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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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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也自求出府,莫不是這是她的繡坊?那敢情好,去吧,通傳一聲,我要見你們姨奶奶?”

桑紅雲在二門前,聽著前院裏的聲音,鐘大夫人的聲音裏帶著吃人的惡毒!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怎麽,不去,那我鐘家的生意上門不做,想要做誰家的?三皇子的?可他失蹤了,喬家如今已經沒了靠山,哎喲,這六殿下真是我們鐘家的福音!“鐘大夫人將手裏的帕兒抹了抹嘴角又對著自已帶來的本八個仆婦道:“你們,就當這些繡品是我賞你們的,給我慢慢地撕,撕得越好聽,我給的賞銀越多,撕吧,即便她離了喬府,可還是喬錦林的妾侍,沒什麽了不起!”

鐘大夫人已經得意地不知道忌口了,什麽話都敢說出來?桑紅雲慢慢走出二門,停在了前院繡坊的門口。

劉嬤嬤端端坐在繡榻上,將手裏的一副玉手觀音的繡品放在一邊,道:“這位夫人,喬家是喬家,桑家是桑家,萬不可弄混了,這雲繡坊可是什麽地方,惹到你了?”

鐘大夫人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眉眼端方,身上的衣裙合體又大方,臉上沒有一絲懼怕的神色,完全不像普通人家的婦人。

“哼!什麽地方惹到我,還用我說嗎?這雲繡坊想必就是那自求出府的小妾開的吧,喬錦林可是她的男人,哦,對了,現在不是了,可是以前是啊,喬家惹到我的時候,她不也在喬家?你說我該不該撕?”最後一句,她故意重重地說出,像是找到了出氣的地方。

劉嬤嬤搖了搖頭:“夫人此言過了!”

鐘大夫人最不能忍受被人這樣說她的不是,她的女兒被喬家所害,所有不管是在喬家的還是出了喬家的人,她都不想放過,她要為她的女兒報仇,這樣好的機會,怎麽可能放過?

她不想聽劉嬤嬤再說出什麽不舒服的話來,揮手道:“撕!”

屋子裏的仆婦聽了鐘大夫人的話,一窩蜂就要上前。

“住手!”

一冷冽地聲音忽然從屋外傳進。

桑紅雲一步跨進門來,看著一屋子人堵著劉嬤嬤,小米和墨板。

“鐘夫人想要為女兒報仇嗎?”

鐘大夫人眼裏陰狠無比,看著桑紅雲突然出現,忽然笑了起來:“就知道你躲不了多久,我讓人打聽了這雲繡坊的主人,才過來的,桑姨娘,你男人壞了我鐘家的好事,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還好,老天爺有眼,讓他死無葬身之地,讓你成了寡婦,雖然只是個妾!”

桑紅雲清徹明亮的杏眼看過去,指著劉嬤嬤他們幾個人手裏的繡口,不答而道:“這副玉手觀音是錢知府的夫人訂做的,她要的很急,因為錢知府的母親六十大壽,錢夫人要在那天當作壽禮送與老太太。小米手裏的這一副,是通判大人給她的小妾的,還有墨板手裏的這副,花開富貴是鐘家大老爺給她太太送的炕屏上用的,太太,這幾副都是有人訂好的貨,你要不要確認一下,還是讓我去與各家說一聲?免得到時候,各府裏的主子會來問個究竟!”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稚嫩的手段,有些小小的悟性,有些嘗試,有些脫於百姓近於世家夫人的膽識,這樣的紅雲是你的最愛嗎?

感謝細雪2014-09-23 10:58:48扔的地雷!

☆、懲戒

鐘大夫人見她不回答自己的話,反而指著幾個手中的繡品,給她說起訂這些繡品的人家,哪一個不是這並州城裏上上的人家。臉上似紅似白地看著那幾副繡品,尤其自家的老爺竟然也在這裏定了繡品,還是送給自己的?

鐘家的仆婦也是驚異地看向鐘大夫人,有些騎虎難下了!

若讓這雲繡坊的人去各府裏說一聲,便會將這錯處實實地落在鐘家人頭上,鐘家剛剛平息的風波,因這這件事,會被那幾個手中掌權的人肆意再次玩起,鐘家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卻不會因為雲繡坊的刻意去說明而責難雲繡坊,有權的人更懂得面子要如何保護。而鐘家的謠言就會襲卷並州,那鐘家就是再有銀子,沒有了別人的助力,落敗便是眼前的事兒!

鐘大夫人雖然想通了事情的本末,卻還是轉眼就對上桑紅雲:“你說得即是是真的,那就更要撕了,你信不信到時候,人家只會找你雲繡坊的麻煩,而不是來找我!”她更相信,一個平頭老百姓,比起她鐘家的大婦來,是雲泥之別!更何況,眼前的人長得如此出眾,心裏的嫉妒便如酸水往上冒!一心為了女兒報仇的她,再一次下了決心!

桑紅雲淡淡地笑了笑道:“夫人,那可說不準哦!我雖然是從喬家出來,可是誰都知道我是被強納進府的,你這樣當眾撕了我的繡品,以你當家之母的身份,這便是落了下乘,要是我給各府裏打了招呼,你明知道這是幾位大人訂作的,還這敢這樣,難道不是對大人們的挑釁?所以說,你還真不能撕!”

鐘大夫人一股惡氣泛上來,這樣的女子,心思如此通透,三言兩語就將她心裏的思量說了出來,卻是反其道而行之,要將他們鐘家放到人前去。膽敢對著自己說出這番話來,擺明了是不怕自己找她的麻煩,可恨她還用這樣的語氣威脅自己,終究,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利壞了鐘家名聲:“也罷,你既如此說,我便暫且放過你,不過,你聽好了,三日之內,你給我滾出並州府,否則……!”

桑紅雲看著鐘大夫人轉身離去,劉嬤嬤道:“鐘家要拿娘子出氣!不會這樣善罷甘休!”

桑紅雲道:“難道我會?”善罷甘休?

魏龍趙正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尤其趙正,對上桑紅雲平淡的身影,心裏反而沒有了先前那種抵觸。

兩人也不多說,與桑紅雲打了招呼,離了雲繡坊出去。

三日後,桑紅雲讓人抱了繡好的玉手觀音,帶著小米去錢知府家送於錢夫人,路上的茶鋪裏忽然傳出很大的說話聲。

說的是並州鐘家大夫人的事。

小米長著嘴半天才合攏:“娘子,真的是鐘大太太遇到鬼剃頭,那鐘大太太不就變成禿子了?”

噗!

小米想著眉眼兒展開,忍不住噗出聲來!

桑紅雲也笑道:“惡人自有惡人磨!”

說完子,忽然想起什麽:“小米,魏龍和趙正出去幾天了?”

小米不假思索地道:“三天了,娘子!怎麽了?”

咧著小嘴兒還笑著的小米邊跟著身邊走的桑紅雲便側臉看向她。

桑紅雲道:“沒什麽!”雖然這樣說著,心裏卻湧上一層暖意,將深秋的寒意擱淺在身體之外。

鐘家此時卻是炸開了鍋,鐘大太太回到雲繡坊第二天早晨起來,那右邊的頭頂上,款款掉下一縷發絲,露出桃子大的一塊頭皮來!

鐘大夫人的貼身丫環驚掉了下巴,看著那一塊白滲滲的頭皮和鐘大夫人手裏捏著的一把黑發,驚叫:“太太,你的頭發……!”

鐘大夫人直到此時,才露出驚恐的樣子,尖聲叫起來:“啊……!”

門外的丫環婆子聽到屋內的尖叫聲,都看向屋子,連著剛從小妾房裏回來的鐘育仁聽得一陣驚悸,急步就走進了屋子,看到鐘大夫人的頭皮,一臉錯愕,怒道:“這是怎麽會事?”

鐘大夫人臉上已被眼睛流花了,看了一眼手裏的落發,又看了一眼鐘育仁,終於吼了出來:“老爺!鬼剃頭,鬼剃頭!”

鐘育仁一把從她手裏抓起落發,提起來道:“這明明是被人割下來的,你說,你這些天又去惹了誰?”

惹了誰,她,誰能惹她,她又能去惹誰?誰?桑娘子!

“難道真是她做的?”鐘大夫人喃喃地說道。

“是誰?”鐘育仁一臉惱怒地看著鐘大夫人,自從說定要與喬家結親開始,鐘府裏就出了不少的事,也不知是不是和喬家犯沖,鐘家死了一個女兒,自己的女兒也被送到了莊子上避禍,喬家的二少爺失蹤,大少爺戰死,喬餘風又被代理朝政的六皇子罷官歸家,要是早知道喬家這樣的結果,他說什麽也不會起與喬家聯姻的念頭。也就不會讓二房的侄女身死,自己的親生女兒生生送出鐘府!

鐘大夫人一下就明白了,卻不敢在鐘育仁面前說出來,只叫了一聲:“老爺!”便低頭哭了起來。

鐘育仁看著屋子裏站著的丫環道:“你說!”

丫環撲通就跪到了鐘育仁的面前:“老爺……!”她偷偷看了一眼還坐在大炕上低頭不說話的鐘大夫人。

鐘育仁早沒了耐心,丫環的動作入了眼,更加讓他生氣,一腳就揣到了丫環的肩頭:“說!”

丫環再也不敢耽擱,急忙將頭一天鐘大夫人去了雲繡坊的事說了:“……老爺,夫人真的沒有做其他的事啊!”

這還不夠,這還不夠嗎?

鐘育仁被人引薦到雲繡坊要為夫人送一副炕屏裏鑲的繡品,回來找人打聽了,竟是喬家大少爺原來的妾侍如今已自求出府,也不知哪裏來的念頭,當即就拍板要多做兩副!

不是他大方,實在是桑娘子做事太符合他的心意,喬家就該家破人亡,就該被人離棄,喬錦林戰死,小妾就要自求出府,這就是離棄。

他還要好好多做幾副,以平心頭那股郁氣!

卻也沒想到自己的老婆只這樣鬧了一場雲繡坊就招開這樣的禍事,他的眼裏不可深究地看著眼前的鐘大夫人:“蠢貨!”

鐘大夫人從來沒有聽過老爺這樣說她,她兀自擡起了頭,看著鐘育仁,鐘育仁道:“你以為她離了府,你就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去欺負人家?你以為你是誰?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說著轉頭看向一邊的丫環道:“好好侍候著!”

鐘育仁與小妾□□娛的快樂被鐘大夫人的眼淚沖了個幹凈。

鐘育仁心下裏驚異,這桑娘子竟是出了府也有人護著,手段這樣的狠冽,這是警告他鐘家,下一次可就不是落發,而是要落人頭了!心裏想著,感覺全身的透涼。

桑紅雲將玉手觀音的繡品送到錢知府家,回到雲繡坊裏就看到繡鋪裏坐著一個人。

鐘育仁眼裏閃出驚艷,卻很快就掩了下去:“這位是桑娘子?我是來替我太太給桑娘子道謙!是我太太性子魯莽,這些東西是我替我太太對桑娘子的補償,請桑娘子收下!”

桑紅雲知道了來意,便也不拿捏著說話,道:“好說!只要鐘家主管好自己的太太,我什麽都好說!”

“這個自然!”鐘育仁沒想到桑紅雲這麽快就答應下來,一時還怔了怔,即而眉開眼笑地道。

桑紅雲也露出絲微笑來:“鐘家主,你定的繡品可拿到手了?”

鐘育仁擡眉:“拿到了,既然桑娘子大度,我鐘家以後必不會再有人來找桑娘子的不是,這便告辭!”

桑紅雲看到鐘育仁離開,這才將目光轉身屋裏的人:“將這些東西都搬到後院去吧!”

小米道:“娘子,這樣好嗎?”

劉嬤嬤接過話笑著道:“怎麽不好?以後,鐘家不會再來找我們的麻煩了!”

桑紅雲也笑了笑道:“他們倆回來沒有?”

墨板道:“回來過,他們都在自己的屋子裏歇著!”

桑紅雲進了二進院子,直直地向三進院子走去,院門開,魏龍和越正卻站在院子裏看著自己,他們的臉上諱莫如深。

桑紅雲道:“是你們做的?”

趙正不吭聲,他就知道這桑娘子會責怪他們。

魏龍看著桑紅雲的臉色,漸漸抿緊了唇。

“你們做得好!就該這樣!”

咦?

趙正忽然擡起頭來,眼光像放電一樣投向桑紅雲:“你說什麽?”

桑紅雲道:“我說,你們做得好!就該這樣!”

魏龍露出了笑臉,趙正眨巴著眼睛,看到桑紅雲的笑臉,閃了一下眼,也露出笑來!

趙正此刻覺得,像是跟在了喬錦林身邊一樣,讓他對桑紅雲刮目相看。也有種在一起幹壞事後的感覺!那是什麽?

悻悻相惜!

趙正忽然地跳快了一下小心臟,砰砰地還用手撫了一下胸口,怎麽會冒出悻悻相惜這樣的話來!

要是爺還在,不定要揣他一腳,想起喬錦林,他的眼裏變得深沈起來!

鐘大夫人想要捂著自己被鬼剃頭的事,可是還是讓人傳出府去,並州城裏的街頭巷尾的人家,只要一看到鐘家的馬車,就會止不住地說上幾句,而此時鐘大夫人頭上戴著寬過頭頂的抹額,看著眼前鐘育仁那明艷四射的五個小妾,水靈靈如半開的花朵兒,眼裏越發的陰沈了。

作者有話要說: 趙正是不是很好玩?其實他真是個嘴硬心軟,外冷裏熱的真漢子!

☆、行動

桑紅雲讓魏龍和趙正想法聯系在雲川衛的人,定要問到當初喬錦林戰死的祥細經果。

這一晃,就到了冬至,鵝毛大雪將並州城掩蓋在一片玉樹瓊花中,地上的積雪蓋過了腳踝,離喬錦林戰死已過了三個多月,雲川衛那邊沒有傳來任何的消息。

喬府裏,喬餘風感了風寒,文姨娘請了大夫給喬餘風開了方子抓了藥,此刻的廊廡下,紅泥小爐裏咕咕咕地滾動著,冷寒的空氣裏夾帶著一絲藥味,主屋裏,喬餘風半靠著綿緞纏枝梅的靠枕上,手裏拿著一疊邸報,番來覆去的看著。

“老爺,聽說,桑姨娘開了一家雲繡坊,生意還不錯!”

喬餘風的耳尖動了動:“別跟我提她,白眼狼!”

文彩玉掖了掖他的被角道:“老爺,妾身感覺桑姨娘不是那樣的人,你想想,以前少爺在的時候,她做的事,可沒有一樣讓人說出話來,對下人也不錯,夫人對少爺做的事,我們不也聽這府裏的下人說了不少,喬富還將她當初怎麽幾次解大少爺圍的事都說了,一個勁地讚她,可見到了後來,她心裏也是有大少爺的!只是這一次這樣自求出府,看著是離棄了喬府,可是老爺,你不想想,她或許根本就不是為自己才出府的?”

喬餘風手裏的邸報忽然落在被上,只要一提起大少爺喬錦林,他的臉上就會不自然地浮出悲痛,在京城裏,與方先生見過幾次面,方先生的話也一再地在耳中回響,說桑紅雲說不定會是喬家的福星,要他好好待喬錦林這位妾侍,本來,他也想著只要她安分守已,在喬府裏就沒有人敢虧待她,再不行,如果兒子真的放不下她,便將她擡為貴妾也就是了。但兒子出了事,桑紅雲卻就要自求出府,生生將他流血的心口上灑了把鹽。

他就是認為桑紅雲是背棄了喬府,對喬家不公,也為他的兒子喬錦林不平:“不管她是怎麽出府的,也不想知道她出府是為了什麽,喬家不需要!”

文彩玉暗嘆一口氣,老爺這是魔障了,無奈地看了一眼喬餘風重新低下頭去看邸報,走出了屋門。

飄在空氣中的藥味讓文彩玉擰起了眉頭,就在此時,他看到一直跟在喬餘風身邊的喬祿走了過來,袍角上分明沾著幾塊雪沫,也不知去過哪裏,腳步竟有些匆匆。

“文姨娘!”

喬祿近前,微欠了欠身。

“進去吧!老爺在看邸報!”文彩玉輕輕擡起手指了指屋子。只要是來找老爺的人,她都會識趣地離開,這麽多年來,她知道喬餘風身上背負著極隱秘的重任,但一直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大事,只她從來不會主動去探尋,只為管好喬餘風的衣食住行。

出了垂花門,便不再是她的事了。喬餘風因為她如此明白事理,也才能讓她一直守在他身邊,此外,喬餘風在京城裏這麽多年來,再沒納過一房妾侍。

文彩玉在喬餘風不認同她的話後,還是相信自己對於桑紅雲的感覺沒有錯!但桑紅雲就這樣離棄了喬府,也離開了她,心裏又感覺不是滋味!

喬祿點了下頭道:“文姨娘,我進去了!”

文彩玉清淺的笑了笑,去了北邊的屋子。

“老爺,老爺有個消息要回稟您!”

喬祿進了房便開口叫喬餘風。

喬餘風頭也不擡地道:“什麽消息?”

“老爺,大少爺的人找來了?”

喬餘風猛地擡眼:“快讓他們進來!”那是說有了錦林的消息?

喬祿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彎了彎腰近前一步:“老爺,他們讓人帶了話來,說是讓老爺將並州的產業都賣了?說……這是大少爺走時告訴他們的!”

喬餘風眼睛一下精亮起來:“為什麽他們不來見我?卻讓人傳回這樣的話,是誰,是喬平還是魏龍?”這是說,錦林在離開並州的時候,還留下了他貼心的人,為什麽會留下,是為誰留下的?

“是趙正!”

喬餘風瞪眼。隨即又想起喬平也跟了錦林去了雲川衛,說不得與錦林一樣了。

為什麽要將並州的產業都賣了?這是喬家幾十年存下來的家業,錦林為什麽要留下這些話,他當初都知道了些什麽?

“這個混賬小子,時至今日,老~子的心都被他揪碎了,他……他竟然敢命老~子我賣了這喬府的產業!”說著忽然咳出一口血絲來,用手巾捂著擦了,丟在一邊。

他漫不經心地樣子,讓喬祿擔心地看了一眼他丟掉的手帕:“老爺,那還賣不賣?”

喬餘風不是普通人,只要仔細去推敲喬祿帶來的話,就會發現,喬錦林想的很周到,三皇子領兵出征,京城當然就會落到六皇子和賢妃的手中,有了這兩人在京城圍著皇上,什麽事做不出來?看看,錦林隨軍出戰,如今戰死沙場,三皇子失蹤,他被六皇子罷官這一切難道不是早就被人設好的局?亦或是盼望如此?

緊接著賢妃就會逼他交出三皇子的暗兵,如若不然,他老命不在,哪還有命再用這些喬家的產業,到時候,抄家滅門只在旦夕之間!

“就依錦林所說,賣!”他的兒說什麽,他就依他什麽!

可是還是吩咐了喬祿,讓人仔細打探,總覺得有些地方好似有出入。

喬府裏的喬富喬祿兄弟倆都是跟著喬餘風風風雨雨幾十年過來的,其間遇到的危險也不是別人所領教過的,喬餘風一放下話來,喬祿便開始行動。

喬府的產業在半月之內,竟然賣得只剩下了喬餘風如今住的喬府,趙正回來說給桑紅雲,桑紅雲有些目瞪口呆。

“趙正,你是怎麽做到的,竟可以讓喬大人聽你的話?”

趙正一時紅了臉,這樣誇獎的話從桑紅雲嘴裏說出來,著實讓他不適應!再看看桑紅雲一雙杏眼靈動又喜慶,忽然也感覺自己挺行的道:“也沒什麽,就是讓人帶話去給老爺,說這些話都是當初爺離開並州跟著三皇子走時,說要在適當地時候告訴老爺的!”

桑紅雲聽著聽著,慢慢收起了笑容:“喬大人這是想他兒子了,你打著你們爺的旗號說與他,他能不聽嗎?只要能夠聽到半句你們爺說的話,他都會照著去辦!”

趙正怔怔地望了一眼桑紅雲低下了頭。

魏龍一看,急忙將自己的事說了出來:“我與老爺的人已經聯系上了,如今怕是老爺要見我們!”

桑紅雲想了想道:“還是去見吧,別讓他起了疑心!這段時間,沒有別的事,你們就多和喬大人的人接觸下,設法讓喬大人將所賣得的銀票經你們的手轉出來,不要放在喬府裏了!”

魏龍和趙正一聽便知就應該這樣,不然真遇到事,想要帶出來也沒機會!只是明明這一切都是桑娘子做的,她卻說不能讓喬大人疑心,是將要自己放在別人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地做這些。

魏龍和趙正回了三進的院子,兩人相望著:“現在,你還會說她不值得我們守護嗎?”

魏龍慢慢說道。

趙正低下了頭:“哥哥,別再臊我了!我知道自己想錯了!”

魏龍一聽,露出些笑容來,那就好好護著她!

“我知道!”

桑紅雲回到二院自己的屋子,與劉嬤嬤悄悄低聲說話。

“喬大人眼光放得遠,只要有人提醒,他就會明白其中的原因!這大周二品的官,真不是混出來的!”桑紅雲由衷地說道。

劉嬤嬤將燈芯用針挑了挑,道:“娘子這話不假,能做到二品官職的人,差不多都成了聖上的肱骨之臣,想法和思路自然異於常人!”

桑紅雲轉而又道:“嬤嬤,趙正和魏龍做事也讓人刮目相看,真是不得了,我想著,要不讓趙正再回過頭去將這些銀子拿去從玉州或京城再買了地和鋪子莊子來?這樣喬家也不會出了事,連個落腳的地都沒有?”

劉嬤嬤楞了,擡起頭來,伸手撫上了桑紅雲的臉頰:“你要是生在名門世家,可真了不得了!心思竟然這樣周秘,與謀士無異啊!”

桑紅雲握住了劉嬤嬤的手急問她:“嬤嬤,到底行不行啊?”

劉嬤嬤拍了下盤起的大腿:“怎麽不行,不是不行,是太行了!”

桑紅雲看著劉嬤嬤的臉,慢慢露出些羞色來:“嬤嬤,別打趣我了!”

劉嬤嬤長嘆一聲,將她擁在懷裏道:“傻孩子,世上就沒有你這樣的,都從喬府出來了,惡名也背了,卻要為喬府的人打算,要是這樣,當初你又何必自求出府?”

桑紅雲輕輕拍了拍劉嬤嬤的後背道:“嬤嬤,我現在有些後悔了!”

劉嬤嬤一把推離了她,驚道:“你說什麽?“

桑紅雲賴著又主動抱住了劉嬤嬤的腰,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道:“我不能眼看喬大人和文姨娘出事而不管!其他的,卻是沒有多想!那個假夫人不知道如今怎麽樣了,喬大人不知道見過她沒有!等到喬家的事落了,我們就回並州去,再也不回來了!”

屋裏的燈光一閃一閃,忽明忽暗,亦如桑紅雲此刻的心。

趙正和魏龍聽到桑紅雲打算要將喬府賣出產業的銀票轉出喬府另外去置產業時,竟都是張大了嘴。

桑紅雲道:“怎麽,行不通嗎?”她有些沮喪,真的不行嗎,也是啊,喬大人的家底可不是一兩萬銀子就頂到頭了的,她在喬府掌中饋的那些日子,喬家的家底看得一清而楚,那是很大一筆銀子才能填起來的產業!

桑紅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知道是我異想天開了,誰會把自己的家底托付給外人?”

作者有話要說: 兩萬字的榜上更新,比較鴨梨山大!親章更新了,然後乖乖滾下去繼續碼字!

☆、殿下

趙正急道:“不!桑娘子,我這就去見老爺,我要當面與他說,這些銀子,我會拼著性命為他保管!”

魏龍道:“我也會去與老爺身邊可信的人勾通!”

桑紅雲道:“這可真是太好了!”

說著竟是不經然地露出些小女兒家的神態,趙正和魏龍頭一次見到桑紅雲這樣,不禁都有些怔了怔,即而都露出會心的微笑。

桑紅雲被他們倆看得鬧了個大紅臉,從三進的院子出來,不由得自言自語道:“他的這些人,可真是……!”

讓桑紅雲沒想到的是喬餘風比她做的更徹底,竟然將喬府裏一大半的人散了去。

照著這樣的話,桑紅雲細細算了算,如今的喬府裏就只有三四十個人了!而趙正與魏龍也見到了喬餘風,提到了將銀票轉出喬府的事。

喬餘風卻為此陷入了疑惑,真要憑著喬錦林之前留下的話也不可能事事想得這樣妥當,將他每一步到下一步的行事都會算計到。

喬餘風穩住了趙正和魏龍,然後在他們離開喬府後,隨後跟上了自己的人,當雲繡坊的字眼出現在喬餘風的耳中時,他便什麽都明白了,文彩玉沒有說錯,桑紅雲是另有所圖!而這份圖,謀的卻是喬家的周全!

“這丫頭!”他在心底裏第一次用上了這樣對於晚輩的昵稱,顯然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這樣的稱呼會用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妾身上。

沒有絲毫的猶豫,他讓人很快將趙正叫了去,將一個楠木四方盒子交到了趙正的手裏:“我將喬家的身價都交到了你手裏,你要好自為之!”

趙正肅然:“請大人放心,趙正以命擔保,人在東西在!”

喬餘風笑了笑,伸出食指與中指二合一指著趙正道:“交給你的主子,告訴她,盒中東西,憑她怎麽用!”

趙正錯愕去看喬餘風。

喬餘風一雙虎目灼灼而迎,微彎著腰看著趙正:“你就沒有與我要說的話?”

趙正一時變了臉色,半跪於地,將楠木盒子端在手中道:“大人,我……!”

喬餘風點頭:“你們忠心侍主,我不怪你們,去吧!”

文彩玉從北屋裏出來,看著趙正離去,走上前對著喬餘風道:“老爺,那可是喬家的所有!”

喬餘風看著趙正的背影從眼前消失才道:“難為她心思慎密,顧全大局,我喬家的大婦就譔有如此氣度!”說著,他的眼圈有些泛紅:“咱們都老了,要是活不了,不如一起?”

文彩玉笑了笑,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顧夫人泉下有知,定會等老爺與妾!她不會責怪妾吧?“

喬餘風反手握住了她的:”不會!她很善良,也知道你做的事!“

桑紅雲接過趙正手裏的楠木盒子道:”……喬大人果真是這樣與你說的?“

趙正道:”桑娘子,一句不差!“

桑紅雲便將盒子交給了小米收了起來,仔細放在妥當處。

此後不久,玉州附近或遠或近的莊子和田地移了主,同樣在京城與大同有不起眼的鋪子也換了主人。趙正和魏龍忙得腳不沾地,心裏卻越來越有一種依靠。

平靜的日子過到了大年三十,繡坊在過小年那一天便關了門,一家六口人,在年三十日圍在一起吃了一頓年夜飯,趙正和魏龍回了自己的屋子守歲,桑紅雲讓小米搬了兩壇子梨花春酒和幾樣小菜送到了他們的屋子裏。

桑紅雲則與劉嬤嬤,小米和墨板一起圍著火爐守歲,外面此起彼伏的爆竹聲響徹不斷,後半夜,桑紅雲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一個人半窩在被子裏守歲沒想到迷迷糊糊竟睡著了。五更天的時候,忽然被小米的聲音驚醒。

“娘子,娘子快醒醒!”

桑紅雲睜開眼道:“小米,什麽事?”

“魏龍在外面要見娘子!”

魏龍?

桑紅雲翻身坐起來,小米幫著她穿好了衣服,收拾整齊出了門。

站在門外的魏龍像是很著急。

“魏龍出了什麽事?”

魏龍道:“娘子跟我來!”

桑紅雲不解,有什麽事是不能在這裏說的,卻要跟著他去他們住的屋子。

雖然這院裏都是自己的人,但這樣三更半夜,是否不妥。

魏龍像是知道她所想:“娘子,事情緊急,不得不如此,請娘子一去便知?”

桑紅雲對著小米道:“你跟我一起去!”

魏龍卻擋在了小米的身前:“娘子去就可以!”

桑紅雲就著院內的紅色燈籠的光看到魏龍不同以往的肅然,她的心緊繃了起來。

“我跟你去!”

魏龍這才收回了手,跟在她身後,向他們住的屋子走去。

每走一步,桑紅雲的心裏就會某名地急跳,

魏龍的神色太不正常了!

或許是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屋門被人從裏打開,趙正站在門口迎進了桑紅雲:“怎麽會事,這樣神神秘秘地!”

說著話,桑紅雲踏進屋內。剎那,眼裏便看到大炕上躲著一個男子,蓋著趙正的被子。

“趙正,是誰?是你們爺嗎?是你們爺回來了嗎?”

桑紅雲都不知道她此刻的聲音帶著顫音,全然不像平時平靜的她。她幾步緊走,想要看看大炕上的人。那個她從來沒有想過的人!是的,她就是沒有想過,他死了,就是死了,活著的人才重要!但是,她的手開始也顫了起來,身子有些眩暈,仿佛下一刻就會倒在那人的身前!

突然一支長臂伸了過來,攔住了她:“不得無禮!”

不得無禮?

桑紅雲急走的腳步,突然止住,低頭看向擋在自己身前的長臂。

趙正和魏龍擔心地看著她往前,就知道他一定是想錯了,想要喊住她,卻有些遲了。

伸出胳膊擋著她的人,她不認識!

三步之遠,卻讓桑紅雲想到了此人的身份!上位者氣場蓋過了屋子裏任何人。

趙正輕聲道:“不是爺,是三殿下!”

桑紅雲兀自轉頭去看魏龍,魏龍輕點下頭。

就在此時,聽到一聲微弱的聲音:“於春退下!”

這聲音果真不是喬錦林的。

桑紅雲又後退兩步,壓著心悸與不安,在五步之遙,大禮參拜:“見過三殿下!”

周豐側著臉看向眼前的人,如月出籠,清輝而淡然,像一朵幽靜中開放的牡丹,妖嬈卻不妖艷。錦林真是好福氣!

“平身吧!”聲音說不出的疲倦。

“是!”桑紅雲的議禮規範而端莊,守在三殿下身邊的於春和站在桑紅雲身後的趙正魏龍都有些訝異!

魏龍道:“殿下受了腿傷,在回京療傷的路上,遭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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