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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肆拾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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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的躺在萬鈞的懷中,待情潮褪去,蘇明德才漸漸的清醒。一回過神來思及青天白日之下親吻,臉便火辣辣的一陣熱氣。

縱然有遮天蔽日的柳條遮擋住兩人,但是靠近一些還是能夠隱約看見裏面發生的什麽事。

雖這般羞怯,蘇明德還是未松開緊抱著萬鈞的手。

他鴕鳥心態一般的想著:也許恰好沒人看到。即使看到也許都沒瞧見他們的臉。

萬鈞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他的發,不時低頭在他的頭頂上輕吻。

外邊有不少的吵鬧和喧囂,只是都被柳條遮擋住,形成兩個世界一般。一邊寧靜,一邊喧囂。

突然,外面的吵鬧達到了一定高度,仔細一聽更像是在打架鬧事。

蘇明德一動就被萬鈞壓制著,擡頭疑問。

萬鈞俯身輕吻他的嘴角,道:“一些人鬧事,不會出什麽大事的。”

蘇明德將信將疑,聽著那聲音卻像是窮書生被嫌貧愛富的富貴者棒打鴛鴦似的。

再仔細聽又像是一個富家子弟在教訓不知天高地厚妄想癩□□吃天鵝肉的小子,其中還夾雜著女子擔憂的驚呼。

“於朝宗,住手!”

這是,蘇秀之?!

蘇明德趕忙從萬鈞懷裏掙紮開,剛想走出去就被萬鈞往回拉。

萬鈞從懷中掏出胭脂盒,打開為他上妝。“還未上妝。”

蘇明德心中焦急好奇仍是乖巧的站著,讓萬鈞為他遮擋住他認為有瑕疵的容貌。

“蘇蘭佩?怎麽你也在這裏?你...不會也沒帶銀子?不是我說,你們蘇家都已經落魄到這種地步了還要出來嫖妓,當真是風流。”

一陣哄笑聲起,蘇秀之四面楚歌。

蘇明德皺眉,又是於行峰那個煩人的紈絝子弟。

蘇秀之冷言:“於朝宗,我蘇家落不落魄不必你來關心。倒是你,堂堂世家公子,縱容膝下惡犬奚落毆打我蘇氏子弟,還請給個解釋!”

“解釋就是你們蘇家人犯賤,自個兒求著我們於公子打啊——”

一道破空聲起,隨後一聲慘叫。想來是脾氣不好的蘇秀之教訓了一下口出惡言者。

蘇秀之不掩厭惡的說道:“周凱,你不說話也沒人拿你當啞巴。聽說前不久你還被群蛇圍攻,看來是惡事做多遭報應了。不收斂收斂,當心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於行峰接話:“蘇蘭佩,今天這事就是你們蘇家理虧。就算鬧到整個建鄴都知道,受嘲笑的也是你們蘇家。”

蘇秀之沈默了一會兒,冷笑:“至少我還不信公理俱沒!受人毒打汙蔑者反遭嘲笑。”

“蘇蘭佩,我敬你的仗義,不過要嘲笑你的愚蠢。你以為我為什麽打他?因為他拿不出銀子見眉生姑娘,便冒名頂替我的名聲來見眉生姑娘。謊言戳破當場,便向我懇求。我說要是他能扛得住在座朋友的一拳半腳,我便把得見眉生姑娘的機會讓給他。他,同意了。”

“滿口謊言!”

“那你就問他。”

好一陣沈默,只有窸窸窣窣的嘲笑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蘇明德仰起頭,滿眼疑惑

萬鈞手指頓住一瞬,說道:“橫波瀲灩飛仙子,十裏秦淮杜眉生。每天都有數不盡的王公貴族捧著稀世名珍求見杜眉生,可見其身價之高。恐怕是有蘇家子弟癡狂杜眉生,囊中羞澀又相思難解,兵行險招,偷偷冒用於朝宗之聲名。”

聽了萬鈞的解讀,蘇明德一瞬間憤怒。

他不信於行峰說的話,卻又忍不住猜度那人是誰,一猜度便忍不住憤怒。

若當真有此人,那此人可說是敗盡蘇家臉面。

堂堂世家貴族子弟,若是為一風塵女子拋棄尊嚴,辱盡顏面,甘受折辱。便是置世家顏面於不顧,置自己尊榮的姓氏於不顧。

他倒是想看看,此人是誰?

良久,才聽到一個強壓著疼痛的聲音說道:“......大哥,你別管我。於公子,您說的可算數?”

於行峰笑:“算數。”

“蘇聞之!!!”

‘轟隆’一聲如驚雷劈頂。

蘇明德當場怔住,始料未及那人竟然是一直沈默寡言沒有存在感的蘇聞之。

蘇秀之恨得咬牙切齒,長劍拔出,銀光凜冽,“蘇聞之,若你此刻認錯,隨我回家向我蘇氏祖宗請罪並發誓從此不再見杜眉生,我便當此事未曾發生過。若你還執迷不悟,便別怪我不客氣!”

“......若我執迷不悟,大哥當如何?”

“我便當場殺了你,以清門楣!”

“大哥若是下得去手便殺,若是今日殺不了,便別阻我見眉生。”

“你!!!”

蘇秀之明顯暴怒,蘇明德擔心他氣得失去理智當真殺了蘇聞之,恰好此時萬鈞上完了妝便急急忙忙撥開柳條簾幕。

恰見蘇秀之舉著長劍橫眉怒目,殺氣四溢,向著前面站著的身形單薄的蘇聞之殺過去。

蘇明德驚呼:“住手——”

“住手!”

忽然一道鵝黃色身影飛速的擋在蘇聞之的身前,蘇秀之一驚,連忙將手中長劍轉彎,奈何他是真存了殺心,那劍的沖勢一時收不住。

眼前下一刻便要血濺當場,萬鈞出手迅疾摘下柳葉射過去,一瞬便將長劍打偏,釘在甲板上。

同時,萬鈞抱起蘇明德淩波踏水,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飛向甲板。

蘇明德跳下甲板,先是狠狠瞪了一眼於行峰,得來後者不甘示弱的大白眼之後走到互相擁抱深情不已的兩人身邊。

板著臉,說:“蘇聞之,你可真有能耐!”

蘇聞之抱著懷中麗人不肯撒手,神色間帶了些請求:“小叔叔......”

蘇明德狠狠的皺眉,轉而看向他懷中人:“想必你就是眉生姑娘。”

杜眉生從蘇聞之懷中站起,緩緩放下擋住臉的兩只水袖,露出國色天香的容貌。

甲板上眾人一見呼吸一窒,而後便是灼熱的視線籠罩 。

就連向來眼高於頂的於行峰也忍不住讚一句:“果真國色天香!”

萬鈞匆忙瞥一眼便頓住,目中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

杜眉生盈盈一拜,婉轉鶯啼似的嗓音:“小女子正是杜眉生。”

“眉生姑娘,我是江離的小叔叔。他還年輕,不懂事。給您添麻煩,我這廂代為道歉。”

杜眉生忽地美目瑩潤水光,啟唇欲語。

蘇明德不給她機會,轉身對著於行峰笑道:“於朝宗,你我賭約還在,你可要想好如何賠禮道歉。”

於行峰甩袖冷笑:“你當真以為自己贏得了?”

“你也聽到前兩次品香大會裏我的表現,也應該知道我的贏面很大。話說,你要是再不采取什麽措施,到時候就真的裏外面子都輸掉了。”

“行了蘇明德,說大話也不怕笑掉大牙。接下來還有好幾場比賽,我看你能贏得了來自天下的調香師!”

言罷,於行峰甩袖離開。

蘇明德叫住他,“於朝宗,你我恩怨還望莫涉及家族之事。”

聞言,於行峰瞄了一眼呆楞的蘇聞之,不屑:“他既然扛住了我朋友的拳腳,那我就替他買下眉生姑娘一晚。還望他好好享受。哼,你也放心。少年鬥事,我還不至於涉及家族顏面。”

於行峰是討人厭,但他是世家公子,接受的世家教育。品行上絕對信得過,但是——

“那麽,希望你的朋友們和你一樣,至少還有品行信得過。”

蘇明德瞥了一眼面色陰沈的周凱意有所指。

於行峰說:“伶牙俐齒得讓人討厭。我於朝宗的朋友,不會言而無信。”

“明德謝過——”

“嗤!”

於行峰嗤笑著打斷他的話,高傲的離開。蘇明德微笑著目送他上了另一條畫舫離開,然後回身。

“蘇聞之,要麽自己回府裏要麽我命人把你打暈了扛回去。蘇秀之,憑你之能,應該能讓瞞住這件事,不讓堂兄和堂嫂知道。以及,將蘇聞之關進太社也好、香堂也好、家族的學堂也好,總之讓他沒有時間來出來風花雪月。”

“你瘋了,那麽輕易饒了——”

“小叔叔……”

蘇明德低吼:“還嫌不夠丟臉?!”

蘇秀之和蘇聞之一時震住,驚呆了似的瞪著蘇明德。

蘇明德的臉上是難得的嚴肅冷漠,錚亮的雙眼因為憤怒而熠熠生輝。因為上了妝之後掩去讓人沈迷著魔的美貌而形成一股特別的氣勢。

這股氣勢,名為威嚴。

雖然淡淡的,只是環繞在周身讓人初見有些震撼但並不震懾人的威嚴。

蘇秀之和蘇聞之被震撼住,更多的是因為此時的蘇明德和平時給他們的印象完全相反。

蘇明德冷冷掃一眼二人,掀起上唇:“蘇秀之,別跟個不依不饒的潑婦一樣。蘇聞之,你也別跟個二八懷愁的少女似的。兩個人統統回去,不準反駁不準說話!”

“萬鈞,看著他們。誰敢反抗,直接劈暈了!”

而後又轉頭對著杜眉生說道:“眉生姑娘,我代江離替您賠個不是。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說完,利落的一個轉身:“萬鈞,走了。”

完全不給別人反應過來的機會,幹凈利落英姿颯爽。

萬鈞一點點的收回從剛才就開始的驚訝,望著蘇明德離去的背影,唇角的笑一點點的擴大。

似乎這一刻的蘇明德才更像是一個真正的天才調香師。

作者有話要說:

明德呢,是一個被寵愛著長大的世家公子,有他屬於世家的驕傲。當世家顏面遭損時,就會變化去維護。

並且他是個天才調香師,本來更應該有驕傲。只不過是被壓制著,所以後面當遭遇的事情多了起來,他就會一點點培養起自己的威嚴。

以及,其實現在的明德沒有遭遇過風雨,所以並沒有真正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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