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寧靠在餘若的懷中就這麽安睡到了午後才醒了過來，醒來時發現身側的人已經不見了，耳邊卻傳來了鐵鏈拖動的聲音，很刺耳也很心驚。

他知道餘若又回到了瘋魔的模樣，撐著身子起了身，指尖搭在額間輕柔了片刻才掀了被褥準備下床。

可他才移動了一下身子便覺得渾身都疼得厲害，尤其是身後的位置疼得他皺起了眉，擡手用靈氣舒緩了一些這才沒有方才那麽疼了。

又坐了一會兒他才下了床榻，穿了衣裳後走到了餘若的身側，見他坐在地上吃昨日散落的糕點，伸手撫了撫他的唇角，將他上頭的粉末都擦去了。

也在這時，餘若小心翼翼地將手裏頭一塊還算完好的糕點遞到了舒寧的面前，然後便笑著說道：

“小師尊，這塊不臟，徒兒擦幹凈了。”

臟？

舒寧聽著他的話不由得便想到了前兩日自己說的話，自己說糕點臟，所以自己的小徒兒是記著自己的話嗎？

伸手接過了餘若手裏頭的糕點，然後便放到了口中咬著。

糕點有些硬，咀嚼了好一會兒才將其咬碎，很難吃但上頭殘留著餘若的氣息，他忍著口中的幹澀將其咽了下去，然後才出聲說道：

“恩，好吃。”

說完後，他便瞧見餘若又笑了，笑得很舒心。

只是笑過之後，餘若便又趴回到了地面撿著那些殘留的碎屑吃著，舒寧看著他手上的血汙傷痕將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可餘若的雙腿早已經被廢了，以至於拉起來的時候也只是跪在地上罷了。

“別吃這些了，不是都有新的糕點擺上來嗎？吃那些好不好，還是你想師尊來陪你用膳？”

舒寧實在是不願意看餘若撿地上的東西吃，曾經的天劍雲師即使是瘋了可他仍然是雲師，他心裏頭那些傲氣也絕對忍受不了他自己撿地上的東西吃，更甚至還吃那些老鼠蟲子。

想到這兒，舒寧便下意識說了陪著一起用膳，就和以前的日日夜夜一般，餘若每日都要陪著自己用膳更甚至非得餵自己才開心。

如今，小徒兒被自己逼瘋了，這餵也只能自己餵了。

下意識笑了起來，然後抱著人摟到了懷中，看著他無措的模樣，又想起來他還沒有穿衣裳，取了衣裳替他穿上了。

看著坐在床榻上安靜的餘若，看著他已經穿戴整齊的衣裳，這才摟著人消失在了原地。

兩人再出現的時候換了一處寢殿，舒寧看著熟悉的殿堂，看著裏頭飄動的輕紗，只覺得裏頭發生的事情好似昨日光景一般。

“小師尊，小師尊······”

低低地呼喚聲傳來了，舒寧看到餘若瘋了一般撲到了地上，然後便不斷地朝著那張床榻爬去。

當他看到餘若將床榻上的軟枕拖到懷中抱著時微微一楞，看著他抱著軟枕喚著小師尊時低下了眸。

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舒寧才擡步走到了餘若的邊上，看著他對著軟枕笑時下意識伸手撫上了他的面容，然後低聲說道：

“小徒兒，乖乖在殿裏頭等著，師尊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後，正撫摸著他臉頰的指尖落在了他的頸項上，看著他頸項上一圈血色的痕跡，輕輕撫了片刻這才運了靈氣將之前摘下的鐵鏈又掛了上去，而鐵鏈的末端嵌在了床榻上。

雖然知曉餘若此時的模樣不會到處亂跑，可是難保不會因為瘋魔而跑出去，只能有鐵鏈這般鎖著。

待做完一切後，他才笑著輕撫著他的下頜，又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了一記淺吻才起身離去。

只是當他離去的時候，坐在地上的餘若卻抱著軟枕爬到了寢殿門邊安靜地坐在那兒，就好似在等著什麽人一般。

舒寧出了顏玉殿之後，看到滿園的桃花已經敗壞了，想來是沒了天劍雲師的靈氣支撐，就是再好的東西也撐不住，擡了手拂袖一揮，便見已經枯死的桃樹在頃刻間開花散葉，又回到了以前的模樣。

下一刻，他便飛身出了顏玉殿去了往生殿。

昏暗的天際傳來了一道驚雷，舒寧看著天際飄落的細雨，擡手間一把青花油紙傘出現在了手中，下一刻細雨變作了滂沱大雨，將油紙傘都打的劈啪作響。

約莫走了片刻之後，他便到了往生殿，收了手中的油紙傘踏上了臺階入了裏頭。

而候在外頭的數名陰兵則俯身行禮，見舒寧入了殿堂他們才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殿內有些空曠，舒寧走了一會兒瞧見了跪在地上的人，看著他那副不屈不撓的模樣笑了起來。

這些老道士還真是好玩，都死了這麽多道友了還想著殺自己，果然是蠢得厲害。

“見過鬼師。”

也在這時，殿內有幾名男子候在邊上，此時看到舒寧過來，快速迎了上來。

舒寧只是看了一眼便越過了幾人坐在了主位上，一手撐著下頜靠在桌案邊另一手搭在膝蓋上，整個人顯得有些慵懶。

站在臺下的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才快速站到了舒寧的邊上，然後低聲說道：

“鬼師，此人是沖虛宗的道長，前些天與仙門宗派一戰中他也是其中一人，屬下便將其擒來了。”

留影站在舒寧的邊上，將這沖虛宗道長的事跡一一說了個明白。

“哦。”

撐著下頜低低地應著，他對這些仙門宗派的道長並沒有什麽興趣，若真要有興趣那也只有半月宗的無上真人了。

可是那老東西藏得有些緊，到現在都沒尋著他，到是這底下這些仙門宗派總喜歡前來送死，若是能將無上那老東西送來那就好玩了。

可惜啊，可惜啊。

他可是記得這無上做了什麽好事，若說小徒兒殺了自己兩回頂多也就舒寧的身子罷了，可這無上真人可是真真切切的殺了本體兩回。

千年前殺了自己還不夠甚至還將自己的魂魄流放異世，若不是自己死之前用靈氣化了一具身軀，又在那具身軀裏頭種了輪回印，不然天山那回還真是活不了了。

無上啊無上，本君千年前就想殺你了，要不是當年小徒兒被丟入了輪回道自己也不會去尋小徒兒時中了你的計謀害的自己本體被毀，如今本君回來了，這筆賬可是記著呢。

你一日不出來，本君便滅一宗門，百日不出來，便滅了全神州的宗門，看你還往哪裏逃。

嘴角隨著他的念頭彎了起來，就連看著沖虛宗道長的目光都布滿了笑意，之後便對著邊上的幾名暗影揮了揮手，幾人才退到了一側候著。

“沖虛宗的道長？本君記得你與無上那老東西是摯友吧，怎麽，無上那老東西自己不來就讓你來送死嗎？”

舒寧在這時還真憶起來這沖虛宗道長是誰了，可不就是天山那一日與無上老東西站在一塊兒的人嘛，這麽說起來這仇還不小啊。

無上那老東西自己不敢出來就推了摯友出來，還真是厲害啊。

想到這兒，舒寧掩唇淺淺地笑著。

笑過之後又見沖虛宗道長側眸冷哼著，顯然是不願意與自己說話，舒寧也不惱，因為他想到一件更好玩的事。

想著那件事，他已經忍不住想要瞧瞧這沖虛宗的道長還能不能這般的高傲，擡手一揮便將見往生殿兩側出現了許許多多的骨架臺，而臺上掛著數不清的屍骸白骨。

擺在最前頭的一具骸骨穿著一身藍衣，上頭印刻著沖虛宗高階弟子的花印，沖虛宗道長本無意去看這些把戲，可在瞧見那套藍衣時，眼中布滿了震驚。

震驚之下，身子有些顫抖的往前頭移動了一些，雙手也在這時伸了過去，顯然是認出了這人。

“還滿意你看到的嗎？這兒可都是你沖虛宗的弟子，千百餘人，本君可是特意留著他們的骸骨瞧呢。對了，你那得意弟子可也在這兒，尋著了嗎？”

坐在主位上的舒寧擡手搭在了臉頰上，整個身子依靠在了椅背上，雙眸中染著笑意。

下一刻又拂袖一揮，便見萬千銀光落入了屍骸堆中，就見那些骸骨中出現了一道道被囚禁的魂識，淒厲的慘叫聲回蕩在往生殿內。

“你將他們的魂都囚了起來！！”

沖虛宗道長看著面前那萬千弟子的魂魄，看著他們那副猙獰驚恐的模樣震驚不已，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這些死在天山的弟子魂魄全部都被舒寧給囚了起來。

難怪，當初在招魂時一個都招不回來，原來，原來全部都被囚在靈樞鬼蜮中。

“怎麽能說囚呢，本君可沒有不讓他們走，只是他們走不出鬼蜮罷了。怎麽樣，要與本君做交易嗎？只要你將無上那老東西交出來，本君可以放了你的這些弟子魂魄回去，如何？”

對於舒寧來說，這些弟子的魂魄只不過是觀賞娛樂而已，看著他們痛苦慘叫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只是與無上那老東西比起，自己還是更想將那老東西抓來。

這般想著，舒寧伸手取了桌邊糕點丟到了口中，香甜的氣息很快便湧入了口中，還挺好吃，一會兒給小徒兒帶一些。

只是小徒兒好似並不喜歡吃甜的，沒事他會藏著留給自己。

想到小徒兒藏著糕點給自己，他便心情極好的笑了起來，就連因為無上老東西帶來的不悅也消散了。

也在這時，他瞧見沖虛宗道長仍然是不打算開口說話，只覺得有些無趣，還不如回去與小徒兒一塊兒說話。

於是擡手便準備將那些魂都滅了，只是底下的人卻開口說話了。

“靈樞鬼師，難道你不好奇雲師為什麽會殺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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