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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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明急道:“怎麽會呢?你知道的這麽清楚,怎麽會沒有救治她的辦法呢?”

“對呀,你試都沒試,怎麽就說沒有救了呢?”夢朵道。

“花白胡子”唉聲嘆氣的,“慚愧慚愧,老夫醫術不精,無能為力呀。”

“哪是章老醫術不精呢,分明是這離魂蠱它本身就無藥可醫。”一個年輕的大夫說道。

聞言,楊子明和夢朵等人都苦了一張臉,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來。

安鄭王道:“章老,這幾位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希望您能夠盡力救治。”

“花白胡子”忙斂衽施禮道:“王爺言重了,只是老夫……”

薛離怊忽道:“章大夫可知道鮫珠,據說中毒之人服下鮫珠之後可以延緩毒性發作,不知道能夠延緩到何時?”

“鮫珠,這世上當真有此奇物嗎?老夫從未見過,不敢妄言。”

薛離怊看向夢朵,夢朵將那個裝著鮫珠的盒子打開,走到章大夫面前給他過目。

章大夫十分驚奇,他用力嗅了嗅:“這、這就是鮫珠嗎?若是傳言不假,起碼可以為這位姑娘延長七日的壽命,不過,這東西須得盡快服下,越早越好。”

夢朵道:“好,那我這就給她服用。”

“等等,”炎浩阻止道,“章大夫,這鮫珠確定沒有什麽問題吧?”

章大夫一楞,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畢竟他也是在京城這個權貴圈子裏摸爬滾打過幾十年的人。“我剛剛聞的時候,沒發現有什麽問題,可以安心服下。”

夢朵反應過來,“炎浩,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懷疑離怊會下毒嗎?”

“我可沒這麽說,對事不對人,我也是為了以防萬一。不一定是薛離怊下毒,萬一這鮫珠本來就有問題呢。”

薛離怊道:“沒關系,這鮫珠大家都沒見過,會有所顧慮也很正常。”

夢朵盯著炎浩,緩緩道:“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我是小人?”炎浩不由得氣結,“我還不是為了栩青的安危著想。”

夢朵走到栩青身邊,想要餵栩青吃下鮫珠。結果栩青卻離開了椅子,跑到楊子明的身旁去,躲閃著不肯面對夢朵。

夢朵有些不知所措。

楊子明朝夢朵伸出手來,“我來吧。”

夢朵便將手裏的盒子遞給了對方。

只見楊子明看向身邊的栩青,柔聲道:“乖,聽哥哥的話,快把這個東西吃了。”

“黑乎乎的,看著不像是好東西。”

“你不相信哥哥了嗎?”

“當然信了,青兒只相信哥哥一個人。”

“那就好。”楊子明沖著栩青努努嘴,示意她把那枚鮫珠吃掉。

栩青雖然十分不情願,但還是乖乖的照做了。

最後,安鄭王又拜托章大夫等一行人再幫忙想想辦法,若能救得了栩青必有重謝,章大夫等一行人答應會盡力想辦法研制解藥的,然後就各自離去了。

安鄭王道:“既然這蠱毒如此厲害,那鹿妖想必還會用這種辦法來害你們,你們可千萬要小心。不然幹脆直接住到王府來算了,我這王府裏保衛森嚴,諒那鹿妖也不敢來。”

朱小雨道:“其實住在我家也很安全的,我爹在府裏留了些人手,原本是為了保護我娘的,雖然可能比不上王府森嚴,但是也不會出什麽差錯。”她可不想炎浩住到安鄭王府來,那樣就不能一直見到對方了,她總不能天天往王府跑吧。

安鄭王道:“這位是?”

炎浩道:“她是遠山將軍的女兒,我們幾人已經在將軍府上安頓好了,搬來搬去也怪麻煩的,就先這樣吧。”

夢朵看一眼炎浩,不置可否。說起來,她寧願住在安鄭王府上,也不願意住在朱小雨的家裏。

“那好吧。”安鄭王見事情已經如此,便只好作罷。頓了頓,他又道:“下午我會進宮,請皇兄幫忙下一道召集令,召集天下的名醫來為栩青姑娘看病。所謂高手在民間,沒準就有會解這離魂蠱的人呢。這樣雙管齊下,不管是章老他們還是找來的民間大夫們,只要有人研制出救治栩青姑娘的辦法,栩青姑娘都會有救了。”

夢朵和楊子明他們連忙道謝。

安鄭王又力邀他們幾人留在王府中用午飯,幾人推脫不過只好應允了。用飯期間,安鄭王又問了他們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以及和朱小雨是怎麽認識的。幾人都大致的講述了一番,只是略去了他們前往各個地方的真正目的。

午後,安鄭王進宮,一行人包括薛離怊在內也一起回到了將軍府。

進了將軍府,就看到朱夫人正對著一個男子喜極而泣。男子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正是朱荊碩。

朱小雨歡喜的跑了過去,“二哥,你這麽快就到京城啦,父親和大哥哥他們也回來了嗎?”

“沒有,就我自己。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因為擔心你,父親也不會派我帶著親兵連夜上路,結果你居然早就到京城了。我倒是好奇,你騎的是什麽馬,怎麽會跑得這麽快?”

朱小雨支支吾吾半天答不出來。

薛離怊便替她答道:“西域有一種馬,可日行千裏,中原也引進了好些這樣的馬,想必朱姑娘就是騎這種馬回京的吧。”

“對,對對對,就是這種馬。”朱小雨連聲應道。

朱荊碩並不好糊弄,“我也聽說過這種千裏馬,可是從海城到京城可不止千裏呢。我剛聽母親說,你前日中午就到了京城了,也就是說你們才用了半日而已。你告訴我,你騎的那馬是會飛嗎?”

朱小雨心說,還真是會飛。但是,她卻只是對著朱荊碩露出了一口白牙,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個事情。

薛離怊又道:“會不會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這次也是騎這種馬回來的,從海城到京城也就用了不到兩日而已,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朱荊碩只覺得莫名其妙,這兩日說起來倒也還算正常點,可他問的是那個半日的呀。

朱小雨道:“哎呀,二哥,你剛回來累不累呀,凈問些有的沒的!我和母親都在你面前,你不關心我們到關心起馬來了。”

“我不關心你會日夜不停歇的趕回來嗎?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也好意思說這樣的話。你連我們的面都沒見到,就跟著人家跑回來了,你知不知道父親有多擔心你?”

朱小雨自知理虧,只訥訥道:“哎呀,炎公子他們武藝高強,跟他們在一塊肯定會沒事的。”

假山暗影

朱荊碩氣不打一處來,又道:“我隨父親出征行軍好幾年了,見過的馬數不勝數,但是從來就沒有見過你們說的這種馬,有機會我一定要見識見識。可真是厲害呀。”說到最後,他的語氣裏微微帶著諷刺,顯然是還在糾結朱小雨他們只用了半日就回到京城的事。

朱夫人勸他:“行了,趕了這麽長時間的路,快去好好休息休息吧。有什麽事,等以後再說。

炎浩卻是暗暗思忖,這個薛離怊表面上是在為朱小雨解釋,實際上卻是在不動聲色的為他自己解釋。真是心機深沈,思慮縝密。

“哥哥,你陪我去玩好不好?不想待在這裏了。”栩青看向楊子明,她早就聽這些“大人”說話聽煩了。

“好。我們走。”楊子明微微一笑。

……

現在他們也算是用盡了法子,除了那位冷無情,京城裏的大夫能找的都找過了,只能等著安鄭王那邊的消息了。

夢朵站到廊下,看著不遠處正在嬉鬧的栩青和楊子明,微微出神。

薛離怊走到她的身旁,“在想什麽呢?”

“我問你一個問題啊。”夢朵猶豫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說,我一定知無不答。”

“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像朱小雨那樣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姑娘啊?”

“當然不是。為什麽這麽問?”

“就是一種感覺,好像大家都挺喜歡朱姑娘的。”

“你說的是炎浩吧。”

“不是特指誰,就是……一種泛指。”夢朵強自辯解道。

薛離怊看著她微微一笑。

夢朵奇道:“你笑什麽?”

“我覺得你很可愛。”

“啊?”

“我覺得你這樣的姑娘就挺好的。”

“是嗎?哪裏好了……”

“安靜的時候美麗動人,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裏有光,就連兇起來的時候也可愛得緊。”

夢朵一怔:“……我哪有你說的這麽好啊。”

“有啊,我眼中的你就是這樣的。”

夢朵楞楞的看著對方,有些不知所措。

炎浩走近兩人,正好聽完了這段對話。他暗暗咬牙,這個姓薛的花言巧語,就會哄人開心,真是可惡!雖然,他也覺得說的確實是那麽回事,但是從對方的嘴裏聽到這話,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當下,他便冷哼一聲,譏諷道:“也不知道薛公子是做什麽營生的,這溜須拍馬、曲意逢迎的本事倒真是一絕。”

夢朵吃了一驚,有些不自然得問道:“炎浩,你都聽到什麽了?”

“自然是你們說了些什麽,我就聽了些什麽。”

“你……”夢朵微惱,她本想指責對方偷聽他們講話,但是又想到他們這是站在走廊上,對方根本算不上是偷聽。於是,她便看向薛離怊,“算了,我們去找個清凈的地方吧。”

炎浩道:“再找個沒人的地方聽薛公子對著你講甜言蜜語嗎?你知不知道,甜言蜜語這種東西就是包著糖的毒藥,聽聽就算了,不能當真。”

“關你什麽事?”

炎浩又道:“我是怕你被他給騙了。”

夢朵一臉莫名奇妙:“人家誇我兩句你就說人家騙我,那你整天誇朱姑娘,也是為了騙她嗎?”

“自然不是,我那是真心實意的稱讚。可是這個薛離怊,誰知道他是有什麽居心?”

薛離怊淡淡道:“你稱讚朱姑娘是真心實意,為何我稱讚夢朵就是居心不良呢?”

夢朵也看著炎浩:“我倒想聽聽,你又有什麽歪理了?”

炎浩只覺得往日的三寸不爛之舌今日就像是打了結一般,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讓夢朵聽自己的勸。

“你們站在這裏做什麽呢?”朱小雨正款款走來。

三人都朝她看來。

夢朵拽過薛離怊的手臂,對炎浩道:“既然朱姑娘來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兩個了。”

炎浩心中一急,面上只悠悠嘆道:“是啊,朱姑娘蕙質蘭心、進退有度,不像是某些人粗魯無腦,一點甜言蜜語就沖昏了頭腦,被人騙了都不知道。”他的打算是,即使是讓對方留下來跟他吵架,也不能讓人跟薛離怊單獨待在一起。

夢朵道:“是是是,朱姑娘千好百好什麽都好,我人傻就會被人騙行了吧。”說畢,她拉著薛離怊轉身就走。

炎浩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一臉挫敗失落之色。

朱小雨試探著問道:“炎公子,剛剛發生什麽事了?”

炎浩卻沒有回答,只不安地說道:“不行,我不放心他們。”說完他就匆匆追了過去。

朱小雨“哎——”一聲,也跟上前去。

將軍府的院落布置比起海城的朱宅來說,不知要強了多少倍。夢朵正蹲在在一處水邊,從地上撿起一片落葉,一下一下的將葉子撕碎了,然後悉數撒進水中。

薛離怊站在她的身邊,溫聲道:“你似乎是不開心?因為炎浩?”

“怎麽可能?”夢朵聞言一下子站了起來,卻因為動作太猛導致頭部一陣眩暈,連帶著身子也晃了晃。

薛離怊怕她會掉進水裏,忙將人一把拉了過來。夢朵堪堪站穩,發現半個身子已經被對方擁進了懷中,對方的手也正攬著她的腰部。她呆了呆,一雙美目正對上對方深淵一般的眸子。

忽然聽到炎浩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你們幹什麽呢?”

夢朵一驚,忙掙脫開來。

“小心些。”薛離怊的聲音平靜無波瀾。

夢朵低著頭回道:“謝謝。”

炎浩已經走了過來,面沈如水,“我就說他不安好心吧,你還不信!”

夢朵無語道:“神經病。”

炎浩不可置信地看向對方:“我神經病?明明是他不安分、居心不良,你怎麽不明是非呢?”

“是是是,我不分是非,你管我一個不分是非的人做什麽?炎浩你是整日閑得沒事幹嗎?怎麽我到哪裏,你都要跟過來喋喋不休?你不煩,我還煩呢。”

炎浩一口氣哽住,心中又是酸澀又是氣憤。他氣道:“這裏又不是你的地盤,我願意去哪兒就去哪兒!”

“好啊,那你可別再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我們身後了。”

“你!”炎浩氣結。

朱小雨輕聲道:“其實是我想來這邊的,炎公子只是陪我過來。沒想到打擾到你們了,我們這就走。”說完她就扯了扯炎浩的衣袖,示意對方離開。

炎浩知道朱小雨這是在幫他解圍,又看了那二人一眼,卻只換來夢朵一個不屑的白眼,於是他就隨著朱小雨走了。

就在這時,夢朵忽然驚呼一聲。炎浩立馬回頭去看,卻見對方正望向西側假山那裏。其他三人也循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

假山那裏,一道淡黃身影,一道淡綠身影,正是楊子明和栩青。此時,栩青正用雙手環住了楊子明的腰,只見楊子明整個人身子一僵,臉上也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下一刻,栩青就撲進了楊子明的懷抱中,楊子明就像是被定住一般,整個人僵在當場,全身都動彈不得,只剩下嘴巴還在動著,似乎是在說了些什麽。

“你……你松開我。”楊子明局促不安,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只覺得心口處“咚咚咚”的跳著,怎麽都控制不了。

“為什麽呀?我喜歡抱著哥哥~。”栩青將頭埋在對方的懷中。

“不行,你不能抱哥哥。”不知道怎麽回事,楊子明只覺得身上起了一種異樣的感覺,連他的聲音跟著都變了,緊張不安中又帶著一絲期盼,所以這個拒絕也就顯得十分的沒有力度。

“哥哥為什麽不讓抱?哥哥不喜歡青兒了嗎?”

“不是……哥哥當然喜歡青兒了。只是,青兒……不能抱著哥哥。”楊子明的呼吸也有些亂了,他隱隱約約察覺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的那種隱秘的渴望。理智上,他十分的排斥栩青這般親密的行為。但是在情感上,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十分的眷戀對方的溫暖柔軟,甚至他都想回抱回去,狠狠的、用力的抱住對方。當他意識到自己這種想法的一剎那,他只覺得惶恐不安,冷汗涔涔而下,下一刻他就用力地將對方給推開了。

栩青冷不防被推開,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她小嘴一撇,看起來委屈極了,像是要哭出來一般。

楊子明看著栩青這個樣子,心中不忍,下意識的就伸出雙臂將人給抱進了懷裏。栩青面上一喜,剛想開口說些什麽,結果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人再一次給推開了。

她呆楞楞地看著對方,臉上浮現出迷茫又委屈的神色。

正在圍觀的幾個人都看呆了,除了薛離怊之外,人人都是一臉驚愕之色。

“這個楊子明他是怎麽回事?”炎浩看著那兩個人自言自語道。

薛離怊道:“我聽說楊道長是鐘靈山上的弟子,那他不能娶妻對吧?”

夢朵點了點頭。

薛離怊又道:“看來他這是陷入兩難之中了。”

朱小雨聽到了他話裏的意思,“你是說,楊道長喜歡栩青姑娘?”

炎浩卻道:“栩青現在就是個小女孩,萬一子明他只是出於一種哥哥對妹妹的關懷呢?”

進展神速

夢朵一直緊緊盯著那兩人的動向,卻見兩個人在交談著什麽,因為離得太遠,什麽都聽不清。她遲疑著開口:“他倆一個神智不清,一個又是道士,我們是不是應該阻止他們啊?”

炎浩道:“你又想拆散一對鴛鴦嗎?”

夢朵蹙眉看了炎浩一眼:“什麽叫又?我只是怕他們現在這樣會釀成一些惡果……或者說是錯誤。畢竟現在栩青神志不清,說的話或者做的事都不是出自她的本意。”

炎浩道:“你怎麽知道這不是他們的本意?沒有金剛鉆就別攬那瓷器活,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我怎麽就沒有金剛鉆了?”

“嘁,就你?”

夢朵憤憤看向他,“就知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她又轉頭看向薛離怊,問道:“離怊,你覺得呢?”

“……其實我覺得栩青姑娘既然是回到了小時候,沒準這個時候的她才是真正的她。成年人往往都會掩飾,只有小孩子才會將自己的喜好性情、心之所向盡數展露出來。所以,我覺得還是不要去幹涉他們,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說到這裏的時候,那兩人已經手拉著手走在了一起,栩青的臉上又重新露出笑容來。

夢朵點了點頭,“……那就先靜觀其變吧。”

炎浩不由得氣道:“我說什麽你都不聽,他一說你就聽了?”

夢朵道:“嘁,這很奇怪嗎?”

炎浩簡直要氣死了,偏偏又沒法反駁。

夢朵轉身和薛離怊一起離去,順便又丟過來一句話。“炎浩炎大公子,請你不要再跟著我們!”

“誰要跟著你們?少自作多情了。”炎浩憤憤回道。

“那就最好不過了。”

等人都走後,炎浩氣呼呼地撿起一個石子,狠狠投入水中,很快就蕩開一圈圈漣漪。繼而,炎浩就覺得一顆心都空了下來,滿是荒涼之感。

朱小雨猶豫了半晌,才開口問道:“炎公子,你是不是心儀夢朵姑娘?”

炎浩收回目光,訥訥道:“怎麽可能?我會心儀她?我腦子出問題了吧。”

朱小雨又道:“可是你很關心她,關心得有些異乎尋常。”

炎浩道:“凡是我的朋友,我都很關心的好不好?不只是她一個人,栩青和楊子明他們我也很關心啊。總之,她這個人刁蠻無禮,不溫柔也不體貼,整天還兇巴巴的,我怎麽可能喜歡她?你想太多了。”

朱小雨卻是沈默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良久她又問道:“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呢?”

炎浩一楞,“怎麽忽然問我這個問題?”

朱小雨忙斂住心神,垂下眼眸淡淡回道:“因為我……好奇,像炎公子這般人物,得是什麽樣的姑娘才能入的了你的眼。”

炎浩輕笑一聲,“我這般人物?你這話也太誇張了。我喜歡……”說到這裏,腦海中就浮現出那張清麗的面容來,笑著的、哭著的、怒著的、安靜著的、嬉鬧著的一一閃過,不知想到什麽,炎浩低下頭笑了笑。

朱小雨只看到炎浩一直沈默了良久,久到她以為對方不會再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炎浩忽然又開了口。

“我喜歡溫柔大方、心地善良、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姑娘,就像我娘那樣。”他原本一直都是這樣以為的,直到察覺到自己的心意之後,他才明白,在心動面前所有的假設都是虛妄。

朱小雨卻是心頭一喜,她覺得這幾個詞同時放在自己身上並不突兀。“你的母親一定是個很好的人吧。”

“那是自然。在我心中,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母親。”

想到自己的母親,炎浩的面上浮現出淡淡的哀痛之色。朱小雨似有所覺,卻並不多問,只盡量放柔語氣,揀了些輕松的話題,和他聊了許久。

接下來的幾日,安鄭王又帶了些大夫來到將軍府上為栩青診治。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些大夫俱是來自民間,聲稱可以治好栩青,卻眾說紛紜,什麽奇奇怪怪的療法都有。幾日下來,栩青被迫服下了多種湯藥,有時還被施以針灸之法,苦不堪言。

然而一番折騰,卻毫無轉好的跡象,反而栩青變得更加依賴楊子明了。到了喝藥的時候,栩青常常拼死閃躲,旁人怎麽勸都不管用,可若是楊子明溫言勸上幾句,栩青便會耐著性子,將藥盡數喝掉。是以,一番診下來,兩個人越來越親密,已經到了旁人在場也毫不避諱的抱在一起的地步。對此,楊子明的解釋是栩青目前只信賴他,為了能夠醫治好對方,他也只好犧牲一下。

眾人聽得暗自咋舌,卻也無可奈何。

倒是安鄭王這幾日一直往將軍府跑,引起了一些風言風語,京城的貴族圈子裏有不少人關註著這一事情的發展動向,甚至有好些貴婦小姐都打著來拜訪朱夫人和朱小雨的名號前來探看將軍府裏到底是什麽回事。對此,朱小雨很是無奈。

某次進宮,當今聖上居然也向安鄭王問起了此事。

“朕聽說,這些日子你經常往將軍府裏跑?”

安鄭王心頭一驚,生怕他這位多疑的皇兄會以為自己是結黨營私,忙回道:“皇兄還記得前幾日,臣弟曾經求皇兄發出過一個尋醫令。臣弟去將軍府正是和此事有關,因為……”

“你不用多說,我都知道。朱愛卿的家裏住了一位你的江湖朋友,身重奇毒,危在旦夕。我就是好奇,聽人說你是看上了朱愛卿的小女兒,朕倒是覺得,你真正看上的是你那位江湖朋友吧。”

安鄭王一楞,連忙搖頭道:“沒有的事,皇兄,你莫要聽那些人亂嚼舌根,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你可是很少會求到朕面前來的,你覺得朕相信嗎?”

“真的是普通朋友,我總不能見死不救,看著我這位朋友毒發而死。所以這才求到了皇兄面前來……”

“朕的面前你都不說實話,當心欺君之罪落到你的身上。你為何這般躲躲閃閃的?若是真的心儀這位姑娘,朕定會成全於你,等那位姑娘痊愈之後,我就將她指婚於你,如何?”

安鄭王只覺得頭皮發麻,又是好一番解釋。

這幾日,因著得了炎浩那個答案的緣故,朱小雨待炎浩比之以往更加熱情,又是送荷包又是送吃食的,就差把自己的一片心意捧到對方面前了。然而炎浩卻始終緊緊盯著夢朵和薛離怊兩個人,未曾註意到朱小雨的變化,只覺得她一貫如此。

安鄭王冷眼旁觀這四個人之間的暗流湧動,不免看出了一些端倪來。有一次,他實在忍不住將炎浩拽到了一邊,一直上上下下地盯著炎浩看。

炎浩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劉兄,你該不會是上次求愛不成,就轉了性子了吧?我可不行,我喜歡女人……”

安鄭王嗤笑一聲:“我知道你喜歡女人,還是個絕色美人。”

“你……什麽意思?”

“之前你和夢朵是假扮戀人,但是你對人家的喜歡是真的吧。”

“怎麽可能?劉兄你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會喜歡她?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安鄭王輕笑一聲:“行了,別掩飾了。整天偷偷看人家,你當我眼睛不好使嗎?”

“我沒有只看她,所有人我都看了。”炎浩心虛地解釋著。

“喜歡就喜歡了,怎麽還不敢承認呢?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灑脫不羈的炎浩嗎?不然,我下次找人把你看人家的那眼神給臨摹下來,讓你自己看個清楚。哎呦,那眼神,連我看了都……嘖嘖嘖。”

“……真有那麽明顯嗎?”

“明人面前不說假話,你既然喜歡她,就直接告訴對方啊,為什麽要躲躲閃閃的?看看為兄我,當初就直接坦白了自己的心意,就算被拒絕了又怎麽樣,起碼讓對方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啊。”

“你不懂。”

“我怎麽就不懂了?大家都是男人,大不了就祝福對方唄。這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再怎麽樣,也比你現在動不動就吃幹醋,郁郁寡歡來得好吧”

“我……我若是向她坦白了自己的心意,肯定會被她取笑個夠,到時候就連朋友也做不成了。”

“唉!”安鄭王無奈的嘆息一聲,“我一向都覺得你是個率性灑脫的,沒想到情字當頭,竟然變得這般畏縮怯懦、患得患失的。”

“隨便你怎麽說吧,總之我不能輕易冒險。”

安鄭王又是嘆息一聲,搖了搖頭,就要離去。“我會幫你的。”

炎浩一驚,連忙扶住對方的肩膀,“你可千萬不能把這件事洩露出去。”

安鄭王無所謂的笑笑,“你放心好了。”

炎浩看著對方遠去的身影,眼眸轉了轉,也嘆息一聲這才離去。

到了栩青中蠱毒後的第六日午後,雲谷、冷曦兮和羽果也來到了京城,他們直接找到遠山將軍府,讓人通報之後就被帶進來了。

彼時,栩青正一張臉埋在楊子明懷中,任由一雙玉手被一個矮小的赤腳大夫紮個沒完,直哭得梨花帶雨的。

夢朵忙將三人迎了進來,“你們怎麽這麽快就來京城裏了,難道說東西已經到手了?”

所謂幫忙

夢朵忙將三人迎了進來,“你們怎麽這麽快就來京城裏了,難道說東西已經到手了?”

羽果蹙著眉搖了搖頭。

冷曦兮道:“而且,我察覺到東西已經不在海城了。”

“不在海城了,怎麽會這樣?”

冷曦兮道:“我也不清楚,現在竟然查不出它到底是在什麽位置。眼下我們也沒有想到什麽辦法,又記掛著栩青的蠱毒,索性就來了京城。”

夢朵帶著三人走到栩青的房間裏,看到眼前的一幕時,不禁一呆,楞在當場。

那個赤腳大夫正將剛剛用的長針一一放回原處,擺放整齊。

栩青正依偎在楊子明的懷裏,帶著哭腔喊著:“哥哥,真的好疼啊,為什麽要紮青兒的手……他們都是壞人……”

而楊子明正一只手將人緊緊地摟在懷中,另一只手則是輕柔地替栩青擦去臉上的眼淚,柔聲安慰道:“青兒乖,很快就不疼了。”

冷曦兮愕然道:“這是發生了什麽?”

夢朵輕咳兩聲,解釋道:“嗯……現在栩青她就只聽楊子明的話,我們為了順利的給她進行診治,就……”她眨了眨眼,意思是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冷曦兮腦補出來的話卻是“就由著栩青被楊子明吃豆腐了”。等會兒,楊子明是道士啊。要說吃豆腐,那也是栩青在趁機吃楊子明的豆腐。冷曦兮盯著兩人看個沒完,腦子裏胡思亂想著。

就見楊子明擡起頭來,看向三人問道:“你們來京城了?”

冷曦兮忙收回飄遠的思緒,回道:“我估算著,栩青的蠱毒沒解,現在也就只剩下一日的時間。我們還是得去找那位冷大夫,再晚就來不及了。”

夢朵道:“之前,離怊帶來了一顆鮫珠,說是可以延緩毒性發作,栩青服下之後至少可以延長七日的壽命。”

冷曦兮看了薛離怊一眼,問道:“鮫珠,就是由鮫人的眼淚化成的鮫珠嗎?這可是稀罕之物。”

夢朵道:“對,已經給栩青服下了。”

冷曦兮道:“這東西確實是有延緩毒發的功效,如此說來倒是又為我們多爭取了幾日時間。”

幾人又聊了一番自分別以來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了解完情況之後,冷曦兮道:“我覺得,離魂蠱並非一般的蠱,也更不是一般的毒。靠著這些普通的大夫,恐怕救不了栩青,我們還是要早作打算。”

楊子明道:“什麽意思?”

“我和雲谷明日就去會一會那位冷大夫,你們還是留在這裏繼續張羅大夫為栩青醫治。”

楊子明蹙著眉,“也好。”

夢朵道:“我跟你們一起去,這位冷無情冷大夫性子這麽古怪,多一個人多一份勝算。”

正在這時,安鄭王來了,一進這個小院,便聞到一陣刺鼻的藥味,但見兩個大夫正在各自熬著藥。他搖了搖頭,覺得這種死馬當活馬醫,將各種法子挨個試一遍的過程也太痛苦了。

走進栩青的房間內,一眼便望見了那張明艷動人的面容,他不禁腳步一頓,怔怔地望了過去。

雲谷面露不悅,稍微挪動了一下腳步,正好將安鄭王的視線給擋住了。

炎浩咳了咳,招呼道:“劉兄,你來了。”

安鄭王卻充耳未聞一般,看向冷曦兮的方向,笑道:“冷姑娘,何時到的京城?”

冷曦兮淡淡道:“剛到不久。”

安鄭王又道:“不知你和雲公子已經成親了嗎?”

雲谷冷著臉道:“不勞王爺掛心了,我和曦兮之間有沒有那道形式都一般無二。”

冷曦兮悄悄拉了拉雲谷的袖子。

安鄭王又笑道:“這我自然知道,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從門外又跑進來一個挺拔的身影,興沖沖地進了門,直奔羽果而去。“羽果,我剛聽說你來了我家,就趕緊過來見你了。”他的聲音很大,大得讓外面那兩個正熬藥的大夫都探著頭往這邊看。

羽果幹笑一聲:“二公子。”

“這京城好玩的地方可多了,你喜歡什麽,我帶你去玩個夠,怎麽樣?”

羽果小聲道:“……我來京城不是來玩的。”

朱小雨輕咳一聲,“二哥,人家羽果姑娘正憂心著朋友的身體,哪有心情去跟你閑逛。”

朱荊碩似是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撓了撓頭,“哦對,我把這事給忘了。”

也幸虧這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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