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麽？”

餘若看著甲一欲言而止，眼裏頭漸漸染上了冷意。

站在原地的甲一察覺到了身前傳來的冷意低下了頭，過了片刻後才開口說道：

“回雲師，庚七來信說小公子這具身子是千年前靈樞鬼師殘留之軀，當年靈樞鬼師被無上真人流放後，鬼師用自己的靈氣幻化出了這具身子，神州仙門無力毀去這具身子，故將其養在了半月宗，準備在這具身子過二十五後送入煉妖爐煉化。但因為這具身子裏頭沒有魂魄無法成長所以一直被鬼師的靈氣所守護，後來無上真人也不知是將何人的魂魄放了進去這才開始慢慢成長。”

這個消息太過震驚甲一得到的時候並不相信，就連此次說出來後仍然覺得這是個天方夜譚，明明這具身子什麽都不會且連靈根都是廢的，怎麽可能會是鬼師的身子。

“你說小師尊這具身子是靈樞鬼師的？”

聽著甲一的匯報，餘若冷笑了起來。

若這具身子當真是靈樞鬼師之軀那確實是能解釋六道淩霄決為何會出現了，這還真是令人詫異啊。

看來無上放進去的那個魂魄應該就是第一世殺了自己的人，按說這第二世也該是他才對，可為什麽會突然換了個魂魄呢？

他有些疑惑，可他連自己為何會重生都猜不透也就更想不透這些了，不過他知道無論這具身子是誰的，留下的只能是小師尊。

之後又憶起了那句二十五後煉化，他知道自己的小師尊在過一兩月就滿二十五了，想必這些仙門入天山就是為了這件事吧。

意識到他們的想法後餘若的眼中染上了一絲冷冽，片刻後才出聲說道：

“下去吧，將神州的人都攔在外頭，絕對不能讓他們進來。”

他在吩咐了幾句後就回了殿堂，入內時瞧見了坐在床榻邊抱著被子一臉昏昏欲睡的人，笑著走了過去。

“怎麽還等著？”

說完後他就伸手將人摟到了懷中，看著舒寧半闔著眼迷糊的模樣，低下眸親昵的在他的耳邊落下了一記淺吻。

舒寧本還有些迷糊，這會兒聽到餘若的聲音後就擡頭看向了他，見他雖然在笑可是眼中染著一絲愁色，伸手撫上了他的臉頰，然後低聲說道：

“你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嗎？”

想著應該是方才發生了什麽，他有些擔憂地詢問著。

可是並沒有收到回話而是看見餘若搖了搖頭，他也就不在詢問了，低眸靠在了懷中安睡著。

這一睡就是一夜，第二日天還未亮他就被餘若從被褥裏頭抱了出來，察覺到頸項處傳來了淺淺地啃咬，伸手摟上了他的頸項，隨後才睜開了眼。

睜眼時就瞧見了埋首在自己懷中的人，伸手輕撫著身前人的墨發，好半天才開口說道：

“小徒兒，要走了嗎？”

說完後他看到懷中的人擡起了頭，看到餘若眼中的笑意時也跟著笑了起來，也在這時唇瓣被吻上了，感受到唇邊傳來的暖意令他在下意識間閉上了眼陪著餘若一同嬉鬧。

隨後又察覺到餘若的指尖正在輕撫著自己的腰際，他有些順從的將自己的雙腿搭在了餘若的腰上，淺笑著說道：

“要我一次好不好？”

然後就在餘若的目光下解開了自己的衣裳，當胸膛擼出來的時候便感覺到一絲涼意冷得他皺起了眉，可他並不打算停下而是想要與身前的人一同沈淪。

當餘若入身子的時候其實並不疼，可是舒寧卻哭了，源源不斷的清淚快速滑落在臉龐邊最後滲入了墨發之中。

“乖，不哭，不哭。”

帶著安撫的話傳來了，舒寧聽著便哭的更厲害了，心口的位置就好似被撕開一般難受的他想要挖出來。

自己真的好喜歡小徒兒，真的好喜歡，喜歡的一點也不想與小徒兒分開。

可是心裏頭那陣空落卻讓他如何都無法壓下去，即使自己此時與小徒兒緊密相貼可都無法將那陣空落壓制，他覺得小徒兒離自己好遠，遠的他根本就碰觸不到。

“你要我好不好，我好害怕，真的害怕，小徒兒你要我好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辦，所以只能求著餘若要自己，好似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餘若還在身邊。

撕心般的哭喊聲回蕩在餘若的耳邊，他看著懷中這個突然就有些患得患失的人疑惑不已，但他不舍得看到舒寧哭成這樣，所以順從著舒寧的話要著他。

原本只想一次便好了，可是舒寧這幅求著自己的模樣實在是太可人了，所以最後硬是得了兩回才停下。

至於哭成淚人的舒寧在愉悅攀至巔峰的時候眼前卻陷入了一片黑暗，他覺得自己這會兒就像是在無邊的深水之中一般，周圍一個人都沒有，誰也不在就連他那小徒兒也不在。

害怕與驚慌之下他開始伸手不斷地抓著，嘴裏更是喊著餘若的名字。

“乖，徒兒在呢，徒兒就在這裏。”

就在他以為自己被拋棄的時候黑水之中出現了一道亮光，下一刻他朝著亮光的位置游了過去，終於在沖出水面的一刻眼前也恢覆了清明，在看到面前的餘若時眼中的清淚再一次落了下來。

“小徒兒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會很乖的。”

舒寧的話帶著一絲哽咽，身子隨著他的話輕輕地顫抖著就好似在害怕著什麽一樣，這讓餘若很是不解。

可不解也沒有辦法誰讓這人是自己的小師尊呢，所以他伸手將人摟到了懷中輕輕地哄著，然後才說道：

“不會，徒兒不會走，徒兒會一輩子都守著小師尊。”

舒寧聽著餘若的這番話這才安心地笑了起來。

也在這時，他又想起了之前餘若的問話，問自己願不願意嫁給他，昨日還覺得很高興可這會兒卻覺得這句話很遙遠，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出聲說道：

“小徒兒，你說會娶我是真的嗎？”

不是他不相信餘若，是他真的在害怕，害怕這一切都是假的，等醒來的時候才發現都是自己的幻想。

所以他這會兒迫切的想要知道餘若的內心，想要知道他是不是與自己一樣的喜歡著。

只是回答聲並沒有傳來反而是迎來了一陣親吻，唇瓣被輕輕地啃咬著，將他所有的不安全部都壓了回去。

約莫過了許久之後，兩人的這個吻才結束了，舒寧累的閉上了眼，只是耳邊卻傳來了淺淺的話音，只聽到餘若出聲說道：

“當然是真的，徒兒想娶小師尊想了千年了，等這一切都結束徒兒就娶你，龍鳳花轎，鳳冠霞帔，十裏紅妝，你說好不好？”

龍鳳花轎，鳳冠霞帔，十裏紅妝。

舒寧並不知道餘若口中的這段話究竟是個什麽場面，可不管會是個什麽場面只要想到這是餘若給自己的承諾他便高興地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又伸手緊緊地摟住餘若的頸項，片刻後才依偎在他的懷中點了點頭。

我喜歡你，小徒兒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兩人去素雲宮的時候已經是片刻之後了，舒寧因著被要了兩回所以這會兒有些累的只能靠在餘若的懷中，至於他那顆腦袋則一點一點的磕著頭很是可愛。

跟在邊上的白念蘿看著舒寧這幅困倦的模樣笑了起來，然後出聲說道：

“小師尊你這般纏著雲師，小心你自己被吃幹凈了。”

說完之後掩唇繼續偷笑著。

舒寧聽著白念蘿的話輕哼著聳了聳鼻子，美眸中滿是吃飽喝足後的倦意，好一會兒後才有些無所謂地說道：

“我嘗我的小徒兒我樂意，姑奶奶你這是嫉妒，可惜你嘗不到丙三的身子，哼哼。”

他知道白念蘿喜歡丙三，但奈何丙三那個二楞子眼裏就只有任務和他家雲師，對白念蘿那一副癡心是一點也沒放在心上。

按說都這樣了這對應該是不可能有結果才對，可偏偏白念蘿纏著丙三，這丙三也不拒絕但也不接受，就是這麽吊著人，可真是磨死邊上看戲的眾人。

不過好在丙三雖然沒有接受白念蘿可他也從未接受過別人，而且他還會與白念蘿說話，有時候還能任由她在跟前鬧著，可換做是別人還沒開始鬧就被他丟出去了。

所以舒寧一直在想丙三是不是也對白念蘿有感情，可是看著他那副木楞的模樣又感覺不像，下回一定要讓小徒兒去問問。

走在後頭的白念蘿被舒寧戳中了狠點一下子就拉長了臉，然後才哭兮兮地說道：

“要不我也學雲師直接將他拖到床榻上強要了他算了，榆木腦袋一點也不開竅。”

說完之後白念蘿又是一陣嘆氣，聽得舒寧笑了起來。

而抱著舒寧的餘若至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話而是低笑著，任由他的小師尊鬧著。

很快，三人就到了素雲宮前頭。

有了第一回 的經歷後，舒寧在入素雲宮時也就沒有昨日那麽害怕了，拉著餘若的手笑著說道：

“要親，不親就不進去。”

擡眸撅著嘴只等著身前的人給自己一個淺吻，很快他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之後才入了素雲宮。

留在原地的餘若看著離去的身影心裏頭卻是一片慌亂，他強迫自己不去想舒寧疼痛的模樣，強迫自己不要去想他絕望的喊叫聲，可是沒有辦法耳邊仍然是那些回音。

舒寧在入素雲宮後只覺得今日的寒氣竟是比昨日的還要更甚了，冷得他直哆嗦。

之後他又跟著仙醫去了後殿，看著擺在那兒的寒玉床時側眸看了一眼仙醫，見她笑了笑，這才脫了衣裳去了床榻上。

在看到惘魂珠的時候他只覺得心口的位置有些異樣，慌得厲害，可到底是慌什麽他卻也是不知道了。

也在這時，面前出現了一道寒光，熟悉的場景令他有些害怕，下意識間就看向了站在床榻邊上的仙醫，見她正看著自己，低聲說道：

“今日還會與昨日一樣疼嗎？”

說完後便等著她的回話，可除了仙醫的淺笑外他卻是連半句話都沒有得到，不免有些失落。

突然有些想小徒兒了，不知道小徒兒有沒有想自己。

低垂著眸腦海中滿是餘若的身影，想著餘若哄著自己說話的模樣，想著餘若餵自己吃東西的模樣，想著他要自己的模樣，總之就是想得厲害。

隨著他的想念，體內的水蓮也在惘魂珠的出現消散了，被凍結的寒流在剎那間流入了他的心窩處，刀刃刺入心口傳來的疼痛令舒寧眼前一黑，下一刻快速起了身。

身子匍匐在了寒玉床邊，一口鮮血從他的喉間湧了出來吐在了地面，鮮紅的血水染紅了地面更染紅了他的雙眸。

散落在身側的墨發順著他的雙手緩緩落在了寒玉床上，嘴角滑落的血水也同樣染在了他的墨發上，整個人有些抽搐的貼在寒玉床榻上。

“好痛！”

雙手緊緊地捏著床沿，冰冷的氣息從他的掌心滲透進了體內，最後入了心肺。

明明應該是極冷，可是心口處傳來的疼痛卻讓他忘記了寒冷只能記住那撕心般的疼痛，最後甚至連翻身都沒有辦法了。

舒寧沒有力氣翻身只能跪在床榻上，額頭貼著寒冰床，雙手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心口，疼得他都快忘記自己是誰了。

哭聲與慘叫聲源源不斷地回蕩在素雲宮裏頭。

待天明之際，舒寧已經面臨崩潰，身子跪在寒玉床榻上頭不曾動彈，甚至連聲息都沒有了，整個人就像是已經死了一般。

而一直守在外頭的餘若在瞧見素雲宮殿門開啟的片刻間就飛身入了裏頭，當他走到後殿瞧見跪在寒玉床榻上的人時，只覺得周圍都陷入了寂靜。

他的小師尊，他寵著的小師尊，竟然這般模樣的跪在床榻上。

伸出去的手都在顫抖著，以至於將人帶入懷中的人時候他都不敢太用力就怕會傷著舒寧。

“小師尊？”

看著半闔著眼的人小心翼翼地低聲喚著，也在這時他瞧見了舒寧揚起的淺笑，快速將人完全抱在了懷中。

“別怕，徒兒來了，徒兒來了。”

抱著人一句句的安撫著，直到懷中的人漸漸有了聲息才停了下來，耳邊也很快傳來了聲音。

他有些聽不清，以至於只能低下頭去聽著，可在聽到耳邊那句不疼時，餘若只覺得心口的位置好似要被撕開了一般。

將人緊緊地抱在懷中，看著他蒼白的面容上掛著笑，隨後笑著開口說道：

“恩，不疼。”

說完之後便將人抱了起來，墨色的長發隨著他的動作散落在身側，而舒寧就這麽安靜的靠在餘若的懷裏頭，安靜得就像是已經睡著了一般。

約莫過了片刻之後，餘若才抱著人回到了寢殿裏頭，正當他準備將人放回到被褥裏頭時卻被懷中的人摟住了頸項。

低眸時瞧見舒寧正看著自己，他停下了動作，笑著說道：

“乖，徒兒陪小師尊睡會兒，好嗎？”

說完之後便擡手將他貼在臉頰邊上的墨發捋到了耳後，之後才攬著人一同躺入到了被褥裏頭。

他看著靠在自己臂彎中的人，滿是心疼的輕聲哄著，直到舒寧閉眼睡了過去才停了動作，安靜的瞧著。

“瘦了。”

摟著舒寧的肩頭感受到指尖下的骨骼時餘若發現自己的小師尊竟然又瘦了，眼中布滿了心疼。

他還記得之前發現小師尊瘦了的時候是在自己剔了小師尊腿骨後那會兒，之後花了數月才好不容易又給餵胖了一些，可如今短短幾日竟然又瘦了。

如果可以，他真是一點也不想小師尊再受這些苦，一點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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