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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齊鄭會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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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庚辰,子和卒,謚號“穆”。

子與夷即位,成為宋國的第十五任國君。

大司馬子嘉第一個向子與夷表明忠心,堅持擁立新君的人,子與夷也知道此人是個忠君愛國之人,對此人也頗為信任。

在一眾臣子中,除了子嘉外,還有一位身居高位的大權臣,那就是“六卿”之首太宰華督。

華督,字華父,他本人是宋國宗室,還是個好美色之人。他一向排斥子嘉,今見子嘉擁立子與夷為新君,並成為新君最信任的人,他心內格外不喜。

子與夷用麻括發,以示自己對先君的感情猶如父子,願持孝子之禮。

子和的喪禮已經定下,就在十二月舉行。

雖然,子與夷匆匆在宋國定下了名分,卻依然不算真正的國君。他需要接受周天子的冊封,然後才能名正言順地成為宋國國君。

子嘉表示,他已經派人前往洛邑去請求周天王冊封了,相信一月之內必有詔書下達。

聽到此話,子與夷讚賞地看了一眼子嘉。

魯國。

姬息姑收到宋國傳來的消息,極為驚訝。

他讚道:“宋穆公可謂仁善之人也,將國君之位又還給其兄之子,可謂善始善終!”

胥在旁附和道:“正是,其兄宋宣公亦是明理之人,早已看出其弟的秉性,出於道義將國君之位傳給兄弟,如今其子依舊成為國君。詩雲:‘殷受命鹹宜,百祿是荷’,正應了此事。”

姬息姑突然陷入了沈思之中,總覺得哪裏有什麽不對,可是一時半刻他有想不出來。

與此同時,鄭國也收到了消息,子馮和子勃心中一片傷感,卻不能回國奔喪。對他們來說,此事實在是太殘酷了。

子馮的胸口好似被什麽堵住了,半天透不過氣來。他顫抖地站在那裏,感覺隨時都會倒在地上。

子勃的眼眸也黯淡下來,他知道兄長為何難過,因為此刻他也感同身受。身為君父的兒子,他們卻不能回國奔喪,這是何等的不孝和無奈啊!

他們二人均心煩意亂,卻又不知如何是好。他們回宋國必然自身難保,談何為君父盡孝呢?

不說鄭國的人怎麽看待他二人,就是宋國之人此時怕是也在暗罵他們的不孝吧,若不是品行不端,又怎會被國君驅逐出國,連國君死後又不能得見一面?

越想,二人越是難過,轉而想到子與夷,他們神色又變得悲憤起來。

“阿兄,我不甘心!”子勃微瞇起雙眸,直言道。

子與夷繼承了君位不說,他們還被驅逐到異國他鄉,這是何等的悲哀和淒涼!

子勃不甘心,子馮更不甘心啊!

當前,他們只有請求鄭公幫助他們,出兵護送他們回國,登上宋國國君之位,恐怕再無其他的辦法。

原本支持子馮的宋國群臣都已紛紛轉投向子與夷,能用的人已經沒有幾個了。就連一直支持子馮的司馬子嘉都第一個向子與夷投誠,擁立了子與夷。

子馮一陣冷笑:“子嘉不過是君父的親信,哪裏是我的臣屬?誰有機會登上國君之位,那些大夫們就擁護誰,一群墻頭草!”

這邊,姬寤生聽到手下人匯報了子馮和子勃兄弟二人的舉動,他撫了撫杯巖。

其實,在異國他鄉也沒什麽,他的兒子姬忽此時也在洛邑為質啊。不過,既然子馮有進取之心,他倒是可以幫一把的。

他一邊盤算,一邊想到了曾經鄭國和齊國在廬地結盟,距現在有段時間了,不如趁現在與齊國再次結盟,重修舊好。

他打定主意後,就派人前往齊國請求重尋舊盟。

行人來到齊國後,被齊國國君呂祿甫召見。

呂祿甫,姜姓,呂氏,名祿甫。他是個胸懷霸業的男子,一心想要把齊國建設成為最強大的諸侯國。而且,他很喜歡處理別國的爭端,想做一個平息戰亂的人,從而讓各諸侯國為之俯首。

呂祿甫有一個關系極為密切的同母兄弟,就是呂年,人稱公子年。他對這個弟弟非常友善,呂年和其他人不同,時常同他笑鬧。呂年有一子,即公孫無知,被呂祿甫視為己出。

除了這個兄弟外,還有三個兒子,呂諸兒、呂糾和呂小白。另外還有兩個女兒宣姜和文姜。

他召見了鄭國來使後,很快就應允了。與鄭國結盟是件好事,好歹鄭公此時依然是周朝的卿士,又擁立了新的周天王姬林即位,與周朝的關系可謂密切。

行人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後,心下方定。

環顧周圍,他只覺齊國人才濟濟,幾位大夫氣質不凡。

呂祿甫坐在席上,早已看出行人是何心態,忍不住想到:這鄭國來使必是個善於言辭之人,此時全然派不上用場,想來也有些憋屈。

他動問道:“聞說宋國公子馮和公子勃二人在鄭國小住,不知可有此事?”

行人微微一楞,他沒有想到齊公會這麽問,他很快答道:“確有此事。”

呂祿甫接著說道:“想是鄭公仁善,不忍見此二人流離失所,才決定庇護二人,鄭公可還有其他打算?”

行人正色道:“並無,寡君一向以誠待人,收留宋國兩位公子是出於道義。若是道義之外,寡君也不會有絲毫想法。”

言畢,呂祿甫笑了笑,也不繼續發問,而是端起了盛滿美酒的青銅器爵。

雙方商定,同年十二月,齊鄭兩國會在齊國的石門舉行會盟。

十二月,姬寤生已經來到了齊地石門,準備在石門同齊公會盟。

他看了看精神抖擻的呂祿甫,忍不住為其風采暗喝一聲。他一眼就能斷定,呂祿甫定是個風雲人物,非是凡俗之人可比的。

舉行完儀式後,姬寤生將盟約副本收好,打算回國後放入宗廟中收藏。

送走姬寤生後,呂祿甫嘆道:“姬寤生最是狡猾,所幸已是齊國盟友!”

與此同時,宋國在為先君宋穆公舉辦喪禮。

子與夷一臉哀戚,他確實在為子和難過。以往所有的幽怨全然不見,剩下的全是懷念與悲傷。

他越想越難過,幹脆痛哭失聲。

這日,姬寤生前來吊唁,子與夷光著腳,匆匆衣襟下擺塞在腰帶裏,一邊捶打著胸口,一邊從西階下來親自出迎。

到了庭中,子與夷面向姬寤生深深拜謝。

姬寤生見此人哭泣並非作假,反而對其另眼相看。

然後,姬寤生送來一些助喪之物,交給了宋國協助喪禮的大夫。

在回鄭國的路上,姬寤生突然來了興致,想要去濟水看一眼。

既然國君這般堅持,他的侍從哪裏敢違命?於是就駕車來到了濟水邊。

看著不斷流淌奔騰的濟水,姬寤生下了車,打算停留在此,平靜一下心情。自從成為國君之後,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他很久沒有享受過這片刻的寧靜了。

突然,一陣天翻地覆,他所乘坐的車乘翻了。

侍從面面相覷,然後神色恍然唯恐姬寤生降罪於他們。

“怎麽回事?”姬寤生的好心情瞬間就不覆存在了,他惱怒道。

一個侍者跪地說道:“啟稟君上,有賊子在君上的車乘上做了手腳,行駛一段路程後,才出了問題。”

“哦?”姬寤生不怒反笑。

國君每次出行,這些安全問題都是需要仔細檢查探究的,他的侍從們難道怠工了,竟然出現這麽大的披漏!

“查,都誰接近過這輛車乘!”姬寤生一甩衣袖,怒視著在場所有的人。

一查之下,還真查出了真相。

原來,有侍從被姬滑的家臣仲魚買通,想要借此殺死姬寤生,沒想到這次謀殺被姬寤生躲過了。

姬寤生被徹底惹怒了,姬滑餘孽定是靠著衛國的勢力才敢把手伸這麽長,既然如此,他一定不會放過此子以及衛國!

之前姬滑帶著衛國軍隊占領了鄭國的廩延,然後姬寤生就打著周天王的旗號帶領王師和幾個諸侯國軍隊共同討伐衛國,那場戰役魯國大夫公子豫也在場,最終取得了勝利。衛國國君姬完為了保全衛國,不得已殺了外甥姬滑。

的確,姬滑一死,他的心腹死士仲魚現在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他迫不及待想要姬寤生死,好為自家公孫報仇。好不容易才以重金賄賂了這個侍從,只待姬寤生一死,他就可以自殺以謝公孫之恩!

此時,姬寤生已經得知了姬滑的陰謀,他沒想到這個侄兒的死士如此卑鄙下作,讓他忍無可忍!若是陽謀也就罷了,既然是這種陰謀,他絕不能助長仲魚的劣行!

姬寤生薄唇一抿,滑過一絲冷笑,這種笑非常冰冷,讓人忍不住打個寒顫。他勒令手下盡快啟程回國,他要部署好一切。

等到他回國之後,他就命人把衛國近來的資料呈上,他好尋機找一找衛國的晦氣。至於仲魚,他已令刺客尋找其行蹤,務必將其殺死,再剁成肉泥示眾!

不出一月,刺客已經回來稟告,他已成功刺死仲魚。

姬寤生這才放心,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來。

原來,衛國已經發生了內亂。

衛國的公子州籲殺死了國君姬完,自立為衛國第十四任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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