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二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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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元旦快樂!  我回來了。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支持和祝福!每一條評論我都有認真看過,真的太幸福了!

無以為報,我只有盡力寫好接下來的故事,希望你們喜歡。

2017,讓我們繼續攜手同行。

祝大家一切順利!

——孟舒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首先得到一個壞消息——大塊頭帶著的那個小姑娘,死在了今天早上天亮之前。

退燒藥和水沒能起太大作用,高燒奪走了她脆弱的生命。

“是汙染。”我醒來時,正聽到庫洛洛低聲道,“二區裏有很多這樣的情況。她是不是從沒出過十三區?”

“是,”那個大塊頭道,聲音沈啞,“之前的雇主,也就是美美的父親,在別墅裏裝了最先進的空氣凈化系統。原本是為了她好,沒想到反而讓她無法適應外面的環境。我一直給她用了纏,沒想到還是……”

“纏也只能抵擋更嚴重的霧霾和輻射,像這樣普通渾濁的空氣,還是得靠自己適應……”庫洛洛收了聲。

他低頭對我道:“吵醒你了?”

我睜開眼睛用力眨著,首先就看到才剛蒙蒙亮的天空,介乎靛藍和橙黃之間的色彩,令人同時心生悵惘和希望。

庫洛洛靠著垃圾堆成的矮垛坐在地上,我蜷縮著睡在他身邊,大概是因為冷,我把自己拗了個很別扭的姿勢盡量往他身上靠,睡得渾身僵痛。

我笨手笨腳地爬起來,被他提了一把坐好,反應慢半拍地“嗯”了一聲。

我這才意識到,嗓子雖然還是很疼,但畢竟已經可以發出破碎的聲音了,頭腦也在清晨冰冷的空氣中變得清醒——一切都在恢覆。

庫洛洛也發現了,他先伸手一探我的額頭,又讓我張嘴看了看,斷言道:“燒退了,嗓子也消腫很多。看來快好了。”

他簡直像個有模有樣的醫生了。

我對他笑了笑,自己也感覺振作許多。庫洛洛沒有笑,他用那雙黑得極純粹的眼睛看著我,又摸了摸我的頭發,很認真的樣子。

想到醒來時聽到的對話,我忽然就明白了庫洛洛的擔心。

我們之前說起過,二區在絕大多數流星街人的觀念裏是“死亡之區”——因為環境太過惡劣,只有被處以流放重罪的、亦或是在其他幾個區走投無路的窮兇極惡亡命之徒,才會賭上一條性命來二區闖蕩。

嚴重的汙染只是第一關,接下來還有致命的毒霾和輻射,以及極度匱乏的資源和隨之而來的廝殺……孤註一擲走進二區的流星街人,最終能活下來的,百不存一。

目光一轉,我很輕易的看到對面端坐的大塊頭,原本在他懷裏的小姑娘已經被直挺挺地放在身前的空地上,兩手僵硬地攏在身前,小紅裙艷到刺眼。

就像現在,一樣是適應二區惡劣的環境……

她死了,我活著。

我有些別扭地從屍體慘白的臉上收回目光,去牽庫洛洛垂在身側的手,被他用力回握。

我動了動腫脹的喉嚨,想說“我沒事”,卻只在刀割一樣的幹痛裏擠出一個字:“渴。”

“……走吧。我們該出發了。去前面給你找水。”庫洛洛拉著我站起來,決定道。

我點著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他走出我們昨晚暫居的垃圾垛。那個大塊頭也站了起來——比起我們,他像一座山那樣高——首先一拳砸在滿地的垃圾上,將地面砸出一個直徑一米多的淺坑。

我被他搞出的動靜震得一個踉蹌,回頭看到他正把紅裙子小女孩的屍體平托著放進坑裏,再毫不猶豫地用兩旁的垃圾掩埋。

我覺得這種埋法有些怪怪的,一閃念間,覺得或許可以給他個棺材,但當然只是一閃而過的想法。畢竟人都死了,這些也就無所謂了。

按照庫洛洛的說法,我們已經進入二區的範圍,如今正往中心區域深入。和內四區處理過的垃圾丘陵不同,愈往二區深處走,兩側的垃圾山堆得愈是陡峭,我們沿著其間隱約的路徑曲折前進,幾乎像是穿梭在垃圾的叢林裏。

走在這樣的路上,逼仄的視野令人很容易心生壓抑,而想當然耳,對面和兩旁隨時可能出現的敵人也需要更高的警惕。

庫洛洛領路,拉著我七拐八拐地朝某個固定的方向走,那個大塊頭——庫洛洛叫他富蘭克林——走在我們旁邊。

走路之餘,庫洛洛和富蘭克林交換了幾句情報。

從這些情報裏我聽出,富蘭克林是得罪了十三區,不得已逃進二區的。那個叫美美的小姑娘是他前任雇主的女兒,雇主死於十三區的勢力鬥爭,他出於忠心才帶著小小姐逃出來的。

沒想到小姑娘還是死了。

富蘭克林被十三區追殺,似乎不會是因為一個什麽也不懂的遺孤。我猜想他手上多半還捏著什麽被人覬覦的東西。

不過這不關我們的事。

總之,結論就是富蘭克林要躲在二區避避風頭了,而庫洛洛之前似乎邀請了他跟著我們混。

他答應了。

所以現在暫時是同伴了。

我們一路走,偶爾會碰到在垃圾堆裏撿東西的人。

這些人大多瘦骨嶙峋,臟兮兮的臉看不清模樣,佝僂著身子,在高聳的垃圾山上翻找著什麽。看到我們,他們遠遠就擺出回避的姿態,幾乎和垃圾渾然一體。

庫洛洛說,這裏只是二區的外圍,偏僻處會有拾荒者的聚落。都只是些普通人,滯留在靠近內四區的地方以撿漏為生,這樣的日子一過就可能是世世代代。再往裏走,就是逐漸密集的外界垃圾投放點,圍繞那些用飛艇投擲的垃圾,大大小小的野生勢力交錯分布——那才是二區常規的生態圈,更血腥,也更鮮活。

我們路過第一個小勢力的據點時,庫洛洛給我展示了二區的生存方式……之一。

從山頭居高臨下的觀察著那個半圓形的垃圾山坳,庫洛洛和富蘭克林對視一眼,幾乎同步地跳了出去,踩著滾落的垃圾俯沖下去,像兩頭下山的猛虎,無所畏懼地沖進了下面的據點。

沒有槍聲、也沒有嘶喊,沈默的廝殺在腳下展開,我蹲在山頂上看,像一場遙遠的默片。

幾聲垂死的慘叫之後,十幾個人的小勢力被掃蕩得一幹二凈。

庫洛洛和富蘭克林分了左右半場,將用得著的食物和水收揀了抱在懷裏,踩著垃圾山朝我走來。

“水。”庫洛洛把一瓶還剩了三分之二的礦泉水遞給我。

我看他懷裏還有,就忙不疊地接過來往喉嚨裏猛灌,直到冰涼的液體撐得肚皮發脹,才心滿意足的停了下來。

“好幸福!”我掛著感動的淚花清了清嗓子,小聲道。

我喝水的工夫,庫洛洛用一袋方便面和富蘭克林換來了一小塊還有完整包裝紙的面包,一手拿走我喝剩下的水瓶,一手把面包遞給我。

我接過來捏了捏,觸感還保留著幾分松軟。揭開包裝紙,金黃的色澤令人食指大動。我餓的肚裏火燒火燎,忍不住沒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沒有傻呆呆的站在山頂上當活靶子,我們麻溜地回到路上,繼續趕路。

“怎麽不吃?”庫洛洛十分費力地啃著一塊已經發黑發硬的圓面包,艱難地咽下去後,問我。

“怕你不夠。”我眼巴巴地看著他道。剛才那家窮得很,庫洛洛和富蘭克林兩個人平分,根本沒剩下什麽東西。

這種時候當然要先緊著主要的戰力吃飽,我又不傻。

庫洛洛楞了一下,側臉上露出很溫柔的神色,還若無其事地道:“讓你吃你就吃,想那麽多。”

“很快就到了,”他補充道,“要是遇不到其他的肥羊,我們就回基地搜刮飛坦的存貨。”

他說的那麽輕松,讓我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我三口兩口吃掉了面包,看庫洛洛還在和那塊黑面包較勁兒,眨著眼湊過去,在他嚼得鼓鼓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庫洛洛吃著東西不方便說話,側頭白了我一眼。我想想以後的日子,心裏又輕松又興奮,快活得臉都紅了,又有點覺得自己小題大做的不好意思。

“剛才,你把他們都殺了呀。”我轉著眼睛找了個話題,“二區都這樣嗎?”

我在上面看得分明,對方畢竟人多,庫洛洛和富蘭克林神勇無比,有幾個上來就被他們嚇得落荒而逃,卻又在離開山坳之前被庫洛洛捉回來幹掉。

“不是。”庫洛洛吃完了面包,聞言想了一下,又渾不在意地道:“我習慣了。”

我剩下的關於“大家都這麽斬盡殺絕不會使二區很快沒人了麽”的感慨通通噎在了肚子裏。

習慣啊……

我看著庫洛洛白凈的連半點血跡也沒沾上的臉頰,隨口又換了話題:“我們什麽時候才到啊?再給我喝點水。”

照顧我的速度,我們大概走了兩三個小時,庫洛洛總算宣布快到了。

二十多人落腳的據點是個和之前被我們端掉的那個差不多的垃圾山坳,只不過更大一些,據說周圍一圈高高的垃圾山脊上還間隔著分布有一個個警哨,每到夜裏都有人輪流值守。

快走進去的時候,想到就要見到飛坦、瑪奇、沒見過的派克……我竟有點近鄉情更怯的緊張,不由得緊緊攥住庫洛洛的手指,拉著他放慢了步伐。

“難道還害羞嗎?”庫洛洛嘲笑了一句,拉著我大跨步的轉過山坳。

眼前豁然開朗。

大概有一個足球場那麽大的橢圓形平地,最中間搭著一片簡陋的棚屋,有高有低的連在一起,裏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周圍壓平的垃圾地上有零星的幾個人走動,我們走過時,只投來漠然的一眼,井水不犯河水的樣子。

庫洛洛帶著我們繞了小半個圈子,才從算不上門的兩根柱子間走了進去。

說是棚屋,其實也只是類似於大通鋪的房間,裏面兩根柱子之間搭著一張窄窄的木板床,另外地上有幾塊很厚的門板拼在一起,上面淩亂的堆著一團皺得不成樣子的床單。不消說,這一定就是睡覺的地方了。

四面透風,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地盤兒,不算小,而且極為空曠,一目了然——沒有人。

“看來出去了。”庫洛洛道。

“要去找嗎?”他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問我。

“累死啦。”我才不管他,松了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門板上——這一路走個不停,現在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說背你,你又不肯。”庫洛洛摸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神游天外之餘不忘答道。

我沖他做個鬼臉,捶捶酸脹的雙腿,恨不得抱頭在地上打兩個滾。

“庫洛洛,你回來了?”門口一個男人逆著光出現在那裏。

“什麽事。”庫洛洛側頭道。

從我這個角度看,他臉側秀氣的線條似乎一下子冷硬起來,連聲調裏都散發著鐵血的氣息。

只是一個人、一句話而已。

“西邊的老大讓你回來去找他。”那人簡短地道。

庫洛洛點了下頭,那人猶豫了一下,就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他好像有點怕庫洛洛,避之不及似的。

庫洛洛回過頭,先對站在旁邊的富蘭克林道:“這一片都是我們的地盤。隨便你睡哪兒,自己找需要的東西。”

大塊頭沈穩地點點頭:“我去附近轉轉。”

打發了他,庫洛洛低頭看我。我也撐著膝蓋,托著臉擡頭看他。

“是背,還是坐著歇一會兒?”他問。

我笑嘻嘻地朝他伸出雙手。

趴在庫洛洛背上離開山坳,我拿自己短短兩天瘦出尖來的下頜硌他肩膀,輕聲道:“我肚子餓。”

水在路上就喝光了,巴掌大的一塊面包也根本填不飽肚子。

“這可不是安全的地方。”庫洛洛嘀咕道。

“飛坦把他的存貨帶走了。或者我們先去找他?”他提議道。

“好找嗎?算了我們還是先去辦你的事吧。”我道,不能用言靈就算了吧,餓肚子也是一種人生體驗。

“我能問問他的存貨是什麽嗎?”我好奇道。

“牛肉幹吧,大概。”庫洛洛道。

“對了,我還有糖果。”我突然想到,伸出手在口袋裏一摸,硬邦邦的水果糖,大概五六顆的樣子。

是之前在五區吃剩下的。

“還有巧克力,不過都化成水了。”我說著掏了兩顆糖出來,鮮艷的玻璃糖紙,只有指甲蓋大小。

“吃嗎?”

我一手抱著庫洛洛的脖子,用單手費勁地剝了糖紙,先塞到庫洛洛嘴裏,又給自己餵了一顆。雖然只能嘗個味道屁事不頂,但也甜到人心裏了。

“檸檬味的。”庫洛洛輕聲道。

“嗯,我的是葡萄味的。”

我反手摸過一邊的口袋,又去摸另一邊,果然又有幾顆豌豆大的糖果卡在口袋的縫隙裏。

“一、二、三……一共還有六顆。”我給庫洛洛數道,“吃完就沒有了。”

“還會有的。”他道。

所謂“西邊的老大”住在一座很高的垃圾山的山腳下,比起我們勉強避雨、全不遮風的棚屋,那是一棟規制完整的二層木屋,雖然搭屋子的三合板什麽顏色都有醜得很,但建在垃圾山前,就瞬間顯得氣派了。

能當老大的就是不一樣,隔得老遠,就有巡邏的人將我們攔下。

庫洛洛還背著我,那個很精悍的漢子一伸手,半擋在我們身前,身後跟著兩個人,看架勢還要盤問搜身是怎的。

庫洛洛站定了側頭看他一眼……那人慫了。

直到走到木屋跟前,庫洛洛把我放下來,我還在低頭偷笑——庫洛洛皮膚特別白,眼睛又特別大特別黑,而且氣勢足、眼神穩。他要是有心瞪人,那真的是幽深深陰慘慘,鬼童似的,不怕你不背後發涼。

不管怎麽說,什麽東南西北的老大,看來還是我老大比較厲害。

我自顧自美滋滋的胡思亂想,庫洛洛已經拉著我走進了那棟兩層的木屋。

木屋看著寬敞,會客廳卻不是很大,一個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彪形大漢,再加上身後七八個壯男,將整個空間塞得滿滿當當,像堵墻一樣逼到我們面前。

眾目睽睽下,我牽著庫洛洛的衣角縮在他身後,假裝自己是他的影子。

西邊的老大還在和庫洛洛扯來扯去:“……打掉了南邊那混球,我還要清理剩下的渣滓,派人去找你才知道你出了二區……這就是你的戰利品?”

他扯下叼在嘴上的香煙,用煙頭指了下我。

……假裝自己不存在。

庫洛洛擋了一下,“我們說好的,我已經拿過報酬了。”庫洛洛道。

那人猥瑣地哼了一聲,意味深長。

“所以兩清了。我不覺得你還有找我的必要。”庫洛洛自若地道。

“這小妞是個極品貨色啊。”那人重新咬上煙頭,瞇著眼,目光越過庫洛洛看到我身上,帶著凜冽的寒意。

“有時候我真是服你,小子,什麽事情都要走在別人前頭。”他緩緩地道,“心機、武力、手下……現在還有女人。你才多大?”他哼笑出聲,“雖然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麽,但放眼二區那些大佬,在你這個年紀能達到你這個水平的,我敢說一個也沒有……”

“我不信你沒有更進一步的野心。”最後,這個外形粗鄙的家夥以一種深沈而誘惑的語氣斷言道。

庫洛洛不為所動,平靜地擡頭和他對視:“有沒有,都是我的事。”

那人歪著嘴角笑,不錯目地看著庫洛洛,慢慢將嘴角的煙頭揪下來,直接扔到了地上,碾滅。

我幾乎以為要開打了。

抓皺了庫洛洛的衣角,我盯著他的肩膀,心裏飛快地盤算著如果用威力最大的那招,我能不能幫庫洛洛把這周圍的所有人幹掉?

不是我誇口,如果殺死波西呂克那招能成功覆制,群攻效果絕對比庫洛洛的千裏冰封更勝一籌。

威脅庫洛洛是吧?

一個也別想活。

不知道我發呆……的時候,庫洛洛和西邊的老大用眼神交流了什麽,總之他轉過身來,把自己的衣角從我手心裏扯出來,拉著我的手轉身向外走去,步伐沈穩。

“貴金屬是無法掩蓋自己的光芒的。”身後的人悠悠地道,“看上你的絕不止我一個,我只是出手最早罷了。等輪到那些家夥,你不見得還能有今天的硬氣。”

“何況,你還給自己找了個這麽大的弱點。”

一直到我們走出兩層木屋的勢力範圍,周圍一個人也沒有的時候,我才回過神來,愕然問庫洛洛:“弱點是我麽?我是拖油瓶?”

“對,你是拖油瓶。”庫洛洛悠然道,隱帶笑意。

“……好吧,我是拖油瓶。”我嘆了口氣,確認了自己要扮演的角色。

到底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拽著他的手搖啊搖,“我是拖油瓶呀,那你得管飯啊。”

這是不是就叫風水輪流轉?

“一天一頓。”庫洛洛斷然道。

瞎貧了一會兒,倆人笑作一團,庫洛洛繞個圈子帶我去看兌換物資的地方。還沒走到底,迎面就遇上了要回據點的一隊人。

半大的少年,深藍的短發臟得近乎黑色,一張妍麗的臉也黑一塊灰一塊,只有一雙金色的眼睛還和從前一樣熠熠生輝,像是熔煉了扭曲的日光。

他走在最前面,一手提著一個癟癟的麻袋,一手拎著一根細長的鐵釬,行走間是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和凝結在衣襟與鐵釬上的一樣。

紫色短發的女孩子跟在他身後,同樣臟兮兮的臉上帶著酷酷的表情,板著秀臉,眼神倔強冷漠。她身邊,金發的女孩比她高了半頭還多,略帶鷹鉤的鼻子和緊抿的嘴角都顯得難以接近,側頭笑起來的時候卻很溫和。

我們就這樣和他們走了個臉對臉,大家一時都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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