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一晃過去一個多月，來到穿羽絨服戴圍巾的平安夜。

陸時剛踏進教室，就被千芽課桌上擺放的一排排的蘋果驚呆了，又後知後覺的又被放滿了自己桌子連桌肚裏都有的蘋果嚇得不輕。

這是什麽情況？

劉民看到這等“盛況”，問：“時哥，你這是準備開水果攤嗎？只賣蘋果的那種？”

陸時頭都大了，“趕緊處理掉。”

手一指：“把她桌子上的也清理幹凈。”

劉民問：“拿哪去啊？”

“食堂那麽多叔叔阿姨，一人給一兩個不就分完了。”陸時看了眼時間，從椅子上彈起來，“快點，要是上早自習就來不及了。”

要不是進入冬天以來，她不上早自習，可能他都來不及把這些東西解決掉。

劉民不知道從哪拿出個巨大的塑料袋，把包裝精美的蘋果塞進去，“那去了食堂我要怎麽說啊？”

“這還不簡單。”陸時拿起蘋果塞進塑料袋，動作快的很，“你就說這是我們高二三班的平安夜福利。”

“好嘞。”

不過一兩分鐘，兩張桌子上的蘋果被收拾的幹幹凈凈。

陸時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個綁著粉色蝴蝶結的盒子，像上供般放在千芽的桌子上。

劉民突然想到一句話，“我掃除所有障礙，只為讓你來到眼前”，陸時不止把自己的障礙掃除，還順便解決了千芽身邊的障礙。

收拾好後，劉民把大袋子放在腳邊，只等下課鈴打響。

一下早自習，陸時把書本整理好後，蹭的站起來催促道：“走啊。”

然而，剛出了教室後門，陸時就見劉一晝紅著臉把一個小盒子遞到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手裏，透過透明塑料薄膜，他看到了那顆紅艷艷的蘋果。

真刺眼！

劉一晝結結巴巴的說：“千芽同學……平……平安夜快樂。”

千芽從自己的小布袋裏掏出一個一小盒費列羅遞給他，上面貼著一張小紙條，上寫：平安夜快樂。

這是昨晚她在準備聖誕節禮物時，南雪塞進來，數量不多，說是要是有人給她送了蘋果就給他一盒費列羅。

美名其曰為，禮尚往來。

“不準給！”

千芽被吼得手抖了一下，看向聲音的主人。

轉眼，陸時已經來到眼前，委屈巴巴的看著她，“你不準當著我的面給別人巧克力。”

千芽看著他，心想，嗯，像要不到零食的薩摩耶。

這種情況，一般都是要給零食才行。

她微微嘆了口氣，把布袋裏最大的盒子拿出來，放在他手上，看也不看他直接進了教室。

陸時：？？？

為什麽他有一種她不情不願給禮物的感覺？

還是說生氣了？

劉一晝開口說：“你別誤會，我就是想感謝她幾次幫我解答問題才給的蘋果，不是有別的想法。”

陸時“嗯”了一聲，抱著她給的禮物，轉頭問劉民：“她是不是生氣了？”

“可不，你又沒有任何阻止她給別人東西的身份。”劉民愉快的往他心口上插刀。

“那……我去道個歉。”陸時甩了甩手，“你走吧。”

劉民那個恨啊，早知道剛剛應該把刀子磨鋒利一點再插進去的。

回到教室，陸時將禮物妥當的放好，然後慢吞吞的挪到她旁邊蹲下，小心翼翼的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千芽一頭霧水。

“我……就是看到你給別人禮物不高興，我以後一定盡量克制自己，你別生氣了好不好？”陸時蹲下，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腦袋上，“你摸一摸，別氣。”

千芽雖然沒生氣，但並不阻礙她摸陸時的腦袋。

被她摸了好一會，陸時問：“你還生氣嗎？”

千芽收回手，搖了搖頭：費列羅只是回禮，剛剛那是給你的聖誕節禮物。

給他的是一整套覆仇者聯盟的手辦，而給周舒桐和樂一一的是一對情侶手表。

聽到她的話，陸時身後倏地長出一條毛茸茸的尾巴，興奮的晃來晃去，“那……你給多少人準備了禮物啊？”

千芽誠實回答：在學校只有三個。

陸時的尾巴搖的更歡快了，“明天聖誕節，我們出去玩好不好？你不用那麽快回答我，回去問問家裏人再回答我，好嗎？”

結果，當然是可以。

知道是樓下的小帥哥約她出去過聖誕節，南雪跑到小庫房把唇膏搬出來，一支支對比，最後挑選了一支網傳的斬男色，還是水蜜桃的味道。

幫她塗好後，把那只唇膏塞進她的小包包，南雪說：“寶貝，出去玩開心點。”

說完，推著她出門。

一門之外，陸時剛伸手要去按門鈴，門卻開了——

“阿姨。”

南雪笑著說：“誒，小芽也正打算出門呢。”

轉身幫千芽整好圍巾和帽子，南雪叮囑道：“乖一點，別給人家添麻煩，知道嗎？”

千芽乖巧地點了點頭。

電梯裏靜靜的，千芽看著眼前緊閉的電梯門，陸時盯著身邊穿著紅色羽絨服的小姑娘——

她皮膚本來就白，被紅色襯得好看極了，視線往上，一一劃過白皙的下巴，泛著光的唇瓣。

陸時的眸子暗了些，好想……親一口。

察覺到某人毫不避諱的眼神，千芽轉過頭，陸時瞬間恢覆正常，“你今天很漂亮。”

頓了頓，他又說：“其實麻煩我也可以的，我不介意你多麻煩麻煩我。”

過了好幾秒，千芽毫不客氣的點頭。

一群人約在了市中心的桌游室一起過聖誕節，說是桌游室，其實就是一個個包間裏面放著舒服的沙發和整面墻的桌游。

兩人來到包廂裏，樂一一和周舒桐正在和他們幾個玩狼人殺，他們身邊的人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

看到千芽來，樂一一瞬間拋棄游戲和隊友，投入她的懷抱：“妹妹，你怎麽才來呀，我給你點了熱可可。外邊冷，你喝些熱的暖一暖。”

後又壓低聲音說：“我們倆到一邊玩好不好？這裏有很多游戲，不跟他們一起玩。”

千芽當然願意，她並不喜歡和陌生人一起玩。

一邊的男生們招呼著陸時：“時哥，過來一起玩啊。”

見他過來，周舒桐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他，去了樂一一她們那張桌子，和她們一起玩UNO。

陸時一坐下，問：“林品軒呢？”

“說是要和家裏人一起過聖誕節，就不出來了。”

方奇往樂一一的方向看了一眼，說：“時哥，剛剛你後面那姑娘是誰啊？”

劉民笑著說：“怎麽，看上人家了？”

“哪能呢。”方奇轉而看向陸時，“時哥那眼神都快把我殺死了，我什麽心思也不敢有啊。”

“把嫂子叫過來我們認識一下。”

陸時看著千芽說：“她怕生，你們也識趣點，別在她面前晃，要是嚇著她，我揍死你們。”

錢尼嘴裏叼著煙說：“來啊，繼續玩，輸了有懲罰。”

陸時“嘖”了一聲，拿下他嘴裏的煙丟在腳下，踩了踩，“有女孩子在，別抽煙，酒也別叫了。”

“你真的是陸時嗎？”

“我不是難道你是？”

“什麽懲罰呀。”去衛生間回來的其中一個女生，嬌滴滴的說，“你們幾個不能太過分哦。”

“對女孩子當然得溫柔點。”錢尼喝了口桌上的雞尾酒，“贏了的人指派輸的人做什麽都不能拒絕。”

劉民語氣暧昧的重覆一遍：“什麽都行哦。”

幾輪游戲下來，輸的人大部分是到別的包廂要手機號碼，或者到大門口抱著電線桿喊“我的病終於有救了”，逗得其他人捧腹大笑。

又是一輪游戲結束，嬌滴滴的女生眼神在陸時和身側的女孩子之間流連，笑得眉眼彎彎：“第一次是一男一女哦，這樣吧，你們倆親一個怎麽樣？”

她碰了碰身邊的人，“你介意嗎？”

女孩子害羞的看了眼陸時，小聲說：“願賭服輸。”

“呀，玩這麽大嗎？”樂一一剛想過去阻止，卻被周舒桐按住肩膀，而後指了指聽到動靜看向那邊的千芽。

“別沖動。”周舒桐低聲說，“讓陸時自己搞定。”

陸時勾著唇角，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們，“怎麽不問我介不介意？”

嬌滴滴的女生說：“女孩子都不介意，你是男生介意什麽呀？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對吧。”

手搭在身邊的女孩子肩膀上，她繼續說：“我朋友喜歡你很久了，你不是沒有女朋友嗎？試一試唄。”

“試？”陸時冷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我憑什麽要跟她試？你們誰啊。”

“那換一個，在場的人你隨便親一個。”嬌滴滴的女生也不堅持，“你輸了，懲罰得要有。”

“行。”長腿一跨，陸時來到千芽跟前，低聲說了句“抱歉”，手捧著她的臉，拇指按在她的唇上，親下去。

鼻尖縈繞著一陣水蜜桃的香甜味，陸時突然有種想挪開手指親上去的沖動。

這樣的話，感受她柔軟的就不是手指，而是他。

只一秒，兩人分開。

陸時將她牽起，邊往外走邊說：“你們玩，我們先走了。”

趁大家都沒看到，陸時將觸碰到她唇瓣的手指按壓在自己唇上，四舍五入也算接吻了。

他們走後，包間內安靜如雞。

樂一一好久才反應過來，“臥槽，陸時他強吻妹妹！”

周舒桐低聲說：“沒親上。他們走了，我們也走吧。”

嬌滴滴的女生問他們：“剛剛那個女孩子是陸時的女朋友嗎？”

劉民點頭：“是他媳婦。”

錢尼“嘿”了一聲：“陸時不是說談戀愛沒意思嗎？怎麽又跟小姑娘勾搭上了？那姑娘是你們班的轉學生吧，我還記得陸時說不是他喜歡的款呢！”

“所以陸時現在正要把以前說過的話給全吞回去。”

方奇哈哈大笑：“傳說中的打臉。”

女生拿出手機按了幾下，嘴角掛著隱晦不明的笑容，“這樣啊，可惜了。”

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沒辦法了，人家有女朋友。”

對於陸時這種一言不發把人帶走的行為，千芽也沒掙紮，靜靜地被他牽著手。

她沒戴手套，男生略高的體溫透過手心傳來，千芽甚至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也越來越高。

走了很久，陸時還是什麽話也沒說。

突然，他停在了一家店鋪前面，像是不好意思看她的眼睛，直直看著前方說：“我……進去拿個東西，你在這裏等一等。”

說完，他松開了手。

千芽看著自己的手，覺得有些可惜。

過了幾分鐘，陸時提著一個粉藍色的紙袋子走出來，臉上趴著淡淡的紅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頭上掛著的用來裝飾的彩燈投下來的光。

“給你的……聖誕禮物。”

千芽接下後，他繼續說：“裏面是一個杯子，網上說送杯子是送一輩子的意思，我就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當我的女朋友，把我這一輩子收下。”

一口氣說完，陸時心裏更加忐忑，不是怕她拒絕，而是怕她會因為這個告白而遠離自己。

見她拿出手機打字，陸時心跳瞬間飆升，秉著呼吸看她的答覆——

我還不能答覆你，再給我多一點時間。

陸時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你……是認真的？”

千芽認真的點頭。

“那我等你。”陸時眼睛裏的光芒比樹上掛著的彩燈還要亮，“走吧，我們回家。”

千芽看著他眉眼間熠熠生輝的笑意，也不由得笑了笑。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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