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歇馬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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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青年一臉衰相,我主動退到一邊說,你比我慘,還是你先來。

那青年很感激,坐在剛剛我的位置,向二蛋訴說起他所有經歷的事情,語到動情,還會捂著臉抽泣幾聲。

他感慨說自己怎麽那麽命苦,女朋友是他在大學的同學,可畢業以後女朋友考上家鄉的公務員,他當時已經接觸創業,不忍心舍下剛起步的事業,兩個人因此開始了異地戀。

後來房價翻了倍似的瘋漲,擔心以後買不起房的女朋友,提出攢錢在她的城市買一棟房子。

他答應了,但由於事業剛剛穩定,只能每個月給女朋友一萬到兩萬,目的是在今年好把首付款攢夠了。

誰知他公司近期連續遭受磨難,急需要錢來填補窟窿,否則就會面臨牢獄之災。

於是他想著先動用結婚的錢,但又覺得這件事情比較嚴重,必須要見面談談。

所以,在沒告知女友的前提下,他連夜坐車趕赴到了對方的城市,可當他手捧鮮花敲開大門時,卻是一位身穿三角褲的男子睡意相迎,女朋友連一句解釋都沒有,並且很坦然地告訴他,正準備提出分手。

他邊說邊哭,想把錢要回來,女方說什麽也不給,他又急需錢,現在真的要走投無路了。

聽完了這段經歷,我心裏也沒有譜,因為他還不屬於倒黴,只能算是男女情感遇到問題。

聽他報上生辰八字與姓名,知道他叫張朝忠,剛剛27歲,比起太多的同齡人,也算是年少有為。

隨著二蛋裝模作樣的掐算片刻,為了能驗證一下他是否夠倒黴,把提前準備好的銅錢讓他搖一搖。

我們盯著卦象,當初黑剎老祖告訴我四種卦象,只要對方按照六爻的方法去做,蔔筮三次都是一樣,就可以去借刀。

對方連續兩次,皆為“困卦”,在周易中代表時運不濟,運氣很差的卦象。我與二蛋都挺興奮,仔細想想也對,運氣好的人也不能去陪我們做那種危險的事情,有可能是他命中註定的。

當二蛋說他運氣差,張朝忠還有點不服氣想要繼續,二蛋告訴他,筮不過三,再多就沒用了。

二蛋又裝模作樣道:“你的事情有點特殊,想要解決的話會很麻煩,必須要取一樣寶物才能解決你的黴運。”

“什麽寶物?”

“今日淩晨,你去洛陽城外東邊十五裏的歇馬亭,那裏有一處叫‘拴馬村’的地方,你要記得,無論別人跟你說什麽,你都不能回答她,更不能吃他們的東西,喝他們的水,也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話,酉時雞叫三聲,你會看到村裏有一匹棗紅馬,騎上馬就往太陽的方向跑,一定不要停。”

張朝忠將信將疑的聽二蛋把話說完,他有問過為什麽?二蛋搖頭不語,因為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黑剎老祖怎麽說,我們就怎麽做,以她的地位,完全沒有必要耍花招。

與張朝忠約定晚上在這兒見面,分別以後,二蛋以幫我解決麻煩為由離開。

我們倆去了洛陽城外打探消息,但走了十五裏,望著空蕩蕩的荒野,不僅沒有神秘氣息,甚至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更別提歇馬亭了。

帶著疑惑去準備一口巴掌大小的棺材,裏面裝好一枚銅錢,用紅布包裹的嚴嚴實實,到了淩晨,我們在關帝廟門外與張朝忠見面。

看他滿臉胡茬,一身的煙味,頹唐的模樣的確是衰到家了。

張朝忠問我怎麽來了?二蛋在一旁解釋說,一會兒還得辦我的事情。但他還是有點不太放心,又問真的能行?

二蛋說,只要你照做,一切都沒問題。

張朝忠抱著小棺材去往歇馬亭,我與二蛋遠遠跟著,想要看看究竟會發生什麽。

夜色漆黑,出了城市之後,街上除了零零散散的路燈外空無一人。

十五裏的路途說近也不近,我打開手機調整導航,折騰到後半夜,到位置的時候,只見張朝忠很迷茫的左顧右盼,但這裏的確什麽也沒有。

他回頭向我們打招呼時,路邊突然有一只野兔竄起,正好撞擊在張朝忠頭部,他順勢後腦勺著地,‘咣當’一聲磕昏過去,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唯獨雙手緊緊抱著小棺材不動。

我與二蛋都看傻了,怪不得黑剎老祖說要倒黴蛋,能被兔子撞昏過去,但凡有一點運氣,恐怕也不會這樣。

“怎麽辦?”二蛋問。

“老祖說過,必須要等到天亮才能知道結果,如果他活著回來,應該就能借到一部分刀魂,而刀中的煞氣也會斬掉他的黴運。”我說。

我們倆老老實實的等著天亮,正當太陽升起後,張朝忠睜開了眼,但遺憾的是,他吃了拴馬村的東西。

接著,他開始眉飛色舞的講起經過,原來夜裏他稀裏糊塗的上了一輛馬車,清醒時發現身處在一處美麗祥和的酒會,宴會中全都俊男美女,他們對待張朝忠就像是貴賓一樣熱情。

一開始,張朝忠還記得不說話,不吃東西。

可我與二蛋都忽略了一個問題,就是他能被女朋友騙好幾年的性格,顯然經常受到壓制而不敢言語,當碰到溫柔美麗的女孩兒時,便立刻忘了分寸,在對方百依百順,對他像國王一樣的時候,張朝忠更是喪失掉了的理智。

他還很迷戀那種感覺,追問我們怎麽才能再次去拴馬村。

二蛋搖頭說不知道,張朝忠神情失落,特別遺憾。

在他離開之後,我把那紅布裏的棺材打開一看,銅錢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血淋淋的眼球。

僅僅在當天夜裏,我們得知張朝忠自殺了,他死在歇馬亭的附近,雙眼被自己摳下來吞入嘴裏,趴在路邊的汙水坑,姿勢特別詭異。

在他死後的第二天,我和二蛋坐在關帝廟門前研究事情的經過。

倒黴到了極限只有兩個選擇,死亡或者走運。

奈何張朝忠不能堅定意志,我們倆雖然都很自責,但也真的沒辦法。

早晨吃完飯,繼續去卦攤等人,一來二去還與左右鄰居熟了起來,大家都是騙子,誰也不拆穿誰,尤其我這人比較健談,趕上陰天沒什麽人,就跟他們聊的起勁,結果,有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頭說起一件事。

他說前幾天碰見一個倒黴蛋,開車撞車,走路摔跟頭,坐輪椅軲轆壞了,好不容在家養病吃藥,卻錯把羊屎當藥吃了半個月。

老頭又說:“我還去給他們家調整過祖墳,你猜後來怎麽樣了?”

“能怎麽樣,總不能詐屍吧?”

老頭一拍大腿:“你說對了,真是炸屍,不過是爆炸的炸,三個鐘頭被雷劈了七次,我都以為是不是他家祖宗成精遭到天譴。最近,那小夥子一直在家裏躲著,哪也不敢出去,生怕出門被車撞死。”

我趕忙向老頭要了對方的住址,他還善意的提醒我,說對方已經身無分文,你就泵想著榨出油水來。

起身拉著二蛋就走,我們打車直奔對方家裏。

按照卦攤老頭的說法,我站在樓下一眼就能找到他們家,大冬天的整棟樓中玻璃全碎掉的窗戶,北風呼呼的往屋裏灌,長這麽大我就沒見過比他倒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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