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曲直碗裏的粥終是吃完了。

曲直的心裏不禁自嘲，任何事情，美好的瞬間，都是會有個結束的，可是為什麽，那些不好的零零總總，卻好似永遠都沒有盡頭一樣的刻在了生活裏面，擺脫不掉。

每當自己鼓起勇氣想要坦然生活的時候，那些東西就會湧上自己的心頭，一陣翻湧之後，將所有的希望都打敗，將勇氣都沖散，將決心變得不堪一擊。

“好了，我吃完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曲直站了起來，蘇羽萌陪著自己吃飯已經讓自己很是滿足了，就讓好的感覺多停留，也讓自己在蘇羽萌心中的樣子稍微的好一些吧。

蘇羽萌沒有說話，拿起碗準備收拾著去洗碗，早點收拾完，也能早點睡覺的。

“不用，你全部放在這裏吧，我收拾就好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哪知道曲直將桌上的碗筷都攬到了自己的身邊，擋住了蘇羽萌的手，拒絕她去碰這些，迅速的拿起就轉身了，“對了，你放心，我做這些不是什麽有目的的，今天我還是.....睡書房，”剩下的話曲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看著湯湯水水的東西倒進了洗碗池，像是完成了個什麽儀式感的東西，就這麽沒有任何波瀾的結束了，“你放心去休息就好了。”

這樣的話不輕不重的敲在了蘇羽萌的心上，怎麽聽起來都不舒服，要是理解為在道歉從頭到尾也沒有聽到一句對不起，要是理解為不是道歉可是所有的舉動都是這麽的輕柔和小心翼翼，深怕自己會生氣似的。

“哦，好。”

蘇羽萌木訥的點了點頭，關於曲直，在沒有想好要怎麽選擇之前，她依舊選擇逃避，擱置，到了沒有辦法只能面對和解決的那天，一切都會有個說法的。

說完，蘇羽萌看了一眼曲直的在廚房的背影，就轉身回去了。

曲直嘴角輕輕笑著，漸漸的，這樣的笑容也沒有了，她還是不肯原諒自己，即使自己做出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做的事情，她還是絲毫都感受不到自己的心，只是任由者關上她的心門，將那個人所在了裏面，久久的，沒有說過盡頭，也看不到盡頭。

抓著碗的手突然用力，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傳了出來。

“怎麽了？”

蘇羽萌聽到之後猶豫了一下還是出來了。

“呵呵，沒事，”曲直看到蘇羽萌出來了，苦笑了一下就蹲下去了，急忙收拾著地上的狼藉，“我一不小心碰到地上了，我馬上就收拾好了的.......馬上。”

蘇羽萌嘆氣，此時的曲直好像是一只渾身被拔掉了刺的刺猬一樣，她知道自己的同情心又開始作祟了，甚至開始說服自己這是曾經幫助過自己，救自己於水深火熱當中的“恩人”，就算是相處不到他想要的樣子，也不至於是現在這般陌生。

其實她心裏很是清楚，曲直早就成為了她蘇羽萌的依靠，不管是願不願意承認，他都是，名義上的，情理上的，曲直都為自己擋掉了數不清的流言蜚語。

她去洗漱間拿了掃帚，走到了曲直的身邊。

“用這個吧，小心手。”

曲直擡起頭，看著蘇羽萌，完全忽略了她手裏遞過來的掃帚，是，等了很久，等著這一句對自己的關心，等著這一顆哪怕想到自己一點點的心，一點點就好了.......

曲直站了起來，眼神負責的看著蘇羽萌，仔仔細細的看著她的臉，一寸一寸，恨不能都裝進自己的眼睛裏面去。

“過幾天就是我們三年結婚紀念日了，你有沒有想怎麽過？”

曲直接過了蘇羽萌手裏的掃帚，卻是沒有立即去處理地上的爛攤子，放到了一邊，帶著蘇羽萌跨了幾步出來。

蘇羽萌有些吃驚，想了想，又算了算日期。

是哦，還有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就是他們結婚三年的紀念日！

時間過得真是飛快，蘇羽萌好像是被什麽東西突然給打了一下懵住了，整個腦袋都是昏昏沈沈的像是一團漿糊在胡亂的搖晃，她有些吃驚的看著曲直。

“所以你是想到了這個，才不小心打了碗的？”

“歲歲平安，就是一個碗，我下次回來的是哦胡多帶上兩個就是。”

曲直急切的想要知道蘇羽萌此時在想些什麽，外面已經黑下來了，拉上的窗簾，被燈光一照反射著更加深沈的光芒，說著這樣的話題，帶著這樣的眼神，整個房間，都充滿了暧昧的味道。

“時間好快啊，”蘇羽萌還沒有緩過神來，不由逢人感嘆著，“我......”

“今年你想怎麽過？”曲直拉著蘇羽萌的手讓她坐在了沙發上，自己卻是蹲在了一邊，很久沒有這樣親密的接觸過了，很久沒有這麽近的距離看著蘇羽萌了，“羽萌，之前的事情。”

曲直看著蘇羽萌，有些緩慢但很認真的說道。

是因為到了結婚紀念日了麽？所以才變得如此的深情款款？

蘇羽萌心裏打著巨大的問號，可是她卻沒法抗拒這樣的溫暖，自己的心，一年四季都是冰冷的，要自己怎麽去抗拒這樣難得的溫暖？何況，他她曾經，是真的萌生過要和這個男人平平穩穩的過完一生的念頭.......

“之前的事情是我混蛋，我向你道歉，我.......”

“為什麽那麽對我？”

蘇羽萌聽到他開口道歉，鼻頭突然猛地一陣酸楚，曲直對自己自己來說，不是愛人，但早被時間磨成了習慣在身邊的親人，不算親密的關系，可至少是安全的，直到之前的事情發生，她才意識到自己遠遠就是一座孤島，孤立無援，從來都沒有人在自己的身邊能去依靠。

曲直被問住了，燉了兩秒之後還是低下了頭，醞釀了一下感情。

“羽萌，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我那天喝了一點酒，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真的，真的，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自責，我怎麽會那麽的禽獸，混蛋，怎麽會那麽對你！”

說著說著，曲直的情緒也激動了起來，說話的聲音也加了了一些。

蘇羽萌的眼淚沒有控制住，跌落到了臉上，大概是等這一句對不起等了太久了吧，大概她從來都不知道和曲直鬧成這個樣子之後要怎麽收場。

蘇羽萌哭了，就是她已經原諒自己了。

女人，永遠都是用耳朵去思考的生物，永遠都是憑著自己的感覺去判斷對錯的，狠得時候可以決絕拋棄所有，聽到一句軟話又能將堅硬無比的心快速溫暖。

曲直想要伸手去抱抱蘇羽萌的，哪怕只是像之前他們完成使命般的擁抱，做愛也好，一切要先回到開始，才能變得好起來。

蘇羽萌還是躲閃開了，伴隨著的還有躲閃著的眼神。

“曲直，我沒有......不行.......”

蘇羽萌難免依然會有些驚恐。

曲直收回了自己的手臂，起身坐在了她的一邊。

“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他有些微微嘶啞的聲音，笑了一下，“你還沒說，結婚紀念日怎麽過？”

這一提醒，是，結婚紀念日。

之前的兩次，都是曲直一個人安排的，今年，許是因為之前的事情，才會問自己的吧，要不是這次結婚紀念日要到了，曲直會主動和自己說這些麽？會麽？他們兩個還要多久才能和好呢？還是因為到了結婚紀念日，所以才要和好，這樣子就會依然給大家一種他們兩個恩愛白頭的錯覺？

“你安排就好了，之前不都是你來安排的麽？”

蘇羽萌的臉耷拉了下來，別了過去，不想讓他看穿自己的心事。

有的事情，是經不起用心去想的，因為得到的結果，就是將膚淺而又表面的快樂都帶走，就好像有些事情永遠都不要知道一樣，事情背後的真相總是讓人猝不及防，讓人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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