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定風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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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奇他們先回去了,我和庫洛洛站到小白面前。後者看著我,用一貫風輕雲淡的克制道:“我要離開流星街了。莉迪亞你說過,可以幫我做一件事。”

“是。”我慎重地對小白點頭:“我能幫你做什麽?”

小白垂眸看著我,似是感慨地笑起來。他平凡到毫無特點的面容陡然變得韻味悠長,像是籠上一層寂寞悵然的煙霭,帶著回憶和往事的味道。

“幫我拿到兩件東西。”說到我的能力,他的聲音放輕到只有我們三人聽見,但足夠清晰,“瑪麗·福特的項鏈,以及天國之門總部的通行卡。”

“那是什麽東西?”我沒有一口答應,思索道,“我不確定是否可以……”

“回房間說吧。”庫洛洛打斷我的話道。

我這才想起來詢問地看向他,他對我點點頭。

難道庫洛洛在等的就是小白?

在我們的房間坐定,我立刻對小白道:“我的能力是有限制的,所以不確定是否可以準確要來你要的東西,只能試試。”

“天國之門……”我停下來,迷茫問:“那是什麽?”

小白應該是極為迫切想要得到這兩樣東西的,我直覺這就是他待在流星街的原因,但此時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迫切,反而撫著下巴莞爾道:“這也是制約之一?”

我略顯尷尬,正不知該怎樣回答,他已然答道:“天國之門,黑暗世界資格最老、實力最強的殺手組織之一,唯一廣為外界所知的是他們以顏色作為殺手代號,同時以高效和神秘著稱。”

所以,小白的白是代號?

我點點頭,“給我,天國之門總部的……”門卡?

“通行卡。”

“通行卡。”我說道,同時半空中落下一張名片大小的金屬色卡片。

那張卡片才剛出現一瞬就消失了,下一秒,卡片出現在小白手中,被他把玩著翻看幾眼,確認:“就是這個。”

我完全沒看到他出手的動作,仿佛卡片自己瞬移了一般。

真的好快。

“那麽,下一樣,瑪麗·福特的項鏈。”小白收起通行卡,在椅子上略微向前傾身,從肢體語言裏流露出一絲掩不住的緊張期盼。

神秘又強大的殺手組織天國之門總部的通行卡聽起來已經是很了不得的東西了,能讓小白更緊張得多的會是怎樣寶物?

我問:“是項鏈的名字就叫做’瑪麗·福特的項鏈’嗎?”

“不,項鏈的主人叫瑪麗·福特。”小白道。

“這太籠統了。”我苦惱道,“世界上叫瑪麗·福特的人應該有很多吧?如果她們都有項鏈,就不能保證準確要來你要的那條。”

“這樣……”小白沈吟幾秒,立刻道,“那麽,再加上約克紐頓——我要約克紐頓的瑪麗·福特的項鏈。”

“哪一條?”我追問。

“銀質心形吊墜,她最喜歡的那條。”小白不假思索道。

“……好的。”

我將他的限定條件用言靈重覆了一遍,得到一條用銀鏈子串起來的、吊墜比懷表小一點的項鏈,純銀無雕飾的外表看起來十分樸素。

但看小白單手摩挲吊墜,無限珍惜懷戀的模樣,就知道這對他而言,絕不僅僅是一條項鏈那般簡單。

是有什麽紀念價值吧,我暗自揣測,愛人的項鏈?定情信物?

察覺到我好奇的眼神,小白微微一笑,道:“我在南分會呆了三年,一直低調度日,直到這次……莉迪亞,你知道我為什麽支持你嗎?”

我連連搖頭——這正是我想不通的。

小白將手上的吊墜打開,露出裏面一個小小的相框。他垂眸深深地看著吊墜中的照片,半晌才道:“瑪麗·福特是我的愛人……你和她的眼睛有點像。”

驚訝地睜大眼,小白將吊墜內藏的相框朝向我們,我滿懷好奇地定睛看去——那是一張黑白照片,背景是玫瑰花壇,花壇前一個長發姑娘親昵地抱著旁邊青年的胳膊,笑容甜美地看向鏡頭。被抱住胳膊的男人就是小白,他的臉對比現在分毫未變。

那長發姑娘肯定就是瑪麗·福特了。我重點關註她的臉,甜美漂亮,一雙眼睛是大而明媚的杏眼,純凈燦爛的笑容仿佛灑滿陽光。

……我覺得一點也不像啊?我郁悶地暗忖,我的眼睛可沒有那麽大。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向下彎,顯得霧蒙蒙的眼帶桃花,根本沒有清亮的杏眼好看!感覺輸了……

“哦。”庫洛洛和我一起看了照片,在旁邊音調揚落,表示讚同。

我不滿還有點委屈地拐了他一肘,“並不像啊……”我怏怏道,“我沒她好看。”

真的很好看啊,照片裏的女人,絕對是個大美人,簡直和旁邊面目平凡的小白半點不搭。不過面對鏡頭兩個人幸福甜蜜的表情倒是一模一樣——要不是看到照片,真難想象小白那張總是漫不經心的冷淡臉還能笑得那麽陽光燦爛。

他們肯定很相愛。

“好了,分享時間結束。”小白說著,將項鏈收回,珍而重之地帶到自己脖頸上。我們沒有問他照片上的姑娘現在何處——那位項鏈原本的主人。

“了卻這樁心事,我要走了。”小白平靜嘆息道,認真看住我:“再次感謝你,莉迪亞。”

我連忙擺手:“應該的,白哥你幫我很多。就是要拜托你……”

“保密。”小白會意道,目光隨即流轉看向庫洛洛——

“可以向你要個保證嗎?”庫洛洛適時道,“口說無憑。在這件事上,我不得不慎重。”

小白調整一下坐姿,沒有立即答應也沒有斷然否定,一派輕松道:“說說看。”

我不由得暗中對比夏爾剛才與小白此時的反應,顯然小白要比夏爾硬氣得多。這是實力差距決定的。

庫洛洛也平心靜氣的給出解釋:“一份以念約束的契約,你承諾不以任何形式洩露任何與我們相關的事,違者喪命。同時,不得除去此念。”

“除了不得洩密以外,對我沒有任何其他的影響?”

“沒有。”

小白看看庫洛洛又看看我,爽快應下:“好。你把契約拿來吧。”

小白很快離開了——不僅是離開南分會,也離開流星街。

他走之後我們又休息了一會兒,直到庫洛洛伸個懶腰站起來,宣布:“我們離開吧。”

離開南分會。

大姊死了,戰力雕零無幾,這裏也沒有值得留戀的了……環顧四周,除了這間住了兩年、一點一點布置起來的房間。

大家都沒有異議。

“你們走吧……我要留在這裏。”嵐喑啞的聲音道。

屋內一靜,所有人都看向嵐。埋葬完妹妹空手回來,他就一直死氣沈沈地坐在煙的床邊,垂首把玩之前被主人隨手丟在枕邊的一只臟兮兮玩偶,拒絕和任何人交流。

現在他說要分道揚鑣,我並不驚訝,反而有“……終於來了”之感。

“你要留在南分會?”庫洛洛不動聲色問。

嵐沈重地擡起頭,聲音沈重沙啞:“這裏有煙的印記,還有她的……我留在這裏陪她。而且……”他眼神疲憊而沈重地掠過我:“我無法面對莉迪亞。”

我心中一抽,反射性地張張嘴,又黯然閉上。

這種情況,的確說什麽都沒用了,只能面對……或逃避。

我心裏重又難受起來——

我剛才反覆問自己,我當時,到底有沒有說出言靈?那一聲言靈是否只是我的幻覺,其實並沒有發出聲音?

以掘地三尺的勁頭搜索記憶,我始終無法確定那千鈞一發之際,我究竟有沒有喊出那一聲言靈。當時的時間太短、精神又太緊張,我不確定自己是否在強烈的求生渴望下產生了幻覺……

不抱什麽希望地問過庫洛洛,他當時離得遠,也完全沒有印象。飛坦亦然——他還格外告誡我不要再糾結在這件事上,“沒有意義。”他淩厲而冷漠道。至於除了我和煙外,當時唯一在天臺上的嵐……我不可能以這個問題去問他。

我始終傾向於自己是用出了言靈的,但記憶卻無法相信。最後,這次探究還是只能不了了之——或許飛坦說的最對,我就是庸人自擾。是試圖開脫或證明什麽呢?結果已然這樣。無論過程如何,煙都已經死了,嵐也不會原諒我。而我自己……我得放過自己。

這不是我的錯。我沒錯。

就像之前很多事一樣,把往事拋卻身後繼續前行。天黑了,閉上眼睛等待,再睜開就是天亮。事情總會過去,記憶也會被淡忘。

就這樣了吧。

回到眼下,迎著嵐的目光,我知道我只要回頭流露出意願,庫洛洛就會張開懷抱讓我躲進去,毋庸置疑的維護我、給我支持。可是我只是獨自坐在原地不動,挺直背脊,目光不閃不避。

已經結束了。

“你留下,可以。”庫洛洛對嵐道,“但問題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我心中好笑,庫洛洛說話好像反派。

嵐的臉色陡變。他臉上肌肉抽動,沈默一瞬,啞聲問:“你想怎麽樣?”

庫洛洛慢條斯理,顯然胸有成竹:“和你就沒必要遮掩了。一,你和我簽一份契約,洩密者死,不得除念。二,讓派克洗掉你的這部分記憶。”

“洗掉……記憶?!”嵐先是不敢置信,繼而反應激烈——“這不可能!我不能忘……”他自己住了嘴,臉色難看地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隱忍。

“你能做到什麽程度?”他黯然嘶聲問。

庫洛洛看了眼派克。派克為嵐解答道:“沒你想的那麽徹底。模糊掉不能讓你記住的信息,保留這三年其他的經歷,僅此而已。”

嵐掙紮半晌,難堪而羞恥地道:“我有選擇嗎?你們根本就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飛坦冰冷、一針見血道:“不感激嗎?如果沒有派克的能力,只好殺你滅口。”

嵐一噎,頓時流露出憤怒屈辱的神色,卻無法反駁。

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伴,怎麽走到今天這地步?我頗有些尷尬,如坐針氈,其他人卻神色如常,只是氣氛不可避免地滑向凝滯,帶著猜忌和壓抑。

庫洛洛穩如泰山靜默不語,嵐最終妥協了。

大概他確實沒有別的選擇,也少了那一份魚死網破玉石俱焚的血性。

他是這樣的人。

“那……好吧。”他猛地低下頭去,雙手在膝蓋上握拳,咬緊牙關道。

“開始、動手吧。”

如之前所說的條件,庫洛洛與嵐簽了契約。之後,派克伸手接觸到嵐,問了他幾個相關的問題,然後發動能力。

我不了解派克的能力具體的運作原理,以前只知道她能通過身體接觸和提問探知對方的記憶。現在又多了一項,即通過類似的手段,模糊甚至清除對方特定的記憶。

前者簡直天生為情報而生,後者……仿佛為我量身定制。

派克很快完成對嵐記憶的修改,她放開手,向庫洛洛示意完成了。

她轉身離開後,露出坐在床上、雙手撐在膝頭捂住臉的嵐。後者緩緩擡起頭,看向我們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但很快恢覆清明:

“庫洛洛,你們走吧……就不說再見了。”熟稔又帶著隔閡苦澀的語氣。顯然他還記得之前的事。

庫洛洛很信任派克的能力,不再試探,只點點頭,站起來道:“我們走。這裏的東西都留給你。”

這就要走了?

我坐在自己的床沿,手指按住掌下床墊,環顧四周熟悉的陳設,那些每天目睹、經過、拿起又放下的大小物件兒,心中悵然不舍。

兩年啊,七百多個日夜,就這麽倏忽逝去。

再難追覓。

“走吧。”庫洛洛伸出手到我面前。我擡眼看到他溫暖的深沈的黑色眼眸,那樣令人安心的熟悉,倒映著我。

我明亮地笑起來,把手放進他掌心,交握用力被他一拉,借力站起來,最後回首環視房間:床鋪、臺燈、櫥櫃……然後不再留戀,只專註的看著他眼睛微笑。

“走吧。”

我們離開這裏——去哪裏都好,我和你。

我們在一起。

沒有告別,我、庫洛洛、飛坦、瑪奇、派克、俠客、富蘭克林,魚貫走出房間。嵐被留在身後,沈默地坐在床上,把玩煙留下的小玩偶。

穿過幽靜走廊、路過樓梯、邁出大廳,我們離開南分會的基地建築,灼熱而刺目的陽光驟然灑滿頭臉。

我們經過平臺,窩金和信長還坐在平臺的邊緣。看到我們走出來,兩人站起身走過來,窩金道:“你們要走了?”

庫洛洛確認。窩金的呼吸有一瞬加粗加重,我幾乎以為他要厲聲質問我們為什麽在這時候拋下風中殘燭似的基地離開。

但出乎意料,窩金道:“你們去哪兒?我們跟你們一起!”

“你們要加入?”庫洛洛平靜地問。

“是啊!行不行?”信長恢覆往日懶散神色,一手握刀,一手誇張地伸進衣服裏抓癢,“反正基地是呆不下去了,不如跟著你們混啊。”

“而且半叔也是這個意思。”他補充。

“還有大姐以前就很看好庫洛洛。”窩金也道。

說起半叔和大姐,雖然兩人眼睛猶腫,但已全然恢覆了往日那種神氣活現、親昵又桀驁的感覺。說到這裏,他們還相互咧嘴一笑,用力又豪爽地碰了碰拳頭,表示對彼此的默契和讚同。

感情真好!

而且……這就是流星街人啊——親朋逝去會悲痛會不舍,但一味沈浸在追憶裏不肯擡頭上路,才是對死者最大的辜負!

哪怕心上留有疤痕,我們都是健忘的人。

面對窩金信長的入夥申請,庫洛洛表現得風輕雲淡:“好啊,歡迎。”

大家早都是熟人了,也不需要什麽介紹。窩金信長和以前玩(打)得比較好的飛坦、富蘭克林打個招呼,就懶懶散散地加入到下山的隊列中。

一直走出老遠的距離,窩金才想起來問:“庫洛洛,我們去哪裏?”

“不知道。”庫洛洛冷酷無情無理取鬧的回答。

我心中有感,不禁回頭看向基地的方向。

此時已是黃昏,這漫長的一天終於即將落幕。落日餘暉裏,擡頭就可以看到只剩下黑色剪影的半截垃圾山頂,基地已被我們拋在看不到的地方。

站在滿地垃圾之上,頭頂殘陽,以天地為穹廬,我忽然就領悟了大姊死時,心中那股子鋪天蓋地的難過。

是被拋棄的痛苦吧,是被趕出家門的無助,和對無根可依的未來、浪跡漂泊的恐懼——有大姊在的南分會,已經是家了啊。

多少年,沒有人給我們撐起一方角落,容我們棲息安憩?我和庫洛洛、飛坦、瑪奇,以及派克,我們躲藏、我們逃離、我們背叛,我們被垂涎如嘴邊肥肉、被痛恨如刀外流蠅、被追逐如喪家之犬!從五區到十一區到八區到二區,我總感覺自己流轉如飛蓬,不得落腳安歇。

遇到庫洛洛、遇到飛坦瑪奇,那是家人。可直到遇到南分會、遇到大姊,才有了家。

可以安睡、可以賴床、可以縱酒高歌、可以放聲悲哭……兩年。

然後?家毀了。

我們重新踏上流浪的征途。

又有新的夥伴加入,未來的日子會更加熱鬧,我們更在一天比一天變得強大。但仍希望著,什麽時候能再遇到一個足以停下來的地方呢?我願意洗衣服、願意洗床單洗被罩打掃衛生……只想有一個值得這樣做的地方。

總穿新衣服其實很不舒服,只有面料和染色劑的味道。沒有家的味道,更染不上,自己的味道。

“在想什麽?”庫洛洛從背後擁抱住我。

我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就停在了原地,癡癡望著遠處那座垃圾山的半截剪影,淚流滿面。

“忽然很難過。”我輕聲對他道,“我有點怕。”

庫洛洛一定知道我在怕什麽。很多人死了,我們要走了,這座生活過奮鬥過守護過的基地,以後再不會回來。

我們將去向何方、我們的前路在哪裏呢?

“別怕。”庫洛洛道,“我永遠陪著你。”

永遠?

我心中寬慰,一千個一萬個願意相信他——可世上真的有永遠嗎?

“真的?”我哽咽著不確定問。眨眼的時候淚水落下。

“至少此刻是真的。”庫洛洛道。

“好。”

“好什麽?”

“約定。無論在哪裏,你陪我,我們在一起。”

“這一刻?”

“永遠。”

“好。”

——————莉迪亞生活實錄Ⅱ·後流星傳奇·正文完——————

後續:

——“你們不要再肉麻了!”

“還走不走?”飛坦。

“我們現在只想吃晚飯。”俠客。

“天快黑了。”瑪奇。

“今天早點找地方休息吧。”派克。

“這附近應該沒有合適的營地,還要走段遠路……抓緊時間。”富蘭克林。

“……他們沒毛病嗎?庫洛洛這,這,窩金我們現在回頭吧?”信長。

“餵,怎麽蹦到這裏去的?我們不是在說——不知道去哪兒嗎?我說你們……要是沒地方去,不如先回我和信長的老家吧!”窩金。

庫洛洛:“你們的老家?”

窩金:“是啊!就在二區的邊緣。今晚走一宿,明天就到了。怎麽樣,去不去?雖然窮得一比,但住的地方還是有的。而且出了這麽大事,還挺想回老家看看的——別出什麽事吧!”

信長:“這個可以啊!說起來,打我出師以後就沒回去過了。”

窩金:“對吧對吧!怎麽樣?”

庫洛洛:“大家的意見呢?”

我&飛坦&瑪奇&派克&富蘭克林&俠客:“無所謂啊,沒意見。聽你的。”

庫洛洛:“好,那就去吧!”

窩金:“嘿嘿!那麽,前面有路過的記得搶劫一票!難得回老家,總得帶點見面禮吧?!”

信長:“走走走,搶劫去咯!餓死老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行路難!行路難!多岐路,今安在?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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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天還有一章尾聲。

2、關於嵐和煙,他們的故事就此落幕。之前關於這對兄妹,大家碰撞出了很多想法,都很有道理!在這裏,只說說我個人的一點看法:

寫嵐煙兄妹,就是想寫在旅團逐漸成型、庫洛洛他們成長的過程中,肯定會遇到的一類人——註定掉隊的人。我們都知道,有些朋友會相伴一生,有些會漸行漸遠。嵐和煙分別代表兩種:嵐有優秀的能力,但缺乏那股子血性;煙有沖勁兒,但天生資質所限。所以他們一個夭折、一個留下。

最後我想說,這對兄妹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有優點有缺點,但總體是好人。遇到庫洛洛、跟隨這群註定不平凡的蜘蛛一路走到二區深處,他們經歷了本不該經歷的精彩,也最終折斷翅膀從高空墜落。這其實是他們的不幸。但也不是說他們註定就應該流浪在二區邊緣一生艱苦貧賤,這是偏見的。真正的生活或許就是如此——她給予她也剝奪,她慷慨她也吝嗇。能不能追上腳步、能不能握住機遇、能不能蛻變成長……看你自己。命運輝煌而又冷酷。

3、關於莉迪亞的善良和糾結,感興趣的讀者可以去看本文相關話題中的正數第三個(何來共鳴的樓),我在那裏做出過較詳盡的分析。同時也提醒大家可以關註每一章文下的評論,不僅有很多深刻犀利有見地的讀者留評,更有作者的即興回答,包含有不少正文並未涵蓋的信息。當然重要不容錯過的我會在作者有話說裏提醒。

再次謝謝大家積極踴躍有水平的發言!

3、關於對南分會、對大姊的解讀,我必須傾情推薦讀者美雪發表的書評。為了方便大家閱讀,特粘貼於下——基本可以代表我對這個問題的看法,因此不再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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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美雪的評論:

大姊很強。

大姊是紅鷹會的元老之一,因為看不慣那邊的一些作風才出走建立南分會,註意,是“分會”。從小喇叭那裏了解到,他們不止一次勸大姊自立門戶,說明大姊有這個實力跟魄力可以有自立後有一方天地馳騁,可大姊拒絕了,這個豪爽仗義的大姊,斷不會跟自己以前的夥伴反目,即使她內心不認同他們的做法,可依舊把他們當夥伴。

但紅鷹會可不這麽想。

所有區域的念能力者都“被殘疾”,為什麽你們南分會有實力跟議會搶血清?為什麽你們南分會沒有被瓦解?為什麽你們南分會在拿到血清後立刻恢覆秩序居然能出場跟我們談談?

你敢說你沒造反的心?

還記得大姊醒來之後第一件事是什麽麽?——讓庫洛洛他們離開。

這麽大的婁子,她知道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可大姊不愧是大姊,雖然不是她親自下令做了,可是她的人做的,她就決定一力承擔。

所以庫洛洛說:大姊值得。

接著庫洛洛說“大姊的保證,我相信。”

這是一個說到便做得到的人,這樣一個有膽識、有魅力、堅持自我的領導者,紅鷹會能放過她嗎?

不能。

所以她必須死,這不是她會不會造反的問題,這是她可以造反就隨時能反的問題。

想到這裏,我很心疼庫洛洛。

沒有人天生堅持,庫洛洛能這麽狠絕,是因為有人對他更狠絕。還記得他小時候家中變故麽?還有他額頭上的十字架。我不知道孟舒會怎麽構築這段歷史,但必定是個讓人慟哭且不忍回憶的往事。

庫洛洛說:“南分會很好。在離開之前,我們還是基地的人。”

他內心認可這裏,認可大姊,這裏是可以棲身的地方。他們幾個已經漂泊太久了,沒有地方能容得下他們,他們幾個每人身上都有讓我們這些普通人發瘋的往事,可他們卻堅持的互相扶持、一路走了下來。這麽久了,能給他們一個棲身之所,容納他們的不同,收拾他們的爛攤子的人,也只有大姊了。

可是大姊也沒了。

莉迪亞哭的時候庫洛洛說:“你倒是可以哭給我看。只是別人……”

這個別人是否也包含了他?

他們這群不被接納的人,已經失去了最後的保護罩,以後只有堅持,也只能堅強。

唉,好想抱抱他們。

很感謝孟舒刻畫了大姊這樣的人物,讓我知道曾經他們也是被人保護著的,也是有人接納他們的。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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