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重逢 (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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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韻如在學校裏做著畢業的準備,可以說畢業對於她來說萬事具備只欠東風。但是所謂的東風不僅僅是到達畢業的時間,也不僅僅是那寶貴的學分,同樣也包括她久別的大姨媽。

梁韻如雖然是一個笨女孩,但是她的笨只是行為上的毛躁,以及考慮問題的不全面。她還不至於像影視劇中的女角色,非要到了惡心嘔吐的階段,被人看到後好奇的一問“你不會是懷孕了吧?”,然後這時的女角色這才會去考慮自己是否懷孕的問題,去醫院一查,懷孕兩個月或者四個月,真不知道這樣的女人心到底有多大,她們是如何熬過好幾個月沒有月事的日子。然而梁韻如平時的例假很準,所以她一周沒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些慌亂。她以為可能前一陣子的疲勞、失戀、雨淋、發燒、飲酒等等這些外在因素讓其推遲了時日,她在這樣的自我安慰下又熬過了一周,可是她的大姨媽仿佛忘記了她的存在,遲遲地不來串門,這也讓梁韻如徹底地亂了方寸,一時間不知所措。

林娜回到寢室看到梁韻如坐在床上發呆,開口問道:“想什麽呢?”

可是一連叫了幾遍梁韻如都沒有反應,林娜索性來到梁韻如的身旁大聲一叫:“啊!”

這一聲大叫終於讓梁韻如回過神來,同時,也是嚇了梁韻如一跳。

“啊!”梁韻如驚呼道,看到眼前的人正是調皮的林娜,梁韻如心情有些不悅地埋怨道:“你想嚇死我啊!”

“誰想嚇你了,我進來後都叫了你好幾聲了,你都沒理我,來,跟姐說說,剛才想什麽那麽入神?是不是又思春了?”林娜坐到梁韻如的身旁問道。

梁韻如此時卻沒有和林娜開玩笑的心情,她愁眉緊鎖,突然開口說道:“娜娜,我半個月沒來那個了……”

“那個?哪個?”林娜被梁韻如突然冒出的話語搞得暈頭轉向。

“就是那個……”梁韻如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

林娜想了一下,終於明白了梁韻如所指的那個究竟是哪個,她忍不住驚呼道:“天哪!你不會是懷孕了吧?是誰的?”

梁韻如此時有點後悔將這個消息告訴給林娜,她就知道林娜的性格一定會刨根問底。

梁韻如依舊抱著僥幸心理說道:“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我跟你說,小平,這事兒可不能開玩笑,這樣,我現在就去給你買驗孕棒,懷沒懷孕一驗就知道。”林娜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寢室,梁韻如則是懷著忐忑的心情等待著娜娜的歸來。

等待,對於等人的人來說時間過得是異常漫長。

“我回來了!”林娜手裏拿著一盒東西,火急火燎的回到了寢室。

梁韻如接過娜娜遞過來的東西,問道:“怎麽用啊?”

“你笨啊!我又沒用過,你看說明書啊!”

梁韻如仔細地看了一下盒子上的說明,然後便起身朝衛生間走去。

“你幹嘛去?”林娜在梁韻如身後問道,梁韻如卻沒有回答。

不一會兒的工夫,梁韻如便神情恍惚地回到了寢室,驗孕棒上那兩條清晰的紅杠幾乎成為了無數少女的噩夢。

“怎麽樣怎麽樣?”林娜迫不及待地問道。

梁韻如面無表情的將驗孕棒遞給了林娜,此時她已無力回答林娜的問題。突然降臨到自己身體裏的這個小生命,對她來講是一個天大的打擊。

“兩道杠,這是懷了還是沒懷啊?天哪,看你這表情,不會是真的中獎了吧?”

梁韻如此時無聲地坐在那裏,她的腦海已經是一片空白,此時的她甚至完全聽不見林娜在耳邊的絮絮叨叨,沒有抽泣,沒有哽咽,兩行無聲的淚就順著臉龐留下。直到林娜抓著她的肩膀用力搖晃著她的身體,梁韻如那已經幾乎出竅的魂魄才回歸到了體內。

看到梁韻如回過神來,視線的焦距終於對焦在自己身上,林娜開口問道:“小平,孩子他爸是誰啊?不會是那個渣男吧?”

看到梁韻如萬念俱灰的表情,林娜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不行,這個渣男的孩子絕對不能要,萬一以後像他爸一樣是個花心大蘿蔔無良白眼狼可怎麽辦?”林娜此時看起來比梁韻如還要著急。

梁韻如有些不忍心地說道:“怎麽說這也是一條生命……”

“我說梁小平,你能不能清醒清醒,你就別傻了,你就不該有這種想法。現在他在你肚子裏還沒有成型,趁早幹掉他,要不遲早是個禍害。再說了,你平時總是在為別人著想,你什麽時候能設身處地的為自己考慮一下?就算你想留下這個孩子,孩子他爸能對你負責任嗎?就算是他負責任娶了你,你以後和那樣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你的日子會是怎樣的?他就能保證不在外面找別的女人?他就能保證一輩子對你好?他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最清楚不過了。其次,你就算是不想指望著孩子的父親對你負責,想要將孩子生下來,那你以後一個人拉扯著一個小不點,你可得怎麽活?你這眼看就要畢業了,要面對社會了,社會有多殘酷你知道嗎?你自己都活不好呢如何給你的孩子一個好的保障?他一旦降生下來,你的前途,你的事業,你的青春,你的一切的一切就都毀了!你不是還想要當歌星嗎?想想你的明星夢,而且易峰大叔都已經答應幫你了,你不能就因為這樣一個小小的插曲就放棄了,這樣的話那頓好幾萬塊的西餐就白吃了!”

林娜的一通長篇大論說的有理有據,也都是站在梁韻如的角度為她著想,然而明白這一切的梁韻如卻始終下不了那個決心,畢竟從骨子裏,她就是一個沒有主見的軟弱之人。

就在梁韻如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易峰給她的那部沈睡了半個多月的手機終於發出了悅耳的聲音。

“接電話啊!”林娜拿起了手機遞給了梁韻如。

梁韻如擦了擦眼淚,看了一下屏幕上的陌生號碼,終於將電話接了起來。

“梁韻如?”電話裏傳來了易峰那充滿磁性的聲音。

“嗯。”梁韻如應了一聲,完全沒有之前期待易峰電話到來的那種興奮。

“你在哪?”易峰在電話裏問道。

梁韻如的嗓子哽咽著,一肚子的委屈卡在了喉嚨裏,居然半天發不出聲音。

易峰察覺到梁韻如的狀態有些不大對勁,於是說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林娜在你身邊嗎?你把電話給她。”

梁韻如將電話遞給了林娜。

林娜一邊接過電話,一邊還在問:“誰啊?幹嘛讓我接?”

“餵?”林娜接起了電話。

“林娜,我是易峰,梁韻如怎麽了?”

“啊!是大叔啊!梁韻如她……哎,怎麽說呢?她懷孕了!這會兒正在那哭著呢。”

林娜這個嘴上沒有把門的丫頭脫口便將梁韻如的事情抖落了出來,這回換來的是電話另一端的無聲。

“你們現在在哪?”隔了好一會兒,易峰終於開口問道。

林娜在電話裏答道:“我倆現在在寢室呢。”

“好,一個小時後,你哥的酒吧見。”易峰說完便掛斷了電話,林娜傳來的消息對於易峰來說算是一個噩耗,他很擔心梁韻如此時的狀態,在這種情況下,梁韻如的懷孕,對於易峰為其制定的計劃無非是一個不小的阻礙,梁韻如很可能會因此心靈上再度受到重創,很可能就為此放棄她的夢想。

易峰此時是剛剛下了飛機,正在趕往市區的路上。這些天他雖然一直沒有聯系梁韻如,但是他是一點也沒閑著。為了給梁韻如做全方位的改造,他特意還飛了一趟韓國。

不得不承認,韓國的美容整形技術在世界上都算的上是頂尖。網上還有人調侃,亞洲有四大邪術,泰國的變性術,韓國的整容術,日本的化妝術,以及中國的PS術。然而去了韓國的易峰發現,韓國的整容技術確實厲害,但是費用也是高的嚇人,就連看起來財大氣粗的易峰,面對那高昂的費用也是望而卻步。他在無奈之下只好掃興而歸,他只能將希望寄托於國內,看看在國內是否能找到合適的醫院。

由於沒有計算到國內的交通因素,易峰因為堵車,照原定的時間整整晚了兩個小時才到達酒吧。他半路的時候便給梁韻如那邊打了電話,告訴了她們路上的情況,林娜和梁韻如對於堵車這件事早已習以為常,所以也都能夠諒解。

酒吧裏零零散散有幾個客人,梁韻如和林娜此時坐在了酒吧的角落裏,畢竟兩個妙齡之際的女孩坐在吧臺的話畢竟是有些顯眼,而此時梁韻如的狀態簡直是不可視人。

易峰終於出現在酒吧,他的出現對於林娜來說簡直就是救星降臨。她已經是在是無力勸解此時的梁韻如,盡管她苦口婆心,但梁韻如依舊是以一種極度悲觀的情緒坐在她身旁,一言不發的悶聲哭泣。

易峰坐到了梁韻如的對面,對於林娜來說易峰此時身上仿佛散發著萬丈光芒,但是梁韻如卻感覺到了一種強大的壓力。

“大叔你可算來了,我可真整不了她了,你說梁小平這是怎麽了,什麽事兒都能攤到她身上,感覺她喝涼水都得塞牙縫,這也太背了!”

“哭根本解決不了問題。”易峰開口說道。

“對啊對啊!梁小平,你就別哭了。你看大叔都來了,我感覺就沒有大叔解決不了的問題。”

不知是林娜的勸解,還是因為易峰的出現,梁韻如此時終於將低垂的頭顱擡了起來,無助地望向易峰。

“孩子他爸爸是你上次喝酒說的那個人嗎?”易峰神情嚴肅地問道。

梁韻如點了點頭。

易峰繼續問道:“你愛他嗎?”

梁韻如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什麽是愛。”

易峰深吸了一口氣,他感覺很心痛,他為眼前這個如同白紙一般單純的女孩心痛,他也為她這種無知的單純、可悲的心態、軟弱的性格而心痛。

“你別無選擇,只能打掉。”易峰斬釘截鐵地說道。

林娜在一旁接過話茬,說道:“你看大叔都這麽說了,我就說嘛,這樣對你是最好的選擇,再說了,哪個女孩沒打過胎啊?誰不曾年少癡狂過啊?”

易峰斜眼看著林娜,這時林娜在意識到自己說話的問題,趕忙辯解道:“你可別看我,我可沒打過胎。”

易峰沒有理會林娜,而是去開解梁韻如,“這一切都是命運的使然,我們沒有能力去改變過去犯下的錯誤,但是我們有能力改變我們的未來。小的時候,我看過一部動畫片,裏面說,同樣的招式只能對聖鬥士用一次。其實這也適用於我們每個人,同樣的錯誤我們只能犯一次,既然犯了,就要吸取教訓,就要改過自新,亡羊補牢為時不晚,我希望你能夠挺胸擡頭地站起來,做一個堅強的聖鬥士,一個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打倒你的聖鬥士。”

梁韻如大致的算是明白了易峰的意思,然而對於易峰所說的動畫片她們卻是全然不知,這或許就是代溝。而林娜卻是完全曲解了易峰的意思,在她看來,現在有一個網絡用語便是“剩鬥士”,是用來形容那些大齡的單身男女的時尚用語。

“對!大不了就做個‘剩鬥士’,要我看,一個人過一輩子也挺好。”

易峰在一旁暗自嘆息,如果梁韻如要是有林娜一半的開朗性格,也不至於落到這番下場。

“明天你把手頭的事放一放,我帶你去醫院,這種事趕早不趕晚,時間越久你就越難下決心,拖得越久對你的傷害也就越大。”

易峰的話猶如晴天霹靂,霹的梁韻如痛心疾首,她知道易峰會讓她選擇墮胎,但是她沒有想到那可怕的日子就在明天,她也沒想到體內的這條小生命剛剛與她相識便要對他說永別。

看著梁韻如沒有說話,易峰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於心不忍,我不能片面地說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但是這應該是客觀角度來講最正確的一個決定。如果我們之前所說的還都生效,你還想實現自己唱歌的夢想,那麽就請遵從這個決定。既然我替你做了這個決定,你以後若是心存悔意和恨意,完全可以怪在我的身上,你完全可以把我當成是將你的骨肉扼殺在搖籃之中的兇手,這些我全不介意,只要這樣你能過得去心裏的那一道坎。”

林娜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說道:“對啊,不能留下這個孩子並不怪你,要怪你就怪大叔心狠手辣。”

易峰的這種做法是一種有效的責任轉介,他將墮胎的責任攬到了自己的身上,這樣雖然只是名義上背負著兇手的罵名,但是確實也使得梁韻如心中的那種強烈的負罪感得以稀釋。

“行了,時候不早了,咱們找個地方去吃口飯,吃飽了你才有力氣哭,即便是哭,也要痛痛快快的好好哭。說吧,想吃什麽,我請客。”

“那多不好意思啊,動不動就讓大叔你請客,要不咱們還去上回那個西餐廳?”林娜一臉壞笑地問道。

“西你個大頭鬼,找個地方吃頓正經飯吧,在國外呆久了真懷念國內的飲食文化,我記得我上學那會兒學校附近有個小餐館,他家的飯菜異常的美味,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了。”

“你說那家店我知道!我哥帶我去過!雖然小店不大,但是味道確實不錯,我現在還對他家的鍋包肉念念不忘呢!”林娜說完便扶起了梁韻如,嘴上還催促道:“走啦走啦!姑奶奶!咱換個地方哭去,再跟你這麽耗下去我和大叔非得餓死不可!”

三人步行走了沒多遠,便來到了易峰所說的那家老店。時隔七年,飯店的門臉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破敗不堪,飯店內的格局也是翻新了數次,然而店還是那家老店,老板也還是原來的老板。

易峰看到飯店老板,頓感親切,而老板看到出現在飯店的三位客人,一眼便認出了易峰。

“你是易峰?”飯店老板對剛剛坐下的易峰問道。

“呵呵,老板你還記得我啊?”易峰笑著說道。

“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你個臭小子!當年你們那一幫人在我這騙吃騙喝,你隔三差五的還來我這騙錢,我怎麽可能忘了你!”

“大叔你還騙錢?”林娜在一旁問道。

易峰則是搖頭苦笑。

飯店老板聽到有人接了話茬,便繼續說道:“可不是嘛!當年這小子在學生會,但凡有什麽活動都來我這拉讚助,天天來磨我,不給就賴著不走,這給我煩的啊!”

易峰終於開口說道:“老板,你當年的讚助也不是白給的,我可沒少讓同學們光顧你的生意。”

老板嘿嘿一笑,說道:“那是那是,也多虧了當年你們那幫臭小子一陣張羅,我的店也算聚了人氣和財氣,生意也越來越好,我這生意也能堅持到現在。瘋子,這麽久沒來是不是饞我們這的手藝了?是不是按老規矩上啊?”

易峰遇到故人,心情甚好,說道:“這麽長時間了虧你還記得,那時候上學窮,今天我帶學妹們來吃飯,就別按老規矩來了,太寒酸,還是讓學妹們點吧。”

林娜則是好奇地問道:“老板,他當年的老規矩是什麽啊?”

老板看到易峰這麽多年還能來光顧自己的小店,心情也是好到沒邊,一臉壞笑地對林娜說道:“他們當年哥兒五個,老規矩就是一盤尖椒幹豆腐,一盤家常涼菜,三箱啤酒打底,還得讓我贈盤花生米,一人還能吃下八兩飯,哎,這幫臭小子們,有錢的時候從來不來我這消費,就沒錢的時候來我這,還總是賒賬。”

老板雖然嘴上抱怨,但是回憶起陳年往事,當年的那幫小夥子們也的確給他帶來了不少樂子。

“唉?你不是林老二的妹妹麽?”老板這時認出了林娜。

“哈哈,老板你記性真好,我就跟我哥來過一次你就記住了。”

“那你看看,別人妹妹我興許記不住,那林老二有個這麽年輕聰明漂亮的妹妹我怎麽可能忘,話說你們這幫學生,一般頂多就在我這吃個四年就各奔東西,你哥可是畢業之後都在光顧我的生意,我這裏天天都快趕上他的食堂了!”

飯店裏陸陸續續地進了其他客人,都是在附近學校上學的學生,老板放下菜單說道:“行了,不和你們在這嘮家常了,你們先點著,一會兒我忙完了再過來陪你們嘮。”

“行,老板你先忙著。”易峰說著將菜單遞給了林娜。

林娜一邊翻著菜單一邊感嘆道:“都說這店生意火,就這老板這麽好的記性和口才,不火才怪。”

易峰也在一旁感嘆道:“是啊,每年都有多少的新舊面孔啊!不過店好不僅是老板好,他家的菜做的是真不錯,韻如,你想吃點什麽?”

梁韻如被易峰這麽一叫,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在學校裏別人要麽就直呼其大名,要麽就叫她的外號,基本上她所認識的人之中,沒有人會這麽親切地稱呼她為‘韻如’。易峰這麽一叫,讓梁韻如感覺有些不適應,但是又感覺很是親切,易峰能這麽叫她,也讓她感覺易峰把她當個人看。

“我吃什麽都行,你們點。”梁韻如臉紅著說道。

“平時吃東西沒有什麽忌口的吧?”易峰問道。

梁韻如搖了搖頭,林娜在一旁卻酸酸地說道:“喲!看不出來,大叔你還是個暖男呢!你怎麽不問問我啊?”

易峰則是學著娜娜的語氣說道:“喲,看不出來,娜娜你還是個醋壇子呢!”

林娜剛要說些什麽,後來意識到易峰的話就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她撅著小嘴將菜單重重地拍在桌上,大聲叫到:“老板!點菜!”

易峰覺得林娜是一個非常有活力的女孩,梁韻如有她這樣的一個朋友,的確是上天的另一種恩賜。易峰此時也樂於和林娜鬥鬥嘴,沾染一些年輕的氣息,讓自己的心態也變得年輕一些。

在林娜和易峰的鬥爭中,林娜總是頻頻敗下陣來,兩個人如同說相聲一般,一會兒是一唱一和,一會兒是一鬥一捧,也讓三個人這頓豐盛的晚餐吃得是別有一番滋味。梁韻如雖然並沒有什麽胃口,但是看著眼前關心自己的兩個人,聽著他們嘴上的互掐,感受著兩個人言辭中還滿是對自己的關心,她的心情也算是好轉了一些。這也讓她想到了席間易峰說過的一句話——面對命運的真實存在,脆弱的我們無力抵賴,哭也好,笑也罷,該面對的始終都在,或許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吃完飯後易峰將梁韻如和林娜送回了寢室,到寢室樓下的時候唯獨留下了林娜,說要有事和林娜商量,讓梁韻如先上了樓。

林娜在梁韻如消失在寢室樓裏後,感覺有些受寵若驚地問道:“大叔,你要跟我商量什麽事啊?”

易峰示意林娜邊走邊說,兩個人便並肩慢步在彼此熟悉的校園裏。易峰其實單獨留下林娜,無非是想打聽一下梁韻如之前那個男朋友的情況,憑著他這股狹義心腸,怎麽可能不做些什麽。

林娜也是將自己所知道的關於殷景鑫的事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想到了殷景鑫,林娜自然就想到了自己心中的白馬王子——秦嶺。秦嶺以他不符合他年齡的成熟、穩重、低調、睿智攻占了林娜那顆不為人知的芳心。

在林娜眼中的易峰,仿佛就是一個年長版的秦嶺,她此時和易峰慢步在校園,卻有著一種穿越時空談戀愛的感覺,她心裏的那種幸福感和甜蜜感油然而生,全然寫到了臉上。

易峰和年輕的林娜相談甚歡,古靈精怪的林娜每隔一會兒就想出一些要幫助梁韻如報仇的鬼點子,這些單純、無知、又不計後果的古怪想法讓易峰感覺有些啼笑皆非。

晴朗的夜空群星閃耀,肉眼根本無法辨識哪一顆是最亮最大的,或許我們所見到的巨星,早在很久以前便已消亡,我們看到的,只是它們當初以光年來計算的距離所帶來的璀璨殘光。

易峰想要將梁韻如打造成一顆如同太陽一般耀眼的恒星,但是若讓她像太陽一樣發揮光和熱,就必須讓她如同太陽一樣,經歷那些由內而外的巨大裂變。

第二天一早,易峰便來到了學校,給梁韻如打了個電話後,他便坐在了女寢樓下,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一個個嘻笑中的學子,仿佛讓易峰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而且他所坐的位置,也可以說是他當年上學時等待女友的老位置,緣分的捉弄讓他又回到了這個地方,故地重游,卻物是人非。

幾乎失眠了一整夜的梁韻如,擔心易峰等待的著急,簡單收拾一下便帶著腫眼泡和黑眼圈跑了下來。好在她本來就相貌平平,好在她新配的眼鏡是那種極度沒品的方形黑色厚鏡框,這副大眼鏡鑲嵌在她那張沒有立體感的臉上,反倒是讓她看起來有些特別。

梁韻如的那身花格子襯衫配上一條黑白條紋的褲子,讓易峰感覺著實有些鬧眼睛。當然,梁韻如的品味並沒有超出他的意料,在易峰的眼裏,梁韻如的品味完全可以更低,反正不管現在的梁韻如怎樣,易峰都有信心讓她的未來發生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梁韻如此時如同一只乖巧的寵物一般,無言地跟在易峰身後,她滿懷忐忑的心情,使她此時不敢面對易峰,甚至是不敢和易峰並肩而行。

易峰能夠體會梁韻如此時的心情,他正要帶著她去醫院,醫院裏冰冷的手術臺,完全可以理解成是梁韻如和她那素未謀面的骨肉的刑場,尋常人上戰場都會膽戰心驚,更何況去的是刑場。

易峰選了一家待遇最好、服務質量最高的私立醫院來了結那個孩子的性命,當然這所私立醫院的價格也很是高昂。這並不是易峰最在乎的,他所在乎的,是要給梁韻如一個好的環境,好的醫療手段,好的康覆療養計劃,這樣梁韻如的心理狀態也會恢覆的快一些。

梁韻如在醫院的門口停止了腳步,她駐足在醫院門前,看著一個個進進出出的女子,大多和自己年齡相仿,更有甚者要比她還要小上許多,看起來也就初中或者高中生的樣子。這些進出於醫院的女子,不管是獨行,還是有人陪同,她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滿懷焦慮的進去,臉色慘白的出來,無論是進是退,她們的步履都顯得那麽艱難。梁韻如此時已經能體會到進去的人的心情,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會以一個什麽樣的狀態從裏面出來。她的內心此時正承受著巨大的煎熬,無比的糾結和矛盾。

易峰看到梁韻如猶豫不決,正準備上前拉著梁韻如,將其帶進醫院,可是他剛來到梁韻如的身旁,梁韻如卻自己邁開了腳步,留給易峰一個決然而又堅毅的背影。

私立醫院的服務和你所付出的費用是成正比的,醫院裏的護士從患者進門開始就殷勤接待,對於患者的問題也是細心解答。在護士的指引下,易峰幫助梁韻如填寫了患者信息,患者的名字一欄,易峰並沒有寫“梁韻如”,而是寫的“梁小平”,或許他是想保護梁韻如的隱私吧。易峰那剛毅的字體洋洋灑灑,棱角分明的出現在病歷本的封面上,他寫的這手好字讓一旁的護士都忍不住咂舌。

護士在一旁讚道:“梁女士,您先生這字寫得真漂亮。”

護士的話讓梁韻如的臉瞬間紅潤了起來,一時間不知說些什麽。

易峰看到梁韻如的窘態趕忙開口解圍,說道:“呵呵,我們還沒結婚。”

年輕的護士顯得有些尷尬,說道:“啊,抱歉抱歉,信息填好了咱們先去繳費,然後我帶你們去見你們的診治醫師,請隨我來。”

梁韻如雖然已是下定了決心,但是面對醫生的時候還是格外的緊張。而在醫生的種種問詢之下,易峰卻充當起了孩子父親的角色,因為只有這樣易峰才能在一旁陪診。梁韻如看著易峰帶著自己忙前忙後,陪同自己做著各種各樣的檢驗,心裏倒是有一股暖意襲來。

兩個人再次回到診室的時候,醫生拿著梁韻如的各項檢測結果和彩超仔細的研究了一會兒,說道:“孩子的胚胎發育的挺好的,母親的各項指標也都不錯,你們確定要做人工流產嗎?”

梁韻如在一旁沒有說話,易峰卻回答道:“嗯,我女朋友現在還在上學,我們還沒準備好接受這個新生命。”

醫生嘆了口氣,說道:“那好吧,我們這裏的人工流產手術有幾個檔……”

在聽完醫生的詳細解說後,易峰堅決選擇了效果最好、費用最高的手術方案,同時要求梁韻如術後進行住院療養。

“住院療養的話我覺得倒是沒有這個必要,你選擇的手術方案患者下了手術臺後當天基本就可以自由行動了,平時多註意休息就行……”

沒等醫生把話說完,易峰便開口說道:“大夫,還是讓她在醫院住幾天吧,畢竟她這是第一次懷孕,我擔心回去之後照顧不周再有什麽閃失,費用的問題您別擔心。”

醫生聽完易峰的話便也不再勸解,而是在一旁感嘆道:“小姑娘,看你這男朋友對你多好。”

梁韻如紅著臉低著頭,不知該說些什麽。

醫生笑了笑,問道:“早上沒喝水沒吃飯吧?”

梁韻如點了點頭。

醫生繼續說道:“那你準備準備,家屬去繳下費,咱們一會兒就能做手術。”

易峰應了一聲便拿著醫生給的單子,出了診室去繳費,留下緊張的梁韻如。

醫生看梁韻如緊張的樣子,便開口安慰道:“放心吧,一點兒也不疼,我這從醫四十多年了,保證你沒有任何後遺癥狀,以後你們準備好了還可以再要,畢竟你還年輕。”

梁韻如此時最害怕的就是一個人面對這個一身白衣、白發蒼蒼的長者,她對於這位長者的安慰都不知何言以對,她只希望易峰能夠快些回來,只要有易峰在,她仿佛就像是找到了靠山。

很快,易峰便拿著數張繳費的單據回到了診室,易峰的出現讓梁韻如得到了短暫的放松,然而這種放松,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醫生看完易峰手裏的單子,便叫護士進來,安排手術要做的準備。

梁韻如知道自己離上手術臺的時間越來越近,情緒也越來越緊張,易峰湊到了梁韻如身旁,張開臂膀將梁韻如攬在了懷裏。梁韻如依偎在易峰那寬廣而又溫暖的胸懷,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直到梁韻如進了手術室,她從易峰那得到的短暫溫暖還依稀尚存。而易峰在手術室外焦急地等待著,他的心裏也有些緊張,他甚至有些懊惱,有些悔恨,為什麽要帶著這個年輕而又單純的女孩來這種地方,然而事已至此,箭已在弦。

雖說是無痛人流,無痛的時候僅僅是在麻藥有效的時候,藥效過了還是會疼。手術進行的非常順利,也非常的快,大約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梁韻如便被護士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這也得益於易峰說支付的高額醫療費用,否則的話正常人都是在護士的攙扶下自己走出手術室的。

梁韻如此時面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她緊緊地抓著易峰的手,卻不敢去看易峰一眼,眼淚打濕了床褥,那冰冷的刮宮棒進入身體的感覺,將會成為她一輩子都不願再回憶起的噩夢。

私立醫院的住院病房裏整潔明亮,看起來像是住進了一間中高檔的商務賓館。護士圍繞著梁韻如忙前忙後,為其註射著各種營養液和抗炎藥的點滴,最後還推來了一部儀器,護士將儀器上延伸出來的眾多觸須輕輕地貼在了梁韻如的小腹。隨著儀器的開啟,觸須的電流和振動讓梁韻如疼的叫出了聲來。

“你這是在幹什麽?”易峰忍不住問道。

護士和顏悅色地講解道:“這個是縮宮儀,幫助患者縮宮,有助於患者康覆。”

易峰雖說懂的很多,但並不明白護士所說的這些,但是看到梁韻如疼痛難忍,他也不能不管不顧,於是說道:“護士,你看她怎麽疼的這麽厲害?”

護士在儀器前調試了一下,說道:“嗯,我給力道調小一點,現在怎麽樣?”

梁韻如咬著嘴唇,點了點頭,此時她的額頭上已滿是虛汗,根本無力回答護士的問題。

“稍微有點疼,忍一忍就好了,半小時後我再過來。”護士說完便走出了病房。

易峰坐到了梁韻如的面前,看著眼前的梁韻如,他心裏很不是滋味,此時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些什麽能讓梁韻如好受一些。

林娜出了考場,第一時間便拿出了電話打給梁韻如,“餵!我說梁小平,你怎麽這麽慢才接電話啊?你那邊怎麽樣啊?”

“嗯。”電話裏僅僅傳出了梁韻如的一聲*,隨後便傳來了易峰的聲音:“她剛做完手術,大夫說都挺好的,就是現在有點虛。”

“啊,是大叔啊,你們在哪呢?我現在就過去找你們?”

易峰在電話裏將醫院的地址告訴給林娜。

沒過多久林娜便出現在病房門口。此時的梁韻如已經挺過了縮宮儀器的折磨,也喝了醫院準備的紅糖大棗粥,臉上算是有了些血色,但她依舊虛弱的躺在病床上,她那白皙的手用著僅存的力氣抓著易峰的手。易峰能感覺到梁韻如手心的濕潤和柔軟,也能根據那只手的力度判斷梁韻如此時是否痛苦。

突然出現的林娜嚇了二人一跳,慌忙之間易峰將手縮了回去。

“你倆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呢?”林娜一臉壞笑地走進了病房。

“死丫頭,你怎麽才來?”易峰抱怨道。

“大叔!人家要考試的啊!我這不是考完試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嗎?”林娜說完坐到了床邊,看著臉色蒼白的梁韻如,調皮的林娜也不免心疼起來,關心地問道:“疼嗎?”

林娜的出現打破了梁韻如和易峰難得的二人世界,卻也讓梁韻如心生一絲暖意,面對林娜的關心,她只能搖搖頭,以示安慰。

林娜轉過身捅了捅易峰,小聲說道:“我說大叔,人家不都說做完了當天就可以走了嗎?怎麽還住上院了?是不是……”

易峰打斷了林娜的話,說道:“你別瞎想,是我安排她住院的,你想讓她這個樣子回學校?在寢室裏就憑你能照顧的好她?你希望學校裏的同學都知道她剛剛做了……咳咳……那個手術?”

林娜點了點頭,說道:“嗯,還是大叔你想的周到。”

“行了,你在這好好陪著她,我出去辦點事。”易峰說完站起身來。

“你要幹嘛去?”梁韻如終於開口說話,但是聲音卻小若蚊蠅。

易峰則是開口安慰道:“放心,我就是去買點東西,畢竟你住院咱們什麽都沒準備,你在這安心躺著,有什麽事就叫林娜。”

林娜聞言哀嘆到:“哎!我林大小姐現如今也成了伺候人的老媽子了。”

易峰聞言一笑,從錢包裏拿出幾張百元大鈔,遞給林娜後說道:“回頭想吃什麽就買什麽,我可能要晚一點回來,小平她不能吃辛辣刺激性的食物,也不能吃鹹的,這裏就交給你了。”

見錢眼開這個詞語用於形容此時的林娜真是一點也不為過,林娜一邊數著錢,一邊笑著說道:“去吧去吧,你忙去吧大叔,這裏交給我就行了!”

梁韻如看到自己的好友如此見利忘義,想要伸腳踹她一下,卻不想牽動了小腹,疼的她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林娜卻視若不見,她數著錢,嘴上念念有詞:“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再來一次……”

易峰笑著阻止了調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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