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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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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梔,菜就多練呀,別一副不服氣的樣子,咱憑實力說話。”

我捧著剛剛拿到的跆拳道金獎杯,站在頒獎臺屬於冠軍的臺階上,對著朝我翻白眼的亞軍燕梔嘻嘻笑道。

她忿憤地擡起頭,沖著我語帶譏諷:“小人得志。”

呵,我偏過頭沒高興再理她。

為了贏得這個大學生跆拳道冠軍,我這兩個月天天在課餘的間隙就跑去訓練室,每次都是鼻青臉腫汗流浹背地回去,天知道我吃了多少苦。

天空疏朗,陽光細碎而柔和,擁有無與倫比的溫暖氣息。

我哼著最近極流行的rap,心情極其舒爽地走在路上。

我叫袁雲端,剛過二十一歲生日。

或許這世上最讓人難以忍受的就是和親人住在一起,偏偏我還要和表姐同住一間屋子。

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日子溫馨是很溫馨,但很多行為受到制約。表姐名叫遲笙,是一個選秀出道頗有名氣的歌手,思想卻極是封建老舊,對我的拘束讓我苦不堪言。

也很無奈,誰讓我的母上打著兩個女孩住在一起,總是能相互照應的算盤呢。

要怪就怪魘獸的出沒著實令人防不勝防。

那是種令人非常畏懼的怪物,長相兇惡能夠殺人於無形。

心情好了,直接把人憑空吞下,連屍體也一同蒸發,近年來郊外不知添了多少新墳,家屬一眾涕泗橫流披麻戴孝,聽著也怪瘆人。

但魘獸也有克星,那就是獵魘者,只有他們有擊殺魘獸的能力,但卻是這個世界的異類,總是到處流浪。

“雲端,這些書,可能有些重,我來幫你搬到你家吧。”祁羽看我犯難的樣子,紳士地道。

我帥氣地甩甩手,一鼓作氣用力一捧,書搖搖欲墜:“謝了你的書,等我看完了就還你。”

他看著我裝作輕松的樣子,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祁羽是我的男朋友,是我見過最溫文爾雅,氣質溫潤的人。作為一名五講四美的女大學生,不好好學習似乎都說不過去,於是我向祁羽索要了一堆書和資料,來給自己的散漫尋求個自我安慰。

過馬路時,我一邊吭哧吭哧搬著一堆龐然大物一邊左顧右盼,路上車來車往,好不容易逮到一個空隙,我加速往對面沖去。

然而我忘了,這堆書是跟不上我逃命般的腳步的。

於是很可悲的,它們飛速滑下,如脫了線的珠子一本接著一本往柏油路面旋轉跳躍,“砰砰砰砰”的聲音與大地親密接觸。

“嘟-嘟-嘟-”右邊的車使勁號叫,司機像是都急著趕路,斥責聲爭相炸裂我的耳膜,我俯下身手忙腳又亂,越催越心慌。

須臾,我看見一雙頎長白凈的手,有條不紊卻速度奇快地收拾好所有的書,輕輕地堆在我的手上,我一擡頭,正對一張約二十五歲青年的臉,絕對屬於帥哥標準,要是我那花癡表姐看到,估計能驚呆整整一個地球自轉的周期。

我震驚的目光與他的碰撞了一下,看見他那雙好看地宛如琥珀般的眼睛裏有處突如其來的亮光在閃爍,但我發現他的兩只眼睛顏色不一樣,難道現在帥哥流行帶美瞳麽?

他卻朝我笑了,笑容足以融化堅冰:“不用謝。”一陣風一樣便走了。

——

老姐心血來潮,要跟我來場游樂場夜游。

游樂場晚上燈光璀璨,大都是家長帶著孩子或是一對對的小情侶,來享受這種溫馨的氣氛,找找童年的天真感覺。

“袁雲端,你看那個‘九星連珠’過山車好刺激,”遲笙臉都發光了,卻擡手指了指旁邊的旋轉木馬,“你就坐坐那個就行。”

我不滿:“為什麽我要玩這麽幼稚的?”

“那個過山車又驚險又不安全,你玩我不放心。”她語重心長地拍拍我的肩,好像一個長輩對晚輩叮囑人生至高哲理,雖然她跟我同年同月生,她生在月初,我生在月尾。

挨不過她殷殷相勸,我只能爬上一匹五顏六色不斷上下跳躍的馬,百無聊賴地看她興致勃勃地排著坐過山車的長隊。

坐旋轉木馬的都是小朋友,他們伴著音樂玩得不亦樂乎,我深感無法融入他們的快樂世界。我一面看著月色,一面撥通祁羽的電話。

月色迷離,籠罩著別樣的綺麗,空氣中流動著月光的味道。

“祁羽,你在幹嘛呢?”

電話那頭傳來他照常溫和的聲音,永遠不急不緩:“我在圖書館準備課題。”

“啊,不要熬夜,早點休息。”

正當我關切地叮囑時,對面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表姐的身後好像有一團鬼影在醞釀,緩緩靠近,勾勒出恐怖嚙人的影子輪廓,游樂場的燈光不停地閃閃爍爍,投在她的身後,這回看得更清楚了。

“我知道了,你在哪裏,好吵鬧的樣子。”電話那頭祁羽的聲音仍然傳進我已變得一片空白的耳朵。

手機陡然砰得一聲掉在底座上,我以最快的速度下馬。

“遲笙!”我用力大吼一聲,試圖提醒她發現身後的撲朔鬼影。但她僅僅驚訝地擡頭看了我一眼,隨即被一個人推向一旁,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我驚呆了,一道黑影動作迅疾,立即與那鬼影搏鬥,是這道黑影救了表姐。他顯然是優秀的獵魘者,身形靈活,速度快得幾乎令人頭暈目眩。他立即找準這只魘獸的弱點,手中的銀色長劍毫不猶豫地刺進它體內。

魘獸睜大猙獰怪眼,身形逐漸萎縮,化成片片碎片,閃著陰暗的微光,在朦朧的月色下一步步地走向最後的消亡。

月華如水,在時間的轉軸轉動下靜靜地流逝自己的餘暉,照見地面上三十秒前發生的噬人一幕,卻猶自微笑,成為亙古的永恒。

這才是血腥與冷靜最不可思議、出人意料的結合,既華麗震撼,又陰鷙而絕望。

轉瞬即逝間,我看見黑夜裏,那人的身後二十米處,不近不遠地站著一個白裙女子,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眼前與魘獸搏鬥的人,但很快,隨著魘獸徹底地消失,她也逐漸淡薄於空氣中不見了。

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撲面而來。

我搖搖頭,卻看見遲笙早已陷入了五體投地的膜拜之中,不停諂媚地笑:“真是謝謝你啊,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難忘,以後有機會我一定盡全力報答你。”

那獵魘者只是微微一笑,借著月光和燈光,我看清了他的模樣。

是那個見義勇為的搬書人!

怪不得他撿書時有那樣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

而他的笑容看起來竟帶著冰冷,明明俊美得令人瞠目結舌,像是來自天上的神祇,沒有一分一毫的人間煙火氣,但那雙眼眸泛著我從未見過的恨意,我懷疑是我看錯了。

這時,我倏而聽到了高亢恐懼的尖叫,逐漸上升的聲調,尾音竟蒙上了一層血色。

我驚恐地轉過頭,與我距離不過三十厘米的灌木叢內,一雙血紅色的大眼正凝視著我。

身邊那一對母子嚇得高聲尖叫,抱在一團瑟瑟發抖,僅僅五六歲的小男孩要嚇得留下童年陰影,眼角布滿淚痕。

那頭蟄伏許久的魘獸於瞬間猛然縱身越出,邪惡的大口賁張,一滴滴血順著它的口角流出,在地上匯聚成一片血泊。

它顯然直奔那對母子,他們對它而言更具有誘惑力。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殺人,也是無異於變相自殺。

外人絕對看不出來我竟然是個獵魘者,我拔出口袋裏深藏的灼炎匕首,飛起一躍,燃燒著火焰的刀刃直直地紮向魘獸的眼睛,它的神經猛得收縮隨即裂開,痛苦大吼。

灼炎匕首雖是輕小,但熾熱的焰芒能令它五內俱焚,體驗生不如死的痛苦。

每個魘獸的弱點都不同,這只的弱點便是它的眼睛。雖然作為一個見習獵魘者,我的搏鬥之術較爛,但能很快找準弱點的天賦便是我獨一無二的優勢。

我瞬間收回匕首,滿意地拍拍手,目睹著今晚第二頭魘獸的消逝。

自我感覺這次秀得很棒,我裝出不茍言笑面目冷酷的表情,沖那母子倆挑眉,“我就是見義勇為的……”我想了想,決定換個酷炫的稱號,“夜空俠。”

中二確實是中二,但我已然克制不住這股中二氣息。

“你居然敢玩火。”正當自我陶醉之時,身後傳來似笑非笑的男聲。

聞言,我轉身一看,正是那名助人為樂的好青年。

他抱臂笑瞇瞇地看我,倒是真的生就一副極好的皮相,也難怪遲笙甫一見他便露出那般花癡表情。

我知道他奇怪於我的膽量,灼炎匕首溫度極高,操縱它的人還要留神燒著自己。

但我對他言語裏流露出的輕視非常不悅,本想沒好氣地反駁,卻被遲笙對他涕淚齊流的感恩戴德打斷:“還是多謝這位帥哥搭救,能問問你的名字嗎。”

他遲疑了一會兒:“我叫韓衍,衍生的衍。”

連名字都要思索的嗎?

我深感這人爹媽可能要哭暈在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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