峰的話茬問道。
“憑武功啊!這武功呢,又分內功和外功,當然不是那個外公,那個外公俗稱叫做姥爺,哈哈,開玩笑開玩笑,梁韻如的內功,就是知識、情商、智商,這些還都在修煉階段,好在她已深得本尊的心法,離出關僅僅一步之遙。而外功嘛,也就是她姥爺,靠的就是她的身材、樣貌、還有唱功,唱功她自己有天賦,沒得說,很棒,但是身材和樣貌,在科學和醫療手段高度發達的今天,也是可以後天改造的,這些我都安排好了,到時候人到、錢到,她就自然能夠得到美貌。你想想,美貌與智慧並重,才藝與女神的化身,你說她還能不火?她那要唱歌的夢想就要實現了!未來的她就是星光燦爛的日子!如今萬事具備只差東風!”
林浩皺著眉,並沒有按照易峰所想的那樣去問“東風”是什麽,而是像是一個兄長一般對易峰說道:“老三,韻如就在這,你覺得你說這些合適嗎?那麽多事,那麽多大事,你一個旁人說做決定就替人做決定了,你覺得這樣對嗎?你是不是喝多了?”
林浩的話如同紮進易峰心裏的一根刺,這也是一直以來困擾著易峰的刺。易峰的確是喝的有點高,言行也有點飄,但是他選擇這個時候,這個機會,把這根刺露出來,也是希望梁韻如能夠表個態。梁韻如的態度,將會決定易峰心裏的這根刺是拔出來,還是紮的更深。
面對酒桌上的沈默氣氛,梁韻如終於開口替易峰解圍:“林哥,這些你都不用擔心,真的,我特別特別的感謝老天,能夠讓我遇到大叔,在沒遇到他之前,我是那麽的無知、軟弱,我甚至不知道什麽是快樂,什麽是理想,什麽是目標,什麽是人生……我就想迷途於茫茫大海之上的一葉扁舟,大叔就是照亮我希望的象牙塔,真的,如果沒有大叔,我現在可能都不能夠坐在這裏陪你們喝酒。傳說中的鳳凰,每隔五百年便要被火焚燒成灰燼,它只有在熊熊烈火之下才能夠浴火重生。沒有遇到大叔之前,我就是一只醜小鴨,遇到他以後我才看到了希望,如果邁向希望的道路需要鳳凰涅槃般的勇氣,那麽我希望這把大火燒得能更猛一些,大叔所做的決定、為我做的部署和安排,都是我需要經歷的涅槃之火,也全都是為了我好,我不僅不會怪他,不論成敗,我都會心存感激,起碼他讓我轟轟烈烈的活一場,即便燒死,即便將我焚燒殆盡,我也不枉此生。”
梁韻如的話可謂是真正發自內心的所感所悟,之前發生的墮胎事件讓她整個人都有了全新的覺悟,因為無能,因為軟弱,因為太多的種種原因,她根本無法保護好自己腹中的胎兒,她甚至都無法保護好自己。易峰的話讓她記憶猶新,只有自身強大,她才會天不怕地不怕,她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她才能夠真正的自由翺翔。而讓她強大起來的最好導師、最優捷徑,無非就是易峰。她對於易峰可謂是崇拜至極、信任至極,如果易峰開口讓她去死,她會毫不猶豫地舍棄自己的生命。
梁韻如的回答讓林浩一時間啞口無言,同時也讓易峰有些感動,紮在他心中的那根刺此時也算是順利拔除,他也為此撇下了很多思想包袱。
易峰舉起酒杯說道:“來來來!喝酒!請敬我們的‘鳳凰小姐’!”
放下酒杯後,易峰開玩笑地說道:“韻如,要不以後你藝名叫‘鳳姐’得了?”
“討厭!”梁韻如聞言捶打著易峰,此時的梁韻如在易峰地*下,已經變得開朗了許多,而且她已經學會並熟練掌握了作為女孩所專有的獨門絕學——嬌和嗔。
“好了不鬧了不鬧了,說正事。”易峰制止了梁韻如,然後對林浩說道:“二哥,我跟你說點正事兒。”
林浩盯著易峰,說道:“這麽多年的交情了,有什麽事你就說唄!”
“韻如現在真的就差東風了,這個東風我得從兩處借,主要還是在你?”
“在我?我這有什麽風,反正你要是用錢的話盡管開口,我有多少出多少。”
易峰聞言一擺手,說道:“不是錢的事,我想讓你給韻如作曲,我填詞,讓她能有一首原創歌曲。”
林浩聽到易峰的要求,頭搖得像是一個撥浪鼓一般。
梁韻如則是好奇地問道:“林哥會作曲?”
林浩對於“作曲”二字甚是敏感,趕忙轉移話題,說道:“我說韻如,你叫老三大叔,叫我林哥,這不是差輩了嗎?”
梁韻如開口答道:“各論各輩兒,沒毛病。”
易峰可不能讓林浩轉移話題的計謀得逞,趕緊把話題拉了回來:“你林哥作曲可是相當厲害了,比你們學校現在特出名的那個韓木強上不下百倍!”
易峰的話讓梁韻如有些瞠目結舌,在她們這幫學生中,韓木老師就是年青一代作曲界的“一哥”,易峰的話梁韻如從來都是深信不疑,但是她卻從未聽說過林浩的名字。
“林哥真有這麽厲害?”
林浩此時索性閉口不言,只是不停地搖著頭。
易峰為了自己要借的東風,繼續開口勸道:“二哥,都過去這麽多年了,當年的事你還放在心上呢?如今娜娜也畢業了,沒有什麽東西再能左右你了,你就出山吧!”
林浩依舊搖頭不語。
因為話題跟音樂有關,又跟這個看起來溫順和睦的林娜大哥有關,而據易峰所言林浩居然作曲實力非凡,更加激發起了梁韻如的好奇心。
而所有的問題的答案卻都在易峰身上,於是梁韻如開口問道:“大叔,你快說說,當年到底怎麽回事,林哥到底怎麽了?為什麽不繼續作曲了?”
易峰笑著反問道:“你這算不算作弊啊?”
“當然不算!這事是你引出來的,我不問你問誰,當然不算作弊。”
“喲,耍賴耍蠻也學會了?”
林浩這時終於停止了搖頭,對於易峰和梁韻如的談話,他有些莫名其妙,於是問道:“什麽作弊?”
梁韻如尷尬地一笑,說道:“呵呵,沒事,林哥,你先繼續搖一會兒,我準備聽大叔給我講故事。”
在梁韻如的逼問下,易峰終於將關於林浩的一段故事娓娓道來。
林浩在上學的時候,可謂是系裏的奇才,在他那夯實的外表之下,有著一顆藝術家的大腦,無時無刻不迸發出靈感的火花。這個世界上天才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比尋常人都勤奮數倍的天才。在作曲方面林浩就是這樣的一個天才。
學校裏的課程門門全優,論創新,論創作,林浩寫下的手稿就能甩掉平常人幾十條街。那時候學校做什麽都講究排名,音樂創作方面林浩當之無愧的排行第一,死死的將當時同系的韓木壓在了身下。
那個時期的韓木在其父親的指點和幫助下,也就常居於校內排行榜的二三名之間,雷打不動的第一林浩,那個其貌不揚,讓他百般瞧不起的人,將他壓得完全喘不過氣來。
大四那年,老師要求每個學生交一份作品,算作是畢業考試,最優的作品還將由學校負責出版發行並承擔一切費用。所有人都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普通考試,這個作品將關系到畢業、關系到保研、關系到名聲、關系到前程,這也是大學四年來,詞曲創作系最為重要的一次考試,所有的學生都卯足了勁,準備利用這次考試一鳴驚人。
林浩當然知道這次考試的重要性,他如臨大敵一般辭去了所有的兼職,整日裏不眠不休地進行著音樂創作。在校園裏很難再看到林浩的身影,寢室裏滿是寫廢了扔得滿地都是的手稿,林浩則是沒日沒夜地想啊想、寫啊寫、改啊改……如此的循環往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林浩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厚重的黑眼圈讓他本是精神壯碩的身軀顯得異常的憔悴。
寢室裏的兄弟們都知道林浩在忙著什麽,所有人都變得異常的安靜沈默,平日裏在寢室甚至是連大氣都不敢喘。哥幾個為了給林浩塑造良好的創作空間,整個寢室整整一個月變成了無聲寢室,所有人在寢室裏的交流都是用手機互相發送短信,就連向來毛毛噪噪大大咧咧的魏子豪,在寢室裏也變得如同小鳥一般乖巧。
這一夜如同這一個月的每一夜,寢室裏異常的安靜。有的人玩著手機,有的人看著書,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響。
“哐!”一聲巨響打破了寢室裏的沈寂,同時也嚇了所有人一跳。
魏子豪險些從床鋪上掉了下來,一邊叫著一邊望向聲音的來源,“咋地啦?咋地啦?”
聲音的來源正是林浩,他掩蓋不住心中的興奮,沙包大的拳頭狠狠地砸響了寢室裏的小木桌,他知道,這一拳同樣砸響的是自己的未來。
“成了!”林浩轉身對著寢室裏的兄弟們高聲叫道。
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林浩。
“啥成了?成啥了?”魏子豪率先開口問道。
“老五說得對,啥成了?”劉燦在一旁附和。
林浩掩飾不住內心中的興奮,說道:“曲子成了了!我的曲子成了!”
魏子豪也興奮地叫道:“我的天哪!咱們寢室終於回歸自由了!再這樣下去我的夥食費全都充當電話費了。”
易峰也替林浩感到高興,但是高興之餘還需要懟一懟魏子豪,於是開口說道:“平時你就是一個話癆,本以為寢室定了不說話發信息的規矩你能好點,沒想到發短信都改不了你那話癆習慣,天天在外面有什麽話說不完,回寢之後還一個個發信息可勁兒嘮,動不動還群發,都說你話費用的快,只能說你廢話用的多!”
“三哥說的對!”
金正錫一下子從床上蹦了下來,說道:“都楞著幹什麽呢?穿衣服啊!”
魏子豪莫名其妙地問道:“穿衣服幹啥啊大哥?”
金正錫說道:“你彪啊你?老二大功告成,如今出關,咱不得出去好好慶祝一番?這一個月了也沒好好喝一頓,你不憋得慌啊?”
這一個月來610寢的眾人真是被林浩給折磨瘋了,整整一個月的痛苦終於得以解放,自然要出去好好放縱一番。
剛剛從圖書館查閱完資料的韓木走在校園裏,面對著即將到來的畢業考試,他到現在都是毫無頭緒一籌莫展。
不遠處傳來的喧囂和嬉鬧之聲讓韓木甚是反感,擡眼望去,聲音的來源正是610寢的五兄弟,其中一個爽朗而又憨厚的笑聲來自於林浩。對於韓木來說,林浩是這四年來壓在他身上的一座山,甚至是無法翻越的山,更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隱約之中,他聽到了五人的談話內容,根據這些人所述的信息,林浩很可能已經完成了畢業作品,這讓一直毫無頭緒的韓木霎時間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襲來。不僅僅是壓力,還有那幾乎想要抹殺掉林浩存在的妒意。他同時也很好奇,好奇這個形同莽漢的身軀裏,又迸發出來什麽樣驚人的創意。
在好奇心地驅使之下,韓木的雙腳終於邁向了男寢的寢室樓,雖然四年來他都不住在寢室,但是他的手裏依然留有610寢的鑰匙。
韓木躡手躡腳地潛入到了610寢,寢室的地面上全都是被揉做一團的廢棄手稿,唯獨在書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沓書寫工整的手稿。
韓木沒敢開燈,拿出了手機作為光源,開始翻閱起林浩的手稿。
隨著一個個音符映入韓木的眼簾,一串串美妙的旋律同時唱響在他的耳畔。作為一個音樂人,韓木的眼眶是濕潤的,因為林浩的曲子寫得真是太好了,太完美了,他知道自己一輩子可能都寫不出這樣的曲子來。
韓木哭了,他還沒等一戰,便知道自己已經一敗塗地,他不得不佩服林浩的才華,他知道在樂壇,只要有林浩在,就永遠沒有自己的出頭之日,林浩這座山不僅僅要壓他四年,恐怕是要壓他一輩子。
一個邪惡的想法油然而生,他拿起桌上的紙筆,將林浩的手稿完完整整地抄了一遍,然後帶著自己抄襲來的手稿慌忙地逃出了寢室。
韓木一路狂奔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握著自己手中偷來的作品,他依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要利用這次考試,讓林浩一敗塗地,徹底翻不了身。
韓木想將林浩的手稿稍作修改,然而行雲流水般的音符改動任意一個都讓整個曲子都顯得不那麽完美,但是韓木依舊是改了幾個音符,然後便打開了電腦,將自己修改後的作品,通過郵件的形式發給了他的父親,作曲界的泰鬥——韓蕭一。
掛斷兒子的電話後,韓蕭一打開了自己的郵箱,果然看到了兒子所說的郵件,韓蕭一打開了郵件,不看則罷,一看便忍不住發出驚嘆的嘖嘖之聲。
“孩子他媽!你快過來!”韓蕭一朝正在做家務的韓木母親叫道。
韓木母親放下手中的活,來到了韓蕭一身旁,問道:“幹什麽玩意,大驚小怪的,怎麽了?”
“你看看,這是你兒子寫的!”韓蕭一側過身,將電腦屏幕留給了韓木的母親。
韓木母親拿出了老花鏡,戴在頭上仔細地看著。
“這是咱兒子寫的?”韓木母親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韓蕭一頭一次為自己的兒子感到驕傲,笑得已經是合不攏嘴,開心地說道:“這臭小子總算是開悟了,要不真浪費了我這身優良的基因。”
韓蕭一再次將曲譜看了一遍,說道:“這曲子還可以更好,只需要改幾個音符。”
韓木的母親在一旁也點頭說道:“嗯,這裏,這裏,改一下就應該更完美了。”
韓蕭一拿起電話,打給了韓木,電話裏都掩蓋不住他的興奮和得意,在韓蕭一的強烈要求下,韓木又對曲譜做了修改,放下電話之後,韓木再次審閱的時候,他發現按照父親給出的修改意見改完了又變回了林浩的原稿。
從父親態度的轉變,再加上父親提出的修改意見,無疑讓韓木感覺心裏非常的不爽,只有他知道,這東西不屬於他,這是藝術上的剽竊,然而對於林浩的恨意已經燒得韓木不再顧忌許多,他要將這首曲子,變成自己的名下曲目。
下定決心之後,韓木便將這首曲子同樣以電郵的形式發給了自己的老師。他知道,創作這東西都是講究先入為主,老師先看到他的作品,回頭在看到林浩的曲子的時候,他就可以反咬一口,說是林浩抄襲自己的曲目。
事態的一切發展都如同韓木所料一般,老師在眾多學生的作品中最為認可的就是林浩所寫的曲子,而同一首曲子居然來自兩個人,一個是先發給他的韓木,另一個則是在韓木之後隔了數日才交給他手稿的林浩。
這兩個學生都是他的得意門生,到底是誰抄襲誰的他也不敢妄加推斷。林浩在學校裏的實力是最強的,韓木則是背景最深、名聲最響的,而且韓木的父母還在圈內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
老師也不是傻子,在分別找了兩個學生單獨談話之後,老師的心中便已有了定奪。然而對於此事的處理上他也是犯了難,畢竟他是發自內心的欣賞林浩的才華,林浩可以說是他教過的眾多學生中最最出色的一個。然而他又不得不考慮到韓木的背景,韓木的音樂天賦也很不錯,而且後臺硬得嚇人。這也讓老師需要在多方位的權衡利弊,一時間難做決定。
時隔數日,韓木見學校遲遲不公布考試結果,心想老師已經是看出了端倪。他私下裏帶著禮品來到了老師的辦公室。再在全方位對老師層層施壓,老師雖然心裏好大的不情願,但是在壓力壓出來的利益面前,也終於妥協,最終他的天平也偏向了韓木。可能因為對於自己最後做出的決定產生了悔意,心生了許多愧疚,這名老師在課堂上再也不敢面對自己的學生,韓木這屆學生畢業後,他便辭去了教師的職務,徹底的放棄了自己的從教生涯,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學校公布這次考試的結果後,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愁。因為在公布結果的同時,還有一份通報批評。學校選出的作品,源自於韓木,而通報批評的對象卻是林浩,理由很簡單,抄襲作弊。
林浩得知到這個消息後,整個人哭成了淚人,不僅僅自己辛辛苦苦一個月寫出來的曲子被人抄襲,而且對方還反咬一口。待人真誠而又耿直的林浩,認為整個世界就應該是真誠的、耿直的,他的世界裏從來沒有過“卑鄙”一詞,如今他是徹徹底底地被人“卑鄙”了一次,僅此一次,便讓他痛不欲生。
林浩自從記事起,就只哭過三次,一次是父親的亡故,一次是易峰贈琴,一次就是這次的抄襲事件。寢室裏的好兄弟們看到這個七尺男兒哭得像一個孩子一樣,不免為林浩感到惋惜,更是心疼林浩。
林浩整日裏郁郁寡歡,茶不思飯不想的躺在床上,誰跟他說話也不做理睬,如同一個木頭人一般。
在魏子豪的慫恿下,寢室的兄弟們自然要為林浩出這口惡氣。對於打擊報覆和整人方面的事情,魏子豪自告奮勇的擔任起了總指揮,不僅如此,他還拿出了平時都舍不得用的DV,要進行全程攝錄。
除了林浩以外,以老五魏子豪為首的寢室*算是正式成立。這*終於逮到了一個沒人的機會,在校外圍堵住了那個害慘了林浩的韓木。
四個人暴風驟雨般拳*加,不一會兒的工夫便將韓木打得是倒地不起。
魏子豪對著正在喘息的兄弟們叫道:“靠!忘了按拍攝鍵了!哥幾個不好意思,還得再來一遍。”
“魏導,你行不行啊?你想累死哥幾個啊?”易峰在一旁抱怨道。
“三哥說的對。”老四劉燦附和。
“行了行了,趕緊的,再來一遍咱們好喝酒去。”在老大金正錫的催促下,可憐的韓木又受了二遍罪。
韓木一開始還叫喊、還抵抗,可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連著兩頓揍挨下來,打人的都幾乎沒了力氣,更何況是他這個挨打的了。
然而事情並未如此結束,魏子豪的鬼點子油然而生,開始了他的即興創作:“來來來,哥幾個,聽我指揮啊!咱們玩一個‘劃火柴’的游戲!”
“行了,老五,別鬧了,累死我們了。”向來以體力為榮的易峰,此時都感覺有點體力不支。
魏子豪此時當導演當的正過癮,豈能是說停就停,他在一旁以他特有的大嗓門吼道:“在片場我是導演!聽我的!你個編劇先別廢話。來,我先說一下游戲規則,‘劃火柴’游戲很簡單,哥幾個只需要把這癟犢子抱起來,把他想象成火柴,他的頭,就是火柴頭,看見那邊的墻沒?把那面墻當做是火柴盒側面的紅磷。我們要做的就是——摩擦!摩擦!這小子不是沒有靈感嗎?他不是剽竊別人的創意嗎?我們610寢五虎將,啊,如今是覆仇*,就要通過‘劃火柴’這個游戲,讓這癟犢子玩意的大腦擦出火花,這樣他以後就不會再去害人,再去盜用別人的東西!”
在魏子豪地講解之下,眾人紛紛感覺到“魏導”的這個點子非常新穎而又有意思。在魏子豪的指揮下,幾個做事不計後果的大小夥子們,也真就把這個游戲玩了起來。
“嚓~~~~~~”留下了韓木永生難忘的噩夢,還有那再也長不出頭發的頭皮……
這次報覆事件的後果可謂是非常嚴重,韓木住進了醫院,610寢的五個人都被帶到了派出所。
因為事態的惡劣,涉事的幾個人甚至可能要承擔坐牢的風險。林浩知道事情是因為自己而起,如果這件事不給韓家一個交代,幾個兄弟恐怕難免牢獄之災。無奈之下,林浩一個人跑到了韓木所住的醫院,他硬著頭皮代表整個寢室向韓木賠禮道歉,並乞求韓木的原諒。
躺在病床裏幾乎是包成了木乃伊的韓木,對整個610寢都恨得牙根發癢,怎麽可能輕易放過眾人,但是恨並沒有讓他失去理智,可能真的是因為那個“劃火柴”的游戲,擦出了他頭腦的火花,讓的頭腦變得靈光起來。他知道恨沒有用,他需要除掉的,是林浩,這個自己前途之上最大的絆腳石。
想到這裏,韓木終於發出了冰冷而又沙啞的聲音:“好啊!可以原諒你們,但是這件事你必須全部承擔,反正你自己盤算,要麽你們五個全都進監獄,要麽就你一個,哪個劃算你自己去想,慢走!不送!”
韓木的話給了林浩一個活口,但同樣給了林浩巨大的壓力。
林浩一臉茫然地走出了病房。
韓木的父母在病房外看到了林浩,這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可謂是閱人無數,病房裏的談話他們也都已聽到。看到林浩這忠厚老實的面相,絕非是行事狠毒之人,這件事情的發生必有蹊蹺。
正所謂知子莫若父,韓蕭一隱隱約約地猜到了一些端倪。他攔住了正要離開的林浩,在他的逼問之下,韓木的父母終於了解到了整個事態的真相。
兩位老者其一也是惜才;其二畢竟他們也是有著良好的文化底蘊,不想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其三是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韓蕭一的兒子剽竊別人的作品,如果這件事傳出去,對於韓家來說可謂是極為不好的影響。但是畢竟對方所做的行為也是極為的過分,這種過激的行為對他們的兒子韓木也是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思來想去之後,韓蕭一對林提出了以下條件,如果林浩能夠接受,他們韓家便對此事既往不咎。
第一,所有參事著當眾向韓木公開道歉;
第二,韓木剽竊林浩作品的事情以後絕口不提;第三,以後退去作曲界,不得再行創作曲目。
對於這三個條件,前倆條林浩完全可以接受,唯獨第三條,讓林浩甚是為難,他有理想,有天賦,他的未來可以擁有自己的一片天空。
看著林浩猶豫不決,韓蕭一老態威嚴的在一旁推波助瀾:“不接受也可以,到時候你,還有你們,就等著在監獄裏團聚吧。”
林浩想到了自己還未成年的妹妹,那個需要他悉心照顧的小女孩,他是絕對不能進監獄的,為了妹妹,哪怕是放棄理想,他也在所不惜。
“叔叔,我答應你。”林浩叫住了已經快要走進病房的韓蕭一。
韓蕭一點了點頭,說道:“男子漢說道就要做到,行了,回去吧!”
林浩向二老鞠了個躬,待二老進入病房後,他才轉身離去,出了醫院,林浩眼裏擎著的淚,始終沒有落下。
事後雖然韓家沒有再追究,但是學校依舊是給了處分,因為林浩站出來承擔了一切責任,所以剛剛被通報批評的林浩,如今被開除了學籍,寢室其他人也都被記了大過。
看著林浩在寢室裏收拾行李的身影,其他人心裏很不是滋味,林浩家裏的條件本來就不好,辛辛苦苦地熬了四年,眼看馬上就要畢業,卻被學校開除,到最後連個畢業證都拿不到。如今這就業市場人滿為患,隨便抓一個都是本科學歷,這讓林浩以後在社會上怎麽和人競爭,怎麽生存?
魏子豪是心裏最不舒服的一個,也是性情最為豪爽的一個,面對二哥的離去,他終於忍不住掉落了幾顆金豆子。
“嗚嗚,都是我不好,我就想給你報仇,沒想到這次玩大了。二哥,你……你別怪我。”魏子豪抽泣地說道。
“沒事的老五,我還得謝謝你們呢,你那視頻錄的,真是逗死我了,想想就想笑。”林浩嘴上笑著,眼睛卻是紅著。
“二哥,你以後怎麽辦?”易峰此時真是笑不起來,林浩這雙腳,今天走出校園,明天進入的就是覆雜的社會。易峰不得不為林浩的前途擔憂。
“沒想好,能找工作就找,找不到就想辦法做點小買賣,放心,我肯定餓不死。”
魏子豪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一拍大腿,擦了擦臉上的淚珠,轉悲為喜地叫道:“二哥!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他一定能幫到你。”
“見誰?就你還能認識什麽好貨色?”易峰忍不住埋怨道。
魏子豪興奮地答道:“我爸!”
寢室裏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問道:“你爸?”
“嗯,我爸,二哥的事本來應該是我擔責任的,如今二哥把責任全都攬在自己身上,二哥這麽夠義氣我爸肯定喜歡,到時候你想上班就去我爸那跟著他幹,你要想做生意我就讓我爸給你投資,我們家那老犢子有的是錢!”
所有人都被魏子豪的話給逗笑了,悲傷的離別氣息蕩然無存,寢室裏的人加起來一百多歲,都沒見過哪個當兒子的管自己的父親叫“老犢子”的。
“你爸在哪呢?”易峰開口問道。
“我爸前幾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剛到這,他來這裏談個項目,走吧!別管那麽多了,我帶你們去找他!”
魏子豪說完便給他的父親打了個電話,問明了地址後便直接帶著自己兄弟們前往父親的住處。
魏子豪的父親住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這裏的普通房客都是非富即貴,更何況魏子豪的父親住的是總統套房。
魏子豪的父親光著上身坐在沙發裏抽著雪茄,他那滿身的肥肉上盤踞著數條本該是栩栩如生的東方神龍,然而因為那一身的脂肪,本該是精神抖擻的神龍也變得有些萎靡不振。魏子豪的父親也可謂是珠光寶氣,大金鏈子大金表,大黑墨鏡臉上找,那油膩膩的臉上還有一道一寸多長的疤痕,看起來像是一條趴在他臉上啃食油脂的毛毛蟲。
沙發的後面,還站著兩個威風凜凜的黑衣保鏢,雖然魏子豪的父親滿身的社會氣息,但是那兩個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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