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寧拿著碟子的手輕輕顫抖了片刻，下一刻碟子便順著他的指尖落在了地上傳來了“當——”的脆響。

“你方才說什麽？”

看著正在藏糕點的餘若，舒寧伸手撫上了他的頸項將他摟著便往自己的面前靠，看到他染滿血的輕紗有些心疼得輕撫著。

“你方才說什麽，再說一遍，好不好？”

雖然知道餘若所有的話都是騙自己的，但是他還是想要聽，想聽他的每一句話。

而被摟著的餘若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胸口，將那些糕點都藏得嚴嚴實實的，最後從舒寧的指尖掙脫了出來躲到了角落中。

“要藏著給小師尊，小師尊喜歡吃甜的。”

餘若抱著那些糕點蜷縮在墻角，用著染滿血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的衣裳，低聲呢喃著。

一句小師尊喜歡吃甜的刺痛了舒寧的心，他以為這個人根本就不會去記住自己喜歡吃什麽也不會去記住自己喜歡什麽東西，卻沒想到心智已經瘋了竟還記著自己喜歡吃甜的。

坐在原地看著那個蜷縮著的人，舒寧不由得便笑了起來，低低地笑聲在浮生殿內回蕩著。

“餘若，既然你這般念著我，當初你為什麽要殺我，為什麽！”

他真的一點也不懂，這個人口口聲聲說喜歡了自己兩世，可最後卻動手殺了自己，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想到那時餘若冰冷的雙眸，舒寧恨不得將他的臉都毀了，毀了他就會忘記曾經這個人這般的傷著自己。

也正是他的這個念頭，下一刻舒寧就已經從地上起了身，伸手捏住了餘若那雙扭曲的腿直接將人拖到了自己的懷中。

低眸看著他染滿血跡的面容，看著他瘋瘋癲癲的模樣，伸出手撫上了他的面容，然後笑著說道：

“小徒兒，師尊瞧著你這面容真是厭惡，我們毀了好不好？”

說完後，他的掌心出現了一道銀光，銀光之下是一把蓮花匕首。

舒寧看著手中的匕首笑了笑，伏下了身捏住了他的頸項將人按壓在了地面，又將他不斷掙紮的身子也固定在了身下。

“毀了，你的小師尊就回來了。”

淺笑著出聲哄著。

而在他的話音之下，被壓制在地上不斷掙紮的人很快就沒了動作，安靜地躺在那兒任由舒寧欺辱。

當尖刃刺入餘若的臉頰時，舒寧看到那上頭有鮮血湧了出來，快速染紅了他的衣擺，更甚至染紅了他的鳳眸。

他笑著在餘若的面容上劃開了一道口子，看著那條延伸至下頜的傷口，心中一片愉悅。

毀了就不是那個人了，毀了就還是自己的小徒兒。

這般想著，舒寧手下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最後那刀刃在餘若的面容上劃的血肉模糊都沒有停下。

也在這時，他註意到身下的人至始至終都沒有一絲聲音，甚至連疼痛聲都沒有，他有些不解地坐在了餘若的腹部，然後低聲說道：

“你為什麽不出聲？”

詢問後便將手中的匕首丟在了青石玉磚上，血跡從匕首上落在了地面，片刻後他才微喘著氣看著已經被毀了面容的人。

只是他等了許久，那個躺著的人一直都沒有任何動靜，他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準備起身離開。

可當他才有一絲動靜，躺著的人卻出聲了，只聽到他說：

“小師尊回來了嗎？”

那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了，舒寧循著聲音看了過去，他看到了餘若微仰的唇角。

也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哄騙餘若的話，原來餘若不掙紮了是因為信了自己的那番話，信了自己那句毀了小師尊就回來了，所以連疼呼聲都沒有傳來而是任由自己將他的臉毀了。

“呵呵呵————”

舒寧掩唇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這浮生殿內竟是這般的滲人，下一刻他便低下了身靠在了餘若的胸膛上，指尖輕撫著他血肉模糊的臉龐。

而當他碰到那些傷口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餘若傳來的輕顫，下意識力道又加重了一些，最後深深撕開了他翻湧的皮肉。

餘若也因為這陣力道疼得身子劇烈顫抖了起來，可是他仍然沒有疼呼，好一會兒後才又出了聲。

“小師尊什麽時候回來？”

說完之後，餘若便笑了起來。

而坐在餘若身上的舒寧看到了這抹笑只覺得很是刺眼，以至於下一刻貼到了他的耳邊輕輕地咬了咬那精致的耳垂，最後才開口說道：

“他死了，你的小師尊他死在天山了，頭都被砍掉了。”

說完之後他便準備起身，可是隨後他就察覺到有溫熱的血水流到了唇邊，下意識瞪大了眼快速起了身。

也在這時，他看到餘若輕紗下再次流下了血淚，血淚之下便是他低低地哭聲。

“小師尊，你在哪兒，徒兒來接你了。”

哭聲下，餘若掙紮著翻了身最後開始往漆黑的屋子深處爬去。

鐵鏈被拖動的聲音不斷地傳來，舒寧看著他緩緩爬動著嘴裏頭一直喊著他的小師尊，與昨日夜裏那個餘若完全不同。

昨日夜裏那個就像是認出了自己一般，會哄著自己，也會安撫自己，而此時的餘若卻是瘋癲得厲害。

舒寧知道他是不願意接受自己已經死了的真相，即使神識已經看了無數遍，但他仍然是不願意接受。

到底是因為愧疚而是因為喜歡，小徒兒，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想到那個愛字，舒寧下意識便閉上了眼，過了好一會兒才再次睜開了。

而在睜開眼後他瞧見了地上散落的糕點，那是從餘若懷中掉下來的，看著那些糕點以及在地上爬行的人，下意識撿了起來。

看著手上的荷花酥，他想到了百世家那一日，想到了餘若抱著自己餵自己吃東西一幕，冷笑著將糕點放入了口中嘗著。

糕點很甜，可是他就是覺得有些苦了，苦得他想要吐出來。

可一想到這糕點是餘若藏著給自己吃的，他便又忍著咽了下去，隨後又撿起了第二塊咬著。

就在他準備撿第三塊的時候，鐵鏈的聲音傳來了，擡眸時瞧見身著白衣的餘若就這麽安靜的坐在自己的面前，那張染滿血的面容上掛著淺笑。

“甜嗎？徒兒藏了好久的。”

說完後，餘若又從懷中取出了一些早已經被壓成泥塊的糕點，笑著遞到了舒寧的面前。

“小師尊快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要徒兒餵你嗎？”

低低地話再次傳來了，舒寧看著餘若遞到嘴邊的糕點，看著他那雙布滿汙漬的手，下意識張開了口咬了下去。

糕點上染著血水，想來是他身上的血水都滲到糕點上了，血腥味有些重，但是舒寧並沒有吐出去而是都咽了下去。

不瘋了嗎？

舒寧感覺得出餘若的心智已經被逼瘋了，可是現在這般模樣與昨日一模一樣，這是認出了自己還是不瘋了，他有些看不懂了，很是不解。

就在他還在不解之中，他瞧見餘若又爬著躲到了角落中，也不知從什麽地方撿了一只黑色的蟲子就丟到了口中。

他看著哆哆嗦嗦吃東西的餘若，捏著糕點的手都在下意識間顫抖了片刻，他也在這時知曉餘若還瘋著且瘋得厲害。

看著此時的餘若，舒寧想到了還在臨江閣的時候，那時候無論是吃食穿行餘若用的都是最好的，而此時的餘若卻是渾身臟亂甚至連蟲子都拿來吃。

就在餘若準備吃第二只的時候，舒寧快速上前將他手中的蟲子丟了出去，厲喝著說道：

“你為什麽要吃這些，難道我平時給你的，你都看不上嗎？寧願吃這些，啊！”

怒吼之中，伸手將人壓在了身下，取了糕點全部都塞到了餘若的口中。

可是糕點入口，餘若便又將那些全部都給吐了出來，最後兩人的身邊散落著許多的碎屑。

“咳咳———”

許是舒寧的動作太過粗魯，糕點卡在了餘若的喉嚨裏頭，他在下意識間側過頭不斷地咳嗽著，很快就有許多的碎屑咳了出來，看著竟是有些觸目驚心。

“你是在嫌棄它們臟是不是！既然你覺得臟你還留著給舒寧，所以你是覺得舒寧也臟對不對！你怎麽能這麽狠心的殺他，你知道他有多喜歡你嗎？你怎麽忍心啊！”

舒寧覺得自己快瘋了，明明就知道所有的答案可卻忍不住仍然要去問，去問那個撕心般的答案。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喜歡上他是不是就不會這麽痛，就不會這麽絕望了。

看著餘若因為痛苦而輕咳的模樣鳳眸中漸漸溢出了水漬，明明傷的是餘若可疼的卻是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

側臥在地上的人不斷地咳嗽著，就好似要將那些碎屑糕點全部都咳出來一般，看的舒寧心尖疼了片刻。

可是心尖疼痛之下舒寧對餘若的怨恨都沒有消失，下一刻伏下了身吻了上去。

這個人是自己的。

之後又伸手解開了餘若的衣襟，拉著他的墨發強迫他回應自己，只是無論他如何糾纏，躺在地上的人卻像是麻木了一般就是沒有一絲動靜。

舒寧眼中的惱意越加深邃，以至於下一刻松了口咬上了餘若的頸項，在上頭狠狠地咬著，直到咬出了血都沒有停下。

“唔——”

也在這時，他聽到了餘若因為疼痛而傳來的輕哼聲，笑了起來。

而笑過之後便繼續啃咬著，最後將他的肩頭都咬的血肉模糊，只是他看著那極深的傷口卻是高興得厲害，有些癡迷地伸手輕撫著。

“你不是最喜歡嘗這具身子了嗎？我們在嘗嘗好不好，你會喜歡的。”

染著笑意的聲音傳來了，下一刻舒寧褪下了自己的衣裳迎了上去。

很快，浮生殿內傳來了細碎的聲音，舒寧銀色的發絲散落在了身側，鳳眸中帶著一抹笑意。

小徒兒，真甜。

作者有話要說：  小師尊還有不久就要完結啦，感謝所有看到這兒的小可愛，謝謝你們（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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