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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 她和你不相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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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準備出發時,村長吳立山跑過來找如花。

“如花,你這是要出遠門啊?”

如花說:“是啊,去趟楚郡府,把這些蓮藕賣出去,村長伯伯,你找我有事啊?”

吳立山說:“你叫我給村裏人說,把紅薯都先育苗了再種,我跟村裏的人都說了,大家也都育了苗,這種種法還是第一次聽說,如花,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如花就說:“不會,育了苗,到時候剪了紅薯藤直接插地裏就成,這樣省了不少紅薯種,而且產出的紅薯也不會少了的。還有土豆,我讓次也跟你們說了,種的時候要切塊種,可別再丟一整個土豆到土裏去了。”

“行,我知道了,楊樹林和李強他們都說到時候村裏的人一起種,有不懂的就去問他們。”

“嗯,就是,我都給他們仔細講解過的,你們有不懂的就去問他們。”

吳立山這才放心,和如花說了幾句,就繼續去地裏頭忙了。

如花和袁琦還有白靖軒坐在驢車裏,趕車的是阿桐,他們兩個人的馬都留在如花家裏了。

三千斤的蓮藕找了個車馬行,由他們拉著貨跟如花他們一起去楚郡府。

“白靖軒,尚老板是不是會邀請你去他家住?”

白靖軒微閉著眼睛,聽如花問他這個問題,立即睜開眼睛,看著如花,說:“他叫我去住,我就去住嗎?你似乎挺愛問尚老板和我的事的。”

如花撇了撇嘴,說:“我可不是隨便問問的,你知道嗎?他家現在有個外甥女在啊,那次聽誰說的,好像尚老板在給她挑相公,我想著你和她歲數差不多,就猜著尚老板這麽熱心的招呼你,肯定是要推銷他的那個外甥女給你。”

白靖軒紅了臉又黑了下來,說:“你這腦袋瓜子裏都瞎想啥呢?”說著,伸手敲了如花的腦袋瓜子一下。

袁琦看著如花捂著腦門一臉的痛苦樣,再看黑了臉的白靖軒,心想,這小姐怎麽回事?似乎對白靖軒不錯喲,很關心的樣子。

如花揉著腦門,心裏頭說著:要不是為了那個誰,她也不會這樣,唉,真是的,自己管這麽多事幹嘛。

這尚老板她猜著就是灝親王的人,白靖軒的事怕是已報給灝親王了,白靖軒遲早會被灝親王認回去,舒雯總有一天也會送進親王府去。

看白靖軒瞪著自己,如花突然笑了起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最後,都笑的肚子疼起來了,她才停了笑。

袁琦閉上眼睛,假裝自己看不到也聽不到。

白靖軒黑著一張臉,兩只手握成拳頭狀,有幾次都想狠狠地揍如花一頓,就知道這丫頭叫他陪著去楚郡府沒好事,原來是想一路取笑自己耍著自己玩的。

“白靖軒,我沒和你開玩笑,尚老板真有撮合你和他外甥女的心思,不過,你別怕,她爹娘去世沒多久,至少三年或是六年左右,都不可能進得了你家的門。我告訴你這個,只是想叫你知道,尚老板心思不純,並不是真的和你一見如故。將來如果他對你做了什麽事,你就當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到時候承受起來也就沒那麽難過了。”

白靖軒這心裏是一個疑團接一個疑團的,如花這丫頭到底是怎麽了?

在他準備細問一下的時候,如花卻擺了擺手,說:“哎呀,我這一天到晚怎麽做這些夢,一個個都要替你們瞎操心。睡都睡不好,我睡會兒啊,你也閉上眼睛休息會吧。”

白靖軒看如花閉了眼睛靠在車壁上,沒一會兒,看她居然真的就那麽睡著了,白靖軒這心裏就跟貓抓一樣的,“臭丫頭,莫明其妙。”

彭田縣福惠居酒樓裏,尚老板低垂著頭,一副恭敬的模樣。

“不是說人已來了嗎?為何客棧裏不在?”

“秦管家勿怪,這位少爺一時興起,估計是跑去哪裏玩了,小的已派人去找,您再坐坐,一會兒就能找來。”

秦管家看了眼尚老板,說:“你可確定了,真是那位留下的孩子?”

尚老板說:“尚某已查清了,這位少爺的娘確實就是主子十四年前遇到的那位。”

秦管家點了點頭,看尚老板一副恭敬有加的模樣,笑了笑,說道:“尚老板這些年在這裏辛苦了。”

尚老板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連忙說道:“不辛苦,不辛苦,能為主子分憂,是尚某的福氣。”

秦管家笑笑,說道:“主子知道尚老板的辛苦,也知道你屈居在這裏打理幾間小小的鋪子,確實屈才了。”

“不敢,不敢,秦管家謬讚了。”

舒雯到了福惠居酒樓,被劉掌櫃請到了一間包廂坐著。

“劉掌櫃,舅舅在忙嗎?”

劉掌櫃躬身回稟著:“是,老板這會兒有客人。”

舒雯無聊地起身,對劉掌櫃說道:“既然舅舅忙著,那我就回府了,勞煩劉掌櫃給舅舅說一聲。”

劉掌櫃應著:“是”,送舒雯出了包廂。

下了樓,舒雯似是突然想起來,說道:“劉掌櫃,伍家有沒有把新做的食材給酒樓這兒送來?”

劉掌櫃心思一轉,恭敬地回道:“還沒有,那些食材還沒好,要過一陣子才能送來。”

“哦?還沒好?劉掌櫃,你是舅舅極為看中的人,這酒樓的生意,你可得上點心,有些人家要是心懷不善,把好食材給了別家,那酒樓可就會損失了。”

劉掌櫃瞥了眼舒雯,不知為何這位表小姐對伍家有些偏見,但主家的小姐吩咐了,他一個做掌櫃的,自然也是得聽從一二。於是,依舊恭恭敬敬地說:“是,小姐提醒的是,我會時時盯著給酒樓供貨的人家。”

“嗯,劉掌櫃留步吧。”

“小姐,慢走。”

舒雯出了酒樓,小丫頭茜兒扶著她上了馬車。

“小姐,咱們回府嗎?”

舒雯看了看車窗外的街道,說道:“去麗人坊。”

“是。”茜兒應了一聲,就對車外的車夫吩咐道:“去麗人坊鋪子。”

馬車咕嚕地動了起來,沒一會兒,就到了麗人坊鋪子。

掌櫃孟娘子看到舒雯帶著個丫頭進來,眼神閃了閃,馬上笑著迎了上去,“是舒小姐啊,這是來看鄭家姑娘的?”

舒雯笑了笑,說道:“嗯,專程來瞧瞧雪兒,順便嘛,也在掌櫃這兒買點東西。”

孟娘子笑著,說:“那小姐是先去後院,還是先在這兒選了東西?”

舒雯瞥了眼櫃架上擺著的十二生肖和掛著的捕夢網、風鈴等物,考慮了一下後,說:“伍姑娘家的東西都是好的,我瞧著哪一樣都喜歡,這樣吧,我也不挑了,請掌櫃的把這店裏的每一樣貨品都給我拿一件,這是一百兩銀票,不知夠不夠?”

孟娘子接過銀票,說道:“小店的東西種類繁雜,舒小姐大可不必每樣都要,如果舒小姐不嫌棄,我給小姐選一百兩的貨品,保證是又精致又好看的,小姐先去瞧鄭姑娘,一會兒我給小姐送過去。”

舒雯眉頭一緊,很快地又揚起一抹羞赧的笑來,說道:“也是,這東西多了我也用不著,就按掌櫃的說的,挑一百兩的吧。我去後院瞧瞧雪兒和孟嬸子去。”

孟娘子送了兩步,看著舒雯和茜兒進了後院。

“娘,舒雯來了。”鄭雪端了一盤剛做好的黃金糕過來,正好看到舒雯進院子,就喊她娘。

“雪兒,端的什麽好東西呀,這麽香。”

孟氏從廚屋裏出來,用帕子擦著手,招呼舒雯,“舒雯啊,快去嘗嘗,剛做好的。”

“嬸子,我來瞧瞧你和雪兒、小洋,茜兒,把我帶給嬸子的東西拿過來。”

孟氏笑著,說:“哎呀,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快,屋裏坐。”

茜兒提著兩包點心放到桌上,“這是我們小姐特意送來給鄭太太、鄭姑娘的。”

鄭雪看了一眼,說道:“是點心啊,那我要嘗嘗。”

舒雯笑著說:“是府城最出名的酥皮點心,嬸子、雪兒,快嘗嘗,可好吃了。噫,小洋呢?”

“我在這兒呢,雯姐姐,你來了啊?”

鄭洋從屋外跑了進來,看到舒雯很是高興。

舒雯忙拆了她拿來的點心紙包,給鄭洋先拿了一塊,又給孟氏和鄭雪拿了。

“太甜了,沒有小姐做的點心好吃。”

鄭洋咬了一口,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舒雯臉上一紅,看鄭雪和孟氏的臉色,兩人雖沒說話,可那模樣並非是吃到美味的樣子,舒雯尷尬地說:“我吃著還覺得好,所以就急著給你們送來,沒想到,你們不喜歡。”

鄭雪搖頭,說:“舒雯,不是不喜歡,味道也還不錯,來,你嘗嘗我們方才做的這黃金糕。”

舒雯接了鄭雪遞給她的糕點,看著還真如黃金一樣金黃色的,看孟氏和鄭雪都看她,她忙咬了一口。

“怎麽樣?雯姐姐,這個黃金糕好吃吧。”鄭洋在一旁盯著舒雯的表情,急切地問著。

舒雯吃了幾口,咽下,說道:“嗯,香軟,甜而不膩。”

鄭雪和孟氏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裏都帶了笑。

鄭洋高興地直嚷嚷,“我就說小姐做的糕點好吃吧,娘、大姐,你們瞧,連雯姐姐都說好吃,我吃著比這個府城的點心好吃多了,到時候賣的肯定好。”

舒雯看了一眼門口,說:“伍姑娘在這裏?”

孟氏笑著說:“沒有,這是小姐前些日子教我和雪兒做的,今天正好有村上的人來給我們帶了小姐家的牛奶,我和雪兒無事,就做了些自己吃。”

鄭雪扭頭,對舒雯說:“舒雯,一會兒你走的時候帶上一些回家去吃,我和娘做的不少呢。”

舒雯低著頭,聽鄭雪說了,便擡起頭來,嘴角帶著一抹笑,說道:“好啊。嬸子,聽小洋的意思,你們是要開點心鋪子來賣這糕點嗎?”

孟氏還未回話,鄭洋就說了:“是小姐的鋪子,我們給小姐看鋪子。”

孟氏微笑著點點頭,說道:“是啊,我和雪兒閑著無事,也就這點廚藝還能拿得出手,小姐正好要開個點心鋪子,我和雪兒還有小洋就給小姐幫幫忙。”

舒雯“嗯”了一聲,想了一會兒,擦了擦手,拉著孟氏的手,親切地說道:“嬸子,在懷陽鎮時嬸子一家一直照雯兒,現在,雯兒有點事求嬸子幫忙,不知道嬸子能不能幫幫雯兒。”

孟氏看著舒雯,說道:“舒雯啊,有什麽事你說,要是嬸子能幫的,一定會幫你。”

舒雯聞言,臉上帶了抹輕笑,往孟氏身邊靠了靠,這才說道:“嬸子,你也知道我爹娘的事,我怕是這幾年都要守孝,不能說親的。現在,我在舅舅家,舅舅極是疼我,可我畢竟是寄居在舅舅家的親戚,這一日、幾月的還行,若時間長了,我就擔心舅母和表弟、表妹會有些想法。所以,我就想著,自己要是能掙點錢,不說給舅舅他養我的錢,可也能在過節或舅母他們生日時送些東西,有點表示,這樣也好不是。”

孟氏聽著,沒有說話,似乎還在想舒雯需要她幫什麽忙。

鄭雪和鄭洋坐在一邊,聽舒雯說的話,都在體會其中寄人籬下的辛酸。

稍停了一下,舒雯又說:“嬸子、雪兒,我想請你們幫我,跟伍姑娘說說,這要開點心鋪子,我能不能湊個份子。你們也知道,我手頭的錢都辦了爹娘的喪事花了。現在在舅舅家,舅舅倒是私下裏給我給了幾百兩銀子,對我舅母也說是我爹娘留給我的私房錢。我是想著,我什麽也不太會,這要守著幾百兩銀子也守不了多長日子,要是能用這幾百兩銀子投到點心鋪子裏,也好能賺回些錢來,你們說是不是?何況,伍姑娘那麽能幹,你們的這糕點味道又是這麽好,肯定不怕賺不了錢的。”

鄭雪問:“舒雯,你是想和小姐一起做這點心鋪子的生意?”

舒雯點了點頭,小心地看了眼孟氏的臉色,說道:“這銀子終有一日會花光的,要是能做做小買賣,還能賺些錢回來。伍姑娘心地極好,救了我幫我找到舅舅,她要做點心的生意,我是放心把錢交到她手裏的,你們看,伍姑娘應該會答應幫我的吧,她那麽好的一個人。”

孟氏想了一會兒,拍了拍舒雯的手,對舒雯說道:“舒雯啊,你的想法是好,可我們幫不了你。”

舒雯的心“咯噔”地一下,擡眼望向孟氏。

孟氏慈愛地又拍了拍舒雯的手,說:“我們只是小姐請著來做工的,小姐開這點心鋪子,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湊一份銀子在裏面。舒雯啊,你若想做生意賺些零花錢,不如請你舅舅給你幫忙,你舅舅的生意可是比小姐家的要做的大、做的多。再說了,你們自家親戚之間,你把錢投到你舅舅那生意裏,不是更放心嘛,你舅母見了,也會高興你這個外甥女懂事、信認他們。”

舒雯臉上一慌,拉了孟氏就說:“嬸子,我是真心想和伍姑娘一起經營點心鋪子的,我喜歡這門生意,舅舅他那兒的生意都不太適合我。嬸子,你就幫我和伍姑娘說說吧,要不,我的這份錢就說是和嬸子你們家一起投給伍姑娘的,她一定不會拒絕的。我是信認嬸子一家,也相信伍姑娘的人品,我不想舅舅為難。嬸子、雪兒,求你們了,幫幫我,好嗎?”

孟氏被舒雯拉著,鄭雪在一旁看了,就說:“舒雯,你別求我們了,我娘說的是,這是小姐的生意,我們只是幫工的。你舅舅的生意那麽多,你隨便選一樣投個錢進去,一個月也能分些盈利。再說了,又不是要你親自去鋪子裏邊,這就沒有什麽適合不適合你的生意了,你還是找你舅舅商量商量,你舅舅疼你,一定會為你鋪好後路的。”

鄭洋眼珠子轉了轉,說道:“雯姐姐,你拿你舅舅的錢投到小姐的鋪子裏,你舅舅知道了會怎麽想你?他一定會傷心,覺得你不信認他。所以啊,你還是不要想著和別人一起弄什麽生意的,最好的賺錢法子就是找你舅舅,你舅舅是個大老板,他的主意肯定多,要不然他也不會有那麽多的產業和錢了。你找你舅舅替你租個鋪子自己做門生意也好,或是直接買個鋪子租出去也罷,都不是能賺來銀子嘛。娘、姐,你們說,是不是?”

孟氏和鄭雪齊點頭,孟氏說:“是啊,舒雯,你不能寒你舅舅的心。你舅舅不會害你的,你就和你舅舅說,他準能幫到你。好孩子,別為這銀子的事發愁,有你舅舅在,他會護著你的。”

鄭雪也說:“嗯,舒雯,聽我們的,你就去和你舅舅說,這事一準能成,你的銀子交到你舅舅手裏,比別人要放一百個心不是?”

舒雯的臉有些僵硬,半晌才扯起一絲勉強的笑來,說:“嗯,是我考慮不周,我聽你們的,回去和舅舅商量商量再說。要是舅舅覺得我和伍姑娘做生意好,那我再來,你們可要幫我呀。”

孟氏一楞,隨即淡淡地一笑,說:“嗯,你回家去商量吧,你把銀子投到你舅舅的生意裏,這事你舅舅一定會答應的。”

舒雯只做沒有聽懂孟氏話的意思,孟娘子把挑好的東西給舒雯送過來時,舒雯便笑著和孟氏、鄭雪、鄭洋告了辭,帶著一包黃金糕和買的東西,回了家。

孟氏和鄭雪送了舒雯後,沒有回院子,一起到了旁邊的伍家鋪子那兒,看到仙粉店門口周氏在賣面條。

於是,孟氏和鄭雪就過去找周氏,“他吳嬸。”

周氏一瞧是孟氏和鄭雪,如花來縣裏時給她介紹過她們,於是,笑著就招呼:“是他鄭嬸子和鄭家姑娘啊。”

孟氏笑著,問:“如花今兒個不來縣裏呀?”

周氏便說:“哎喲,如花啊,她去了楚郡府,今早一早就走了,他鄭嬸子要找如花?那怕是得等幾天。”

孟氏忙說:“噢,沒啥事情,就問問。那他吳嬸子你忙著,我們倆娘去那邊逛逛。”

“哎,好嘞,一會兒逛完了過來,拿些面條回去煮了吃啊。”

鄭雪笑著,說:“好,嬸子給我們留兩斤,我們買點菜回來時取。”

“嗳,好,給你們留著。”

周氏這面條攤子就擺在仙粉店的門口,原來是吳立德賣糖炒粟子的地方,現在春耕了,家裏的四畝地,除了有一畝如花家給種上了冬小麥,還有三畝需要整地種糧,所以吳立德的糖炒粟子就停了下來。

到了下午的時候,面條都賣完了,周氏正要收筐子準備回村,就聽有人叫她,轉身一瞧,見是項方從麗人坊鋪子那邊過來了。

“喲,項方啊,你咋來縣裏了?”

項方拉著牛車過來,說道:“嬸子,我是來給鋪子送新做好的風鈴和捕夢網的,嬸子,你家的面條賣完了?”

周氏笑著,把空了的筐子和籃子給項方看了看,說:“可不是,全賣完了。”

項方說:“那正好,嬸子上車,咱們一起回吧。”

說著,便把筐子和籃子幫周氏放到了牛車上,周氏看著項方,臉上一直帶著笑。

上了牛車,項方看周氏坐好了,這才趕著牛車往村子回。

“項方啊,我聽如花說,是你跟她說叫她招我家蘋兒去作坊裏做繡活的?”

項方轉頭看了一下周氏,笑著說:“是啊,蘋兒姑娘的繡活好,不去作坊做工太可惜了,正好和如花說起來這事,就提了一句,如花立碼就答應了。”

“嬸子要謝謝你呢,你這麽幫我家蘋兒。”周氏看著項方的背影,越看越滿意。

項方卻說:“哎喲,嬸子,這哪能算是幫了忙呢,蘋兒姑娘的繡活本來就好,如花她家作坊也是需要人,就算沒和如花說起這事,如花也會招蘋兒姑娘去作坊的。”

周氏向前坐了坐,說:“如花要謝,你也要謝,你和你爹常幫我們,再說了,蘋兒爹那條腿還是你親自給做的,嬸子這心裏一直記著呢。叫了你和你爹幾次來家吃飯,你們都說忙,嬸子可不管了,今天必須和你爹一起來嬸子家,嬸子和你叔一定要當面好好感謝你們,可不許說忙不來的話,要不然嬸子可不依。”

項方“啊”了一聲,回頭看著周氏笑,說:“哎喲,嬸子,你都這樣說了,我哪能再說不行呢。去,我和我爹一定去。嬸子,不是我和我爹推脫,實在是這些日子真的忙,作坊裏的活多,這不,鄰村幾個和叔一樣情況的人也找到我家去了,求著給他們做假肢,我和如花商量了下,就答應了。”

周氏聽了,“哦”,又嘆了口氣,說道:“唉,是不是也和你叔一樣,打了仗回家就成那樣了?”

項方點了點頭,“嗯,有兩個是和叔一樣的情況,還有一個是摔下了山,把腿摔斷了沒能治好。都是貧困人家的,可憐的很呢。”

周氏就說:“項方啊,那你和如花就幫幫他們,要是能再站起來走路,最起碼也有個活的盼頭。”

“嗯,如花說了,叫我給他們量制著做,她現在忙的事多,剩下的要縫布兜的活計,如花叫如梅和桔子姑娘幫著做。嬸子,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給他們做假肢的,而且啊,如花還說了不要他們的錢。”

周氏連連點頭,說:“嗯,如花是個心善的好姑娘。項方啊,你也是個好後生,嬸子瞧著你就是個好孩子。以後要是娶了誰家的姑娘,那姑娘可是要享福了。”

“啊?哦。”項方紅了臉,幸好趕著車,背對著周氏,要不然,一準讓周氏瞧見了,那他可真是有點不好意思。

“項方啊,你爹沒和你說要給你找個什麽樣的姑娘?”周氏小心地探問著。

項方一楞,想起前兩天,他爹給他說起的幾個姑娘來,問著他有沒有看中的,似乎還提到過蘋兒姑娘。

項方抓了抓耳朵,說:“嬸子,我和我爹說了,我這手藝還不到家,我想這兩年再跟我爹好好學學,在如花的作坊裏和其他工人一起好好幹,等賺點錢就自己蓋一院房子,到時候,到時候再說這事。”

周氏有些失望,不由地又往前坐了坐,說:“你不小了,再說了,這成家和學手藝又不沖突,成了家一樣可以在作坊裏作工好好學手藝的,到時候家裏有個媳婦給你做飯、洗衣,你和你爹這日子也能過的更好不是。跟嬸子說實話,是不是有看上的姑娘了?”

周氏緊張地看著項方,卻只能看到他的側臉,看不到他的表情。

項方回過頭,沖周氏尷尬地笑笑,說:“嬸子,我是這麽打算的,這事不急。”

“你不急咋成?”周氏沖口而出,你不急,她家蘋兒急呀,蘋兒都十六了。

項方愕然地看了眼周氏,周氏尷尬地咳了一下,慢了說話的速度,有點苦口婆心地勸項方。

“項方啊,這好姑娘是百家求,你要是等兩年,那黃花菜都涼了,嬸子是過來人,這才跟你說,咱村子因為有了如花家的作坊這日子才好了起來,村子裏的人才能吃上飯穿上衣。村子裏因為沒錢沒能成親的小夥、姑娘家不少,可最近,你瞧瞧,這一家、兩家的,那上門來的媒婆和說親的人是越來越多了。還不是咱的日子好了,別村的人看到咱村的人有錢了,所以才舍得把他們的姑娘、小夥子說了來相咱村的人。”

“嬸子家的蘋兒、梨兒,這都有人上門來說親,嬸子是看那說的人還不太好,所以就先沒應,要不然啊,嬸子家怕是過幾個月就得辦親事了。項方,你在作坊幹著,見了那麽多的在作坊裏做活的姑娘,難道就沒有一個瞧上眼的?早點成親,早點叫你爹抱孫子,我瞧你爹也盼著你早點成親的不是。”

周氏說了一大堆話,她也不知道項方有沒有聽明白她話裏的暗示。

說話間,牛車已進了村子,正好崔氏和梨兒從面條鋪子出來,看到周氏坐在項方趕著的牛車上,就走了過去。

“嬸子,到了。”

項方停了牛車,叫周氏。

“嗳,項方,你還沒跟嬸子說呢,你瞧上誰了?”

項方見周氏這麽不依不饒的問他,想著是不是周氏看出了些什麽,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張著嘴,“嬸子,我……”。

“娘,你回來了,項大哥,你帶我娘回來的呀,謝謝你了。”

“哦,梨兒姑娘,不客氣,順路的。嬸子,我還要回作坊,那我先走了啊。”

項方回了梨兒的問話,和周氏打了個招呼,把周氏的筐子和籃子幫著拿下了牛車,拉著牛車就往作坊走了。

崔氏過來,看了看項方,見周氏瞪著梨兒,就問她:“咋了,梨兒娘,你瞪梨兒幹啥?”

梨兒也莫明其妙看到她娘瞪著她。

“娘,你說這孩子早不來晚不來,我還等著項方的回話呢,她就過來打岔,唉,他到底是看上誰了?蘋兒這事,唉,娘,咱屋裏去,我和你說說。”

梨兒伸手接過她娘幾乎是砸給她的筐子和籃子,鼻子抽了抽,說:“娘,你幹啥呀?我咋惹著你了?這又和大姐有啥關系?”

周氏沒好氣地又瞪了一眼梨兒,扶著崔氏,一邊走,一邊小聲地跟崔氏說著話。

梨兒一肚子委屈地跟在後面,背著筐子提著籃子。

如花睡了一覺後醒來,看到白靖軒黑著一張臉瞪著她,如花摸了摸臉,又伸了個懶腰,這才看了看旁邊的袁琦,見她也才睜開眼睛。

於是,如花就問白靖軒:“你沒睡著嗎?這一路上也沒啥事,你要是不睡一會兒,怕是要到晚上投宿時才能睡呢。”

白靖軒咬著牙,狠狠地瞪了一眼如花,說:“伍如花,你給我說清楚,早上那些話是啥意思?”

如花捂了捂耳朵,看白靖軒這臉色實在是不好的很,袁琦在邊上小聲地說:“白公子琢磨了一路了,小姐,你不給他個解釋,怕他不會和你善罷甘休的。”

如花“哦”了一聲,摸著臉,盯著白靖軒看了一陣子,又走了一回兒神,才說道:“白靖軒,我那天去縣裏,聽一個和尚老板有生意的人說,尚老板一直找人在打探你的事,那人問尚老板老打聽你幹啥,你猜尚老板咋說的?”

白靖軒挑了挑眉,沒哼聲。

如花只好接著說:“他說尚老板說,他見了你後,覺得你是大富大貴的命,將來一定有很多錢,有很大的權勢。可惜他家女兒才六年,配你太小了,所以啊,正好,他家外甥女的爹娘都過世了,來投奔他,他外甥女十三歲,和你好似差幾個月吧,正好可以說給你當個姨娘啥的,因為他外甥女要守孝,所以就先給你訂好,你可以先娶妻生子,等他外甥女守完六年的孝了,他就把他外甥女給你送去。”

如花瞥了一眼白靖軒,說道:“唉,本來我聽著還挺為你高興的,可是一聽他外甥女要守六年的孝,我想著,六年後她就十九歲了,要是尚老板說的你真是有權有勢又有錢的人,何必非要等著一個十九歲的姑娘,就算她只想給你做個姨娘,可你那時有妻有子的,你就想想你妻子、兒子會不會因為這個女人而傷心、難過。所以啊,我就把聽來的跟你說說。”

白靖軒握了握拳頭,把身子靠在車壁上,說道:“這麽沒譜的事你那麽認真的說給我聽?你說,你昨天把我叫你家裏去,又叫我陪你去楚郡府,是不是就想把我支的遠遠的,不叫尚老板見到我?”

如花看白靖軒雖冷著臉,可好像並不是太生氣的模樣,於是,就笑了,說:“嗯,這個尚老板的外甥女我打過交道的,她不是你的良配,為你未來妻子著想,我覺得最近你還是不要見尚老板的好。”

先躲開尚老板一陣子,那白靖軒被認回去的時間就會耽擱一陣子,如花想著,乘這幾日,和白靖軒再提提醒,雖說不能左右他的思想,可叫他知道舒雯和尚老板是對他有企圖的人,就算他將來回了灝親王王府,他恐怕也不願意再和這兩個人有什麽瓜葛吧。這樣,嫁給他的蔣麗嫻,是不是就不會再在舒雯手裏吃苦頭了。

白靖軒聽了如花說的話,斜著眼睛把如花打量了一番,半晌才幽幽地說:“伍如花,你這丫頭該不是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了,想著把你哪個姐妹嫁給我吧,要不然,這尚老板和他外甥女的事,你咋就那麽當真?”

如花一楞,想到蔣麗嫻,也算是她的好姐妹啊,看白靖軒這小子的樣子,覺得兩人還是挺配的,再說了,這小子如今沒變成紈絝子弟前,看著還算順眼,那就給他們牽牽紅線也好。

“呀,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嘻嘻,我有個好朋友,她是官家小姐啊,可不是我家這樣的農家女。她知書達禮,溫柔敦厚,長的也極漂亮,我瞧著和你挺配的。不過,你的婚事自有你家的人給你作主,我只是給你說說我朋友的好,覺得和你相配罷了,你聽聽就算了,以後的事誰能說的準呢,也許她能找個比你更好的人,也說不定。”

如花說著說著,似乎和原本的意思不一樣了,她抓了抓頭發,一甩頭,又說:“哎呀,最近這腦袋真是不知道咋的了,怎麽總是做些莫明其妙的事。”

如花又拍了幾下腦袋,不知道她這反常的樣子是不是和齊雪萱有關,難道這齊雪萱的魂魄還一天操心著蔣麗嫻這個閨密的事。

“白靖軒,這兩天我這腦子好像不太好使,這嘴裏說的話和腦子裏想的不太一樣。這樣吧,這兩天我說了啥,你就聽聽就好,我看我得好好休息休息,是不是我上次的病還沒好全啊。”

後半句是問袁琦的,袁琦想到如花那些日子昏迷的樣子,忙說:“小姐,到了鎮子上咱去瞧瞧大夫吧,奴婢也覺得小姐說話顛三倒四的,說的有些話奴婢都不知道你從哪兒聽來的。”

“病了?你什麽時候病了?”白靖軒問。

袁琦就說:“就是小姐生辰前,一直病了半個來月,頭幾天一直昏迷不醒的,一會發熱,一會不發熱,請了大夫來看,都沒辦法叫小姐醒來。後來,還是太太和老爺急的沒辦法,帶了小姐去大相寺,請大師念了經,為小姐祈福,小姐這才醒了過來。”

白靖軒看著如花的臉色,說:“你信上為何沒跟我說你病了的事?”

如花說:“病都好了,跟你說幹啥?”

白靖軒“哼”了一聲,說:“我怕你醒不過來,我那唯一的生意沒人找著繼續做下去。”

如花一噎,氣鼓鼓地說:“放你一百二十個心,就你那生意,早就安排好人盯著呢,要不然你那兒一缺貨就及時給你送去了,哼,還以為你會說是想給我找個好大夫救我命的,沒想到你是擔心你那個生意,真是,白給你做那麽多好吃的了。”

白靖軒笑了,伸手在如花腦袋上一戳,說:“本來就是欠我的一頓飯菜,好意思把這個拿出來說。哼,你是不是看不上我那個生意了?那咱就不做了。”

如花“啊?”地叫了一聲,觀察著白靖軒的臉色,心裏有些不淡定了。

好不容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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