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觸覺傳來，我的臉又一次有節奏得痛了起來。

唯一不同的就是這次的力道顯然有種瓊瑤劇裏“看我不一巴掌扇死你個婊⊥子”的架勢。上次是怎麽對待渣哥的？打回去。

靠！那不是廢話嗎？管他是誰先打回去再說啊！

“餵餵，你這家夥已經慫到敵友不分了嗎？”

睜開眼是一片灰色的天花板，接著是，一個欠扁的聲音順帶……被握死無法發力的手腕。

“你那個遺憾的眼神是怎麽回事？揍你哦！”他放開我的手，四周看看，“說起來……這裏是哪裏？”

……什麽叫這裏是哪裏啊！我暈了那麽久你在幹嘛我怎麽知道！

還好我已經習慣了，學著他四處瞅瞅，冷靜地回答他：“走廊。”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有眼睛知道這是走廊！！”

走廊盡頭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混著“不在這”的吶喊。我站了起來，踮了踮有點發麻的腿，確定還能跑個幾步。

“但你沒腦子。”

“……餵別自己一個人跑了啊你還有沒有人性啊！”

“這時候你不是應該把你的劍拿出來瀟灑地說，你先走我斷後嗎？”

“誰斷後了？！阿銀我可是一夜嗶嗶嗶！！怎麽會斷後？”

“誰在給你講葷⊥段子啊！！”

“餵餵阿慫你這家夥打算把文章變成對話流嗎？”

“那個不重要啦！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你以為所有人都可以靜悄悄地藏在一處等搜查的人跑過去嗎？你的中樞神經是被鼻屎堵住了嗎？”

“你才……”

習慣性地予以反擊之前，前面的走廊越來越黑，不知道要通向哪裏。微弱閃爍的紅光特別顯眼。

“天然卷那邊……”

……能不能等我把話說完再提領子？！

我本來以為是個小房間。這樣的話就只用讓天然卷發揮怪力把墻壁打穿，我們逃到下一個房間就好了。但就眼前來看，一看就很結實的水泥墻，暗淡的光線，和停屍房一樣的氣氛……怎麽看都是……

“難道是宇嗶波家的地窖？！”

“……”

果然這家夥沒有中樞神經這種高大上的東西。

“阿慫把眼睛對準那個紅光說不定能練成寫輪眼哦。”

“能治好你的腦子才是重點吧。”我無不嘲諷地看向之前引我們進來的紅光，呼吸漸漸平靜下來，對周圍的聲音也慢慢敏感起來，這才發現並非之前說的那麽安靜，反而有種在工廠才有的嗡嗡的機器聲。我的心在寧靜的場合反而加快了，被紅光鎖定的目光散幻開來，背後的黑暗出現了巨大的輪廓。

“阿銀……”冷冽的空氣在我的口腔一波三折，大概是他提了太多次，我自然而然地說出了這個稱呼，“那個是……”

很久的沈默，我才發現他和我一樣緊盯著前方。

一個占了半個屋子大小的工業設備。

『啊拉，這不是銀時大人嗎？ 』

少女音從設備之後傳出，兩串腳步聲越來越近，走到面前才勉強看清，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怎麽又是你這家夥？”

“憑什麽你說話不是雙引號？！”

九門枝的臉經過渣哥的普及，我不知道都難。從頭到尾都死盯著她，以致於忘記了後面的沒進化的猩猩老大。

『銀時大人這是，』九門枝完全無視了我的存在，只顧給天然卷暗送秋波，『打算接受我的追求了嗎？』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惡俗地套用這句話，但就憑這個顏，我也明白為什麽渣哥會喜歡她了。

“我堂堂阿銀大人怎麽會看上你這種丫頭片子。”慵懶的聲線一點也不契合這個氣氛，“不過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我家神樂眼睛瞎掉以及樓下的母⊥狗都在瘋舔你海報的原因。”

“那自然是我家小姐魅力超群的證據。”

『原來不是接受啊……真是可惜。』她露出失望的神色，打斷大猩猩的回答，『我本來還以為銀時大人覺悟了。』

“覺悟？比起那種莫名其妙的東西。”臉頰旁劃起一陣風，阿銀手中的木劍直直地指向那個工業設備。

“那玩意是什麽？”

“應該是制藥的吧……不合格品就會銷毀，也就是紅燈亮的時候。”多年前在制藥廠實習的場景從眼前劃過，“不過，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家族產業吧？”

“餵餵這是該對方回答的話！”

“咦是嗎？”

“咦你個頭啊！叫你不看jump！連這點自覺都沒有！”

“咳。”猩猩老大出面打斷我們的對話流。

“準確來說是我家族最大的產業。”

“也是最大的賭註。”

……

……

“鬼知道你在說什麽啊！”

“你以為這樣很酷嗎看臉完全不行啊！”

“總之這種藥比春⊥藥更有效！”他絲毫不在意我們的漠視，“通過空氣傳播就能讓全國，全世界，甚至全宇宙都愛上阿枝小姐。最不濟也是全民戀愛！”

“到時候九門家就能夠掌握實權。”

“所有人都會感受到阿枝小姐的魅力。”

“既能讓九門恢覆黃金時代，又能讓全民陷入LOVE、LOVE的狀態，得到愛情的精神滿足……這種重振家門又利民的方法簡直天衣無縫！”

“那我哥他……”

“本來就喜歡阿枝小姐的會變得更加迷戀啊哈哈哈。”

我的指甲陷進手掌。

“以為這樣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做壞事了，那算什麽天衣無縫的方法……你以為是網嗶王子嗎？！”

『可是你們兩個出現了。』九門枝的聲音與在舞臺上不同，冷冽得像冰，擋回我的指責：『一個是不喜歡我到極致的兄控，一個是完全不想談戀愛的MADAO，對藥物有完全的免疫。』

“所以你追求我，我卻喜歡上雙葉慫的傳聞就傳遍了。然後等著我來主動愛上你。”頭發在阿銀臉上投下一道陰影，“可惜啊……我家那三個不成器的家夥可是被你害了啊大小姐。”

“……我怎麽可能乖乖就擒？”

『哦呀，原來是我白費功夫了。』九門枝恢覆了舞臺上極具親和力的表情，挑了挑眉，『不過沒關系，新型的藥物馬上就會研制成功了……就算到時候是MADAO也沒用了哦銀時大人。』

“餵阿慫。”

“按下那個鍵就可以全部銷毀了吧。”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到紅光旁的按鈕，松開了緊握的手，一陣刺痛倒是讓我清醒了不少，點頭：“是啊，全部銷毀。”

『看來是沒有商量了……等到九門家族統一世界的時候，你們就感謝我還大發慈悲地讓你們可以戀愛吧。』

“我說大小姐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你鄉下的老媽忍著從鼻子裏面摳出西瓜的痛苦把你生出來，可不是為了讓你當個戀愛中二之神的。”

“老大不小了卻還像個初中追星的女生一樣內分泌過多，以為自己可以當人渣誠。”

不耐煩地摳了摳頭。

“管你是九門還是肛⊥門。”

“還不明白嗎……我的生活連作者都不能做主，更何況戀愛。”

『那麽我就不客氣了。』

“唔……”

全身一冷，就像是畢業旅行在瀑布修行，從頭淋到腳的寒意，緊接著就是鉆心的痛，沒給我半點喘氣的時間。比起說痛死了什麽的，我更願意說我已經反應遲鈍了。全身都痛得和刀刀見血一樣，但最終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裏受傷了。

“阿慫！！”

沒有地面的涼意，我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我雖然經歷過戰場但從未打過仗，這種傷對我來說已經是壞上加壞了，劍從身體內抽出的同時，也抽出了重心。然而此刻也沒心情去管阿銀過來扶住我的優雅姿勢了。

“先解決最不經用的人吧。”猩猩揮了揮沾滿我血的劍，一臉慷慨地說，“我幫您解決了一個廢物累贅啊阪田先生。”

“你這混蛋……”大概是我眼睛一直迷離不清嚇到他了，“阿慫你撐住我馬上……”

“……不可以……”

在新藥品制成之際離開，簡直是瘋了。

我閉了閉眼睛，阻止了他。

怎麽可以……眼睜睜看著自己老哥的感情被玩弄。

“不要拿醬油瓶砸我啦！”

“阿枝大人今天也是萌萌噠……阿慫你要不要試試阿枝這件衣服，不貴啦！”

“你在便利店被誰欺負了？我找他去！！”

無論什麽時候都為我著想，他哪裏渣了。

我不會實戰，只知道買過期的醬油，唯一的用處就是采一些草藥，但是我不傻。

已經感染了病毒，卻獨自忍著“替阿枝消除情敵”的犯罪因子；明明早上已經綁了三遍的繃帶，在我最後見他的時候卻松開，露出了新增的紅印；好幾次沖向我，卻輾轉抱住電視，即使是癡漢樣的神志不清，也盡力回答我的問題；瞞著我獨自應對找上門來的九門家的人。

所以。

“拜托了……”

瞳孔縮了縮，我還是第一看到這個男人認真的表情。

“嘖，真是沒辦法啊，銀桑知道了。”下一秒他又變回那副不正經樣了，“上次見你你也是這樣說的。”

“不過，阿慫，先說好了，不要死。”

他不正經的樣子卻給了我莫大的心安。耳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看來是那幫到處亂竄的人終於追到了。

不過就十多個人，他會很快解決的。

他會很快解決的……？

我為什麽會知道？那是因為上一次也是這樣啊，啊拉真是的好幾次都被他看到狼狽的樣子了。

……好幾次？

等等，我明明上周才被他救，那個時候才認識沒錯啊。

“送我回來的是誰？”

“你不記得了嗎？”

……我不記得了嗎？

“我在攘夷戰爭的時候就知道你是個渣了。”

他……有說過這句話嗎？

“請你……救……咳……救我。”

“上次見你你也是這樣說的。”

我上次說的不是拜托啊。

“只認識兩天……？別開玩笑了。阿慫你再這樣，我可不保證會不會揍……”

“餵餵這可是名牌貨啊沒有愛馬仕我可是不會原諒你這個渣的！”

“怎麽又是一堆幹草？！”

別開玩笑了……你這個渣……又是一堆幹草……

又……？

頭好痛，感覺很久沒想起來的記憶在湧，但實質什麽都沒想起來。痛源被頭和腹部平分了，至少我知道是劍刺中了腹部。

“我的草莓酸奶你們這群人賠得起嗎？！”

“……一杯甜筒，自己付錢。”

“別這麽隨意啊，就算你兄妹倆一個渣一個慫，終身大事也要慎重考慮啊……”

腦子好亂……除了知道是腹部受傷之外還剩下什麽……阿銀那家夥好吵……

啊對……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我想懺悔啊。

懺悔……？

對啊，上上個星期路過街邊的電車站臺的時候嘲笑了閃婚的當紅明星，說感情怎麽可以這麽隨便，不到半個月就決定了終身大事。

難道不是嗎？

感情哪有隨便的啊，到了就到了唄。

你的意思是……？

我比他們還要過分，居然在小打小鬧中交出了自己的心意。

“萬事屋阿銀為你效勞。”

“先說好了，不要死。”

既然想不起來之前的，那麽我只算用了兩天吧。

“Gin……Gintoki。”

“不要隨隨便便換成羅馬文啊別人以為換男主了！”

“如……”氣息在我齒⊥間紊亂不堪，疼痛一點一點擴大，倒吸一口冷氣，感到牙齦的酸疼，痛得我口齒清楚：“如果可以，我多希望我們真的感染了那個病毒。”

……緋聞就能實現了吧。

周圍的人已經沖上來。我聽見劍被他拿下握在手上的聲音。我的手臂被他攬著，指尖突然發力捏住，我不清楚我的手臂是否留下了痕跡。眼皮好累，撐都撐不開，全身血液都在倒流一般。黯淡的光線終於變成全部的黑暗。

所幸，在我完全失去知覺前聽到了他的回答：

“這有什麽。”

“回去吞十桶給你看。”

作者有話要說：

完，抓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