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小胡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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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睿白的話在接下來幾天內持續應驗著。先是潘凝,再是導演組其他人,胡鸞剛來團隊的時候很受歡迎,所以當大家態度陡然冷淡下來,她立刻感受到了。這種情況很陌生,胡鸞從未碰到過,自然也沒什麽好辦法處理,回英國之前,擠在她腦子裏懸而未決的事已經夠多,她就想著,順其自然做好自己分內事再說。

然後她遇上一件很過分的事。

那是在傅睿白離開一周後,島上游戲測試結束的傍晚,胡鸞在自己負責的游戲點等制片開車來接,等了一個多小時始終沒見到人,她便在節目組大群問:制片老師沒來A2點嗎?

制片組同事回得很快:啊?A2點還落了人嗎?

胡鸞:我還在。

制片組同事:我們已經回酒店了,沒人說A2還有人啊。這會兒擺渡船都停了,怎麽上島啊?

另一個制片同事回:小胡同學看看能不能找人送你去碼頭,你到碼頭問問看,應該有私家的船,給他點錢就行。

群裏制片同事還在熱心提建議,胡鸞同組的導演卻沒人在群裏說話,胡鸞感覺自己嗓子口像被人塞了團棉花,哽得難受。在群裏回覆“謝謝”之後,一則新的微信消息蹦出來,來自頤立果。

——還能等不?

——最多給我一個小時就行。

胡鸞深深吐了口氣,把嗓子眼的棉花吐出,擡手回:能等。

——那行,我馬上到,你先看會兒夕陽。

胡鸞回了他一個表情包。這時,大群突然熱鬧起來,導演組很多人回覆了消息,潘凝也在群裏表示沒想到她還沒走,胡鸞覺得可笑,關了微信,照頤立果的建議,走上一方小土堆,面朝大海看夕陽。

四十分鐘後,A2點附近響起摩托車聲,胡鸞循聲望去,見頤立果騎著車,在烈焰般的火燒雲下朝她駛來。那一個瞬間,她的心尖劇烈一澀,當即就想喊他爸爸。

摩托車停在胡鸞跟前,頤立果腳撐地,沖她甩下巴:“上車,哥帶你環島兜風。”

胡鸞抱起道具走向他,怕被情緒左右忍不住眼酸眼澀流眼淚什麽的,立馬和頤立果開起玩笑來:“這車是你撿來的嗎?”

“哪能撿?你去給我撿一輛。”

“看著有些年頭了。”

“確實有些年頭,你先上車。”他伸手扶正車前鏡,“坐穩沒?車沒頭盔的啊。”

“坐穩了,走吧哥。”

“來,哥的腰和肩,選個地方扶,扶之前告訴我一聲,我做個思想準備。”

胡鸞被他逗笑,一邊伸手往他肩上放一邊說:“我選肩。”

“得嘞。”他高呼一聲,發動機旋即一響,破舊的老摩托登時開了出去。

經過一段顛簸的土路,摩托車開上環島公路。這時,晚霞還沒完全散去,橙色的雲層絲絲縷縷嵌在大坨靛青色和青黑色的黑雲中,比起夕陽西下時的壯闊,別有另一番美。胡鸞凝視著海與天連接的地方,迎面對著海風,看夕陽時還郁結的心情到現在已完全放松。

“謝謝你。”她手掌微微使力按了按頤立果的肩。

“謝我什麽?”

“謝你來撿我。”

“職責範圍,不是你應該謝我的地方。”

“哈,”胡鸞沒懂他的話,“我應該謝你的地方是什麽?”

“不急,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夜幕完全籠罩大地前,頤立果帶胡鸞去的不是接駁碼頭,而是島上一家餐館,他把車停在餐館前,偏頭對胡鸞說:“這就是了。”

胡鸞下車,望了一眼亮燈的招牌:“乜也?”

“行啊你,字沒念錯。”

“聽上去像廣東話。”

“乜嘢嗎?”頤立果用標準粵語腔道。

“你會講廣東話?”他總會在胡鸞快要忘記他是學播音出身的時刻用夯實的語言功力提醒她這點。

頤立果領胡鸞走進店裏,很臭屁地掠了掠自己寸頭的短發:“我會講的,可不止廣東話。”

店內人很多,模樣看著像老板娘的人手裏拿著一個本子走上來迎客,引二人到了一處空桌。小店面積不大,統共就兩排座位,好在縱深狹長,能容納的客人量也不少。

“先點單,想吃什麽自己寫啊。”老板娘“唰”地一下撕了張簡易收據單給他們,轉瞬又遞來一支筆,“菜都在墻上。”

胡鸞聞言看向墻上用紅紙毛筆寫就的菜單,“看菜單,是客家菜?”

頤立果已經拿起筆在收據單上寫字,聽到胡鸞的問題,他頭也不擡地說:“沒看出來啊,你一東北人,對客家菜也有研究?”

“研究沒有,在北京的時候室友帶著去吃過。這家店你很熟?”

“前面給你們訂工作餐的時候試吃過一次,我很喜歡,可惜其他人喜歡吃辣,就訂別家了。”話畢,頤立果把收據單推到她面前,“要吃什麽,隨便寫。”

胡鸞低頭一瞥單上字跡,頤立果只填了一個菜品:相思凍奶茶×1。

“第一回 在島上見你,你偷偷藏的奶茶是這家的吧?”胡鸞忍住笑意問,順手把收據單推回他面前。“單你點就好,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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