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墜落的大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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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黎明了,淺淺的天色白皙得映照出晨陽的光線一片明媚。

我睜開眼,看見韓衍的臉在晨光熹微下異常蒼白,俊秀的眼眉顯得極其不自然。

我迷迷糊糊的視野裏,周圍雪白一片,除了旁邊雪白的衣櫃別無他物。

我家被洗劫了?頭腦猛得驚醒,一下子坐了起來,“快抓小偷啊。”

“抓你妹”,他不客氣地敲我的頭,“這是我家。”

“靠,你家這麽簡陋。”我也毫不留情面地指出。

他無奈嘆氣,卻耐下性子解釋道:“剛搬的新家,還沒來得及買家具。”

“給你安利一下,湖濱家具城,那裏價廉物美,也不會坑你這種直男。”熱情與善良是我的專利,我自然不會浪費這個彰顯我美好形象的機會,“正好我要去買一盞護眼臺燈,一起咯。”

看在他是個帥哥,也真心誠意地想幫我的份上,我很樂意幫他防止被無良商家蒙騙。

走到家門口最近的地鐵站要經過前面一座國際大橋,橋很長,作為一座壯觀的斜拉橋也無愧國際之名。

天邊的白雲淺淺勾勒清晰而模糊的輪廓,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在蒼穹之間移動。

我和他走在大橋下,看著下面的河流奔湧出激烈的水花,泛起一陣陣闊大的波瀾。

“小心!”正當我出神之際,只聽得前面的韓衍一聲大喊。

我呆了半秒,腳下瞬間劃出數道裂痕,柏油地面迅速崩裂,斜拉橋的繩索發出巨大的“哢哢”聲響。

“轟”得一聲,前方的三輛汽車不約而同全部墜落到江裏,冒出滾滾灰塵濃煙,橋梁從中間塌陷了,令人驚慌失措地斷裂。

韓衍一把拉住我的手,帶我向反方向沖去,但幾乎是一瞬間,在我們前五步的地方,又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抓緊我!”聽見他冷靜自若的聲音,我下意識地攥緊他的手,他低低地喊道,“跳!”隨著他的跨越,我們在兩秒鐘後著地,一股巨大的慣性讓我差點摔倒,但他立刻拉住我的手腕扶住了我。

“有我們的敵人在周圍。”他迅速環顧四周,像是聽見什麽詭異可疑的風聲。

他看著我,手上的光芒逐漸匯聚成劍氣的形狀,一面催促道:“你快跑,免得我的劍傷到你,這劍氣會對你產生強烈的排斥。”

果然,在他劍芒微現的那一刻,我就開始莫名其妙地四肢乏力頭暈耳鳴。

雖然臨陣脫逃是有些不義氣,但還是為自己也為不拖累他著想,我還是快跑吧。

幾乎就在我轉身邁開腳步的兩點五秒後,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從身後猛然掀起腳下橋面的全部碎裂,以極其平整的軌跡橫穿整座大橋,使它被強行剖成兩半並分別往左右兩邊的方向傾斜直至墜落。

巨大的混凝土石塊須臾間砸向下面的大江,旋即被湍急的水花帶走得無影無蹤。

我恐懼中只能加快速度奔跑,踩著還未來得及墜下去的地面,暗自拼命祈禱自己能在三秒鐘大橋全部傾塌之前趕回十米外的對岸陸地。

就在我前面一步的橋面下墜之際,絕望頓時化成了力量,我發揮出平生最好的跳遠成績,搶先讓自己的左腳跨到對岸。

當雙腳安穩著陸的那一刻,我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不幸中的萬幸就是能大難不死。

心突然揪起,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涼氣。

韓衍還在橋上!

大腦頓時一片空白,我緊張地迅速回身,看見中央一道奪目的銀光,周圍是前赴後繼源源不斷的魘獸,黑色氣流正不知疲倦地包圍著他,不知從哪裏冒出的陰風兀自呼嘯,試圖掩蓋光芒的亮色。

我不禁暗自感嘆韓衍的力量,虧我還敢在他面前大言不慚,原來我那點渣功力跟他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

但棘手的是,他要面對的敵人似乎永不衰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應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我靈機一動,這黑暗的力量或許來源於奔湧不息的水。果然,當我定睛一看,氣流下方的水中心有股強大的漩渦,似乎正是力量所在。

我屏息靜氣,讓身體的血液流動成熾熱的火,讓烜焰弓再現。

其實我不是很擅長使用弓箭,我的準頭實在堪憂。早先玩射箭游戲,身為脫靶常客總是令周圍人唯恐傷到自己,故此箭場老板還封了我一個絕世神箭手的名號,每次看到我要安排其他顧客離我遠點。

但眼下韓衍的劍氣已明顯弱了幾分,在這場折磨的車輪戰裏,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這又何止四手。

沒辦法了,我只能硬著頭皮。烜焰弓的火光在我指間呼嘯著迸發,我凝住神,毫不猶豫地咬破中指,一滴鮮血落在火焰上幻化成飲血箭,搭箭,瞄準那股若隱若現的漩渦,不容許每一寸神經末梢發出懈怠畏懼的信號,控制住雙手的微顫,長吸一口氣射了出去。

飲血箭渾身散發猩紅色輪廓的氣息,結合熔巖的火焰沖破空氣層,所到之處無不灰飛煙滅,直直射向漩渦中心。

箭身逼得氣流節節敗退,逐漸使後者縮小到只剩一個黑影立在江中,兀自張牙舞爪對抗火的吞吐洗禮。

韓衍周身的魘獸果然化為煙燼,消散在視野裏。他掌心劃出一條無數渦流形成的路徑,快步地跑來我這。

我朝他揮揮手,沒成想他在離我兩米的地方突然被一道陰風偷襲纏裹,那是一只能夠嚙人心神的靈魘,若是被侵入魂魄,便如百蛇噬心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慌張地看他猛得吐了一大口血,把他用力拉了過來。

他就這樣在我面前無力地昏迷過去,地面暈染出一片血花,只剩下束手無策的我。

靈魘的攻擊力取決於宿主的心結是否多而難解,看來韓衍的內心必然有令人難以窺視的隱秘心結,否則也不會直接失去神志。

但他又在喃喃自語什麽,聽上去好像一個人的名字。

他到底是誰?有關他的一切,都像宇宙一樣撲朔迷離,似乎是突然冒出來的人,揭不開謎底。

我想給他打120叫救護車,但又覺得像這種非正常人應該沒用,只能不停地回憶心肺覆蘇的步驟,偏偏記性差又想不起來。

見他嘴角仍泛出血跡,我便用手替他擦了擦。

當月曜觸碰到他血跡的那一刻,我的心莫名激蕩了一下,四周宛如陷進千年前的回音之間,不停漾著銀河深處的神秘莫測。

右側視線裏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襲白衣的身影,衣袂借著微風飄舞著,拂亂我的眼眸。

是她。

大概韓衍一直叫喚的名字便是她了。

我驚異地視線上移,看見了一張好似不屬於這個塵世的絕美臉龐,清麗得脫俗我心裏大呼美麗,真是令人難以忘懷的美人。

她輕輕走過來,輕盈得沒有發出絲毫聲響,真的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她半蹲下來,白皙冰涼的指腹悄悄擦去韓衍發間的汗,隨即俯下身,在他額間留下一個吻。

我頓時目瞪口呆,深感自己作為一個電燈泡的多餘,但更令我驚詫的是,韓衍的血漸漸止住了,那只靈魘居然逸出他的身體,被陽光分解淩割,終於消亡。

他並且一下子蘇醒過來,女子目光難舍地望了望他的臉龐,卻一步步後退,直至隱去所有形跡。

“餵,你醒醒啊。”我推了推他。

他這才睜開眼睛,放下心來的我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碰瓷了呢。”

他從地上慢慢站起來,眼睛裏流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嘴角微揚:“我以為你很菜,沒想到還給我驚喜。”

“什麽叫菜?我明明是不世出的魘獸殺手好不好?”我不滿地瞪他,嫌棄地拍拍身上的灰塵,故意要把他接觸的痕跡全部抹掉。

他卻突然湊近我的耳邊,呼出的氣息摩挲得皮膚癢癢的,我不禁臉色一紅。

“袁雲端,我發現你不僅菜,蠢,醜,自戀的水平也是一流。”

剛說完,他發出暗笑的聲音離開了我的耳邊,不顧我的張牙舞爪勃然大怒,一臉好整以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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