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世道難 人心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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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洛洛我們說好的。”

我洗幹凈臉上的淚痕,重新坐回床上,看著庫洛洛端著碗老老實實地喝粥——之前那碗涼掉了,現在這碗是新的。

“我們說好的,以後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我盤腿坐在他面前,掰著手指和他算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陳芝麻爛谷子賬,“你答應我的。”

“世界樹,卡金的紅杉海岸,天空競技場,塔科馬幹的白金沙漠,湉湉之都的花海,翠綠旋渦莫希比亞……”我掰著手指頭數我們以前在書上看到過的想去的地方,每說一個庫洛洛就點一下頭,結果等他喝完粥放下碗,嘴角沾上了一圈粥印兒。

我抽了紙巾給他,他抹了抹嘴抱怨道:“好了我知道了,會去的。你吵得我頭疼。”

我懨懨地閉了嘴,探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把放在桌上的體溫計遞給他,擔憂道:“怎麽感覺又燙了?”

庫洛洛看起來有些疲憊,倦怠地垂著眼睛,長而黑的睫毛搭在因為發熱而滲出玫瑰色的皮膚上。他沈默地把體溫計夾到腋下,向下躺到枕頭上,閉著眼睛招手讓我過去。

我腹誹自己簡直跟他養的小狗似的,不過還是沒羞沒臊地湊過去,方便他像抱個大號洋娃娃似的把我卷在懷裏,發出一聲涼爽的、舒適的嘆息。

相比之下我就沒他那麽舒服了,這麽熱的天還被迫抱著個火爐子,熱氣蒸得我滿頭大汗。不過熬著熬著也就習慣了,倆人擠在一個枕頭上,我可能比他還先睡過去。

我被叫醒,因為俠客和煙回來了。

他們除了帶來叛亂已經被清理幹凈的消息,還有大姊召集我們去開會,時間定在一個小時以後。

上面指明要能話事的普通人,也就是我、煙和俠客中的一個。我揉了揉眼睛,把枕頭邊的刀扒拉過來,主動舉手道:“我去吧!”

“嗯,莉迪亞你和俠客去。煙留守。”庫洛洛道。

他轉頭問俠客:“外面現在是什麽情況?”

“親衛隊尚有一戰之力,這次叛亂的七十多人全被殺了,但念能力者也死了幾十個,損失慘重。”俠客匯報道,“大姐出手一連幹掉了十幾個,起到很好的震懾效果,不安分的普通人又都被清洗幹凈,這兩天內應該不會再有叛亂了。”

“雷霆手段。”俠客總結道,“另外,我統計了一下外面念能力者的情況。”

“從這場戰鬥看,到目前為止還是強化系保留的實力最多,其次是放出系和變化系,但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具現化系和操作系的人數少又不好判斷,特質系更是幾乎沒有,但我打聽了一下之前的死亡病例,可以確定率先進入病毒爆發第二階段、高燒致死的都是體質弱、念量少的念能力者。”

“目前,基地徹底失去戰鬥力的念能力者已經超過半數,有不少都在這次叛亂裏被那些普通人砍瓜切菜似的幹掉了。而且即使是今天出戰的親衛隊裏最強壯的強化系,根據殘留念量判斷,應該也撐不過兩天了。至於大姐……我無法判斷,但也不會相差太多才對。”

庫洛洛點了點頭道:“開會應該就是說接下來基地管理權的分配。”

他伸手幫我把睡亂的頭發理順,定下調子:“我們只要守住這間屋子,其他聽大姐的安排沒問題。”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

出了房間,走廊裏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

我們的房間在一樓的最深處,和正對著大門的樓梯之間隔了兩間大廳。這樣的大廳基地裏有好幾處,平時熱熱鬧鬧住滿了人,拖家帶口,是最富有生活氣息的地方。而現在,大廳裏的人數比之前少了一半,空出來的地上、墻上還有著戰鬥破壞的痕跡和未及清理的血漬,竊竊低語和小聲啜泣都壓得很低,令人感覺空曠而壓抑。

我們在走廊上匆匆走過,和持槍守在門口的兩個親衛隊員擦肩而過。他們身上的血腥味就更濃了,從站姿到眼神都散發著未散的殺意和警惕。

往樓梯上走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基地大門外陽光明媚,仿佛從空中灑下金光。水泥地面上覆蓋著大片深色的汙漬,那是已經凝固的血跡。

“那裏是行刑的地方。”看到我註意外面,俠客小聲道,“被活捉的叛亂者都被趕到外面的平臺上槍決,我們站在人群裏看,殺到最後遇難者和叛亂者的屍體在平臺上堆不下了,就直接丟下垃圾山。”

我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想象那樣的畫面,不禁打了個寒戰。

開會的地點在二樓大姊的房間。

房間很寬敞,進去以後首先看到站在中間、雙手抱胸面沈如水的大姊,身邊是抱著筆記本奮筆疾書的小喇叭。半叔靠在他們斜後面的墻上,隔著一定的距離,看起來沒有參與開會的意思。我特意觀察了一下,這麽直接看倒是看不出大姊的身體狀況如何。

在我們周圍還零零散散地站著八|九個人,我視線一掃,倒有幾個眼熟的。其中一個面相悍辣的中年女人打我一進來就用帶著敵意的眼神怒視我,我略一思量……這不是那個和我賭鬥輸掉一只手的阿英的媽媽嘛!

冤家路窄。

我們來得算晚的,之後又匆匆走進來兩個拎著搶的男人,他們把槍隨意立在墻角,關上了門。

“人齊了,現在開會。”大姊拍了下手道,聲音和往常一樣洪亮,但還是可以感覺出她聲音裏的底氣沒有原來充足。

“基地現在的危機大家都知道了,我長話短說。今天叫來的都是可以信任的人,在念能力者恢覆之前,基地的秩序由你們負責。”

大姊一開口就直奔主題,與會的各人顯然也心中有數,安靜地聽她一口氣分配下去:“現在我把人分成四組,一組負責物資,一組負責基地的巡邏警戒,另外兩組分別負責一樓二樓的秩序……”

“……莉迪亞,”點到我的時候,大姊看著我和俠客兩個小鬼頭沈默了一瞬,但還是接著說道:“蜘蛛負責一樓左邊兩間大廳的秩序,讓小白和阿武協助。赤火負責一樓另一邊……”

大姊是按所屬小團體劃分的,除了一個病毒爆發時集體出任務至今沒能回來的小隊,基地四個能拿得出主事的普通人的獨立小隊分別負責一樓二樓的秩序,各自對應兩個大廳約百來號人。

另外,因為我們這些普通人未必都擅長武力,大姊還從此時非常緊俏的親衛隊普通人名單裏撥出八個人給我們當助手——分到我們的就是那個“小白和阿武”了,目前人不在這裏——算是對下面的群眾有個武力威懾,當然估計也有相互監督的意思。

畢竟親衛隊嘛,雖然人數捉襟見肘,但絕對是大姊最能放心的力量了——他們的主力要負責基地外圍的巡邏警戒。

作為高層家屬身份與會的幾個人(包括阿英的媽媽)負責基地的物資,基地的用水和飲食統一由他們管理分配,直接由小喇叭負責領導。

“……既然把管理權分給你們,就放手去做,基地裏日常的小事都由你們全權決定。如果有出了人命的大事或者什麽異常情況需要匯報,就上來這裏找我,我不行了就找小喇叭,由他全權負責。都聽明白了嗎?”

大姊不帶喘氣兒地把任命公布完畢,插著腰環視一周,視線逼人地問道。

大家紛紛應了下來。

大姊點了點頭,道:“基地雖然遇到了難關,但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就肯定可以邁過這個坎兒!關鍵是大家心要齊!今天外面殺的人你們也都看見了,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有誰敢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鬧事,我會讓他知道,老娘的拳頭還沒軟!”

病虎威風猶在,大姊這麽鼓足氣勢一聲厲喝,大家都有點頭皮發麻、噤若寒蟬的意思。

大姊滿意地點點頭,一揮手道:“那就這樣,都出去幹活吧!”

一時還沒人動彈,對面一個男人出聲道:“大姊,我們想問一下目前的情況。基地最近和總部聯絡過了麽?關於病毒的治愈方法是否有眉目了?”

我在基地裏宅了兩年,認識的面孔不多,這個娘兮兮長著一雙桃花眼的男人算一個。他就是住在基地另一頭那個“赤火”小隊的人,現在負責一樓另外兩間大廳的秩序。這家夥是個情報專家,基地情報的總負責人小喇叭當年是搞精算出身,管理後勤是一把好手,情報上就差點兒,論本事這家夥才是基地情報第一人——庫洛洛找他買過不少情報,我跟著見識過。

情報專家的本事再大,困在基地裏那也是脫毛的鳳凰不如雞,倒是南分會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這是問到了點子上。

這下大家都不急著走了,多少人心裏想問又不敢問的,全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大姐。

大姐並不故弄玄虛,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他的問題,接著目光環視在場眾人,沈聲道:“我之前不說,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目前我們和十三區的聯系已經中斷,昨天派去紅鷹會總部的信使還沒有回來。此前從總部傳來的最後的消息是,十三區以前進行過對丹妮卡病毒的研究,相關的救治方法正在加緊研制中。一旦疫苗或者解藥研制出來,議會肯定會盡全力在第一時間分派到流星街各地,絕不會漏過二區漏過紅鷹會,這一點大家可以放心。目前我們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此言一出,會議室裏的氣氛明顯浮躁起來。

“大姐,難道我們就這麽幹等著?”阿英的媽媽焦急地開口道,“這麽多念能力者……他們可撐不了多久啊!”

“是啊,總不能眼看著孩子們一個個發高燒燒死吧?”另外一個老婆婆也拍著大腿嘶啞道,“這是在煎我們的心啊!”

“而且拖得越久,基地的實力削弱的越厲害。”一個剛才拿槍最後進來的親衛隊員道,眉頭緊鎖:“大姐,這樣下去基地的安全恐怕……”

“不用說了,我知道。”大姊豎起手掌打斷他,面上也現出煩躁,臉上橫肉鼓起,目光猶如困獸:“我難道不著急嗎?還不是實在沒有辦法……”

“誰說沒有辦法?我有辦法!”一個腆著將軍肚的絡腮胡子男人突然大聲嚷道。

我被嚇一跳,旁邊人已經紛紛催促道:“是什麽?”“你快說!”“哎呀這時候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啊!”

尤其是念能力者的親屬最為著急,看著這男人的神色簡直像捉住了救命稻草。我也是渾身一激靈,豎起了耳朵生怕錯過。

那人好像也是高層的家屬,一雙銅鈴似的眼睛猛地看向我們這邊,用手一指大聲道:“大姐,那小鬼也是念能力者,他憑啥沒事?他身上肯定有解藥!”

順著他的手指方向,我餘光一瞥,心中臥槽:果然是俠客!

“大姐這是怎麽回事?!”

“這小子是誰?這次的事和他有沒有關系?”

“不如我們先把他抓起來!”

一時間俠客成為眾矢之的,一屋子人熱辣兼且懷疑的目光都針一樣紮在他身上。俠客嬰兒肥未褪的可愛臉蛋上露出一個有點訕訕的苦笑,碧綠的圓眼中閃過陰翳。

“都閉嘴!”大姐一聲斷喝,斬釘截鐵道:“別瞎猜了,俠客沒事是因為他以前被病毒感染過,有抗體!撲通這件事你哥哥已經問過了!你別在這搗亂!”

她呵斥完那個叫“撲通”的絡腮胡子,瞪了神色惶急的幾個家屬一眼,煩躁道:“我不是說了麽,丹妮卡病毒不一定致命,所以沒必要恐慌!”

“大姐!既然他有那個什麽抗體,我們從他下手,肯定能搞到解藥!”那個撲通還是不依不饒,一雙銅鈴似的眼睛瞪住俠客不放,好像生怕他跑了,而且看樣子是一早就盯上了他。

“你和他有過節?”我小聲問俠客。

俠客搖了搖頭小聲道:“我不認識他。”

這時候,因為那絡腮胡子的煽動,在場十餘人都躁動起來——誰背後還沒有一兩個掛心的念能力者呢?這其中又猶以那幾個高層家屬為甚。對面那幾個娘子軍圍著絡腮胡子,七嘴八舌地追問著到底該怎麽辦——要不是大姊在這裏坐鎮,看樣子他們都想圍上來把俠客生吞活剝了!

“別吵了,都給我閉嘴!”大姊不耐煩地厲喝道,沈吟幾秒,抱臂睨著那挑起事端的絡腮胡子問道:“撲通,你想怎麽樣?”

我有預感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果然那個撲通一拍肚腩,咬牙發狠道:“大姐,我想過了!既然他體內有解藥,讓我大哥他們吃了他的肉,肯定就能好!”

話音未落,一室嘩然。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說什麽?吃、吃肉?吃俠客嗎?

我難以置信地和俠客對視一眼,臉上明白寫著:他瘋了吧!

顯然其他人也這麽覺得,我看到大姊臉色一變,小喇叭放下了筆記本,湊到絡腮胡子旁邊的一個女人倒退一步,失聲道:“你在說什麽?!”

旁邊老太太也駭然色變道:“這怎麽行?這、這不是吃人嗎?”

“撲通你夠了!閉嘴!”大姊沈聲道。

叫撲通的瘋子卻連大姊的面子也不理了,雙眼怒瞪、情殷意切地大聲道:“大姐我是認真的!你們看這小子真的沒事!說不定吃了他的肉,別人也能好呢?!反正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試一試又有什麽?總比讓我大哥他們就這麽等死強!!”

總比等死強……

此言一出,大姊尚未如何,我明顯看到那瘋子周圍的幾個家屬的臉色一變,幾分動容幾分深思。

真是、真是瘋了!

我心中一陣寒意升起,抓緊了刀柄,橫跨一步擋在俠客前面,大聲喝道:“這簡直荒唐透頂!你休想動俠客一下!”

那瘋子銅鈴般兇狠的眼睛看過來,指著我怒罵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保下他!基地裏的人病得快死了——我今天非要把他拆了給我大哥治病不可!”

我目瞪口呆,繼而勃然大怒——這人怎麽如此愚昧,簡直不可理喻!

餘光掃到周圍其他幾個人臉上也露出異樣神色,我心中一凜,唰地一聲拔刀出鞘,冷笑道:“想動我們的人,盡管來試試!看我送你比你哥先上路!”

“大姐還沒說話呢你就動刀動槍,是要造反嗎?”阿英的娘突然冷冷道。

“小姑娘也太性急了!何必喊打喊殺,我們也是在商量拯救大家的辦法……”旁邊那個老太太也勸道。

“狗屁辦法!”我簡直被他們氣笑了,“你們這是要吃人!”

我轉頭看向皺著眉一臉陰霾的大姊,叫道:“大姊,你也像他們這般想麽?說什麽吃肉能治病……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大姊還沒說話,撲通先叫囂起來,口吻堪稱義憤填膺:“我們就是要試試怎麽了?要是成了能救多少人你知道麽?小兔崽子,你恁的自私!”

我扭頭和他對罵:“我自私?明明是你們愚昧無知……”

“夠了!!!”

一聲悶雷似的厲喝——陡然在房間裏炸響!

大姊突然爆發,我嚇得立刻消了音,被震得耳膜發疼,驚悸地轉頭看她。對面幾人也一時噤若寒蟬。

“我還沒死呢,你們就要鬧分裂?!”大姊臉色陰得可以滴出水來,瞪了我一眼首先道:“莉迪亞!把刀收回去!”

她聲色俱厲,我有點害怕,不敢反抗地收刀入鞘,眼淚有點在眼眶裏打轉兒,卻還繃住了不露出來。

“還有你!”大姊罵完我,直接走過去踹了那撲通一腳,讓他直接向後飛出,重重撞在墻上又滑到地上,哀呼出聲。

“有本事啊?出他媽什麽破主意!”

大姊踹了一腳不解氣,又原地一跺腳,水泥地面應聲裂開蜘蛛網,一時間房間裏只有她暴跳如雷的罵聲:“因為這種沒影兒的事就要吃人,你們還是人嗎?簡直氣死我了!都給我滾出去,此事再也休提!”

“大姐,撲通說的也不是沒……”阿英媽媽旁邊的一個中年婦人試圖說話,被大姊一個冷眼掃過去,立刻受驚地閉上了嘴。

“滾。”大姊滿面陰霾,冷冷地道。

大姊發了威,再沒人敢廢話,紛紛朝外走去,那個撲通被踹得夠嗆,摔在地上爬不起來,大姊冷冷道:“把他給我扔出去!”

一場鬧劇結束,俠客拉了下我的衣袖,我跟在他後面出了大姊的房間往樓下走,在樓梯口迎上阿英媽媽冷厲的眼神,我毫不示弱地瞪了她一眼,方才下到一樓。

“莉迪亞剛才好威風啊!”俠客笑嘻嘻側頭道,“躲在你後面很有安全感嘛。”

我低低地哼了一聲,叮囑道:“你要小心點了,我看那些家夥還沒死心——真是討厭!你說怎麽就有那麽蠢的人呢!簡直不可理喻……”

“莉迪亞你就沒想過,也許吃了我的肉真的可以治療病毒嗎?”俠客語氣莫名地道。

“什麽?”我被他嚇了一跳,但還是很確定地道:“這是不可能的,你別亂想!”

“我是說如果,如果可以呢?”俠客堅持道,轉頭不錯目地看著我:“你會讓庫洛洛他們吃我的肉嗎?”

我被他說得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反射性地叫道:“怎麽可能?太變態了!”

俠客卻不滿意,嘁了一聲,道:“你仔細想,能治愈病毒哦!”

能治愈病毒……我不由得被他帶了進去,臉色沈寂下來。

擡眼看到俠客還目光炯炯地看著我,包子似的小臉分明還是個孩子,頓時覺得自己剛才的念頭簡直罪不可赦,趕緊輕描淡寫道:“別亂想了,就算是那樣肯定也有別的辦法,怎麽可能吃人肉……”

俠客卻笑道:“言不由衷呦。”

我聽他口吻輕松得很,和平時一樣玩世不恭,頓時心中一松,態度也隨意起來,嘴上就沒了把門的,笑嘻嘻地和他小聲商量道:“那要不,你就偷偷給庫洛洛咬一口?一小口?”

俠客頭向後和我拉開距離,碧綠的眼睛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轉頭就丟下我往前走。

我心道壞了壞了!快步追上去,自知理虧地好言哄道:“哎你別生氣啊!我說的只是一小口嘛!肉還會長出來的,庫洛洛有個祛疤的能力,保證連印子都不留……”

俠客的小白臉罩了一層寒霜,眼角也不瞥我一下,我自覺越描越黑,愈發後悔起來,只好端正態度,殷勤地賠禮道:“對不起對不起!俠客你別生氣,我們這不是假設嘛!好吧我不說了……”

越說越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俠客得多傷心啊,一時難過得嗓子都啞了,追著他連聲道:“對不起啊,你原諒我吧,我胡說的,真的!俠客我保證,絕對不會讓人啃了你的!你別生氣,接下來我會罩你的……”

俠客他,加快腳步,丟下我,走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卡文卡得厲害,更新因此不太穩定,我也只能寫完了再發,大家見諒!

P.s.今天是媽媽的生日!打卡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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