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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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了。”

見張江站在那裏不動,似是有什麽話想說卻說不出口,只得按下煩躁徑直問道:“還有什麽事?”

“屬下覺得,是否有必要提點一下秦赫,眼下主子做的事,萬不能有一絲差錯,可是他似乎總是意識不到事情的重要性,這樣下去只怕……”

薛離怊略一思索,“他的性子,我們都清楚,凡事你多看顧他些,至於讓那三個人逃脫的事情,應當不是他的錯,這事暫且先不追究,一切還是要往後看。”

“我明白了,秦赫他確有他的過人之處,只是在有些方面稍微遲鈍了些,主子放心,我會看好他的。”

兩人漸漸遠去,不遠處的角落裏,萬靈現出身形來,若有所思。

待薛離怊走後,薛江夏便上前去安慰夢朵。兩個心中郁結的人抱在一起,低泣出聲。

“夢朵姐姐,你放心,我一定竭盡所能幫你。你不要怪哥哥,他只是……只是一時入了心魔……會好的……”

“夏夏,不管怎麽說都要謝謝你,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有些事情,不是你竭盡全力就能解決的,或許,你應該離開這裏,和於望之一起走得越遠越好,不要再管這些事情,去過自己的生活。你哥哥的事情,就讓我來解決吧。”

“夢朵姐姐……”薛江夏訝異地望著她,很快就醒悟過來,“難道……難道你是想要和他同歸於盡?”

“你還是舍不得他死?”夢朵平靜地望著對方。

“我……我不知道。”薛江夏的眼淚“刷”的就下來了,“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哥哥,一直都疼我愛我的哥哥……”她伏在夢朵的膝蓋上嗚咽著哭了起來。

夢朵早就停止了眼淚,一臉呆滯,雙目無神,只是望著半空,不知道到底是在看什麽,還是在想什麽。

良久,薛江夏又道:“我一定會努力扭轉哥哥的想法,把他帶回正道……一定……”

尋找六大上神的這一路上雖然坎坷不平,受到的刁難和難堪數不勝數,遇到的難題和困難也是花樣百出,但是他們有足夠的耐心和決心,堅持不懈、全力以赴地去解決問題,因此得以一路攻堅克難,同時他們也成長了不少。

炎浩等一行人剛剛從青丘出來,騰雲駕霧正要前往流坡山,只見下方人間紅氣彌漫,哭喊聲不絕於耳。

紅褚乃是一只紅色的鳥,渾身火紅似冒著烈焰,性子也是直來直去從不兜圈子。她見到此景大惑不解因問道:“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聽見下面好多人在哭呢!”

楊子明皺緊眉頭,“這就是我們和您說的,敖禦為禍六界、其心可誅之事。”

“我明白了,你們放心,這個事我管定了。”說著,她便要前往下界,當真是要摻合進去。

“上神且慢,”炎浩連忙上前一步攔住她,“現在還不是時候,只有七大上神聯手,我們才能有勝算,眼下出手幹涉,也只是徒增傷亡。”

“要對付敖禦的是你,不讓我對付敖禦的也是你。你說你們怎麽這麽婆婆媽媽的呢?”紅褚不耐煩地看著他。

炎浩在心中嘆口氣,這些上神個個是法力高強,本領非凡,就是大都心思簡單,又個性不一,勸服他們出來已是不易,在讓他們聽從安排統一作戰更是難上加難。但是又有什麽辦法,只能是迎難而上。

“上神前輩,不是我要攔著你,實在是……”他正準備開始新一輪的苦口婆心,就聽紫褐上神突然開了口。

“紅褚,藍歆,我有幾句話想說,你們可還聽得進去我這個老朋友的話?”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不明所以。

藍歆的原身乃是一棵神樹,遍體生藍,他的性子和紅褚比起來簡直可稱得上是溫柔了。只是,他的身上也自有讓人頭疼的地方,此刻他就不緊不慢地開了口,不開口則矣,一開口則中傷數人。“紫褐你有什麽話直說便是,只是有一條,可莫要為你這後人開脫。你說他們幾個,一個是凡間還俗的道士,一個是由妖修煉得道的地仙,還有兩個個是毛都沒長齊的小仙,對付不了敖禦本不足為奇,可是他們既然請來了我們,又小看我們,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讓我們這樣跟著你們周游各地嗎?你們有自知之明、行事小心本是好事,可是眼下卻成了我們的掣肘。”

一席話說得幾人快要憋屈死了,簡直不知從哪裏開始解釋。

紫褐上神面色越發凝重起來,他望向那二人說道:“當年的我們,也和現在的他們一樣,胸懷大義,一心想著為六界謀福祉。可是,結果又怎樣呢?我們最終成功了,卻是為他人做嫁衣裳,天帝統臨六界,擁有無上的權力和榮耀,而我們失去了仙體,不得不隱匿於各處,了此漫漫餘生。在我們自己眼中,我們是犧牲自己,創下了豐功偉績,可是天界那幫人吃香的喝辣的,人家根本就不在乎我們的死活,更不會記得我們。”

聞言兩人沈默了許久,還是紅褚率先開口:“不得不說,你所言確實是實情,可是已經這樣了又能怎麽樣呢?”

“所以,別把自己看得多高、多厲害,現在是他們這些人的天下了,我們得認清現實,得往前看。即便我們確實是有厲害的地方,那還不是被天界那幫人耍得團團轉,落得這般下場。我們又有什麽威風可耍?”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都聽他的?”藍歆指著炎浩。

紫褐反問他:“難不成還要聽我們這幾個隱世多年之人的嗎?”言外之意是,他們幾人根本不了解情況,本就應該聽那幾個小輩兒的安排。

此話一出,兩人徹底不說話了。

楊子明見狀便轉移話題打破僵局,“我自從鹿妖裝進葫蘆裏面之後,總覺得那個葫蘆一直晃得不停,但是檢查時卻沒有什麽異樣,也是奇怪,不知道這鹿妖在搞什麽把戲。”

栩青道:“我一直沒問,炎浩你想讓萬靈做什麽,難道我們真的要留下粲雪這個禍害嗎?”

炎浩看了一眼裝著粲雪的那個葫蘆,“其實我當時是緩兵之計,至於現在,還真得留著她,用她來要挾萬靈再好不過。”

清塵子道:“我覺得萬靈不會一直受制於人,她肯定沒那麽容易受我們掣肘。”

紅褚道:“這個萬靈又是什麽人?”

羽果道:“她之前是妖界之王,我們費了好大勁本以為已經除掉了她,誰成想還是被她給逃了。”

藍歆低聲嘀咕道:“還不是因為你們本事稀松……”

羽果一口氣噎住,無力辯駁。

楊子明道:“我們還是快點去泑山吧,早點找到六大上神,就有希望早日打敗薛離怊,這樣才能減少無辜之人的傷亡。”

眾人俱是無言,也不忍在看下界的慘狀,加速往泑山飛去。

南海這邊,薛離怊因為短時間內吸收了大量的血晶,功力突飛猛進的同時,性情越發的古怪偏執。薛江夏幾次三番好言相勸,想要將他帶回正途,奈何無濟於事,已經徹底心涼。

“夢朵姐姐,我一直都明白哥哥他心裏很苦,可是我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想法,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陌生人一樣,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他。你能體會到我的感受嗎?”

“我剛認識離怊的時候,覺得他就像是青松一樣,堅韌、傲然,現在的他已經完全變了,再也不是原來那個薛離怊了。”

“現在人間一片亂象,處處都是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望之他很掛念他的家人,我應該會陪他去人間走一趟。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夢朵點點頭,擔憂地望著面前的人:“他不是不讓你出去嗎?”

薛江夏嘆口氣:“外面那麽亂,各方勢力都在盯著南海,我怕望之自己出去的話會有危險,所以,我必須得陪著去。他要是攔我,我就……”

“就怎麽樣啊?”薛離怊冷笑著從外面走進來。

“你當真不讓我去?”薛江夏怒視著那人。

抵抗流箭

薛離怊卻把目光移到了夢朵的身上,輕笑一聲:“你剛才說什麽,覺得我像是一棵堅韌、傲然的青松?呵~真是沒想到,原來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居然這麽高潔美好。”

夢朵神色淡然,無喜亦無悲,開始時她也曾悲憤郁結過,後來就冷靜了下來。“我的朋友薛離怊他確實是個青松般高潔之人,可惜,你不是他。”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來,“我不是,我怎麽又不是了?我是薛離怊,也是敖禦,是你的未婚夫婿。”他說著,勾起她的下巴來。

夢朵忽然猛地靠近他,“你,不,是。”

薛離怊卻是呼吸一滯,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下,隨即他便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舉動有多蠢,大概是被她的氣勢所逼吧。他心下暗惱,再次欺身逼近,這次卻被夢朵輕輕巧巧的躲開了。

夢朵繞到一旁,輕笑一聲:“是不是後悔為我療傷了?”

薛離怊一笑,正要開口,忽聽得張江匆匆來報。

“主子,天界大軍來襲,已經逼近南海上空。”

聞言薛離怊面色一凜,大步朝外走去。“來得挺快。”

夢朵和薛江夏對視一眼,交換了個眼神。

夢朵跟了上去,薛江夏則是回去找於望之,打算趁此時間,帶他離開南海。

薛離怊見夢朵跟在後面,微微訝異:“你做什麽?”

夢朵閑閑地一抱胸:“這一次天界只會比上次還要來勢洶湧,精銳齊發。如此千載難逢的大場面,我又怎麽能錯過呢!”

薛離怊笑得意味深長:“你是為了看熱鬧還是想趁機逃走?”

“你猜。”夢朵笑意盈盈地望著她。

張江皺起眉頭,面色不善地盯著夢朵,同時提醒薛離怊道:“主子,正事要緊。”

“不急,天界那幫嘍啰不過爾爾。”薛離怊饒有興致地凝視了夢朵片刻,“想用美人計?”

“隨你怎麽說,我只是想跟過去看看而已。難道你是想永遠把我困在這個石室裏嗎?”

薛離怊伸出手來,手上紫光一閃,然後將手裏的東西拋給夢朵。“這是我南海的同光鏡,你可以用它看到你想看的東西,不需要親臨其境。”

夢朵接住那面銀色的鏡子,“那怎麽能一樣?我……”

“好了,乖乖等我回來,給我慶功。”他說著,用手一揮,將整間屋子給罩了起來。

夢朵用力拍打紫色的光層,卻無法將其沖破,只能憤然以對,眼睜睜地看著薛離怊走了。

薛江夏帶著於望之正避開眾人往外走,卻發覺一支支流箭自上方射了進來。

薛江夏大驚,朝上望去:“這是怎麽回事?”

於望之見流箭密集,忙攬過她的肩膀,帶她左躲右閃。“你小心些。”他關切地責備道。

薛江夏仍是滿臉不可置信之色:“要知道,東南西北四海最強有力的防禦,不是龍族的戰鬥力,也不是強悍的海兵,而是這深不可測的海水。正常情況下,這箭根本就射不下來,而現在卻……”

於望之道:“八成是龍太子把天界的人逼急了。”

薛離怊率領一眾人等直沖雲霄,迎著流箭而上。

張江一邊揮掉朝他射來的箭,一邊對薛離怊道:“主子,沒想到這箭的威力這麽大,公主此刻正在龍宮裏,她會不會有危險?”

薛離怊腦中飛快地盤算著,夢朵所在的房間被他施了法術,應該沒有問題。這流箭雖然厲害,以江夏的能力,應該也能對付得了,只是,還有一個於望之……思及此,他轉身對秦赫道:“你現在回去,保護龍宮,看好江夏,守護我們的家園和親人。”

“是。”秦赫領命而去。

張江的面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些,但仍是皺緊眉頭,不敢有半分松懈。

萬靈看一眼眾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箭應該是用昆侖山上的神木所制,據傳那神木比羽毛還要輕,卻可以穿透這世上的任何東西,只是它極難成活,至少要一萬年方可長成一棵。這天帝老兒一下子做了這麽多箭,可真是舍得。

張江道:“這昆侖神木我倒是有所耳聞,原本只當是傳說,沒想到竟是真的。”

薛離怊冷冷道:“神木又如何,天界傷我南海之人半分,我定要他以命相償。”說著他伸開雙臂,將射來的流箭聚攏到他的面前,然後猛地發力一推,不計其數的箭全都調轉了方向朝著天界之人齊齊射去。

頓時響起一陣慘叫聲,那些反應慢的天兵未料及此,紛紛中招倒下去一片。

此刻,南海眾人蓄勢待發,直接沖進了天界大軍當中,兩方開始廝殺。

與此同時,南海已經是一片混亂,由於薛離怊帶出去的都是戰力高超的強兵,剩下的自然是要差一些,又突逢這等意外狀況,便有些應接不暇。

秦赫攔住一個想往外逃竄的小蝦米,“這個時候外面萬箭齊發,你以為逃出去就沒事了嗎?”

“我……我不是想逃,實在是龍宮裏面已經無處可躲了……”小蝦米嚇得戰戰兢兢的。

“秦赫,”薛江夏和於望之正撐著一把傘匆匆趕過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天界的人為了對付我們南海想來是下了一番功夫。”秦赫郁悶地說道,他看著那兩人忽然眼睛一亮,“這傘?”

兩人撐的那把傘通體碧綠,傘的頂端散發著金色的光芒,格外的別致漂亮。最神奇的是,兩人上方的流箭像是被卸去了銳氣一般,紛紛自傘上方向兩側掉了下去,完美地避開了傘下面的二人。

“哦,我正想跟你說此事,你快點把所有人都集合到這裏來,躲在這流光傘底下,便不會被流箭傷到。”

“可是這傘只能容下你二人啊。”秦赫話音剛落,就見薛江夏默念心訣,手指翻舞,頃刻間,那流光傘就變大了數倍。他欣喜若狂,“我明白了,我就去找人。”

薛江夏忙沖他喊道:“你小心些。”

於望之看著身側那人美麗的面龐上盡是擔憂焦急之色,便不好在提起回家之事,她眼下已經如此心焦,他又怎麽舍得讓她更加憂心為難,只得按下心事,陪她一起共渡危機。

薛江夏忽然收回視線,轉頭看他:“望之,對不起,我原本是答應了今日陪你回家的,可是眼下南海陷入困局,我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你何須向我道歉,眼下是什麽情況,我又怎麽會看不清楚?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望之,你真好。”薛江夏的嘴角蕩漾出些微笑意,“我保證,只要南海一脫離危險,我就立即陪你回家去。”

於望之也是輕輕一笑,“我只是想把父親母親還有於收安頓好,我很擔心他們……”

“我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也會保護好你的家人的。”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從四面八方奔過來許多的南海族人,紛紛躲到傘底下來,他們之中有些人身上已經掛了傷。

“多謝公主。”眾人七嘴八舌地向薛江夏道謝。

躲進來的人越來越多,薛江夏和於望之被擠到了最裏面。兩人向外張望著,卻遲遲不見秦赫的身影。

“秦赫呢,他怎麽還沒有回來?”

一個魚女說道:“流箭來勢洶湧,大家無力對抗,只能四處逃散,想必盡是躲到了各處的角落裏。秦衛長胸懷仁心,定是不願意放棄任何一個族人。”

“不行,這個秦赫做事往往一根筋走到底,我擔心他會只顧著保護大家,讓自己脫不了身。”薛江夏滿面擔憂之色,看向於望之:“你拿著流光傘,看好大家,我去找找秦赫。”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這裏得有人看顧著。”

“那也應該是你留下,流光傘是你祖父留給你的,只有你能用好它。”於望之說著將傘把交還到薛江夏手中,飛快地跑了出去。“還是讓我去吧。”

“哎——望之……”薛江夏又急又氣,竟然沒攔得住他,他一個凡人,若是遇到什麽意外,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可是,即便如此,她也只能留在原地擔心著急,而不能不管這些傷亡慘重的族人。

好在於望之武功不差,一路躲閃著避開流箭,呼喊秦赫的名字,希望快點找到他。

秦赫果然是不太好,他中箭受傷了。

“秦衛長,我扶著你過去吧。”一只扇貝站在秦赫旁邊,正在竭力施法抵住流箭。但她身子搖搖晃晃,明顯是在強撐,想來這扇貝也是剛剛修成人形不久,法力低微得很。

“別管我了,你先走,我稍待片刻就過去。”

“不行,你是為了我才受傷的,我怎麽能扔下你不管。”小扇貝堅持己見。

本來夢朵正在房間裏通過同光鏡察看外面的情況,聽到四周時不時的響起哭聲和慘叫聲,她便用法術將同光鏡中的場景轉到了南海龍宮裏面。待看到龍宮裏的慘狀時,她不禁吃了一驚,再怎麽說,南海始終是最先的受害者,如此這般實在讓人心中不忍。看到秦赫冒著箭雨去搭救自己的族人,她便想要助他一臂之力,也趁機擺脫薛離怊的控制,奈何秦赫忠心不二,任她說破了嘴都無濟於事。

此刻,秦赫正巧在她的房間外面中箭倒地,動彈不得。

相見甚歡

此刻,秦赫正巧在她的房間外面中箭倒地,動彈不得。

夢朵又一次喊道:“秦赫,我能救你,只要你告訴我出去的法子,我一定會救你脫困。這個姑娘撐不了多久的,這樣僵持著對你們、對南海都沒有好處,你何不信我一次!”

秦赫面露痛苦之色,根本不理會她,倒是小扇貝猶豫著開了口。

“秦衛長,要不就按她說的……”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呼喊聲,是有人在喊“秦赫”的名字,小扇貝循聲望去,就見一個形容狼狽的人正朝他們奔來。

“於望之,是你。”夢朵也看清了來人。

“夢朵姑娘。”於望之朝她微微頷首,然後一手抵擋流箭,一手攙起秦赫朝著薛江夏所在的地方趕過去。“秦赫,你撐住,我是替江夏來尋你的。”

小扇貝趕緊跟了上去,同時替兩人撥開不斷襲來的流箭。

夢朵見幾人走遠,頹然地坐了回去,靜默片刻,她又繼續用同光鏡觀看外面的情況。

外面的戰鬥場面又何嘗不是慘烈無比,隨著時間的推移,天界漸漸落了下風,眼看著便要戰敗,卻一直在苦苦強撐。

在她沒有註意到的角度,炎浩一行人攜太古七大上神也趕過來了。

七大上神久離塵世,乍一見到這種酣暢淋漓的廝殺場面,大感痛快,不待炎浩等人講清楚狀況,便叫囂著沖了上去。

天界眾人見到七大上神出現,便如久旱逢甘霖一般,只覺得潰敗之勢一掃,又一次燃起了鬥志。

天界的箭手此刻也轉移了目標,開始將箭矢的方向對準眼前的南海精兵,他們估計是覺得時間差不多夠了,南海龍宮想必已經死傷一片。

實則不然。

於望之那三人回到流光傘底下的時候,流箭剛剛好停了。南海族人見到三人歸來,又見到秦赫受了重傷,一時不知該喜還是該悲。

待於望之將秦赫放下,薛江夏就朝著他撲了過去,她緊緊地抱住他,同時滾下淚來:“望之,我快要擔心死了,好怕你會有什麽意外,不然我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的。”

於望之眼見得美人自己投懷送抱,不禁呆了呆,隨即便回抱住她,撫上她的秀發,笑道:“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不過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薛江夏擡眼看他,正撞進一雙溢滿了驚喜的眸子裏,她心下一突,後知後覺地開始湧起羞澀之意,便一不做二不休地將臉埋進了他的胸膛中。

於望之又道:“我剛剛見到了夢朵姑娘,她被你哥關在了一個房間裏面出不來,但是那個房間設下的結界同時也保護了她,沒有受到一點傷害,你盡可安心。”

“嗯,哥哥是變了很多,但是對她的情意卻一直沒有變,斷是不會讓夢朵姐姐受到傷害的。”

正在此時,一人來到了龍宮口處,輕易地躲過了埋好的陷井,長驅直入,進入了南海龍宮中。

南海眾人正在為秦赫療傷,還是於望之最先發現了這一位闖入者,他示意薛江夏看過去。

“炎大哥?”

炎浩開門見山道:“我是來救夢朵的,你要攔我嗎?”

薛江夏嘆口氣:“不會,你去吧,只要你不傷害我南海族人。”

聞言炎浩只一邊警惕地防備著她,一邊慢慢往龍宮深處走去。

薛江夏見對方如此,便知他不信任自己,當下也不解釋什麽,只是面色平靜地又將夢朵所處的位置告訴了他。

炎浩道一聲多謝,便前去尋找夢朵。

秦赫重傷近乎暈厥,雖看得清眼前發生之事,卻無力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炎浩奔了過去。

夢朵正自憂心忡忡地看著外面的戰況,她看到楊子明等人都來了,卻唯獨不見炎浩的身影,一時間心急如焚,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又見七大上神雖然法力高超,能打能殺,但是終究還是抵抗不過薛離怊,不過是因為他身上不僅有超脫六界的靈力,還有著在虹晶湖和人間吸收來的血晶之力。所以,靠著七大上神聯手也只能對付得了他一時,卻不是能對付他的根本之法。

“夢朵,你在裏面嗎?”炎浩找到了薛江夏所說的那個房間,卻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夢朵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聲音何等熟悉,正是那個無時無刻不牽動著她心弦的人。她呆了呆,竟生出一種不敢置信之感,只應道:“是我,我在這裏,炎浩,是你嗎?”

“是我,我來帶你走。”炎浩歡欣不已,說著就上前施法破除結界。

夢朵忙道:“炎浩,你要小心,這個房間外面布下了很強的結界,你千萬不要被它傷到。”

“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救你出去。”炎浩一邊發出掌力,一邊看向裏面。

夢朵又是歡喜,又是擔憂,望著外面的人只覺得心中滿滿的,一掃荒蕪,哪怕是在難她也不想再離開他了。忽然,她想起了上次兩人相見時她說的話,心中一抽,才發覺炎浩竟是沒把她所言當真,就像是那件事從沒有發生過,只是她被困在這裏,他來救她而已。她不由得好奇起來,囁嚅著問道:“炎浩,你……你……”

結果“你”了半天,她還是一個字都問不出口。

炎浩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輕輕笑了笑,“我所思所愛之人是什麽品性,難道我會不清楚?我知道,你就是個傻瓜,竟然想要自己承擔一切,我又怎麽會不明白你?”

聽著他的話,夢朵淚盈雙睫,只覺得喉嚨疼得很,她強忍著才沒有嗚咽出聲,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想哭。原本她才沒有這麽愛哭呢,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竟變得這麽愛哭了,她十分無奈甚至都嫌棄自己這個毛病。

正在這時,結界打開了,兩人之間再沒有阻隔。炎浩看著朝思暮想的人兒紅著雙眼站在自己面前,竟是從未察覺過的楚楚可憐,他大步上前,趕緊伸開雙臂將心愛之人擁入懷中。

此時夢朵再也忍不住,滿腔滿腹的委屈煩惱憂愁像是開了閘一般統統都鉆了出來,任憑眼淚泉湧而出。“炎浩,你終於來了,我一直在等你。”她似是傾訴,又似是埋怨,只是下意識地將炎浩越抱越緊。

“我以後不會再把你一個人放下,你趕我走,我也不走。”炎浩柔聲安慰著她,又想起和紫褐上神的約定,心中不禁一痛,他忙斂住神思,還是得先解決掉當下的問題。

好在兩個人理智都在,只是膩歪了一會兒,便恢覆了心緒,往外走去。

兩人不知道的是,這結界乃是薛離怊用心網所設,一旦發生什麽情況,薛離怊都能夠感應到。是以,當炎浩破除結界的那一刻,薛離怊就收到了這一訊息。他心中惱怒,手上的威力更增了幾分。

楊子明中了他一掌,吐出一口鮮血來。

“子明。”栩青忙扶住他。

“我沒事,”楊子明擺擺手,示意她專心應戰,“別管我。”

萬靈知道粲雪就被關在楊子明身上攜帶的葫蘆裏面,此刻見到楊子明受了傷,便趁機向他發起猛攻。

薛離怊見到南海眾兵傷亡不輕,體力已經將近枯竭,便對萬靈道:“是時候讓你的黑甲軍發揮作用了。”南海海兵雖然已經近乎強撐,天兵天將又好到哪裏去呢,這個時候黑甲軍加入戰局必定會勢不可擋。

“等等!”炎浩夢朵並薛江夏於望之兩人一起趕了過來。

此時的南海海平面上泛著一層紅,那是兩方交戰死傷所流的血液,映著日光,使得海水看起來格外的詭異。好在之前薛離怊征討東海的時候已經將水精靈搶了過來,想必南海能夠很快就得到凈化,恢覆原貌。

兩方人馬都看向來人,不知道炎浩要做什麽,只有萬靈心中忐忑,她心知自己有把柄落在了那些人手中,盡管她一直在想辦法企圖把粲雪給救出來,可是終究沒能得手。

紫褐上神見到炎浩,忍不住發牢騷:“我說大敵當前,你小子這腦子裏怎麽凈是裝了些風花雪月呢?”

炎浩只覺得無力反駁,和夢朵一起來到楊子明身邊,看向萬靈道:“你還記不記得,鹿妖粲雪如今尚在我們手中。現在,我要與你做筆交易,只要你守好你的黑甲軍,不把它們放出來助紂為虐,我便會將粲雪交還給你。”

薛離怊面色陰沈地盯著那一雙璧人,冷冷道:“好一個‘風花雪月’。”

萬靈看一眼炎浩,又看向薛離怊,心中抉擇不定。她很討厭這種受人威脅擺布的感覺,但是她內心深處也並不想幫薛離怊,不過是受人所迫罷了。只是若是答應了炎浩,薛離怊一定不會放過她;若是不答應,她也無法保全自己。無論是違背了哪一方,她都沒有好果子吃。

張江惡狠狠地瞪著萬靈:“你仔細掂量清楚,跟著誰才能走到最後。”

薛離怊盯著萬靈:“粲雪在他們手中……”

“是。”

“你為何不早說?”

大結局(上)

萬靈聽出話中深意,忙頷首道:“懇請主子為我救出粲雪,今後我一定任憑差遣。”先把態度擺正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萬靈期盼地望著薛離怊。

炎浩見勢不妙,忙道:“萬靈,你若是毀約,我現在就把鹿妖殺了。”

薛離怊眼睛一瞇,直接朝炎浩襲去,兩人打作一團。

萬靈會心一笑,攻向楊子明,想將葫蘆瓶給搶過來。楊子明已經受了重傷,根本無法出手,栩青等幾人忙護住他,和萬靈對打。

萬靈雖然實力大不如前,卻仍是不容小覷,栩青等幾人聯手對付她一人,仍是打得難解難分。夢朵眼見得炎浩節節敗退,挨了一掌又一掌,心疼不已,忙飛過去幫他。

薛離怊見夢朵朝他出手,嘲諷道:“這就是你選定的人,你自己看看他有多弱,才幾個回合而已,真是不堪一擊。”

夢朵卻是燦然一笑:“我選的夫君自然是千好百好,我喜歡就夠了,還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

“是嗎?”薛離怊眼底發寒,“那我就讓你看清楚,他是怎麽被我踩在腳下的!”

“你盡管出手。”夢朵怒視著薛離怊,腦中靈光一閃,她忽然想起了在幻夢島上那個可怕的夢魘。原來……

原來如此。

夢朵深吸一口氣,“他在我便在,無論苦與難。”

薛離怊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轉瞬即逝,仿若從未出現過。他冷哼一聲,運力於掌,向面前的二人擊去。

兩人忙躲開這個連環掌,正要蓄力反擊,卻見薛離怊虛晃一招,直奔楊子明而去。

下一刻,葫蘆裂成碎屑,向地下散落而去,粲雪得以脫身。只見她一臉驚喜,歡欣雀躍地看向那個將她救出來的人,簡直想要撲過去,可是到底還是不敢。

薛離怊自然是看到了她那張毀了一半的臉,雖微微訝然卻並不關心,只道:“你既然已經入我南海,我便會盡力保下你。”

“嗯,多謝主……”她忽然想起自己的臉已經被毀了,忙用手遮住面容,又發覺自己的模樣早已經被心上人看了去,一時間慌亂無措,簡直快要哭出來了。

萬靈見她這等反應,心中了然,人總算是救出來了,以後定要看顧好她,哪怕是用非常手段。當下她輕輕一笑,取出了養護著黑甲軍的蠱盅,蠱盅只有半個手掌大小,但其中精心培養的黑甲軍足以勝過千軍萬馬。

“殿下,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她將蠱盅示意給薛離怊看,然後手輕輕一揮,將蓋子掀開了。

“不可!”炎浩喊了一聲,飛躍至萬靈身旁,手一扣,將那蠱盅的蓋子又合上了。

薛離怊見狀長劍一刺,正中炎浩心口處,夢朵急忙朝薛離怊接連發出數道花掌,清塵子也奔過來,替炎浩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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