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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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不漏才是變態最好的保護色

例行會議結束後,湯恬恬叫住了我,溫溫柔柔地表示想吃兩公裏外那家米其林餐廳,並在我說話之前出示了會員預訂記錄。

我嘆口氣,按了按額角,下樓開車。

坦白來講,我並不是非常喜歡湯恬恬這種人,更恰當的說法應該是本能地排斥。

湯恬恬是個情感非常細膩敏感的女人。帶著點兒藝術家憂郁脆弱的氣質,雜糅了少女的天真空靈,頗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洞悉人性的第六感到了一種堪稱可怕的程度。

共同出資成立“卦門”之前,我跟湯恬恬並不認識。按關系來說,她其實算是錢覆來的小師妹,家境優渥,自己開著個工作室,一年裏有六個月都在各地飛來飛去看展,偶爾心血來潮還會找個深山避世隱居一段時間。

剛認識不久時,她單獨約我出來吃飯,言語間毫不掩飾對我的好感。

我那時接觸S.M不久,自欺欺人地將自己歸為“同類”,對圈外人抱有一種下意識的抵觸疏遠,只是礙於情面出於僥幸,沒做表態。一段時間後再次見面時,她依舊泰然自若,表示以後既是合作夥伴也是朋友,並隱晦建議我合理疏通心理壓力。

——她在短短幾天裏察覺到我的危險,並且迅速做出安全遠離的決定,這才是人類天性中趨利避害的本能。

即使是坦然熱衷於性虐的洛洛她們,也知道在床下跟我巧妙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所以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麽。

而我也隱隱知道原因是什麽:定期規律性的發洩頻率被迫中止打亂,暴戾囿於心中偏頗理智。除了最開始那幾年,這種情況已經很少出現了。這是很危險的事。

公眾場合裏,我必須謹慎克制住一切情緒外洩的可能,因為導火索一旦出現,就意味著失控,意味著“它”將會被從陰暗裏拖出來,曝在光天化日下接受處刑。

滴水不漏才是變態最好的保護色。

侍者端上菜品,退出包廂並遮起門簾。

湯恬恬嘗了一口蘋果鵝肝,瞇眼享受了一會兒,放下餐叉擦擦嘴角,有一句沒一句地跟我閑聊,講她上次去哪座山頂看了雪、上上次又在哪場梯秀找到了新的設計靈感。

我安靜聽著,由她說得累了,幫她把草莓蜜飲遞到手邊,嘆口氣把正題引回來,“我沒事。”

“正知,或許有些僭越,但不管是作為朋友還是合作夥伴,我覺得都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她蹙眉看著我,“你最近狀態不是很好。”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紅酒,“嗯,我知道。”

她繼續溫聲細語道:“我聽秦章的意思,是不是跟你……嗯……那一位有關?”

再不濟唐稚也跟了我近兩年,盡管沒正面帶出來承認過,但也沒刻意隱瞞,周圍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我垂下眼笑了笑,沒否認,“就是只小狗,養了兩年也該有感情了。”我在她再次開口前結束這個話題,“我很快會處理好。”

她點點頭,隨意提及般換了個話題:“有時間的話,也許可以試著跟專業人員聊聊天。”

我不可置否,等她再次放下刀叉,起身送她回公司。

專業人員。我當然跟他們聊過。

從我十幾歲開始發現自己的異常時,幾個省份的公立私立醫院精神心理科幾乎摸了個遍,診斷精細得如出一轍,只是沒什麽作用。丙戊酸鈉和利培酮之類只能在平時勉強輔助穩定心境,腦子裏的病,除了它自己,誰也治不了。

太陽穴又開始隱隱跳痛,我煩躁地用力按了幾下,拿過手機跟現在的心理醫生約了診療。

盡管我非常清楚這只能又是一次無濟於事的掙紮。

視線無意識落在通話結束後深黑背景的主屏幕,我出神看了一會兒,在它自動鎖屏前撥了另一串號碼。

那頭很快接起:“您好,哪位。”

我換了個姿勢,靠在座椅背轉向窗外,“Li. ”

“請您稍等。”幾秒後,電話裏換了個熟悉些的聲音,“Li先生您好,好久沒有您的消息了,上次洛洛小姐還說起過您,這次有什麽需要嗎?”

我漫無目的盯著窗外,“老規矩,麻煩盡快。”

“好的,稍後我立刻轉達您的信息,”他停頓了一下,“要求還是跟您之前既定的一樣嗎?”

“不,不用。”我按了按額角,“幹不幹凈無所謂,要接受鞭打程度高的,越高越好。”

那邊動作一向迅速,轉過周來我就收到了陌生號碼的短信。

俱樂部四層的調教室裏,接下我要求的那一位姿態標準地跪在地毯上,面向房門敞開身體。

我走過去到他面前,低頭看他,“麋鹿?”

他順從地低下頭:“主人。”

“不用,過來。”我繞過他,到沙發上坐下,看他楞了幾秒,起身跟過來,拘謹地坐在另一張沙發上,“我是個純粹的S,這點你應該知道吧?”

他點點頭。

我接著道:“我不跟你約束關系,不施加你諸多要求,但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我看了眼他搭在膝蓋上微微蜷起的手,“鞭打是必須要求,而且力道會很重。你考慮一下。”

他幾乎沒做猶豫,去旁邊拿了條馬鞭雙手遞給我,走到燈束中央重新跪了下去。

我起身過去,試了試鞭子力道,垂眼看他,“脫掉上衣。說一個安全詞。”

麋鹿的確很耐打,而且顯而易見具有強烈的戀痛傾向。

胸前背後交錯腫起紅痕,多日積壓的煩躁感漸漸消退。我停下動作,鞭子放到一邊,俯身拉他起來,“可以了。”確認了一下大致狀況,指指房間裏事先備齊的藥物,“需要我幫忙嗎?”

他慢慢緩和呼吸,搖搖頭,熟練地給自己清理傷口。

我又指指他鼓起一塊的下身,“自己解決。”

他停下動作,有些驚訝地看著我,“您不……”眼神懷疑地往我身下掃。

我沒理他,自己靠在沙發上倒了杯紅酒,隨意喝了口,才道:“你不是這裏的會員。”

他身體一僵,“也不能這麽說吧……”看著我猶豫片刻,“我們也是需要引薦人帶進來的,但是不需要交會員費,會有“補貼”,條件是讓步一部分個人隱私,以及接一些……危險一點兒的活。”

我看他一眼,“比如我?”

“您當然不是。”他趕緊擺擺手,“您條件擺在那,之前的伴兒標準都一等一的高。這回是突然換了要求,負責人那邊摸不準情況,才同意我接了試試口風的。”

我笑了笑,往後仰在沙發背上,“那你試出什麽口風了。”

麋鹿小心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斟酌著開口:“您……比別人口中要溫柔許多。”見我沒什麽反應,一咬牙又在我腿邊跪下來,“您覺得我夠資格,可以跟您建立長期關系嗎?”

“您……”他又悄悄往我身下掃了一眼,補充道,“您感覺只是需要一個能接受鞭打的玩伴,這種關系的話,我能承受的程度很高,足夠滿足您的要求。”

我垂眼看了他一會兒,另倒了一杯酒,順著桌面推過去。

麋鹿:XX年X月X日,遇到個技術高條件好,自己不行居然還不玩變態道具的冤大頭,當事人感覺就是爽,非常爽,這樣的接待對象希望再給我來一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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