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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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遲綠離開後,博延的日子並沒有如同想象中的好過。

知道內幕的人都知道遲綠為什麽離開,也知道她父母離世的真相。

博延,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他在知道所有真相後,和家裏人鬧了一場。

他從小沈靜內斂,在父母那兒,雖過分冷漠了,可卻是別人口中的榜樣,是別人家誇讚的孩子。

那是頭一回,博延和家裏鬧翻。

劉華知道的也只是部分細枝末節,更具體的不清楚。

他也只是依稀聽說,博延和家裏鬧翻後,博家突然給很多朋友都傳了消息。

博延要離家可以,他們這個圈子的人,任何人都不可以給他幫助,連工作也不允許。

在博家父母看來,博延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們給的。他憑什麽,因為一個女人而不管不顧,甚至指責他們。他們做的所有一切,不都是為了他嗎。

博延當時寫了幾本書,反響也還不錯。但對他來說,那不是他全部想要的。

更何況,博家只要稍加幹涉,他寫出的書難以上市,也不是沒有可能。

再後來劉華知道他消息的時候,是他用博鈺這個名字以編劇身份出現在電影屏幕裏。

劉華當時還驚訝了下,以為不是同一個人。後來打探了一番才知道,博延在沒有消息的那段時間,一直都在跟組寫劇本。

至於他為什麽會去寫劇本,劉華覺得他除了無路可走,應該沒有別的原因。

……

他垂眸看著面前的遲綠,嘆息道“他也不容易。”

遲綠抿著唇角沒說話。

她可以想象,從劉華嘴裏說出的這些平淡無波的故事裏,博延是怎麽過的。

沒有消息,再出現變成了編劇。

她不敢去想,當時他是下了多大的決心,又是遇到了什麽,才會去做編劇。

遲綠接觸的圈子雖少,但也知道編劇最開始的活,並不好做。可以說是一個在劇組會遭受攻擊的工作。

而博延,那麽驕傲。她不確定他那段時間到底有多難熬,才會去做‘伺候’人的工作。

安靜了許久,劉華聽見她問。

“他們就舍得嗎?”

劉華搖頭笑了下,低聲問“除了博延和博盈,博家哪一個人不是利益至上?親情對他們來說,可有可無。”

他看她,輕聲道“之前送你出國,劉叔叔就跟你說過一句話。父母的債父母償,不要連帶,博延和博盈都是好孩子,你們那麽多年一起走過來,比劉叔叔更了解更清楚他們。”

遲綠沒吱聲。

她何嘗沒這樣想過,只是要邁出那一步,終歸是需要很多勇氣。

這樣的勇氣,遲綠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

“我爸媽――”再開口時,她嗓子有些啞,“我爸媽會安息嗎?”

劉華擡手拍了拍她肩膀,無奈道“你這孩子心思怎麽那麽重。你爸媽都是明事理的人,怎麽不會。他們以前就盼著你和博延能好好的,他們是什麽樣的人,你比我清楚吧?”

是清楚的。

遲綠知道,她爸媽一直都喜歡博延。其實如果不是她和博延他們關系好,是不會有後面那一系列事的。

有時候遲綠也在想,當初如果她沒和博盈做同桌,沒有跟著去她家,沒有博延來給她做家教老師該多好。

可她私心裏又不希望有這個如果。

如果沒有認識他們,她不會有那麽多快樂時光,不會過得那麽精彩,不會有那麽刻骨銘心的回憶。

很多時候,遲綠都徘徊在‘如果’的邊緣。

劉華看她沈思模樣,拍了拍她腦袋“好好想想,一輩子還很長,不要折磨自己。”

他是過來人,也是看著遲綠長大的長輩,知道她的為難。

他重覆道“實在想不通,去找博延問問。”

遲綠“嗯”了聲,嗓音沙啞道“好,謝謝劉叔叔。”

劉華笑笑,忽然道“對了,你還記得林宿嗎?”

遲綠一怔,仰頭看他“當然。劉叔叔知道他在哪嗎?”

劉華點點頭,望著她說“你關心的人,你說會在哪?”

聞言,遲綠腦子裏第一時間蹦出了線索。

她抿了下唇,不太相信問“在博延那邊?”

劉華看她,“自己去問,去找答案。”

遲綠點點頭。

兩人從墓園離開,到下面的時候,遲綠看他“劉叔叔,我還想知道一個事。”

“你說。”

遲綠看他,想了想說“當初博延和父母鬧崩了,現在怎麽又回了公司?”

聞言,劉華看她眼,“我還以為你不會問。”

遲綠看他,“你知道情況?”

“大概知道一點。”他笑笑說“一年前的金融危機有所耳聞?”

遲綠“嗯”了聲,“知道一點。”

但因為各種原因,她避開了和博家有關的所有消息。只偶爾會搜一搜博延做編劇的事,再多便沒有了。

遲綠是個很懦弱膽怯的人,她不想讓自己時時刻刻處於痛苦階段,最好的辦法便是努力地去避開,逃避。看不見,她就不會痛苦。

“博家不僅遇到了金融危機,還遇到了和你爸媽當初遭遇的同類事件。”

他扯了下唇,低聲道“可能這就是報應吧。合作團隊撤資,帶走了所有精幹,讓博匯處於不進不退的地步,曾經合作過的朋友給博匯挖下了深坑……”

劉華沒細說,只挑了些關鍵點。

“博家那位被氣到住院。”他笑笑,看著遲綠,“博延是他們求著回去救命的。”

遲綠緘默了會,小聲問“博延就這麽回去了?”

這一點都不像博延的性格。

“當然不是。”劉華看她,“哪那麽輕松,博延開出了一系列條件,他們答應了,他便接手了博匯。”

遲綠眼皮一跳,擡眸看他“是什麽?”

劉華也不是很清楚,但知道一點。

“他接手公司後,那兩位雙雙卸任,不再幹預公司任何事。我聽說,他們的所有股權也都轉到了博延名下,博匯和他們再無任何關系。”

“……”

“他們舍得?”

劉華莞爾,聳肩道“不舍得博匯就此垮了,你說呢。他們沒有選擇,博延也不知道是抓住了他們命脈還是什麽,很順利地從他們手裏拿到了博匯的所有權,掌控在手中。”

“之後呢?”

“之後?”劉華回憶了下,“他好像還有聘請回來的團隊,讓博匯度過難關。不過很多新聞當時也都壓下來了,我們也只是聽到些傳聞,知道一部分表面的東西。”

遲綠點點頭,表示了然。

劉華說的很平靜,可細細去想,她又知道,事情絕不是劉華所說的那樣平靜。這其中有多少波折和困難,遲綠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

她忽然想到了徐銘澤說過的一番話,跟在博延旁邊的助理和秘書,除了金姐之外,之前給博匯工作很多年的,全被博延安排回家休息了。

遲綠到博匯的時候,還不到午飯時間。

她的車剛開到門口,保安便把她認了出來,笑盈盈地和她打招呼。

“遲小姐來了。”

遲綠“嗯”了聲,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看著面前對自己熱情的保安問“你之前看過我的秀嗎?”

保安楞楞的,“什麽?”

遲綠看他這反應,心裏有了答案。

她笑笑,看他“你們博總是不是跟你們交代過什麽?”

保安點頭,笑著說“遲小姐過來,無論什麽時候都能直接進去。”

他看向遲綠,“需要我幫忙停車嗎?”

“不用。”

遲綠斂下眼眸,淡聲道“謝謝。”

“應該的。”

停好車,遲綠直接走大廳進了博匯。

她一出現,大廳裏不少人齊刷刷地轉頭望著她,眼神裏有打量和探究。

遲綠全當沒看見,徑直地往裏走。

她手裏有博延給的電梯卡,能順通無阻地到他辦公室的樓層。

接到下面人的消息,徐銘澤還有些驚訝“遲小姐來了?”

前臺“嗯嗯”兩聲,快速道“她已經進電梯了。”

徐銘澤“行,我這邊知道了。”

在知道遲綠和博延有暧昧關系後,徐銘澤便給前臺交代過,只要是遲綠過來,一定要提前通知,最好準備。

雖然遲綠很少突襲,但只要有一次,徐銘澤就覺得自己這交代是正確的。

也因為此,電梯門一開,遲綠先看到了徐銘澤。

兩人對視一眼,她先笑了下“徐助,等我?”

徐銘澤頷首,“遲小姐這邊請。”

遲綠有些想笑“謝謝。”

徐銘澤領著她往博延辦公室走,淡聲道“博總還在會議室那邊開會,我現在去給他匯報一聲。”

“不用。”遲綠想也沒想拒絕,“我等一會,不著急的。”

她詫異問“你怎麽沒去開會?”

徐銘澤指了指“金姐和林助進去了,我在外面有其他事。”

遲綠點點頭。

“要喝點什麽?”

“白開水就行。”遲綠默了默,看向他“徐助,我能不能跟你打聽一個人?”

徐銘澤擡眼,“遲小姐你說。”

“林宿,你們公司有這個人嗎?”

徐銘澤“……”

看到徐銘澤的表情,遲綠知道自己猜中了。

“他現在在公司嗎?”

徐銘澤“啊”了聲,開始裝傻“遲小姐,博匯下面的員工多,有沒有這個人我不清楚,我去幫你問問人資?”

遲綠哽了下,有些無語望著他“你表情出賣了你。”

徐銘澤“……”

他可憐兮兮地看著遲綠,央求道“遲小姐你要不去問博總吧?”

遲綠輕笑了聲,“我確實會問你們博總,但他現在不是還在開會嗎。”

徐銘澤看了眼時間,“應該馬上結束了。”

遲綠揚揚眉,意味深長道“這樣啊,那行吧,我也不為難你。”

她失笑,“去忙吧徐助理,我這邊不用人。”

“行。”徐銘澤也沒和她客氣,直接道“有需要隨時叫我。”

“謝謝。”

徐銘澤出去後,遲綠才再次認真地打量起這間辦公室。

她來過的次數不少,之前也看過打量過,可好像還是漏掉了很多細枝末節的東西,漏掉了很多痕跡。

遲綠在原地坐了會,起身圍著辦公室轉了一圈。

她停留在博延日常辦公的地方,這才註意到他的電腦旁放了一個相框,相框裏的人是她。

遲綠怔了下,還沒來得及去拿起看,辦公室大門被人推開。

她擡頭,和站在門口的人對視。

博延剛想說話,目光稍稍一滯,停在她手上。

安靜幾秒,他反手把門關上,斂眸望著她,“怎麽過來了。”

遲綠“嗯”了聲,拿著相框看了看,擡眸看他“這張照片是什麽時候的?”

她怎麽有點記不清了。

博延走到她旁邊,低頭盯著看了會,低聲道“你高中畢業那天的。”

“哦。”遲綠抿了下唇,看他“你偷拍的嗎?”

博延“嗯。”

遲綠“……”

莫名其妙的,辦公室內又陷入了安靜氛圍。

博延側眸看她,總覺得她今天過來的有些不對勁。

他想了想,低聲問“工作上有事?”

“……”遲綠搖頭,“沒有。”

她好笑問“沒事的時候,我不能過來給博總探班?”

博延一噎,拍了拍她腦袋說“可以。”

遲綠眉梢稍揚,自然而然道“那就對了,我只是單純地想來看看博老師,這個理由行嗎?”

博延目光灼灼盯著她看了會,笑了笑“行,沒有理由也行。”

他求之不得希望她能來。

遲綠“嗯”了聲,看他“今天很忙嗎?”

“會有點。”博延看她“怎麽,有事找我幫忙?”

遲綠哽了下,沒好氣瞪了他眼“沒有,你忙你的吧,我在旁邊看電影。”

博延“……好。”

他失笑,看了眼說“要不要吃點什麽?”

“不用。”

遲綠睇他眼,“你趕緊忙吧,別管我。”

博延“……”他無奈一笑,哪可能真的不管她。

遲綠說看電影,還真的開了電影在看。

她把聲音調到最小,整個人蜷縮坐在沙發上,低頭刷手機。

劉華和她說的那些事,她不知道要怎麽問博延,也不知道怎麽讓他開口。直接問,博延不一定會說,甚至可能還會省去很多重要的東西。

一時間,遲綠還真有點為難。

她想了想,點開搜索和博匯有關的事。遲綠在網上找到的信息少之又少,博延自從接手公司後,盡量地把博匯很多新聞都壓了下去,特別是負面的評價不好的,連帶著財經新聞的點評也都遭受了一樣的待遇。

她能搜到的信息少之又少。

遲綠盯著看了會,想到了博延的那群朋友。

博延當初做編劇,不意外的話應該是有朋友搭線,不是陳陸南便是程湛,只有這兩位才和娛樂圈聯系比較密切。

遲綠搜了搜發現,博延第一部 做編劇的電影,便是陳陸南拍的。

她糾結著,到底要不要問問顏秋枳,打探打探下具體情況。

消息還沒發出去,博延突然走了過來。

“電影很無聊?”

遲綠一驚,收起了手機“啊?”

她根本就沒在看。

博延看她驚慌失措模樣,挑了下眉頭,把目光落在她手機上“在看什麽?”

遲綠眨眼“什麽?”

博延指了指她手機,雲淡風輕問“看什麽,我一過來就緊張?”“……”

兩人對視須臾,遲綠率先挪開目光。

“誰緊張了?”

她看著博延,面不改色說“那是因為我有不想你看到的消息。”

博延“……”

他仿佛能看見一把又一把的刀朝他丟了過來。

瞅著博延表情,遲綠抿唇笑了下“怎麽,不可以嗎?”

“……”博延默了默,淡聲道“可以。”

遲綠“嗯”了聲,沒再說話。

她看著還站在旁邊的男人,回頭往辦公桌那邊看了看,好奇問“你不是說很忙?”

博延在她旁邊坐下,擡起眼睫看向面前的電影“休息會。”

“哦。”

遲綠沈默下來,盯著他側臉看了會,突然問“博延。”

“嗯?”

博延正拿著遙控器在給她選她會喜歡的電影。“怎麽了?”

他留給遲綠側臉。

遲綠垂下眼,輕聲問“做博總累嗎?”

博延一怔,詫異看她“怎麽突然這樣問?”

“就隨便問問。”遲綠直直看他,“對了我其實還挺好奇,博匯怎麽搬來這邊了?之前那個地方,風水不是很好嗎?”

博延默了默,扭頭看向她。

他眼神直白,很多東西遲綠一看便能懂。

“今天怎麽問這個?”

“不能問嗎?”遲綠裝傻,“就隨便聊聊。”

博延皺了下眉,隱約覺得遲綠的情緒不太對。

他太了解遲綠了,她稍微有些不對,博延都能第一時間察覺出來。

他頓了下,“能問。”

博延隨口道“這邊大樓比較新,那邊在翻新階段,需要時間整理。而且這邊也處於市中心位置,更方便員工上下班。”

聞言,遲綠溫吞的“哦”看聲“這樣啊。”

“嗯。”

“沒別的原因了?”

博延拿著遙控的手一頓,偏頭看她“遲綠。”

“嗯?”

博延好笑道“想問什麽直接問,你想知道的我都能說。”

遲綠楞了下,眼睛忽然亮了。

“你確定?”

看她這樣反應,博延忽然有些後悔。但從始至終,他們都是這樣過來的。

在他們兩人之間,很少有秘密,也很少有隱瞞。

只要對方想知道,問了什麽都會說。

博延對遲綠是這樣,遲綠對他也是。

遲綠直勾勾望著他,這會也不稍加掩飾了。

她看著博延,抿著唇角問“林宿是不是在你這兒?”

博延一頓,沒說話。

遲綠目光直直地盯著他,確定了下來。

“他現在怎麽樣?”

博延沒正面回答,轉而問“誰跟你說的?”

“劉叔叔。”

遲綠沒瞞著,想了想說“他還跟我說了不少和你有關的事,但他知道的少,所以我想直接問你。”

博延眼睫垂下,盯著她抱著雙膝的手半晌,語氣平靜道“問我什麽?”

“劉叔叔說,我出國後你找過他是嗎。”

“嗯。”博延道“找過幾次。”

遲綠抿了抿唇,望著他,“你後來為什麽去做了編劇,我能知道嗎?”

博延沒吭聲。

遲綠繼續發問“換個問法,他們都說你跟家裏吵架了,吵架之後呢,去了哪?”

她看著沈默的男人,直接道“博延,我想知道,能告訴我嗎?”

“……”

辦公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博延看著她那熟悉的眉眼,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很多事,他不說是不想讓遲綠陷入兩難的境地。

他知道遲綠在糾結什麽,知道她之所以停止不再前進是為什麽。博延想和她在一起,但從不曾想過利用自己的一些事博得她同情,然後讓她和自己在一起。

這一直以來,就不是博延的想法和心願。

從遲綠出國,再到回國,他內心想的都是,希望她做的所有決定都是遵循自己內心的,都是她心甘情願的,不是因為任何外界的因素所影響。

可現在,好像又不得不重提舊事,不得不把他往過去幾年的回憶裏拉。

……

遲綠離開後,博延試圖找過她,但無果。

她有劉華幫忙,出國後便再無行蹤。博延只知道她去了某個國家,再多的便沒有了。

博延很少對父母生氣,即便他們因為工作忙從不著家,會忘記他和博盈生日,會忘記兩人讀幾年級,甚至會忘了給兩人開家長會。

這些小事,博延從不在意。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哥哥,是個男人,那父母沒辦法做到的,他會去做。

他給博盈開家長會,照顧她長大,這些都是理所應當的。

和遲綠談戀愛後,博延的重心轉移到了遲綠身上,但該給博盈的關懷也沒少過。

他一直,都算努力地扮演好了自己的角色。

博延不是個話多的人,沈靜內斂,也低調。和遲綠談戀愛,是他做的最讓人大跌眼鏡的事。

唯一讓他叛逆出格的,大概就是和遲綠有關的所有。

當時遲綠離開,他在知道事情真相後,回了家。

回家問過兩人後,兩人不僅沒任何悔意,甚至還覺得理所應當。

他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不認為遲綠父母的死和他們有關。甚至還命令博延,不要再和遲綠有任何聯系。他再去找她,走出了那個家門,他就和博家沒有任何關系。

博延覺得他們說的那些話,仿佛是個笑話。

他走了。

走的當天,博延所有卡被停了。他當時剛從江城回來,還沒來得及回總部上班。再之後,姜臣給他帶來了消息。

博家那兩人請了不少朋友吃飯聚餐,對外交代,只要他一天不回家,他們就不會給他任何工作機會。

博延對這種手段,其實不太能看得上。

他從來就沒想過要依附博家,他有才華有能力。即便是大公司不行,他也能去小公司上班,甚至寫書。

只是,在經歷過幾次莫名其妙被辭退後,博延後知後覺意識到,博家的手伸的比他想象中還要長。

當然,這些並不至於讓博延走投無路。

他只是不想連累其他人,恰好陳陸南說他之前售出的一篇小說在改編,問他願不願意自己做編劇。博延沒多想,直接答應了。

他當時想的是,找不到人沒關系,希望有一天電影上映,她能看見。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博延忽然找到了做編劇的樂趣。雖然累,但充實的生活,一遍一遍改稿的生活,能讓他短暫性地忘記很多東西。

再後來,博鈺編劇這個名字越來越有名。

他接了很多編導的戲,每一部只要是他編劇的,大爆大紅。漸漸地,也就到了很多人追逐的地步。

他和博家沒任何聯系。

甚至從頭到尾,雙方都還在僵持。

轉折點便是公司出事,他們讓人求他回去。再後來,博延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回了博匯。

故事其實很簡單。

他沒有如同遲綠想象中那樣過得多艱難。但也確實,好像是過得沒有那麽順遂。

相比之前的博家大少爺而言,累了點苦了點罷了。

……

思緒拉回。

博延斂眸看著她,喉嚨發澀“能說。”

他看著遲綠,笑了笑“就是劉叔叔告訴你的那樣,其實沒太大差別。”

“你跟他們吵架,然後做了編劇?”

“嗯。”博延淡淡說“其實當編劇挺好的,你不是喜歡我寫故事?”

遲綠抿唇。

她是喜歡,可她不想她喜歡的那個意氣風發,才華橫溢的男人,只單單是寫故事而已。他不僅可以把故事寫好,他甚至還有很多別的特長才華,他的那種風流蘊藉,她不希望只單單在書中體現。

她喜歡的男人,應該在他更熟悉更擅長的領域裏,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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