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直眼中的期待有些消退了，還是自作多情了不是麽？

他大學的時候遇到了自己心裏的女神，蘇羽萌，孰料還沒等到自己說些什麽的時候，女神就已經有所屬了，自己只能從曲文靜的嘴巴裏面一點一點的了解了蘇羽萌的一切，如果沒有那樣的事情發生，如果沒有被逼迫放棄自己的理想，如果沒有喝酒，如果沒有就恰巧就遇到了負氣獨自回家的蘇羽萌……

曲直笑笑，他禮貌的放下了手裏的刀叉，拍了拍手，又拿起了桌邊的手帕一直擦著手。

是！如果什麽都沒有那麽恰巧的發生的話，這一切煎熬都不會出現的，但是，時間越長的時候，曲直竟然越發的有些感謝當年發生的事情了，某一天的夜裏，輾轉反側，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的話，他永遠都不會和蘇羽萌在一起的，何況是結婚，是上天早就已經計劃好了的不是麽，註定的要讓他們兩個人有所糾纏的，就算是這樣的煎熬，至少現在在她身邊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那個他怎麽都比不上的蘇見吧！

現實就是要告訴你，再狗血的悲劇發生的自己身上的時候，除了驚嘆之餘，剩下的就是要微笑的接受這一切。

曲直認定了，自己是這樣，那麽，蘇羽萌也必須是這樣！

自己為那件事情付出的代價已經夠大了，幾乎是毀了自己不是麽?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他是這麽的年輕，就永遠都不能體會到自己的DNA遺傳到一個新的生命的身上的快樂了，大家既然都是有罪的，就都要為此負責啊，這樣想來，蘇羽萌嫁給自己，難道不是應該的麽？

“你確定不吃了？”

曲直笑著看著有些著急要追出去的蘇羽萌，兩個人對比之下好像是兩個世界裏面的一樣。

蘇羽萌沒有回答，有些疑惑的看著曲直，自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曲直垂下了眼眸，她是一如既往的沈默，冷漠，就像是這麽多年來的一樣，她從來都沒有嘗試著了解自己不是麽？即使是被迫嫁給自己之後，她也只是試圖做一個合格的妻子，而不是一個能相伴終身的伴侶。

“蘇羽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曲直沒有讓出位置，坐在一邊，微笑變得有些僵硬，像是一副面具一樣的掛在了他的臉上，“你上大學的時候，我常常看到你笑的，和那個人在一起的時候。”

蘇羽萌的動作頓住了，整個人也呆住了，她不是很明白曲直突然提到這些往事，是怎麽回事，可是這樣突然的從他的嘴巴裏面說出來的這幾句話，已經足夠震驚了，這兩年多來，婚後生活的兩年多，他一直都什麽都沒有說過。

按理說，曲直作為同一個大學的學長，在當年自己被強奸的那件事情轟動了當時的學校的時候，他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可是偏偏，婚後，他就是一個字都沒有問過，蘇羽萌慶幸過，這個人什麽都沒有問，像是在故意的保護著自己，避免了她的難堪，可是時間久了，她才發現這根本不是所謂的保護，只是刻意的疏遠罷了，原來，這個家裏面想要忘記強奸這件事情的不止自己一個人！

“你說什麽？”蘇羽萌有些站不穩，跌坐在沙發上，下意識的縮在了角落裏面，他從來都沒有問過，她就一直欺騙著自己，也許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曲直是真的什麽都沒有聽說過，可是此時此刻，她還能這麽欺騙自己麽？好像是謊言被戳穿一樣的，十倍百倍的難堪。

曲直轉過頭來，看著蘇羽萌，語氣是從來沒有過的寵溺，讓人聽起來是非常不舒服的寵溺。

“萌萌，你以前和蘇見在一起的時候不是一直在笑麽？你不是一個很外向的人麽？怎麽現在連一個笑容也這麽的吝嗇了？”曲直的雙手一直在不停的搓揉著手裏的手帕，“呵，還是因為你心裏還是沒有放下蘇見，和我結婚只是因為，因為……因為……因為你出了那件醜事？”

蘇羽萌從疑惑已經變成了驚恐了，事態急轉直下，讓毫無準備的她快要奔潰了，其實就算是有所準備，她也不想再提起這件事了，至少不是對著曲直說起。

“你怎麽不說話？你怎麽了?”曲直的臉上笑容消失了，有些擔心，身體甚至朝著這個方向傾斜了一些。

蘇羽萌依然沒有說話，可是卻低下了頭，不管她有多麽的不想承認，她都沒有辦法正視被強奸這件事情對自己帶來的傷害，直到現在，依然如此，更何況，因為這件事情，她失去自己一聲摯愛，這個從曲直嘴巴裏面說出來的名字：蘇見。

呵呵，也許早就已經不是摯愛了。

“你是在害怕麽？”曲直問道，“呵，你沒必要這樣的，有些話不是早就應該面對面的談一談了不是麽？我只是一直都不明白，大學裏面見到的那個活潑萬眾矚目的女神一樣存在的你，和現在這個躲在那裏瑟瑟發抖的你，真的是同一個人麽？”

良久，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周圍的吵鬧遮蓋了所有，周圍的人看到沒有什麽後續的好戲了，大家也就顧著自己的事情了，也有幾個好事者一直看著，可是這種無聊的沈默，是沒什麽高潮的肥皂劇。

蘇羽萌覺得自己就像是黑暗裏面看不見的渺小的一片樹葉，一直在向下掉落，卻不知道到底在什麽地方會掉到地上，似乎是永無止盡的，惶恐，擔心，無助。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她的聲音不大，有些虛弱。

“你出的事？”曲直明知故問，“當時在學校的人大概是沒有人沒有聽說過的吧，這種事情，就算是我不去打聽，也會有人專門說到我的耳朵裏面不是麽？”

曲直的心是在咚咚咚的跳動的，要說謊的自己，只想讓這個部分快速的跳過去，他想要知道的是這個女人現在的想法。

“文靜告訴你的？”蘇羽萌突然覺得，他們之間剛才的爭吵該不會就是為了這個？想到了文靜剛才對自己的態度。

“不，早在這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早在結婚之前。”

他盡可能的言簡意賅，誰都不想扯到那一天上去的。

“我……”她是更加的不能理解了，她不知道曲直今天才說這件事情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可是覺得好笑，在一起生活了兩年多之後，他們像是剛剛認識的時候一樣在談論這個問題，“你什麽意思？”

“我沒有別的意思，”曲直不緊不慢的回答著，我只是想要知道，以前的那個你呢？你和蘇見在一起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的，你每天都開心，每天都笑，每天你們兩個人都是所有人羨慕的對象……”

“夠了！”

蘇羽萌突然打斷了曲直的話，她也知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只是當聽到了他一遍一遍的重覆說到蘇見的名字的時候，心裏就很難去安靜的接受著一切。

她擡起眼睛，惶恐當中還帶著一些傷痛，決絕，噙著淚水，努力的不讓他們都掉出來，

“你到底想說什麽？蘇見已經過去了，他和我，和你，和這裏的任何人都沒有任何的關系，你既然知道當初到底發生過什麽，就當是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起他了！還是……”

蘇羽萌有些哽咽，她很想將這些都大聲的說出來，吼出來，為什麽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忘掉過去的同時還要一邊不停的提醒著自己呢？為什麽沒一個人都要這麽矛盾的對待著自己？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活該？委屈是說不出口的，因為所有的人都覺得是要不是她那麽的“招搖過市”就不會落得一個被強奸的下場了，多少句“活該”是當著自己的面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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