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十年後的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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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印在庫洛洛的腦子裏，有了具體的方向，我們繼續上路。
“莉迪亞很想快點回到原來的軌道上吧，無論是找到飛坦他們，還是換回十歲的庫洛洛。”二十歲的庫洛洛邊走邊道。
他低頭看過來：“我可是很珍惜和小莉迪亞在一起的時間呢。不過我們加快腳步吧，距離有點遠，時間不多了。”
我一臉“你很肉麻”的表情，卻在他重新伸過一只手來的時候，站在原地，朝他張開兩只手。
他立刻會意地把我抱了起來，像抱小孩那樣，讓我坐在他的胳膊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看起來瘦弱，但實際力氣卻大的不可思議。
我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保持平衡，想了想，問：“你有什麽想聽的嗎？關於這段時間、已經記不清楚的事，我卻還記得很清楚。”
沒辦法，我就是太寵庫洛洛了。
╮(╯▽╰)╭
“唔，”他輕笑著想了想，“我想聽你嘴唇上的傷是怎麽來的。”
我一怔，想明白過來後，立刻臉上一紅，轉過頭不想理他了。
我這才遲鈍至極的意識到，那時候，庫洛洛除了咬了我一口之外，這其實……也是一個……wen吧。
啊啊啊！庫洛洛太過分了！！
兩個都是！！！
感受到我即將原地爆炸，庫洛洛猶帶笑意地安撫道：“呃，對不起對不起……”
他單手握拳，抵唇咳了兩下，“其實這個我還是記得的。咳，我就是，忍不住想要逗你。”話音未落，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了、出、來。
“庫洛洛！”我羞得無地自容，沒辦法，一轉身趴在他肩膀上，把自己火燒火燎的臉埋進了他衣領的白毛毛裏，氣急敗壞叫道：“你別說了！啊啊——我要生氣了！”
“小寶貝，莉迪亞，別生氣。”他輕拍我的背，哄孩子似的哄我。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我生氣了！”我緊閉雙眼嚷嚷道，羞得眼淚都擠出來了，伏在白毛毛中的臉頰感覺燙得可以煎雞蛋。
“乖了乖了。其實我已經想起來很多事了，包括你為什麽哭的理由。嗯，我們剛殺死牧師對不對？”他駕輕就熟地安撫我，急匆匆轉移了話題。
我自己原地爆炸了一會兒，也就安靜下來，只是還燒著臉不肯擡起頭來，也不理人。
“真的，這件事我還記得。”庫洛洛小心地伸過手來，貼了貼我通紅的臉蛋，掌心清涼，“別羞了，我當時只記得生氣了，誰讓你誣賴我要丟下你？”
“現在想起來我還被戳得心疼呢。真過分……我們扯平了？”他好聲道，等了會兒見我不理他，又把手收回去，用雙手將我抱得更緊一些，還向上托了一下，曼聲道：“……好吧，我坦白了。”
“其實那時候已經想著要把十年後的自己換過來，一時不爽，就決定先留個記號。”
留、個、記、號！
“真的，這下真的沒有了，都說出來了。”他還無知無覺地說著，又故意委屈地小聲道：“況且都過去這麽久了……要發脾氣也該留著等十年前的我回來，朝他發吧？”
“莉迪亞真偏心。”
“啊啊啊！”我再也受不了了，在他耳邊大叫道：“——求你別說了！別說了！”
“我不說了。”他立刻乖覺道，但馬上又說：“這可真不公平，明明這時候你都親過我兩回了，還舔來舔去的……”
我終於“哇”地一聲，掛在他肩膀上哭了出來。
庫洛洛這下子真的住嘴不說了。
但我也只是被他說得掛不住臉，哭了兩下，就也自覺好笑地“撲哧”一聲，破涕為笑了。
“從小就這麽害羞。”庫洛洛悄悄說了句很汙的話，還以為我沒聽見。
“我們不說這個了。”
我把頭擡起來，拍拍自己火燙的臉頰，還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那一撮被我的眼淚打濕成一綹一綹的可憐的白毛毛，試圖把話題扭回到一本正經的地步——
“對了，”我清清嗓子，拍了下他的肩膀，繃著臉一本正經地道：“你那個小黑屋裏，我換下來的衣服、還有之前牧師給我的王冠和權杖都還在呢。用不用拿出來？”
別稀裏馬虎被他帶到未來，再造成什麽意料不到的影響。
“唔，不如我們去看看吧。”庫洛洛從善如流地把我放回地上，重新使出他那個能力，帶我回到那間一點兒也不“小黑屋”的小黑屋裏。
“呵，想起來了。”一手握著權杖，一手托皇冠，庫洛洛漫不經心的表情收斂了一些。
“彌賽亞的虔誠，教皇的常杖。”他辨認道，臉上神色莫測。
他一旦認真起來，就顯得非常有氣勢。
似乎感覺到我被他帶得緊張起來，他轉過頭來對我安撫的笑了笑，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別在意，什麽事都不會有。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
“東西就留在這裏吧。”說著，他將王冠和權杖隨手拋到地毯上，任由價值連城的寶物在地上連滾好幾圈。
單手捂著嘴，他仰著臉思考，表情若有所感：“那時候……我記得這兩樣東西後來也不見了——果然是被我帶到未來了吧。”
“交錯的時間線，果然很奇妙。”
“莉迪亞，別皺眉，笑一笑。”他再次揉了揉我的頭，很憐愛（毛手毛腳）地撩一撩我披散在肩膀上的黑發，“你不用擔心任何事。”
“慢慢長大吧，這些交給我來解決。”
他站直了身子，肩背舒展、站姿挺拔，側頭對我微笑，烏黑的頭發在燈下亮得反光，英俊的不可逼視。
是成熟的、可靠的、肩膀能頂天立地的大人了啊，庫洛洛。
“倒是有一點，莉迪亞，你還記得牧師說過的神降日吧？具體日期是什麽？”庫洛洛問。
“……記得的。一九七七年四月六日。”我呼吸一滯，閉眼回憶一下，把那個日期清晰準確地說了出來。
“好的我知道了。”他重新把我抱起來，加快速度向前走去，“放寬心，這件事現在和你徹底沒關系了，以後十年都沒有。”
“現在，我們真的得加快速度了。”
庫洛洛說，我們之前跟著牧師，一直走到了二區的中心區，現在要橫穿這片高手雲集的地方，回到相對安穩的東南角去。
中心區的話，庫洛洛邊趕路邊給我科普，比較難惹是因為這裏盤踞著三只勢力的大本營——黑龍會、紅鷹會和白夜盟的總部都設在這裏。因為勢力犬牙交錯，沖突激烈，所以相對的，駐守總部的高手也最多。
據說中心區很大，而三個總部各自經過多年經營，功能齊全，幾乎可以和小型城鎮相媲美。
“將來如果閑著沒事，可以去那裏逛一逛。”庫洛洛這樣說的時候，嘴角帶著詭秘的笑意。
“這個我知道啦，”我抱著他的脖子提醒道，“你之前搶到了二區的地圖，還自己增增補補，畫出了整個流星街的地圖。不過，和我說這些沒關系嗎？多少會猜到一些未來的事。”
“完全沒事。”他笑著道，“十歲的時候我去未來，雖然沒有刻意套話，但只憑眼睛看，也能從二十歲的你那裏得到不少信息……肯定比你現在能猜到的多得多。”
我倒不在意他變相誇自己比我聰明——這不是明擺著的麽，反而忍不住好奇問道：“未來的我！……是什麽樣的？”
“嗯，”他側頭想了想，道：“我身上有照片，要看嗎？”
我瞪大眼睛，呼吸都急促起來，簡直好奇得鬧心抓肺，卻又實在不敢看，嚅囁著問道：“這個……還是不了吧。那個，好、好看嗎？”
不成，好奇的快死了！！
庫洛洛“吭哧”笑了一聲，故作為難道：“這讓我怎麽說？我要是敢說不好看，你一定會牢牢記在心裏，等我回去了就該和我算賬了！”
“你為什麽這麽說！”我急得在他懷裏直起腰來，大驚失色——這不就是在暗示不好看嗎？！
“不可能，我明明是個美人坯子！”我脫口道。
難道長歪了？我驚恐地想。
他哈哈大笑起來。
“庫洛洛！”我氣急敗壞。
“乖，等換回來你去問過去的我吧。他現在正和二十歲的你在一起。”他帶著笑意道，隨即神色稍正：“前面有好幾個人在打鬥，我們過去看看。”
我倏地閉了嘴，有些警惕。
“沒關系，”他反倒安撫我，“有我在，他們沒那麽容易發現我們。想說話也行啊，反正就算被發現也沒什麽。”
“莉迪亞，東躲西藏的日子結束了。”他略帶感慨道，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輕松的聲音帶著欣喜和調笑：“你得習慣起來才行。”
我吐了吐舌頭，和他吃吃地笑起來。
不過我們還是保持安靜，悄無聲息地翻過了一座垃圾山。庫洛洛把我放下來，我們站在山坡的背陰處，遠遠地看向下面正在進行的一場追擊。
明顯是兩撥人短兵相接，人數較少的一夥明顯處於劣勢，大概五六個戰鬥力護著中間一個身形瘦小的人邊打邊退，人數多的一夥則是進攻方，利用地勢從兩側包圍，試圖將對方斬盡殺絕——這顯然是一場埋伏。
“二區不是不參與議會的事嗎？”下面被攻擊的一人驚怒喝道，“你們不要惹上惹不起的人！”
“不用廢話了。我們偶爾也會接外面的生意。”對方陰測測地答道，“反正都是人命買賣，在哪做、對誰做都一樣。受死吧！”
此時太陽已經西移，陽光逐漸變得刺眼起來。
我微瞇著眼，真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庫洛洛已經輕“咦”一聲，認出了下面的人。
“竟然是他。”他瞬間了悟地笑了兩聲，似乎打著什麽鬼主意，手抵下頜道：“是這麽撞到我手上的……原來如此。”
“怎麽了？”我小聲問。
“下面那個家夥，我要救下他。”庫洛洛指的應該是那個被護在中間躲避追殺的小個子，“之後他會和我們旅行一段時間。我是說，我回去以後。”
“為什麽？”我問道。這個問題在於——到底他是為了和自己的過去保持一致才不得不這麽做呢，還是有別的什麽原因？
“未來吧，我十幾歲的時候，我會用到他的人情。”庫洛洛回答的時候低下頭，不是看我，而是回憶的表情。他的臉背進陰影裏，顯得有些陰冷，而且聲音也沈下來，非常明顯的，那不是什麽愉快的回憶。
“現在欠下的人情。”他負手看著下面道。
我安靜的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這種隱約知道未來會發生不太好事的感覺真不好，但既然已經被劇透了一臉，而且似乎“結局”還不錯，那也就罷了——還是不要細想的好。
“對了，莉迪亞，一會兒別叫我庫洛洛。”他提醒我道，“蘭綺斯很不好糊弄，我們還是遮掩一下，免得麻煩。”
我點點頭，畢竟二十歲的他和十歲的他很快就要換回來嘛，“那叫什麽？”
他捂著嘴一思量，“叫哥哥吧。”
……我總覺得這樣說時，他眼中帶著奇怪的笑意。但想來也沒什麽不對——以前需要掩飾關系的時候，我也習慣了叫他哥哥。
“好吧。”我不以為意地應道，問他：“那少年是誰？方便說嗎？”
雖然看不清樣貌，但那應該是個身量還沒長成的少年，比庫洛洛……呃，比我大一點。
“蘭綺斯.瓦特雅迪卡，是現任流星街大長老的孫子。”庫洛洛道，“大長老的話……地位相當於古希臘時代的執政官。”
他想了想，用了我能理解的比喻，我果然立刻就明白了。
是個權三代。
“還有，”庫洛洛露出有點猶豫、不、簡直是有點牙疼的表情，給我打預防針：“蘭綺斯，未來是流星街第一美男子……或者現在也可以算是。”
我驚訝的嘴微張，忍住好奇不探頭往下看，而是探究地看向庫洛洛：“是公認的嗎？”
還是你老人家這麽覺得？
庫洛洛孩子氣的鼓起臉表示不爽，用食指捅了捅我的臉頰，不滿道：“至少你會對這個答案舉雙手讚同。小花癡。”
我眼睛一定亮了——庫洛洛說的話我當然信，他有未來為依據——而我確實有點顏控。
賞心悅目的美景，誰不喜歡呢？
“我很期待~”我嘻嘻笑道，順便攥住他的食指搖一搖，沒什麽誠意地安撫道：“別吃醋，庫洛洛也很帥。”
唉，庫洛洛這麽一說，我的心都飛到下面的第一美男子身上去了。
“……你還不去嗎？”
眼看下面，那個蘭綺斯已經險象環生，保護他的人也減少到兩個，而庫洛洛還打算繼續冷眼旁觀下去，我忍不住問道。
“再等一等。等到只剩下他一個人。”
庫洛洛一臉事不關己的漠然，毫不掩飾他趁火打劫的意思，反而道：“我可沒有為人作嫁的嗜好。”
我只好聳了聳肩膀。就算下面的人本來可以少死幾個——但那又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呢？
等到下面唯二兩個保護蘭綺斯的人一個陣亡、一個身中數刀，庫洛洛終於準備出手了。
“這裏很安全。好好看我的戰鬥吧。”庫洛洛彎下腰，刮一刮我的鼻尖道。
“哎呀，你快去吧！”我不好意思地縮了縮頭，又補充道：“要小心啊。”
庫洛洛低笑兩聲，身影一晃，瞬間出現在下方的戰場上。
到目前為止，我的眼力還是不行，自己上陣全靠直覺，看別人打得熱鬧卻看不出深淺。現在也是，庫洛洛下場之後，我才大致估計了一下對手的實力，約莫相當不錯。
至少，纏鬥幾分鐘後，蘭綺斯平安退到角落裏，而對方卻越挫越勇。
庫洛洛倒是一派游刃有餘，手握盜賊秘籍，平均一分鐘換四五種能力，幾乎讓人眼花繚亂，場面相當酷炫——
讓我總有一種他在故意拖延時間，好生顯擺一場的感覺。
相當可愛。
看明白這一點，我全然放下心來——就當欣賞十年後庫洛洛的戰鬥表演秀了。而且他十分了解我，從來沒有讓人心驚肉跳的驚險時刻，看得我開懷不已，大呼過癮。
等庫洛洛終於顯擺夠了，飛快地解決了下面的敵人，帶著那個少年向我走回來時，我歡快又賣力地鼓起掌來，歡聲叫道：“看到了，好厲害！”
我就知道，只要給你時間成長，庫洛洛不會輸給任何人。
我看到了。
只要知道庫洛洛好，我就很開心。不過眼下還是看美男子比較重要。我說著，眼睛就往他身後瞟去。
銀色頭發的美少年跟在白毛毛黑大衣後面，大概到庫洛洛肩膀的高度。
看到蘭綺斯正臉的時候，就算早有心理準備，我還是失態的當場倒抽一口冷氣。
怎麽說呢？
蘭綺斯.瓦特雅迪卡有一頭月光般縹緲夢幻的銀色垂肩發，大海般神秘含情的深藍眼眸，五官精致得無可挑剔，身形頎秀，儀態出眾。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到蘭綺斯，我才明白有一種美是超越性別的，甚至超越一般的審美——
那就是美本身。
你看到晴朗夜空高懸大圓而皎潔的明月，那是美；你看到櫻花簇放、風吹落含香雨紛紛擾擾打濕青石板，那是美；你看到千裏雪原冰川崩裂而怒海激起滔天巨浪、海鷗飛過水珠折射的彩虹，那是美；你看到蘭綺斯站在腐朽破敗的垃圾山上，背後是火紅夕陽一暉殘照，那是美。
在見到蘭綺斯之前，如果有人說世上有人能單憑外表就給人這麽大的震撼，我是一萬個不信的。
僅僅在流星街，我見過的美人就太多了——瑪莎、鶯姬、莫妮卡、阿瑟南、蜜瑟爾夫人這樣各具風情的大美人暫不提，只說我、庫洛洛、飛坦和瑪奇，五官之精致也未必輸給眼前的少年多少。
但這不一樣。
我立刻聯想到我本來的聲音——那本不是用柔婉、空靈、動聽幾個詞形容的那麽簡單，就像蘭綺斯的外表也不能純然用聖潔、華美、清麗這樣的語言概括。
那些動人心魄的美好，本質上是帶有超自然的力量的。
或者你可以說，那就是一種力量，本身。
我突然明白庫洛洛為什麽要很介意的提醒我了——因為我的確第一眼見到蘭綺斯就喜歡上了他。
那種喜歡和你喜歡一輪月、一束花、一首詩的喜歡是一樣的。
何況在這樣幹凈的喜歡之外，我還覺得我們身上有相似的特質——我的聲音，他的容貌。
我們是相似的幸運兒，也許還背負著類似的詛咒。
這當然是一種奇妙的緣分。
緣分來時，只要微笑就好了。
“很高興認識你。”他輕輕地道。
這就是我得佩服蘭綺斯的另一個地方了——他居然能在剛剛被庫洛洛從死亡線上拎回來的時候，灑脫的不去看庫洛洛微慍的臉色。
絕非池中之物。
“你好。”我笑著和他打招呼，隨即被庫洛洛像個沒重量的洋娃娃那樣提進了懷裏，朝山坡另一邊走下去。
“好了我們走吧。”他對我道，而我趴在他肩膀上，探出半邊身子，對自覺跟在後面的美少年道：“我簡直不能想象有人舍得對你下手。怎麽可能呢？他們沒有對美的感知嗎？”
“這樣的美，是應該保護的。”我嘆息道。
“我很榮幸。可惜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有品位。”蘭綺斯含笑道。
“哈哈哈！”我大笑起來，“我喜歡你！”
“蘭綺斯，你要跟就跟吧。記得你欠我一個人情。”庫洛洛冷哼一聲，打斷我們愉快的對話，赤裸|裸地對身後的人道，“我大概不會在這裏停留很久。人情你記著，還給庫洛洛。”
“好的，我記住了。”蘭綺斯彬彬有禮地道，“再次感謝您的高義。”
我不信他不知道庫洛洛毫不掩飾的挾恩圖報之意，但他無疑是個很識時務，也很有分寸的明白人。
難怪庫洛洛也在乎他的人情。
好吧，我和蘭綺斯說幾句話的功夫，庫洛洛已經有些不高興了。想到他待不了多一會兒就要走了，我也沒心情理會別人了。
“哥哥，你別不高興。”我摟住庫洛洛的脖子，軟軟地哄他，“誰都沒有你重要。”
我喜歡蘭綺斯就像喜歡一朵花——他也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一朵花，可全天下的花加起來，也比不上庫洛洛一根手指頭重要。
親疏遠近如此。
我歉意地轉頭對蘭綺斯笑笑，又對庫洛洛道：“我很舍不得你。接下來只和你說話，好不好？”
庫洛洛抿著嘴角道：“我們很快就找到飛坦他們了。”
言下之意我在開空頭支票。
哎，他怎麽這麽傲嬌難哄？！
我有點後繼無力，但又哄上了年紀的、格外孩子氣的庫洛洛上了癮，只好使出殺手鐧——
我湊過去，軟軟地在他白皙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他回到過去以來的第一次——然後在他有些驚訝的睜大眼睛時，抵著他的大腦袋悄聲道：“別氣啊。我最喜歡你了。”
“莉迪亞……”他帶著驚訝輕聲道。
這時候我才顧不上不好意思呢，心裏這麽難受，還要面子幹什麽啊？
抱緊他的頭，我閉上眼睛，難過道：“我舍不得你走。”
哎呀，想了想這句話有點歧義，又補充：“我會想念你的。”
——想想這是一種怎樣的緣分啊？
交錯了十年的時間，我們在這個節點相會，簡直是奇跡中的奇跡。十歲的莉迪亞遇上二十歲的庫洛洛，這樣的交集，大概以後都不會再有——
再見面，就要十年以後了。
“見到你真的很高興。”我動情呢喃道。
眼角滲出透明的淚水，只有很少一點點，但心裏是那種說不出來的難過。
我愛你。
“莉迪亞……”耳邊響起庫洛洛溫柔又無奈的語氣，“我還有三個小時才走呢。”
“我不管。我討厭這樣。”我越說越難過，帶起了哭腔，任性地道：“都是你的錯！”
明知道我最受不了這樣的離別了。
而且庫洛洛明明一直在我身邊啊！為什麽我卻要經歷這樣的分別、這樣的難過？
真是、真是太差勁了！
“我的錯。寶貝，你別哭。”庫洛洛慌忙應道，聲音輕得好像生怕驚嚇我。他抱著我，像哄孩子那樣在臂彎裏搖了搖，然後低頭溫柔地親吻我的眼睛，吻掉我的淚水。
“癢。”我側頭躲了一下，手臂卻還依戀地攬著他的脖子。
“簡直拿你沒辦法。”他嘆道，“一刻也離不了人。”
我低垂了濕漉漉的眼睛，不理他。
“你忘了嗎？我走了，庫洛洛立刻就來陪你了。”他親了親我的臉頰哄道，溫柔得不可思議，“小姑娘，我們是一樣的啊。”
我低了頭，深深地埋在他的頸窩裏，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乖。”他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背，像是難眠的夜晚哄我入睡那樣——這無疑是我最熟悉的庫洛洛——可他這麽溫柔，讓我都變得任性到不可理喻起來。
“別被時間的陷阱迷惑了。我們一直在一起。”他低聲道。
我從嗓子裏細細地“嗯”了一聲，抱著他撒嬌道：“那你一直抱著我。”在你走之前。
“好。”他好脾氣地答應道。
真的太溫柔了，庫洛洛其實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雖然他對我真的很縱容很溫柔，但以前也沒有這麽……
這麽沒有……原則？底線？
我說不上來，但他已經把我寵壞了。
壞到我自己都有點害怕的程度。
作者有話要說： 蘭綺斯大概是本文顏值最高的人類了，可以直接當做一種天賦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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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07加更：因為大家評論很活躍，作者被打了雞血！
以及你們能相信麽，作者自己對著Word，已經快被溢出屏幕的甜酸味惡心到了！真是夠了！#扒一扒作者那個自虐的單身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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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亞很想快點回到原來的軌道上吧，無論是找到飛坦他們，還是換回十歲的庫洛洛。”二十歲的庫洛洛邊走邊道。
他低頭看過來：“我可是很珍惜和小莉迪亞在一起的時間呢。不過我們加快腳步吧，距離有點遠，時間不多了。”
我一臉“你很肉麻”的表情，卻在他重新伸過一只手來的時候，站在原地，朝他張開兩只手。
他立刻會意地把我抱了起來，像抱小孩那樣，讓我坐在他的胳膊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看起來瘦弱，但實際力氣卻大的不可思議。
我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保持平衡，想了想，問：“你有什麽想聽的嗎？關於這段時間、已經記不清楚的事，我卻還記得很清楚。”
沒辦法，我就是太寵庫洛洛了。
╮(╯▽╰)╭
“唔，”他輕笑著想了想，“我想聽你嘴唇上的傷是怎麽來的。”
我一怔，想明白過來後，立刻臉上一紅，轉過頭不想理他了。
我這才遲鈍至極的意識到，那時候，庫洛洛除了咬了我一口之外，這其實……也是一個……wen吧。
啊啊啊！庫洛洛太過分了！！
兩個都是！！！
感受到我即將原地爆炸，庫洛洛猶帶笑意地安撫道：“呃，對不起對不起……”
他單手握拳，抵唇咳了兩下，“其實這個我還是記得的。咳，我就是，忍不住想要逗你。”話音未落，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了、出、來。
“庫洛洛！”我羞得無地自容，沒辦法，一轉身趴在他肩膀上，把自己火燒火燎的臉埋進了他衣領的白毛毛裏，氣急敗壞叫道：“你別說了！啊啊——我要生氣了！”
“小寶貝，莉迪亞，別生氣。”他輕拍我的背，哄孩子似的哄我。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我生氣了！”我緊閉雙眼嚷嚷道，羞得眼淚都擠出來了，伏在白毛毛中的臉頰感覺燙得可以煎雞蛋。
“乖了乖了。其實我已經想起來很多事了，包括你為什麽哭的理由。嗯，我們剛殺死牧師對不對？”他駕輕就熟地安撫我，急匆匆轉移了話題。
我自己原地爆炸了一會兒，也就安靜下來，只是還燒著臉不肯擡起頭來，也不理人。
“真的，這件事我還記得。”庫洛洛小心地伸過手來，貼了貼我通紅的臉蛋，掌心清涼，“別羞了，我當時只記得生氣了，誰讓你誣賴我要丟下你？”
“現在想起來我還被戳得心疼呢。真過分……我們扯平了？”他好聲道，等了會兒見我不理他，又把手收回去，用雙手將我抱得更緊一些，還向上托了一下，曼聲道：“……好吧，我坦白了。”
“其實那時候已經想著要把十年後的自己換過來，一時不爽，就決定先留個記號。”
留、個、記、號！
“真的，這下真的沒有了，都說出來了。”他還無知無覺地說著，又故意委屈地小聲道：“況且都過去這麽久了……要發脾氣也該留著等十年前的我回來，朝他發吧？”
“莉迪亞真偏心。”
“啊啊啊！”我再也受不了了，在他耳邊大叫道：“——求你別說了！別說了！”
“我不說了。”他立刻乖覺道，但馬上又說：“這可真不公平，明明這時候你都親過我兩回了，還舔來舔去的……”
我終於“哇”地一聲，掛在他肩膀上哭了出來。
庫洛洛這下子真的住嘴不說了。
但我也只是被他說得掛不住臉，哭了兩下，就也自覺好笑地“撲哧”一聲，破涕為笑了。
“從小就這麽害羞。”庫洛洛悄悄說了句很汙的話，還以為我沒聽見。
“我們不說這個了。”
我把頭擡起來，拍拍自己火燙的臉頰，還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那一撮被我的眼淚打濕成一綹一綹的可憐的白毛毛，試圖把話題扭回到一本正經的地步——
“對了，”我清清嗓子，拍了下他的肩膀，繃著臉一本正經地道：“你那個小黑屋裏，我換下來的衣服、還有之前牧師給我的王冠和權杖都還在呢。用不用拿出來？”
別稀裏馬虎被他帶到未來，再造成什麽意料不到的影響。
“唔，不如我們去看看吧。”庫洛洛從善如流地把我放回地上，重新使出他那個能力，帶我回到那間一點兒也不“小黑屋”的小黑屋裏。
“呵，想起來了。”一手握著權杖，一手托皇冠，庫洛洛漫不經心的表情收斂了一些。
“彌賽亞的虔誠，教皇的常杖。”他辨認道，臉上神色莫測。
他一旦認真起來，就顯得非常有氣勢。
似乎感覺到我被他帶得緊張起來，他轉過頭來對我安撫的笑了笑，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別在意，什麽事都不會有。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
“東西就留在這裏吧。”說著，他將王冠和權杖隨手拋到地毯上，任由價值連城的寶物在地上連滾好幾圈。
單手捂著嘴，他仰著臉思考，表情若有所感：“那時候……我記得這兩樣東西後來也不見了——果然是被我帶到未來了吧。”
“交錯的時間線，果然很奇妙。”
“莉迪亞，別皺眉，笑一笑。”他再次揉了揉我的頭，很憐愛（毛手毛腳）地撩一撩我披散在肩膀上的黑發，“你不用擔心任何事。”
“慢慢長大吧，這些交給我來解決。”
他站直了身子，肩背舒展、站姿挺拔，側頭對我微笑，烏黑的頭發在燈下亮得反光，英俊的不可逼視。
是成熟的、可靠的、肩膀能頂天立地的大人了啊，庫洛洛。
“倒是有一點，莉迪亞，你還記得牧師說過的神降日吧？具體日期是什麽？”庫洛洛問。
“……記得的。一九七七年四月六日。”我呼吸一滯，閉眼回憶一下，把那個日期清晰準確地說了出來。
“好的我知道了。”他重新把我抱起來，加快速度向前走去，“放寬心，這件事現在和你徹底沒關系了，以後十年都沒有。”
“現在，我們真的得加快速度了。”
庫洛洛說，我們之前跟著牧師，一直走到了二區的中心區，現在要橫穿這片高手雲集的地方，回到相對安穩的東南角去。
中心區的話，庫洛洛邊趕路邊給我科普，比較難惹是因為這裏盤踞著三只勢力的大本營——黑龍會、紅鷹會和白夜盟的總部都設在這裏。因為勢力犬牙交錯，沖突激烈，所以相對的，駐守總部的高手也最多。
據說中心區很大，而三個總部各自經過多年經營，功能齊全，幾乎可以和小型城鎮相媲美。
“將來如果閑著沒事，可以去那裏逛一逛。”庫洛洛這樣說的時候，嘴角帶著詭秘的笑意。
“這個我知道啦，”我抱著他的脖子提醒道，“你之前搶到了二區的地圖，還自己增增補補，畫出了整個流星街的地圖。不過，和我說這些沒關系嗎？多少會猜到一些未來的事。”
“完全沒事。”他笑著道，“十歲的時候我去未來，雖然沒有刻意套話，但只憑眼睛看，也能從二十歲的你那裏得到不少信息……肯定比你現在能猜到的多得多。”
我倒不在意他變相誇自己比我聰明——這不是明擺著的麽，反而忍不住好奇問道：“未來的我！……是什麽樣的？”
“嗯，”他側頭想了想，道：“我身上有照片，要看嗎？”
我瞪大眼睛，呼吸都急促起來，簡直好奇得鬧心抓肺，卻又實在不敢看，嚅囁著問道：“這個……還是不了吧。那個，好、好看嗎？”
不成，好奇的快死了！！
庫洛洛“吭哧”笑了一聲，故作為難道：“這讓我怎麽說？我要是敢說不好看，你一定會牢牢記在心裏，等我回去了就該和我算賬了！”
“你為什麽這麽說！”我急得在他懷裏直起腰來，大驚失色——這不就是在暗示不好看嗎？！
“不可能，我明明是個美人坯子！”我脫口道。
難道長歪了？我驚恐地想。
他哈哈大笑起來。
“庫洛洛！”我氣急敗壞。
“乖，等換回來你去問過去的我吧。他現在正和二十歲的你在一起。”他帶著笑意道，隨即神色稍正：“前面有好幾個人在打鬥，我們過去看看。”
我倏地閉了嘴，有些警惕。
“沒關系，”他反倒安撫我，“有我在，他們沒那麽容易發現我們。想說話也行啊，反正就算被發現也沒什麽。”
“莉迪亞，東躲西藏的日子結束了。”他略帶感慨道，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輕松的聲音帶著欣喜和調笑：“你得習慣起來才行。”
我吐了吐舌頭，和他吃吃地笑起來。
不過我們還是保持安靜，悄無聲息地翻過了一座垃圾山。庫洛洛把我放下來，我們站在山坡的背陰處，遠遠地看向下面正在進行的一場追擊。
明顯是兩撥人短兵相接，人數較少的一夥明顯處於劣勢，大概五六個戰鬥力護著中間一個身形瘦小的人邊打邊退，人數多的一夥則是進攻方，利用地勢從兩側包圍，試圖將對方斬盡殺絕——這顯然是一場埋伏。
“二區不是不參與議會的事嗎？”下面被攻擊的一人驚怒喝道，“你們不要惹上惹不起的人！”
“不用廢話了。我們偶爾也會接外面的生意。”對方陰測測地答道，“反正都是人命買賣，在哪做、對誰做都一樣。受死吧！”
此時太陽已經西移，陽光逐漸變得刺眼起來。
我微瞇著眼，真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庫洛洛已經輕“咦”一聲，認出了下面的人。
“竟然是他。”他瞬間了悟地笑了兩聲，似乎打著什麽鬼主意，手抵下頜道：“是這麽撞到我手上的……原來如此。”
“怎麽了？”我小聲問。
“下面那個家夥，我要救下他。”庫洛洛指的應該是那個被護在中間躲避追殺的小個子，“之後他會和我們旅行一段時間。我是說，我回去以後。”
“為什麽？”我問道。這個問題在於——到底他是為了和自己的過去保持一致才不得不這麽做呢，還是有別的什麽原因？
“未來吧，我十幾歲的時候，我會用到他的人情。”庫洛洛回答的時候低下頭，不是看我，而是回憶的表情。他的臉背進陰影裏，顯得有些陰冷，而且聲音也沈下來，非常明顯的，那不是什麽愉快的回憶。
“現在欠下的人情。”他負手看著下面道。
我安靜的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這種隱約知道未來會發生不太好事的感覺真不好，但既然已經被劇透了一臉，而且似乎“結局”還不錯，那也就罷了——還是不要細想的好。
“對了，莉迪亞，一會兒別叫我庫洛洛。”他提醒我道，“蘭綺斯很不好糊弄，我們還是遮掩一下，免得麻煩。”
我點點頭，畢竟二十歲的他和十歲的他很快就要換回來嘛，“那叫什麽？”
他捂著嘴一思量，“叫哥哥吧。”
……我總覺得這樣說時，他眼中帶著奇怪的笑意。但想來也沒什麽不對——以前需要掩飾關系的時候，我也習慣了叫他哥哥。
“好吧。”我不以為意地應道，問他：“那少年是誰？方便說嗎？”
雖然看不清樣貌，但那應該是個身量還沒長成的少年，比庫洛洛……呃，比我大一點。
“蘭綺斯.瓦特雅迪卡，是現任流星街大長老的孫子。”庫洛洛道，“大長老的話……地位相當於古希臘時代的執政官。”
他想了想，用了我能理解的比喻，我果然立刻就明白了。
是個權三代。
“還有，”庫洛洛露出有點猶豫、不、簡直是有點牙疼的表情，給我打預防針：“蘭綺斯，未來是流星街第一美男子……或者現在也可以算是。”
我驚訝的嘴微張，忍住好奇不探頭往下看，而是探究地看向庫洛洛：“是公認的嗎？”
還是你老人家這麽覺得？
庫洛洛孩子氣的鼓起臉表示不爽，用食指捅了捅我的臉頰，不滿道：“至少你會對這個答案舉雙手讚同。小花癡。”
我眼睛一定亮了——庫洛洛說的話我當然信，他有未來為依據——而我確實有點顏控。
賞心悅目的美景，誰不喜歡呢？
“我很期待~”我嘻嘻笑道，順便攥住他的食指搖一搖，沒什麽誠意地安撫道：“別吃醋，庫洛洛也很帥。”
唉，庫洛洛這麽一說，我的心都飛到下面的第一美男子身上去了。
“……你還不去嗎？”
眼看下面，那個蘭綺斯已經險象環生，保護他的人也減少到兩個，而庫洛洛還打算繼續冷眼旁觀下去，我忍不住問道。
“再等一等。等到只剩下他一個人。”
庫洛洛一臉事不關己的漠然，毫不掩飾他趁火打劫的意思，反而道：“我可沒有為人作嫁的嗜好。”
我只好聳了聳肩膀。就算下面的人本來可以少死幾個——但那又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呢？
等到下面唯二兩個保護蘭綺斯的人一個陣亡、一個身中數刀，庫洛洛終於準備出手了。
“這裏很安全。好好看我的戰鬥吧。”庫洛洛彎下腰，刮一刮我的鼻尖道。
“哎呀，你快去吧！”我不好意思地縮了縮頭，又補充道：“要小心啊。”
庫洛洛低笑兩聲，身影一晃，瞬間出現在下方的戰場上。
到目前為止，我的眼力還是不行，自己上陣全靠直覺，看別人打得熱鬧卻看不出深淺。現在也是，庫洛洛下場之後，我才大致估計了一下對手的實力，約莫相當不錯。
至少，纏鬥幾分鐘後，蘭綺斯平安退到角落裏，而對方卻越挫越勇。
庫洛洛倒是一派游刃有餘，手握盜賊秘籍，平均一分鐘換四五種能力，幾乎讓人眼花繚亂，場面相當酷炫——
讓我總有一種他在故意拖延時間，好生顯擺一場的感覺。
相當可愛。
看明白這一點，我全然放下心來——就當欣賞十年後庫洛洛的戰鬥表演秀了。而且他十分了解我，從來沒有讓人心驚肉跳的驚險時刻，看得我開懷不已，大呼過癮。
等庫洛洛終於顯擺夠了，飛快地解決了下面的敵人，帶著那個少年向我走回來時，我歡快又賣力地鼓起掌來，歡聲叫道：“看到了，好厲害！”
我就知道，只要給你時間成長，庫洛洛不會輸給任何人。
我看到了。
只要知道庫洛洛好，我就很開心。不過眼下還是看美男子比較重要。我說著，眼睛就往他身後瞟去。
銀色頭發的美少年跟在白毛毛黑大衣後面，大概到庫洛洛肩膀的高度。
看到蘭綺斯正臉的時候，就算早有心理準備，我還是失態的當場倒抽一口冷氣。
怎麽說呢？
蘭綺斯.瓦特雅迪卡有一頭月光般縹緲夢幻的銀色垂肩發，大海般神秘含情的深藍眼眸，五官精致得無可挑剔，身形頎秀，儀態出眾。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到蘭綺斯，我才明白有一種美是超越性別的，甚至超越一般的審美——
那就是美本身。
你看到晴朗夜空高懸大圓而皎潔的明月，那是美；你看到櫻花簇放、風吹落含香雨紛紛擾擾打濕青石板，那是美；你看到千裏雪原冰川崩裂而怒海激起滔天巨浪、海鷗飛過水珠折射的彩虹，那是美；你看到蘭綺斯站在腐朽破敗的垃圾山上，背後是火紅夕陽一暉殘照，那是美。
在見到蘭綺斯之前，如果有人說世上有人能單憑外表就給人這麽大的震撼，我是一萬個不信的。
僅僅在流星街，我見過的美人就太多了——瑪莎、鶯姬、莫妮卡、阿瑟南、蜜瑟爾夫人這樣各具風情的大美人暫不提，只說我、庫洛洛、飛坦和瑪奇，五官之精致也未必輸給眼前的少年多少。
但這不一樣。
我立刻聯想到我本來的聲音——那本不是用柔婉、空靈、動聽幾個詞形容的那麽簡單，就像蘭綺斯的外表也不能純然用聖潔、華美、清麗這樣的語言概括。
那些動人心魄的美好，本質上是帶有超自然的力量的。
或者你可以說，那就是一種力量，本身。
我突然明白庫洛洛為什麽要很介意的提醒我了——因為我的確第一眼見到蘭綺斯就喜歡上了他。
那種喜歡和你喜歡一輪月、一束花、一首詩的喜歡是一樣的。
何況在這樣幹凈的喜歡之外，我還覺得我們身上有相似的特質——我的聲音，他的容貌。
我們是相似的幸運兒，也許還背負著類似的詛咒。
這當然是一種奇妙的緣分。
緣分來時，只要微笑就好了。
“很高興認識你。”他輕輕地道。
這就是我得佩服蘭綺斯的另一個地方了——他居然能在剛剛被庫洛洛從死亡線上拎回來的時候，灑脫的不去看庫洛洛微慍的臉色。
絕非池中之物。
“你好。”我笑著和他打招呼，隨即被庫洛洛像個沒重量的洋娃娃那樣提進了懷裏，朝山坡另一邊走下去。
“好了我們走吧。”他對我道，而我趴在他肩膀上，探出半邊身子，對自覺跟在後面的美少年道：“我簡直不能想象有人舍得對你下手。怎麽可能呢？他們沒有對美的感知嗎？”
“這樣的美，是應該保護的。”我嘆息道。
“我很榮幸。可惜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有品位。”蘭綺斯含笑道。
“哈哈哈！”我大笑起來，“我喜歡你！”
“蘭綺斯，你要跟就跟吧。記得你欠我一個人情。”庫洛洛冷哼一聲，打斷我們愉快的對話，赤裸|裸地對身後的人道，“我大概不會在這裏停留很久。人情你記著，還給庫洛洛。”
“好的，我記住了。”蘭綺斯彬彬有禮地道，“再次感謝您的高義。”
我不信他不知道庫洛洛毫不掩飾的挾恩圖報之意，但他無疑是個很識時務，也很有分寸的明白人。
難怪庫洛洛也在乎他的人情。
好吧，我和蘭綺斯說幾句話的功夫，庫洛洛已經有些不高興了。想到他待不了多一會兒就要走了，我也沒心情理會別人了。
“哥哥，你別不高興。”我摟住庫洛洛的脖子，軟軟地哄他，“誰都沒有你重要。”
我喜歡蘭綺斯就像喜歡一朵花——他也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一朵花，可全天下的花加起來，也比不上庫洛洛一根手指頭重要。
親疏遠近如此。
我歉意地轉頭對蘭綺斯笑笑，又對庫洛洛道：“我很舍不得你。接下來只和你說話，好不好？”
庫洛洛抿著嘴角道：“我們很快就找到飛坦他們了。”
言下之意我在開空頭支票。
哎，他怎麽這麽傲嬌難哄？！
我有點後繼無力，但又哄上了年紀的、格外孩子氣的庫洛洛上了癮，只好使出殺手鐧——
我湊過去，軟軟地在他白皙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他回到過去以來的第一次——然後在他有些驚訝的睜大眼睛時，抵著他的大腦袋悄聲道：“別氣啊。我最喜歡你了。”
“莉迪亞……”他帶著驚訝輕聲道。
這時候我才顧不上不好意思呢，心裏這麽難受，還要面子幹什麽啊？
抱緊他的頭，我閉上眼睛，難過道：“我舍不得你走。”
哎呀，想了想這句話有點歧義，又補充：“我會想念你的。”
——想想這是一種怎樣的緣分啊？
交錯了十年的時間，我們在這個節點相會，簡直是奇跡中的奇跡。十歲的莉迪亞遇上二十歲的庫洛洛，這樣的交集，大概以後都不會再有——
再見面，就要十年以後了。
“見到你真的很高興。”我動情呢喃道。
眼角滲出透明的淚水，只有很少一點點，但心裏是那種說不出來的難過。
我愛你。
“莉迪亞……”耳邊響起庫洛洛溫柔又無奈的語氣，“我還有三個小時才走呢。”
“我不管。我討厭這樣。”我越說越難過，帶起了哭腔，任性地道：“都是你的錯！”
明知道我最受不了這樣的離別了。
而且庫洛洛明明一直在我身邊啊！為什麽我卻要經歷這樣的分別、這樣的難過？
真是、真是太差勁了！
“我的錯。寶貝，你別哭。”庫洛洛慌忙應道，聲音輕得好像生怕驚嚇我。他抱著我，像哄孩子那樣在臂彎裏搖了搖，然後低頭溫柔地親吻我的眼睛，吻掉我的淚水。
“癢。”我側頭躲了一下，手臂卻還依戀地攬著他的脖子。
“簡直拿你沒辦法。”他嘆道，“一刻也離不了人。”
我低垂了濕漉漉的眼睛，不理他。
“你忘了嗎？我走了，庫洛洛立刻就來陪你了。”他親了親我的臉頰哄道，溫柔得不可思議，“小姑娘，我們是一樣的啊。”
我低了頭，深深地埋在他的頸窩裏，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乖。”他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背，像是難眠的夜晚哄我入睡那樣——這無疑是我最熟悉的庫洛洛——可他這麽溫柔，讓我都變得任性到不可理喻起來。
“別被時間的陷阱迷惑了。我們一直在一起。”他低聲道。
我從嗓子裏細細地“嗯”了一聲，抱著他撒嬌道：“那你一直抱著我。”在你走之前。
“好。”他好脾氣地答應道。
真的太溫柔了，庫洛洛其實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雖然他對我真的很縱容很溫柔，但以前也沒有這麽……
這麽沒有……原則？底線？
我說不上來，但他已經把我寵壞了。
壞到我自己都有點害怕的程度。
作者有話要說： 蘭綺斯大概是本文顏值最高的人類了，可以直接當做一種天賦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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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07加更：因為大家評論很活躍，作者被打了雞血！
以及你們能相信麽，作者自己對著Word，已經快被溢出屏幕的甜酸味惡心到了！真是夠了！#扒一扒作者那個自虐的單身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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