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十六章 無翅膀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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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懷瑾不怕死,也沒怕過,可是現在他卻是怕,他怕如果事情一旦被扯出,田悅怎麽辦?

不管將來事情會不會被扯出,或者……發生了別的事,他只求田悅能平安的過完一輩子,這樣他就是走也會安心的。

辜懷瑾從外面回來,意外的看見了老太太出現在家裏,楞了幾秒。

“媽,你怎麽來了?”

老太太看著眼前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兒子,聽著他略帶著嘶啞的聲音,摩挲著她每一根聽覺的神經,蹦一聲,就斷了。

“你怎麽從醫院出來了……”老太太的眼中竟然全是淚。

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很多事都不是很清楚,可是孩子的事,做父母的總歸是了解的,其實這麽多年,看著辜懷芮恨著他哥哥,做母親的心裏那是揪心啊,雖然這兩個孩子不是她親生的,可是養了這麽多年,總還是有感情的,她還是要為兒子以後打算,當年聽說孩子愛上一個女學生,她也做了一輩子後悔的事,默許了拆散他們,畢竟那樣的事在他們豪門裏面到了最後還是傷。這麽多年,當她看到田悅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她想過挽救,可是每次看到田悅的腿,她的心裏就疼,不敢去彌補。

當得知辜懷芮要娶田悅,她心裏是一百個願意的,辜懷瑾已經結婚了,他們再怎麽折騰也不可能離婚,所以她就再次允許了,可是沒想到,老天對他們這麽的不公平。

胃癌!

她知道的時候,覺得這就是一個玩笑,她的兒子養的那麽的好,怎麽會有胃癌呢?

現在又不治療,就這樣跑出了醫院,她的心裏疼啊。

辜懷瑾看到母親的眼神。就知道她要送她去醫院的,就只是淡淡的笑了:“媽,你先進來吧。”

老太太尖著嗓子:“你先跟媽去一眼。”

說著就要拉辜懷瑾的手。

“媽,我死不了的,我還有時間,你在擔心什麽。’

老太太的腳步一停,只覺得這真的是一個玩笑。

“死不了?死了就完了,你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身體嗎?走,和媽去醫院,我們去請最好的醫生。”老太太拉著辜懷瑾的手就要出門。可是辜懷瑾把手拉住了。然後停住了。

“為什麽不治……”老太太沒有回頭。

她這一輩子。前半生聽丈夫的話,後半生聽兒子的話,唯獨沒有聽過自己的話,所以當老張說怎麽樣。她就幫著勸兒子怎麽樣,如果知道是今天這樣的情況,她就是一頭撞死,也不會毀了兒子的希望的。

辜懷瑾淺笑。

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那時候他其實想著離婚的,然後和田悅在一起的,可是他發現自己得了癌癥,他不能把自己的痛苦加註在田悅的身上,他給不了他幸福。總有人可以給的。

有的人說年少時候的愛情,其實算不得什麽愛情,因為那個時候我們還不懂什麽是愛情,什麽是愛。

當年自己以為很年輕,遇到了同樣年輕的田悅。她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梔子花,慢慢的盛開,然後看著她雕謝,當得知她不見了的時候,他的心就快死了,為了救她,他失去了自己婚姻的主導權,楊雪雲不止一次的拿田悅要挾她,如果不和她結婚,那麽他將永遠看不見田悅。

辜懷瑾也想,可是太難,每每想起田悅,就像是吃魚突然被卡到了魚刺,心底裏全部的酸意都湧到胸口,憋的他是咽不下吐不出的,就卡在胸口,他想他是著了魔,夢裏總是看見她,看見她那樣絕望的在水裏的樣子,夢見自己那樣惡劣的用刀子去插她的心,夢裏她的臉頰上流著濃稠的暈紅,像是胭脂,染得一室的猩紅,他每每嚇得再也不能入睡。

沒人知道,甚至就連楊雪雲也不知道,他害怕,他害怕去想起,可是又不得不想起。

求不得、要不得、貪不得、恨不得,很累。

他的命線就像是一根搖搖欲墜的長線,可是越是拉得長,越是容易斷。

七年前的愛那是一份包含著骨血刻在骨頭裏的深情,沒有人明白。

老太太雙手握拳,有些難以遏制的緊張,以至於說話的時候聲音還在顫抖,可是眼睛卻沒有絲毫的回避,難以言語的坦誠:“懷瑾,你是不是恨媽媽?”

如果當年自己可以再強勢些,也許田悅和他也不會走到這個地步。

可是沒有如果……

辜懷瑾站在門前,所有的光線似乎都聚集到一個怪角,全部聚到一起,照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臉一點一點的吞沒,最後只剩下灼亮和光斑,就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在世上一樣。

辜懷瑾拉住母親的手,將她擁在懷裏。

他比母親高出許多,作為人子卻要先於母親走,他是不孝,辜懷瑾的第一次在母親的眼前哭了。

老太太從來沒有見過辜懷瑾哭,哪怕是他離開田悅的時候,從來沒有,聽著兒子隱忍的哭聲,她的心被撕成了一片一片的。

人生沒有早知道,她即使再後悔,可是現在也不會再讓時間走回去,難道就真的是命嗎?

“媽,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嗎,我看著她穿著婚紗嫁給別人,看著她成為別人的妻子,這一切都不是我想看見的,我只能遠遠站著……”

死對於他來說已經不是磨難而是一種解脫,他做不到去破壞,所以只能自己消失。

他是懦弱的,因為他不敢去破壞她的幸福,他只能讓自己隨著天空的星星消失,再也不見。

楊雪雲站在遠處,臉上的淚成了河。

這麽多年辜懷瑾和她睡同一張床,可是床的中央永遠隔著一道河,無論她怎麽努力都是跨越不過。

楊雪雲轉過身,快速的離開,踩著自己一地的心碎。

田悅被手機的音樂給吵醒的,從床上爬起來,去拿過電話。

“餵……”

“我是鄭佳慧……”對方直接報出名字。

田悅嘆口氣正準備掛斷,鄭佳慧不急不慢的說著。

“田悅,你知道你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我們所有人都知道,而只有你不知道,難道你從來沒有懷疑過嗎?為什麽你總是那麽傻,心裏明白為什麽不去查,還要裝傻。”鄭佳慧說完掛了電話。

田悅腦子嗡一聲就炸了,抖著手去反撥電話,她什麽意思?

可是沒人接,她再打,還是沒人接。

鄭佳慧看著響個不停的手機,唇角輕輕掀起。

她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看田悅怎麽難過,聽說她以前得過抑郁癥的,她想,她現在懷著孕,要是得知了自己的丈夫其實一直在騙她,其實她失去了腿和她的丈夫有關,那麽她會怎麽樣。

其實看在老同學的面上,她還是手下留情的,可是每個人都要生存,別人逼我,我也得逼你了。

鄭佳慧從桌上拿起自己的眼鏡,帶上離開咖啡館。

李小玲最近過的有些亂,自從她和葉風雅分開後,現在已經兩個月了,可是她發現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可是不敢確定。

那段時間之後,她也沒有和葉風雅聯系過了,他也沒有找她,兩個人就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一樣,就這樣分開了,你情我願的事,本來容易分開。

男人看著小玲,然後把一束花遞到她的懷裏:“生日快樂。”

小玲看著這個男人,然後勉強露出笑臉:“謝謝。”

男人看著小玲沈默了,他也不知道說什麽了,他有些局促的從懷裏摸出一個紅色的首飾盒子遞了過去。

“我們結婚吧。”

小玲有些錯愕的看著這個男人,他們認識了半年,卻大部分時間卻沒有在一起,都是各過各的,說他不好也不是,好也算不上,但是兩個人是一個地方的,這是自己願意和他交往的原因,可是現在要結婚了,她突然有些害怕了。

不是不願意,其實現在結婚應該是最好的,可是很多事不是結婚,就可以的,有些事,她還沒確定,她怕那個男人後悔。

“我不是處女。”小玲盯著這個男人,然後有些好笑的,想從他的眼裏看出什麽,卻什麽都沒有。

“我不介意。”男人把戒指遞了過去,“我覺得你就是我想結婚的。”

“我懷孕了。”小玲淡淡的說道。

男人的手一抖,然後戒指掉到了地上,臉上錯愕的表情還掛著,他有些不可思議,懷孕了,可是他們什麽也沒發生,那麽這個孩子是誰的?

“你還想和我結婚嗎?”小玲雲淡風輕的說著,好像在說一件不關自己的事一樣。她想著如果這個男人真的不介意,那麽她就和那個男人結婚,打掉那個孩子,然後過自己的日子,如果那個男人逃了,那麽她就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對不起。”男人彎下腰,把戒指撿了起來,然後狂奔的離開了酒店。

小玲抱著玫瑰花,低下頭深深的吸了下,然後看著那個男人慌不擇路的樣子,有些好笑,站了起來,把花扔到了門口的垃圾桶裏,然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淡笑著離開了。

既然選擇了,那她就要勇敢的走下去,即使那是一條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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