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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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洞來。

桑紅雲坐在了炕沿上,對著炕桌對面的喬夫人道:“說說看,你從哪來?”

聽到這話,靈芝的身子片刻就如篩子一樣抖起來。

桑紅雲睨了一眼靈芝:“墨板,你帶靈芝出去,我看她是有些感了風寒,需要讓大夫看看了!”

墨板上前握住了靈芝的手:“靈芝姐走吧!”

靈芝盯著桑紅雲的眼睛不敢相信,剛剛桑姨娘說了什麽?

小米也上前一步將靈芝的另一只胳膊夾在自己的手碗裏,正在此時,喬富的聲音傳來:“揭簾子!”

門外的小丫頭早已被喬管家的眼神嚇住,乖乖地揭起了簾子,喬管家從外面進來。

喬夫人看到喬富從外面進來,有些猶豫地又有些不太確定地叫了一聲:“喬……喬管家,可是有什麽事?”

桑紅雲慢慢從炕沿邊上站起,對著喬管家道:“喬管家,她不是喬夫人,你將她好好地看管起來,不要讓府裏的下人們知道!”

喬富不不敢相信去看喬夫人:“桑姨娘,你是說……!”

桑紅雲道:“雖然她與喬夫人長得相像,但她不是喬夫人,喬夫人的眼睛裏時刻讓人看到一股陰狠,可是她沒有,因為她沒有喬夫人的閱歷,她裝不像!”

京城裏,喬錦林給她說過,沈培均在進宮的宮道上見過柱國公夫人帶著一個婦人從宮裏出來,長得與喬夫人十分相像。八成就是眼前這個婦人。

看她的氣勢早已被自己壓住,但憑這一點,就能確定。不要說,她千裏迢迢從京城來到這裏,她的氣度比起喬夫人來,還是差遠了!

這位看起來像是喬夫人的婦人,臉上顯出恐慌,她不相信自己還什麽也沒有做,只是剛剛進了喬府,就會被人認出來,賢妃信誓當當告訴她,只要自己不慌,沒有人可以認出來她不是喬夫人,從今往後,她就會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會有一個當朝的二品二遇的丈夫,會有仆婦丫環在身邊環繞,她就是喬府一人之下的當家主母,喬餘風遠在京城幾年也不回並州一次,更不會接她回京,她完全可以放心享受鄭家和喬家帶給她的榮華富貴!

但是,她才剛剛回到喬府,還沒有將屁~股底下的軟榻坐熱,怎麽就可以讓人這麽快認出來,她怨毒地看向桑紅雲,仿佛一時之間滿身的氣力都化在嘴裏:“桑姨娘,你在說什麽,你信不信,就因為這樣不孝的話,我會讓人即刻將你仗斃!”

桑紅雲笑了笑道:“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相信,但你卻要告訴我,是誰帶你來的並州?”

這位婦人忽地從軟榻上站起,看著桑紅雲往後退了一步:“你胡說!”

桑紅雲慢慢走近了她道:“從賢妃宮裏,被柱國公夫人帶出宮的婦人,應該是柱國公府的人將你帶來的吧!”

婦人像要窒息般地伸手揪住了自己的衣領,再也說不出話來。

喬管家意外又驚愕地聽聞這樣驚天的事情。

桑紅雲從屋裏出來,喬富歸跟著出來道:“請桑姨娘吩咐下面該怎麽做?”

桑紅雲轉過身來,看著喬富,恢覆了她往日的低調:“喬管家,剩下的事,就是您的事了,我只要等著爺的消息就好!”

喬富這一次不再看著讓她默默離開:“桑姨娘,如果這位女人不是喬夫人,那麽真正的喬夫人又去了哪裏”

桑紅雲望著府門外道:“也許很快就會知道!”

鄭盛榮側身看著懷裏的人:“他怎麽會不認我!我是他爹!”

喬夫人莫氏擔心地道:“他從小到大都長在喬府,你讓我不要告訴他事情的真現,他也只會認為喬餘風就是他的爹!”

鄭盛榮吐了一口濁氣:“你先回京城,他只要想通了就會找你,到時,再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與他聽!”

喬夫人低下頭,心裏一時空落落地,就這樣丟下一切,離開喬府,離開了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家。

鄭盛榮嘆口氣道:“我如今就這麽一個兒子,想要再有,比登天還難。老太太在家裏已經念道了好長時間,讓你一直查的喬餘風在大同暗藏的那些兵將,這都十幾年了,竟然一直沒有得到口信。這個老匹夫,竟然寧肯舍了自己的女人,也不說出來,還是說,皇上一早就查覺到了?”

鄭盛榮忽然感覺到有哪裏疏忽了,他的心裏突然某名的感覺到彈跳了幾下,壓下這心裏的不適道:“要不是物色不到與你相像的人,還不能讓你離開喬府,現在人是物色到了,也放到喬府裏,可是錦士這個孽障,卻是這樣的性子。這柱國候府以後就是他的,他怎麽就不明白!以後六皇子如果成了事,坐了那位子,賢妃又成了太後,咱們府只會烈火噴油,花團錦簇,現在受點委屈算什麽!”

喬夫人莫氏心中竊喜:“爺,府裏不是還有你兄弟幾個,你沒有兒子,他們有啊!”

鄭盛榮低頭睨了她一眼:“他們……誰都別想,我委屈了這麽多年,我兒子生生叫了別人十多年的爹 ,你當我很好受,他們一個個只知道怎麽享受,怎麽奪權!我豈能讓他們得逞!”

喬夫人莫氏稍稍有些心安:“要不是為了讓喬餘風為六皇子所用,我們何苦這樣!”

鄭盛榮沒有說話,他暗道,女兒可以不要,兒子不能不要想著道:“派了人灑開了去尋,就不相信,他能跑哪去!”

喬夫人莫氏嗔道:“可不能嚇著他!”

鄭盛榮不耐煩地道:“我知道!當初這一步棋看著是步穩棋,可是現在看來,卻不是如此,皇上當初榮寵賢妃,那樣的陣勢,就是要立六皇子為太子也不是不可能,誰知道,意外收到的消息,他竟私下裏讓喬餘風暗藏了一支奇兵,要留給三皇子。要是六皇子掌握了這些暗藏的兵將,這位子還用得著等這麽長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為喬錦士點根蠟!

喬夫人這是讓自己的兒子要徹底對她失望了!

唉……!讓我說什麽好呢?

☆、出征

喬錦林帶了人站在山頭,遠遠看著一隊人馬從官道出現,喬平道:“爺,來了!”

喬錦林盯著遠處的黑影,緩緩道:“好一個金蟬脫殼之計!我看你能脫到哪去!”

喬平側臉看了一眼喬錦林:“爺,夫人的仇眼看就能報了!”

喬錦林默默點了點頭。

喬府裏,桑紅雲看著李倩:“你陪了我這長時間,去睡一覺吧!”

李倩搖了搖道:“妹妹府裏到底出了什麽事,這麽多的護衛走動,如今除了咱們竹香院,各個院裏都有,夫人呢?夫人怎麽也不出來說句話?喬富管家又在外忙著,我這裏心裏不知道怎麽的,慌得很!”

桑紅雲看著坐一起的李倩,喬夫人被人掉包的事,她無法與她說,如果能不讓人知道,盡量還是少讓人知道的好。她對上李倩道:“姐姐,先喝茶,咱們沒事的話,就打絡子!小米,去取打絡子的絲線!”

李倩轉頭看了一眼小米,又回頭叫了一聲:“妹妹……!”府裏都這樣了,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還有心思讓人來打絡子,就不知道這桑紅雲到底是怎麽的,竟是一點都不見慌張。

桑紅雲擡手搖了搖:“姐姐,有些事要等爺回來再說,二爺說是離家出走了,也只是下人傳說,到底情形如何,我們誰也不知道,要不你先回屋也行,這裏總歸人來人往,讓你看著更加心慌!”

李倩動了動嘴唇,慢慢站了起來:“也好!”實在是不想參和到這裏面去。

看著李倩出去,桑紅雲才問進來的玉萍:“爺那裏可有什麽消息?”

玉萍搖頭:“沒有,姨奶奶,喬管家讓我給姨奶奶說一聲,已將這裏的事飛鴿傳書到京城!”

桑紅雲點頭:“這就好!”

只要將這裏的事一一讓京城中的喬餘風知道,他就會做出相信的判斷,但是喬錦林一直沒有說那個人到底是誰,看他的樣子,顯然是知道的。

到了半夜,桑紅雲一直坐在大炕上,望著窗外,此番天上飄起了雪花,等得心急,小米端了暖手炕過來,放在她的懷裏:“姨奶奶捂捂手吧!雖說是入了春,可是這天氣卻一點兒沒轉好!”

坐在暖和大炕上,小米也還要將暖手爐遞給她,可見家裏的下人心裏也不安寧。知道內情的人如今除了這身邊的三個丫環,就是主院裏的幾個,那些下人都被喬管家控制起來,一時也沒有不妥。

玉萍和墨板彈了身上的雪從外面進來,玉萍道:“姨奶奶,夫人不吃也不喝,一直嚷著要見你!”

桑紅雲眉目微動:“這事還是讓喬管家去處理,我去也不合適。倒教下面的人說是我去看夫人的笑話,也讓人越發的猜疑。二爺這也走了一天了,還不知道去哪裏!”這樣避開,免得這位婦人再出什麽花招,不見人,她就是有也無法施展。

玉萍聽了也不好再說什麽。

府裏的事,喬管家統管起來,內院管家海大忠和老婆黃花,一早尋了借口去住院,卻被人攔了下來,海大忠道:“我可是內院的管家,有什麽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如今竟然連我都見不到夫人,你們這是反了天去不成!誰給你們的膽子?”

守在主院的幾個護衛陌然看著站在院外的內院管家海大忠,海大忠嚷了半天,沒有一個人與他說話,悻悻然地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府外有他的家,這剛進了府就聽到喬夫人和二少爺的事,越想越不對勁,聽說二少爺離家出走,夫人大半夜追了出去,早上才回府,這不合常禮啊!府裏這麽多的人,為什麽夫人要親自去追,難道她還能跑得過那些常年幹活走動的丫環婆子不成?

這樣一想,心裏就有些不自在,忽然聽到門響,擡頭看到老婆黃花從外面進來道:“可是出了什麽事,怎麽這府裏憑空多了這麽多的護衛,之前,咱們府裏可是很少見的,嚇死人了!你說,會不會是二少爺出了什麽事,掉冰窟窿裏了,還是死……了?”

“你個臭婆娘,說什麽胡話,你當這是什麽好事,要是二爺真出了什麽事,這府裏還不得我們早知道!夫人還能不叫我們!”

黃花愁眉苦臉道:“我看著不對勁啊?大忠,夫人好低點被人看起來了,咱們也見不著,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我們還能落個好去,不如……咱們早些跑吧!”

海大忠眼珠轉了幾轉:“難說,再說又能跑哪去,咱們的買身契都捏在夫人手裏,只要一報官,便是跑到天上去,也能給你追回來!”

“那怎麽辦?我看大少爺了不見人影,還不知道回來怎麽收拾我們呢?”

海大忠也愁起來,聽老婆這樣說,也不由得後怕,他們倆口子可是沒少在夫人面前出壞點子害大少爺!

海大忠想了半晌終於站起來道:“你快去找找咱們在府裏安排的人,打聽打聽。”

黃花聽了連忙出了門,打聽去了。

府裏各人心思不言而語,都在看著竹香院裏,因為他們清楚地看到府裏護衛守著的地方唯有竹香院裏的人是來去自由的。

喬錦林乘著夜色回到了竹香院,一進門便看到桑紅雲幾步走到了面前,看著桑紅雲半天,伸手拂上她的臉頰,眼裏閃著耀眼的光芒:“雲兒,我回來了!”

桑紅雲擡頭看去,露出些微笑:“嗯!”

喬錦林上前一步抱緊了她,吻了她散發著蘭花香味的發絲道:“柱國公府的世子死了!”

桑紅雲又嗯了一聲,嗯完了忽然想想不對,擡頭道:“你是說,那個人是柱國公家的世子,是那個鄭盛榮?”

喬錦林拉著她坐到大炕前,道:“是他,誰能想到,皇上一直想要找的人,會是他!”

桑紅雲轉了轉身子,坐正了道:“這麽說,喬夫人是與柱國公世子……!“

喬錦林道:”錦士是柱國公世子鄭盛榮的兒子,鄭盛榮一妻三妾,如今就生了兩個女兒,錦士如果是他的兒子,那就是未來的柱國公!“

桑紅雲卻道:”我看錦士不一定會認他!“

喬錦林看著她沒有說話。

桑紅雲忽然記起什麽道:”你還記著在京城裏時沈培均說過進宮時被柱國公夫人帶出宮的那個婦人嗎?”

喬錦林眼睛裏閃著疑問,桑紅雲亮晶晶地雙眸看著他:“ 那個婦人和喬夫人兩人互換了身份,如今讓喬管家派人看管起來了!”

喬錦林怔了怔驚喜道:“你是說,她果真是與你想的那樣,是為了讓夫人暗中脫離喬家,這可真是巧了,我們在玉州與通往京城的半道上,截下了鄭盛榮時,當時夫人莫氏就做在身邊,你想不到,鄭盛榮為了自己活命避開了我們的刀,卻將夫人做了擋箭牌!莫氏以為她心心念念的人會真心對她,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果!”

桑紅雲一聽便知道喬夫人死了。她看向喬錦林道:“鄭世子為了利益,為了從龍之功,竟然將自己的女人推出去,還將自己的親生骨肉流落在外,這樣對自己都狠的人,如果讓他助六皇子成功,喬家,必將會遭萬劫不覆的下場!”

喬錦林脫了身上的黑色袍子,又踢了靴子上了炕,緊緊地抿起了嘴。

桑紅雲道:“所以,喬家要活,他就得死!”

喬錦林握緊了桑紅雲的手:“喬富定然將事情傳與老爺子知道,這婦人還要留著,不能讓她出什麽意外!”

桑紅雲點頭,賢妃和柱國公府這樣做,有一點也不想再隱藏想法的意思。

喬錦林道:“鄭盛榮是皇上下了密旨要就地正法!但這件事,賢妃和六皇子不會善罷甘休!”

喬錦林的擔心不無道理,正月十五剛過,韃靼再次進犯邊境,從京城大同兩邊都傳來消息,三皇子要親自掛帥出戰,喬錦林從大同回到府中。

“三皇子親點我為先鋒,三日後與三皇子在大同回合……!”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桑紅雲楞了半晌。

喬錦林這樣一走,整個喬府就只有她和李倩張姨娘這三個主子了,雖說是主子,可也只是半個,喬府裏沒有了主持中饋的人:“文姨娘會不會回來?”

文姨娘雖說是也姨娘,到底是喬餘風的寵妾。

喬錦林道:“她不會回來,這個家以後你要擋當起來!等我回來!”

桑紅雲目光微閃,如此,不是自己離府的好時候?

隨之又想,這樣不明不白地出去,三十三天可還是喬家的妾侍,再說官府裏也備了案底,要是喬錦林回來,再被他抓回來,到時候,自己說什麽都是錯的,想了想,還是不行!

“你在想什麽,為什麽搖頭?”

喬錦林一早壓在心底的不安此時又冒上來,看著桑紅雲臉色變化,再看她的眼睛像是透過自己看向遠方,不由冷聲問她。

桑紅雲打了個激靈道:“沒有啊!我是在想,我可能不行!”

喬錦林按著她坐到自己的腿上,順手擡起她的下巴:“你要好好在府裏等我,不準有其他的任何想法!聽到沒有?爺要是死在戰場上,你要是想走,爺沒法攔著你,可是要是爺還活著,你就得等著爺回來!”

桑紅雲握住她掐著自己下巴的手:“你捏疼我了!”

喬錦林卻盯著她不放,心裏的慌亂讓他不敢多想:“等我跟著三皇子走後,京城裏必不會如現在這樣安穩,聽說是六皇子守在京城,賢妃必不會放過我們喬家!你要給我守好喬家,守好家人!”

“我怎麽守?”桑紅雲看了半天喬錦林,從他的眼睛只看到慌亂和不安,她低聲問他。

作者有話要說: 喬錦林要去打仗了,桑紅雲沒有喬錦林在,她會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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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

喬錦林猛閉了眼,將她按在自己懷裏:“就是守好你自己!”

桑紅雲也閉了眼,一行清淚滑下臉頰,如是這樣也走不出喬府,一輩子就要這樣與人為妾,縱是喬錦林嘴上說不會取別人,可是世事無常,誰又能說清以後的路!如今她要自己守好自己。朝堂上的暗湧與邊境的戰火哪一樣都少不了他們喬家,喬家站在風口浪尖上,是走是留,都讓她難以決擇!

喬錦林越發抱緊了她。

喬錦士自那日出走,便再沒有音信,府裏派出去的人回來道:“另外有一夥人也在找二爺!”

喬錦林和桑紅雲便讓去找的人想法子避開他們,喬錦林只一句話,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京城柱國公府,賢妃在皇上面前請了特旨出府去看柱國公和柱國公夫人:“娘,不論是誰,本宮都會為哥哥報仇!只要皇兒位份大定!”

柱國公夫人失子心痛,想到白發人要送黑發人,便胸口窒悶,本來聽到賢妃求了皇上,出宮來府,還覺暖心,此時一聽賢妃的話,心下一暗,自己親生的兒子在回京半道被山匪殺死,這個理由,她半點都不會相信!不是有人蓄意謀害,她真不相信她的兒子身為柱國公府的世子,能夠就這樣隨便讓人殺死!她柱國公府,在整個大周也是數一數二位極人臣的公候世家,私養護衛並不是什麽難事,兒子出走,必定會帶人中精粹,怎麽就會這樣死去。且無一人生還?

親生的女兒說是要為哥哥報仇,可還是不想放棄讓柱國公府為她效力!這麽些年來,鄭家失去的還少嗎?聽說盛榮還有一個親生的兒子,滿柱國公府,只有盛榮的兒子才是真正的後繼者,盛榮不在了,可是還有他兒子在,她卻一聲不提這件事。只說她的皇兒!難道為了六皇子,要讓柱國公府後繼無人?

賢妃看到柱國公夫人的臉色越發沈下來,便也有些不悅:“娘,不是說,哥哥還有一個兒子嗎,只要事成,到時讓她繼承世子,也就是了!”

一句也就是了,輕描淡寫,柱國公夫人擡起淚眼看著眼前的女兒,疼了她一輩子,如今已變得不認識了,只有權利與利益才能將母女連接在一起:“娘娘,如今柱國公府滿府白賬高掛,你哥哥不在了,我與你父白發人送黑發人,你可知曉?他的親生兒子如今也是下落不明,娘娘,殿下的事,柱國公府不敢懈怠,只是也要將你哥哥的喪事辦完!”

賢妃聽柱國公夫人這樣說,也覺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了:“既然娘這樣說,那就先這樣!”

送走了賢妃,柱國公夫人回到屋裏對著身邊的人道:“吩咐下去,讓人加派人手,定要將盛榮的兒子,我的親孫兒找到!”

沒有說那個莫氏活著還是死了的話,帶話來的人說到世子的身邊有一個女人也和他一樣死了。

柱國公夫人沒有滋毫的動容,雖然那個女人給她生了一個孫兒,可是他卻是與別人生活了十多年,就算原來是冰清玉潔,如今也不能相信,她的身子還是幹凈地等著自己的兒子。這樣也好,兒子本就對她念念不忘,如今兒子黃泉路上有人做伴,也不孤獨!

這是兒子的善心和癡情得來的善果。

天下間為了爭權奪利,從來沒有誰對誰錯的事情,只有成!王!敗!寇!

並州喬府裏因為喬錦林的出征一時蒙上了陰影,整個府裏所有人都在看著竹香院,桑紅雲讓人收拾整理了喬錦林的穿戴,自己連著三天足不出戶,為他趕制了兩套內衣和厚襪,喬錦林白天看著她為自己縫衣服,晚上卻像一頭猛虎一樣,將桑紅雲狠不得揉進身體裏帶走!

桑紅雲也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一改往日的溫柔順從,盡力迎合他,讓他感覺到新奇的同時,又格外將這蝕骨悱惻的三個夜晚刻印在腦海裏,他只以為,這是桑紅雲不想讓他走,而采取的行動,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桑紅雲知道,只要喬錦林從這喬府裏走出去,也許她就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不管他是活著,還是……死了!

抵死纏綿的肌膚相親,終於在第三天的早晨結束了。

喬錦林穿著桑紅雲為她趕制的內衣厚襪,套上箭袖的黑色戰袍和堆雲牛皮靴,上了戰馬。

桑紅雲擡頭看他:“定要活著回來!”

喬錦林只一句:“守好喬家!”

七八匹戰馬奪路而出,馬後揚起一地積雪。

李倩抿著嘴,看著桑紅雲的背影:“他走了!”

桑紅雲轉身:“我們回去吧!”

李倩看著桑紅雲回府時的背影,心裏的狠意慢慢湧上來,再也忍不住道:“爺這樣將你放在心上,你竟然連多等一等看著他走遠的都不願?”

桑紅雲正要進府的身子頓住,不知道為什麽,她聽到李倩的話,轉過了身來看著對向自己的李倩:“姐姐想要說什麽?”

李倩上前道:“這兩年,你霸著爺讓她將你寵到了天上,卻不曾見過你對爺上心!莫不是在為自己被爺納了妾而心生怨懟,要不然,聽到爺要跟著三殿下出征,你卻這樣無動於衷!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桑紅雲這才發現,原來,李倩不是不知道怨懟,不是不知道傷心,不是不知道爭,而是因為喬錦林在,她不敢,她只是喬錦林身邊的貼身丫環,收了房後,也一直抵調做人,她這是在為喬錦林不值,還是借著喬錦林說她自己的不懟?

桑紅雲想了想,兩步走近到她身邊低聲道:“姐姐是想說,沒有人疼姐姐嗎?可是那個孟大牛還一直在等姐姐,二十二歲還未取妻,姐姐將手裏做下的所有男人的衣服,鞋子,襪子,偷偷送於他,是說,姐姐對爺是有動於衷?”

桑紅雲輕輕地露出一絲微笑,看著眼裏露出驚愕的李倩,轉身走進了府門!

李倩差點就要一個趔趄倒在地上。

回到主屋,桑紅雲將玉萍拿來的府中所有的對牌看了一遍,道:“讓府裏的大小管事,都到府中的議事廳裏等候!”

玉萍和小米墨板眼睛奇亮,玉萍轉身出了門,小米小心地看著有些不與往日相像的桑紅雲,劉嬤嬤被桑紅雲請坐在一邊,兩人低頭說著話。

墨板悄悄跟著小米出來,低聲道:“小米,姨奶奶看著忽然不與往日像了!”

小米瞪著圓眼:“什麽叫不像了,根本還是姨奶奶!”說著又想了想道:“姨奶奶肩上的擔子重了,就會這樣!”

議事廳裏,桑紅雲的聲音傳出來:“夫人病重,不能主持中饋,,老爺在京不能回來,大少爺又出征,這府裏一時沒有正經的主子操持,大爺允我暫時管家,各位要與我同心協力,一起看好喬家,守好我們自己的家,我不想看到哪位在府中主子都不在的情況下,做出不得體的事來!”

海大忠站在人群裏看著上面精彩艷絕的桑姨娘,突然出聲:“桑姨奶奶,請問夫人病重,可有哪位親眼目睹?”

下面的人忽然動起來,都擡頭看向桑紅雲。

桑紅雲順著聲音看過去,道:“海管家?為娘之人,為著自己的兒子離家出走,不能病麽?主院裏又有誰人不知?難道你要讓夫人做個無情狠辣之人不成?”

海大忠眼珠轉了幾轉,錯著牙道:“二少爺失蹤在外,你和大少爺就讓護衛將主院圍起來,難道不是圖謀什麽?大少爺出征,姨奶奶就急不可耐出面掌家,將夫人置於何處?”

桑紅雲看著海大忠,一時廳內鴉雀無聲。

海大忠以為自己拿住了桑紅雲的把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來,眼睛直直迎了上去。

桑紅雲默了默,就在有人也露出得意之色之時,她開了口:“海管家,你是想說,我將你……置於何處吧?”

海大忠突然收了得意,惱怒地看向桑紅雲。他本就是借著夫人之名,為自己說話。偏讓她一言道出。

桑紅雲道:“海大管家想要一直做喬家的內院管家,將喬府的鋪子管著,本沒有什麽錯!不過,你將喬家爭得的銀子裝進自己的腰包,這可就不好了,夫人念你忠心,從來沒有對你產生懷疑,是不是海管家怕夫人一病,你做的事,被人查出來?”

“姨奶奶不可這樣血口噴人,我海大忠,從來沒做過對不起夫人的事!”海大忠終於知道今日出頭,不是好日子了。

桑紅雲轉向站在一邊的喬管家道:“喬管家,請你讓人將海管家管著幾個鋪子的掌櫃叫進來吧!”

海大忠一時楞住,難道她早就在等著自己這樣挑出來!

看著桑紅雲道:“姨奶奶這是做什麽,一再想要往我身上扣屢盆子,我要見夫人!”

桑紅雲本來想慢慢收拾他,沒想到他比自己還急,如今不拿他震懾喬府的下人,怎麽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求去

幾個掌櫃走進來,每人手裏捧著幾本賬本,對上桑紅雲道:“姨奶奶,這是海管家所管鋪子的賬冊!”

桑紅雲掃了一眼面前站著的五個人道:“我不要看這些,我要看真實的!”

五個掌櫃捧著賬冊的手忽然不穩當起來,有人打頭道:“姨奶奶,這些難道不是真實……的賬冊?”

桑紅雲笑了笑道:“各位掌櫃比我清楚這些賬冊的來龍去脈,如果你們要把它當作真實的,我也無話可說!”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瘦高個的掌櫃定了定神,道:“姨奶奶這是懷疑我們這些掌櫃中飽私囊?”

桑紅雲本也是想要平靜地渡這段日子,等到京城裏的喬餘風有什麽書信來,自與喬富管家一起打算以後的日子,只不過,看現在的樣子,這些人將她當成了棒槌,好欺負!

桑紅雲看賬本的本事沒有,可是從其他方面入手,她並沒有什麽難的,她沒有去接那瘦高個的掌櫃的話,僅管這些掌櫃的姓氏,愛好,都被她早早知曉,她喜歡快刀斬亂麻,回頭示意喬管家,喬管家微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瘦高個因為桑紅雲沒有理踩,正瞪紅了眼看著她,一個妾侍,也膽敢這樣放肆,只要幾個人連起來,好好收拾她一會,便讓她知曉,他們這些人不是好惹的。

桑紅雲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這些人跟著海大忠的時間太久,眼裏已沒有喬家其他人了。

喬管家帶著幾個人,從外面走來,人人手裏捧著幾本賬冊。

先前看到的人,眼裏露出驚異,跟著其他的人也看到進來的五個人,此時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幾個人都是他們手底下的二掌櫃,無一例外。而這幾個人手中捧著的賬冊,也無一不是私下裏被他們藏起的真賬冊,看著桑紅雲的眼睛,有人終於撲通軟到在地上。

……

議事廳裏,所有的人看向桑紅雲的臉色,都低下了頭,海大忠的老婆黃花想要偷偷從人群裏退出去,卻被喬管家安派的人擋在了門口。

桑紅雲的聲音再次響起:“海管家,這些賬都在這兒了,這裏面的兩萬三千四百一十五兩銀子去了哪裏,都說一說吧!”

低下一片唏噓,看向海大忠和黃花的神色多半都是驚訝與心災樂禍。

海大忠怎麽也沒想到,他這樣處心積慮地想要給桑紅雲難看,一心想要見到喬夫人,卻不想,被人早一步算計到了,如今這是自投落網,誰也怨不得,海大忠當場就被桑紅運免了內院管家之職,喬富大管家不客氣地將海大忠兩口子讓等在廳外的人拖了出去。

桑紅雲等到海大忠和黃花離開這才道:“海大忠所欠的數目不少,這件事喬管家會接手處理,是送官府還是讓收回他的家宅抵債,都不管我們的事了,這件事就到這裏為止,你們下去後,各負其責,各行其事,做好自己的本份,等著大少爺凱旋回歸!”

下人們一看,除了海大忠夫妻,其他人並沒有受到波及,雖然如此,卻還是心有餘悸,再不敢胡思亂想,回去後,倒安份許多。

進入三月,草長蔦飛,綠意朦朧,桃梨樹上含苞待放的花蕾層出不窮,遠遠看去,竟是隱約有了淡淡地紅色,桑紅雲管家已有二月,其間安排事情,與在竹香院裏並無二一。

李倩在此其間回了幾趟家,每出去一次,回來神情都與往日不同,眼裏憑添了些許亮色,膚色也比以前更加清潤。

桑紅雲只當做不知道,讓她來去自由。

四月頭上,京城裏忽然傳來消息,皇上報恙去了寶相寺養病。六皇子暫時代理朝政,一時風雲突變,四月中旬,並州城裏的喬府迎來了七~八輛馬車,桑紅雲帶著眾人大開中門,迎接喬家當家主人喬餘風。

喬餘風因監管不力,倒置京城都指揮司頻繁出事,先有同知被襲,後有僉事被殺,有禦使給六皇子上了折子,一力彈劾,終因事實擺在眼前,而被六皇子罷官離京。

十裏長亭,春雨綿綿,方先生舉起手中酒杯遞到喬餘風手中:“喬大人回歸故裏,我這老夫子竟然要失手錯過抵足長談的機會了!”

喬餘風笑著接過:“方先生,寶相寺與聖上長談也是一樣的!”

方先生和喬餘風相視一笑,互飲了盅中酒:“錦林此次與三皇子一起征戰,倒是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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