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1.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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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手機驚醒了我,看著屏幕上的名字我真想破口大罵,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半夜給我打電話,是叫我起床尿尿嗎?個人渣!

“幹嘛?”帶著怒氣,我也不在乎什麽金主不金主的了,回去老娘就和人渣分手。

“給我打電話是想我了?”聽到電話傳來鄒明的聲音,我內心裏有個小顫抖,怒氣竟然莫名的減掉了不少,我思考著難道我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竟然越虐越舒爽了?

“我沒給你打電話。”我矢口否認,已經做了丟臉的事情,可不能再丟臉了。

“白天在開會,所以沒接到你的電話,本想下午想給你回,又遇上公司的一些事情,晚上又忙到現在。”鄒明竟然跟我解釋他的行程,我又看了眼屏幕,確實是鄒明的電話號碼,就聽鄒明又道,“怎麽不說話啊?”

“沒話說。”我哼著。

“嗯,太晚了哈!那你睡覺吧!”聽到鄒明這話,我就又有點不爽了,敢情給我打電話真是為了騷擾我啊!我剛要懟回去,就聽鄒明又道,“再沒日沒夜的忙兩天,周五去探你的班,等著我哦。”

電話掛斷,也沒等我回一句:誰稀罕你來呀!

——摘自《從五月到八月》

窩在床上敲著鍵盤,聽著浴室裏的聲音,白簡忽然覺得他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是究竟是什麽事情呢?想不起來。

趙家俊每次洗完澡出來的畫面都是誘惑的,白簡總是覺得趙家俊裝模作樣,在以前同居的日子裏,白簡總是想要發覺趙家俊世俗的一面,譬如趙家俊拉屎之後也要用廁紙,趙家俊也是會放屁的,但是卻也挖掘不出更多,於是白簡想,這就是家教!

“在寫什麽?新小說?”趙家俊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問。

白簡趕忙關了筆記本,就趙家俊這小氣勁兒,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寫他和徐高翔的同人小說,他還不把自己劈成了牙簽啊!

“商業機密。”白簡哼著,自然的接過了趙家俊遞過來的毛巾,給趙家俊擦頭發,擦了兩下尋思過來不對勁兒,又把毛巾扔給趙家俊,“我現在可不是你包養的鳥兒!”

“所以連頭發都不給擦了?”趙家俊笑著問道,“你明明都三十歲了,怎麽這麽孩子氣?”

“我比你小不了幾歲,不要總是一副老大哥的樣子。”白簡翻白眼,拎起劇本,“不是說幫我對戲嗎?你一直拖拖拖。”

“又拉屎又泡澡又差點在浴缸裏睡著的人可不是我吧?”趙家俊抓過白簡手裏的劇本,坐到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對白簡昂昂下巴,“小祖宗,演吧!”

演,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不容易,白簡抓抓下巴,開始咧嘴大哭。

這是男三在法場看到男一被砍頭的一幕,男三的懦弱,卑微,隱忍還有不甘都需要白簡表現出來,但是這種表現是內斂且深沈的,和咧著嘴傻哭沒有半點雷同。

“停。”趙家俊趕忙叫停,白簡規矩站好聆聽聖訓,倒是有討教的姿態,趙家俊嘆氣一聲把劇本放在桌上,“劇本是你自己寫的,你覺得男三能哭成你剛才那樣兒?”

白簡搖搖頭,“不能。”

“既然不能,你為什麽要這麽哭?”趙家俊又問。

“因為我真的不會哭。”白簡嘆息,縱觀他短暫的還不到一年的明星生涯,演過幾部劇,最高演到男二,還是本色出演個有點二的男二,並且家娛樂制作的電視劇,演技什麽的根本就不重要,人家會炒作。

趙家俊是一聲嘆息,他忽然有個沖動,覺得讓白簡來演戲就是錯誤的,這個精分的二貨,這輩子所有的演技都用在騙自己上了,“好吧!那咱們就換種方式,我給你催眠吧!”

“你還會催眠?”白簡驚訝,雙眼狐疑的看著趙家俊,還帶著點鄙視,“你還會催眠這種高級技能?”

“當然,我會的東西可多了。”趙家俊指了指床鋪,“躺上去。”

白簡乖乖的躺好,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一雙眼滴流轉,趙家俊走到白簡的床邊,給他蓋上被子後也躺下,而後輕輕的說,“閉上眼。”

瞧見白簡乖乖的閉上眼睛,趙家俊緩緩的說話,話語低沈卻不算溫和,帶著些隱忍與悲涼,“你只是鎮上的一個教書先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身為家族的棄子,你卻自得其樂,雖然你內心隱隱有著不甘,但你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想要自己甘之如飴。事情的變故讓你措手不及,時隔多年你回到了家族,曾經繁茂的家族已經人丁稀落,你還記得院中孩童的嬉鬧,你還記得家裏商號的繁忙,你還記得那個坐在主位威嚴的父親,如今都已經不在了。”

趙家俊說到這裏,側臉看白簡,就見白簡也正在看著自己,眸光安靜,卻仿佛有暗潮湧現,趙家俊的聲音再次飄來,叫著劇本裏男三的名字,“旭輝~~你回來了~~”

白簡靜靜的看著趙家俊,聽他緩慢的講述關於旭輝的事情,一件一件,聽他叫著自己名字,卻不是白簡而是旭輝,白簡明白催眠不是真的,但心口處卻難受極了,那種當初寫劇本時候的悲涼情緒又湧入內心,白簡仿佛看到了一個背影,這個背影穿著一身灰黑的棉袍子,他微微的弓著腰站在人群中,遠處是他即將被砍頭的大哥,他想要往前一步,腳卻重如千斤。

夜,僅一盞暧昧的床頭燈,趙家俊講了很久,直到口幹舌燥,身邊的白簡已經入睡,手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臂,趙家俊溫柔的看著白簡,指頭滑過他臉頰。

第二天的拍攝,在上場前,白簡抓了下趙家俊的手,“你再叫我一聲。”

“旭輝,去看你哥哥最後一眼吧!”趙家俊如此說道。

白簡抿了下嘴唇,眸光看向徐高翔,徐高翔正在砍頭臺,白簡邁步向前。

攝影機圍繞著白簡,白簡的臉蒼白,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就是沒有落下,他一只手抓著身側的衣服,指甲也漸漸的泛白。而後,隨著劇情的推進,遠處一聲驚呼,刀斧手揮刀落下,白簡立即轉身,他眼神空洞,使勁咽了口唾沫,又深吸了一口氣,腳向前邁了一步,步子很小,卻還是讓他踉蹌了下,他聽到身後越來越多的嘈雜聲,他身子的顫抖越來越甚,但是空洞的眼神卻被堅毅所取代,他想到了什麽?看著他的眼神,趙家俊這樣問自己。

一聲CUT,白簡軟在地上,趙家俊嘆口氣,拍了下導演的肩膀,“行了,最難的戲也過去了,我明天上午的飛機回去。”

“這麽疼他,是真收心了。”導演揶揄道。

“也就這小混蛋了!”趙家俊說著站起身走向白簡。

白簡覺得自己很累,他摸摸臉,淚水已經落下,面前是一雙腳,擡起臉是趙家俊,趙家俊說,“旭輝,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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