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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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橙目瞪口呆的看著一排女人走進帳篷來。
他們的打扮很有廢土風格, 身上的衣服大概是因為凈水不多的原因而沒有經過仔細的清潔洗滌，一眼看過去就浮著一層灰。有些女人只穿了一件小吊帶或者臟兮兮的小背心，裸露在衣料外面的部分十分纖細, 甚至是不合比例的細—-顯然平時吃不飽也穿不暖。
厲微瀾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麽，一看清打頭的那個低眉順眼的女人，他原本要講的話就被咽回到了肚子裏。他隱約皺眉, 疑惑的目光轉向了一旁邊的老李。
中年男人沖著他諂媚的笑了起來。
那人甚至沒有擡頭看他，大概是困苦的時光磨光了她所有的傲慢和自信，不受呵護的日子粗礪的打磨了她的自尊心, 她帶著那一排女人站定在他面前，低眉順眼的低著頭，等待著他的挑選。
老李呵呵的笑了起來：“貴客可要住上一晚？我們這邊的帳篷都自帶服務的, 您若要住宿, 瞧著哪個順眼就選她的帳篷就行。”
女人們的面前都掛著牌子, 上面寫著帳篷的數字編號。她們是提供服務的，而住宿費裏也包含了他們的服務費。
厲微瀾沈默半響, 終於笑了笑：“既然如此，好, 那我就停一晚。”
聽到他的聲音，林秀不敢置信的擡起頭來。
她的臉色大變，在一看清厲微瀾臉的時候就踉蹌後退，臉上出現了那種見鬼一樣的表情。
對她來說的確像是見了鬼。
不, 見鬼都沒有這麽可怕。
他怎麽會在這裏？還微笑著看著她，衣著整潔、皮膚潔白、頭發黑亮, 一看就是過得很好, 所以氣血充足, 精神抖擻。他怎麽會過的好？他不是應該, 死在科學院裏了嗎？連骨頭都該爛了！
兩年多的時間，竟然好像根本沒在他的臉上停留一樣，甚至連英俊的小白臉也更白了。
沈橙其實挺驚訝厲微瀾竟然沒有一進去就掀桌子殺人報覆的，他甚至還在微笑，而他面前的女人沈默良久又低了頭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偷偷朝著帳篷外面做了個手勢。在手機屏幕上沈橙看的清清楚楚，帳篷外面有人在圍過來，他們的手裏都拿著熱武器，其中有一把狙擊槍，已經瞄準了厲微瀾所站的方向。
“瀾瀾，外頭有狙擊手，”沈橙著急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厲微瀾背在身後的手朝她打了個OK的手勢:別擔心，我知道。
這是要她放心。
他有數就好。
沈橙微微松了一口氣。她瞅著林秀因為疲憊而顯得泛著土黃和略黑的面頰，以及她臉上能依稀看的出清秀可愛的五官，微微皺了皺眉頭。
她這會兒倒是起了疑惑：崽崽長得可好看了，就算是Q版記憶球畫面她也還記得崽崽比姜邱要好看的多。這姑娘咋這麽心狠，連這種賞心悅目的大帥哥也舍得賣給科學院換點零花錢，還連自己男朋友都賣了最終把自己搞到這種田地啊！
哼，崽崽肯定有故事沒說！
厲微瀾聽到了沈橙的示警。其實就算沒有她的告知，他的心也始終懸著，保持著足夠的警惕：沈橙對廢土的這些移動商販所知不深，厲微瀾卻是知道的，在面對大基地大隊伍的時候這些人是循規蹈矩的商人，但當面對的是單個的旅行者的時候，他們可就搖身一變，成了強盜和劫匪。
至於到底是用美酒女人掏空你的物資箱還是硬搶，很多時候這種隊伍裏會有一個專門的負責打信號和觀察的人。
“咻”的一聲破空聲傳來，狙擊手志在必得的一槍射出，老李諂媚的笑容剛剛凝固在嘴角，而林秀的臉上悲哀和戾氣剛剛混雜著閃過，就見面前他們原以為會血濺五步的男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的一晃，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方法，下一秒他就已經從帳篷裏消失了。
厲微瀾對上了門口狙擊手不敢置信的目光。
不可能！上一秒他明明還在帳篷裏，為什麽下一秒就已經出現在了自己面前？瞬移？金屬系異能移開了子彈？
“他是空間系異能者，別怕，他沒有攻擊能力！”背後傳來了女人尖利的聲音。
狙擊手精神一震：空間系？是不是恰好把他的子彈收進空間了？他立刻連扣扳機，另外一邊拎著手槍的同伴也開了槍，一時只聽槍聲大作，根本不計成本的往那個男人的身上打過去。
厲微瀾身上的衣服忽然展開，原本平靜的臉上陡然展開了一層水幕一般的薄膜，子彈在離他面部幾公分處紛紛停下，浮在空中幾秒後無力落下。
“裝甲！這是防禦裝甲！”有識貨立刻喊了出來。
諾亞基地的人掃蕩的時候也有碰到過其他基地的，他們是見多識廣的商隊，自然聽說過傳的神乎其神的諾亞裝甲和輕甲的傳說，但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
諾亞基地從不往外面直接交易裝備，流出去的那幾套還是拿材料換的，極為貴重。
一想到如果殺了這人能換取何等豐厚的報酬，就連原本還在旁觀的人都沖了上去，厲微瀾身上的光幕越來越淡，在他們看來，這就是他身上的防護裝備即將失效的信號！
厲微瀾身後，一把刀無聲無息的像是鬼魅一樣的憑空出現，暗黑色的刀身上血跡斑斑，卻又有著幽綠色的痕跡，它來勢如電，林秀的嘴角這時候微微上揚：穩了！
她笑容還沒展開就僵硬了。
厲微瀾的身後仿佛有眼睛一樣，他身形一閃，一掌劈在虛空之中，空氣裏那個隱身握著刀的男人被他一把抓了出來丟在地上，只短短幾秒鐘，地上就躺了一地的槍支和一地的人。
厲微瀾只手拎著狙擊手的脖子，勒得他面紅耳赤拼命掙紮不止，但連卡住了他脖子的手腕都撼動不了。年輕而英俊的男人身上的裝甲已經縮了回去，變回了普通的衣服，他臉上卻依舊掛著雲淡風輕，毫不在意的笑。
老李忽然明白了。
他“啪”的一個耳光扇在自己的臉上，“噗通”跪的比誰都快：“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瞎了眼…”
跪的慢的都死了。
老李哆嗦著，忽然狠狠一推林秀：“你這個該死的東西，有眼不識泰山…”
厲微瀾擺弄著手裏的槍支，哢哢作響聲裏，他忽然作勢比了個“瞄準”的手勢，等到老李嚇得哆哆嗦嗦忽然覺得褲襠裏一熱，他這才緩緩將手裏的槍口對準了林秀：“林秀，你如今，後悔嗎？”
曾經姜邱有好吃的好用的先緊著她，自己哪怕不吃不喝也要先管她的吃喝。
聽他一口叫破林秀的名字，老李不敢置信的擡起了頭怒瞪著林秀：認識的？林秀早就改了名字了，在這裏，她只是秀秀。這人竟然能一口就叫出她的全名，他們要是不認識，鬼才信！
林秀沒有理會老李的怒火。
她忽然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厲微瀾，”她忽然一甩頭，目中冷光混雜著憤怒，“你要殺就殺，後悔？去你X的蛋！”
她罵的很兇。
厲微瀾並沒有生氣。
他甚至有些心平氣和的看著林秀：“你恨我？為什麽？”
林秀仇恨的望著他，如果不是因為老李死命拉住了她，沈橙甚至懷疑，她會上去活活咬死厲微瀾——前提是她能的話。
崽啊，你是不是真做了啥對不起人家姑娘的事啊？
這話沈橙雖然不敢問崽，但她真的得承認，這個詭異的念頭還真從她腦子裏閃過了一秒。直到她瞧見崽崽的腦袋上也冒出了一堆問號，浮起了一團黑雲，連聲音也在林秀這個過激的憤怒之下泛起了疑惑：“你這麽恨我，我幾乎要懷疑我是不是什麽時候，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和你發生了什麽不能描述的關系了。”
雖然真的很慘，但沈橙一瞬間在手機面前笑成了傻子：有這麽吐槽自己的嗎？看著他真的特別懵啊！可憐的崽崽。
沈橙伸出手去戳了戳崽崽大惑不解的小臉，戳出了兩個小窩窩的同時小聲吐槽他：“該不會你真是失憶什麽的吧？噫，有點惡心。”
厲微瀾僵硬了。他簡直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他自己只是一句調侃，但沈橙這麽講，他就萬萬不能讓這個問題殘留在他們兩個中間，他放在背後的手死命的搖，求生欲很強的表示‘絕無此事’：開玩笑，失憶沒失憶他自己沒數的嗎？這怎麽可能？
沈橙看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們兩個在這邊耍花腔，那邊聽到厲微瀾說了什麽的林秀也僵硬了，她咬牙狠狠瞪著厲微瀾，氣的胸脯上下起伏，說不出話來。
厲微瀾的確有這個疑惑：林秀是他室友的女友，對於這樣的關系，就算是在逃亡路上那麽狼狽簡陋的情況下他都一直規規矩矩的，連眼神都不亂看的那種。
但為啥他這個被害人還沒激動生氣，林秀卻表現的好像他刨了她家祖墳？
這是啥心態？
要不是他確定自己從來沒始亂終棄過，真的要懷疑是不是他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不是他自己是被害人，而是他對不起人家什麽了。
厲微瀾的大惑不解落在林秀眼裏就變成了赤裸裸的嘲諷。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對姜邱來說有多大的影響力？”林秀憤怒的瞪著他，“明明我才是他的女朋友，但他的收益放在你那裏給他管著，出去掃蕩永遠是你們兩個一起，我只能在家裏洗你們的臭衣服臭襪子，最後那次，我跟他說我們反正也保不住你，不如早點把你的事情告訴科學院，免得將我們也卷進去，姜邱竟然打了個我一個巴掌！明明是我的男朋友，但我竟然還不如你這個室友來的重要……”
“就這樣？”
這個問題不只是厲微瀾想問，就連屏幕面前的沈橙也想問了。
就只是這樣？你對人命的理解是不是有偏差？你出賣一個從來沒對不起你過的人，就只是因為你的妒忌心？而且，事後多年，從不後悔？你晚上都不會做噩夢的嗎？你甚至都不會覺得，因為這樣害死了自己的男朋友，虧心嗎？
“什麽叫就這樣？”林秀跟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她註意到就連老李也投過來大惑不解的、迷茫的表情：這些臭男人，知道什麽！
她心底的怒火熊熊：“什麽叫做就這樣？他追我的時候明明說我才是他最重要的人，以後會把我的事情放在第一位，但是他竟然做不到！他做不到為什麽要承諾？”
沈橙這時候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嘆：“林秀的妒忌心也太可怕了。”
厲微瀾的神色暗了暗：“你們的東西存在我那裏，是因為姜邱擔心自己朝不保夕。我們都知道自己出去一次平安回來，不代表下一次還能平安。你愛吃零食，姜邱怕你平時哢嚓哢嚓的就把存糧全吃完了，所以才暫存在我那裏，讓我代為保管。掃蕩不帶上你……是因為擔心你的安全。還有，你洗的不是我的衣服，這一點你不要亂說。”
他真的很有求生欲的，女朋友還聽著呢！
這要是不解釋清楚，沈橙在那邊直接點爆了怎麽辦？
林秀臉上忽然露出了惡毒的、扭曲的笑：“姜邱最後自殺也是為了保護你，讓你自己跑。但他最後對你說的話還是不許殺我。你來啊，殺了我啊！讓他死不瞑目啊！”她聲嘶力竭，面容扭曲而瘋狂。
厲微瀾退了一步，隱約皺了皺眉頭。
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聽到了沈橙的聲音：“瀾瀾，我想到了一個合適林秀的好地方。”
殺就不要殺了吧，姜邱怪可憐的。
死了實在也是便宜她了，要說本來留她在商隊裏繼續過朝不保夕的日子也未嘗不是一個好選擇，但是似乎……還有更適合她的地方。
她才不想讓崽崽殺了她臟了手呢。
林秀今天這麽瘋不就是想死麽，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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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微瀾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麽，一看清打頭的那個低眉順眼的女人，他原本要講的話就被咽回到了肚子裏。他隱約皺眉, 疑惑的目光轉向了一旁邊的老李。
中年男人沖著他諂媚的笑了起來。
那人甚至沒有擡頭看他，大概是困苦的時光磨光了她所有的傲慢和自信，不受呵護的日子粗礪的打磨了她的自尊心, 她帶著那一排女人站定在他面前，低眉順眼的低著頭，等待著他的挑選。
老李呵呵的笑了起來：“貴客可要住上一晚？我們這邊的帳篷都自帶服務的, 您若要住宿, 瞧著哪個順眼就選她的帳篷就行。”
女人們的面前都掛著牌子, 上面寫著帳篷的數字編號。她們是提供服務的，而住宿費裏也包含了他們的服務費。
厲微瀾沈默半響, 終於笑了笑：“既然如此，好, 那我就停一晚。”
聽到他的聲音，林秀不敢置信的擡起頭來。
她的臉色大變，在一看清厲微瀾臉的時候就踉蹌後退，臉上出現了那種見鬼一樣的表情。
對她來說的確像是見了鬼。
不, 見鬼都沒有這麽可怕。
他怎麽會在這裏？還微笑著看著她，衣著整潔、皮膚潔白、頭發黑亮, 一看就是過得很好, 所以氣血充足, 精神抖擻。他怎麽會過的好？他不是應該, 死在科學院裏了嗎？連骨頭都該爛了！
兩年多的時間，竟然好像根本沒在他的臉上停留一樣，甚至連英俊的小白臉也更白了。
沈橙其實挺驚訝厲微瀾竟然沒有一進去就掀桌子殺人報覆的，他甚至還在微笑，而他面前的女人沈默良久又低了頭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偷偷朝著帳篷外面做了個手勢。在手機屏幕上沈橙看的清清楚楚，帳篷外面有人在圍過來，他們的手裏都拿著熱武器，其中有一把狙擊槍，已經瞄準了厲微瀾所站的方向。
“瀾瀾，外頭有狙擊手，”沈橙著急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厲微瀾背在身後的手朝她打了個OK的手勢:別擔心，我知道。
這是要她放心。
他有數就好。
沈橙微微松了一口氣。她瞅著林秀因為疲憊而顯得泛著土黃和略黑的面頰，以及她臉上能依稀看的出清秀可愛的五官，微微皺了皺眉頭。
她這會兒倒是起了疑惑：崽崽長得可好看了，就算是Q版記憶球畫面她也還記得崽崽比姜邱要好看的多。這姑娘咋這麽心狠，連這種賞心悅目的大帥哥也舍得賣給科學院換點零花錢，還連自己男朋友都賣了最終把自己搞到這種田地啊！
哼，崽崽肯定有故事沒說！
厲微瀾聽到了沈橙的示警。其實就算沒有她的告知，他的心也始終懸著，保持著足夠的警惕：沈橙對廢土的這些移動商販所知不深，厲微瀾卻是知道的，在面對大基地大隊伍的時候這些人是循規蹈矩的商人，但當面對的是單個的旅行者的時候，他們可就搖身一變，成了強盜和劫匪。
至於到底是用美酒女人掏空你的物資箱還是硬搶，很多時候這種隊伍裏會有一個專門的負責打信號和觀察的人。
“咻”的一聲破空聲傳來，狙擊手志在必得的一槍射出，老李諂媚的笑容剛剛凝固在嘴角，而林秀的臉上悲哀和戾氣剛剛混雜著閃過，就見面前他們原以為會血濺五步的男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的一晃，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方法，下一秒他就已經從帳篷裏消失了。
厲微瀾對上了門口狙擊手不敢置信的目光。
不可能！上一秒他明明還在帳篷裏，為什麽下一秒就已經出現在了自己面前？瞬移？金屬系異能移開了子彈？
“他是空間系異能者，別怕，他沒有攻擊能力！”背後傳來了女人尖利的聲音。
狙擊手精神一震：空間系？是不是恰好把他的子彈收進空間了？他立刻連扣扳機，另外一邊拎著手槍的同伴也開了槍，一時只聽槍聲大作，根本不計成本的往那個男人的身上打過去。
厲微瀾身上的衣服忽然展開，原本平靜的臉上陡然展開了一層水幕一般的薄膜，子彈在離他面部幾公分處紛紛停下，浮在空中幾秒後無力落下。
“裝甲！這是防禦裝甲！”有識貨立刻喊了出來。
諾亞基地的人掃蕩的時候也有碰到過其他基地的，他們是見多識廣的商隊，自然聽說過傳的神乎其神的諾亞裝甲和輕甲的傳說，但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
諾亞基地從不往外面直接交易裝備，流出去的那幾套還是拿材料換的，極為貴重。
一想到如果殺了這人能換取何等豐厚的報酬，就連原本還在旁觀的人都沖了上去，厲微瀾身上的光幕越來越淡，在他們看來，這就是他身上的防護裝備即將失效的信號！
厲微瀾身後，一把刀無聲無息的像是鬼魅一樣的憑空出現，暗黑色的刀身上血跡斑斑，卻又有著幽綠色的痕跡，它來勢如電，林秀的嘴角這時候微微上揚：穩了！
她笑容還沒展開就僵硬了。
厲微瀾的身後仿佛有眼睛一樣，他身形一閃，一掌劈在虛空之中，空氣裏那個隱身握著刀的男人被他一把抓了出來丟在地上，只短短幾秒鐘，地上就躺了一地的槍支和一地的人。
厲微瀾只手拎著狙擊手的脖子，勒得他面紅耳赤拼命掙紮不止，但連卡住了他脖子的手腕都撼動不了。年輕而英俊的男人身上的裝甲已經縮了回去，變回了普通的衣服，他臉上卻依舊掛著雲淡風輕，毫不在意的笑。
老李忽然明白了。
他“啪”的一個耳光扇在自己的臉上，“噗通”跪的比誰都快：“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瞎了眼…”
跪的慢的都死了。
老李哆嗦著，忽然狠狠一推林秀：“你這個該死的東西，有眼不識泰山…”
厲微瀾擺弄著手裏的槍支，哢哢作響聲裏，他忽然作勢比了個“瞄準”的手勢，等到老李嚇得哆哆嗦嗦忽然覺得褲襠裏一熱，他這才緩緩將手裏的槍口對準了林秀：“林秀，你如今，後悔嗎？”
曾經姜邱有好吃的好用的先緊著她，自己哪怕不吃不喝也要先管她的吃喝。
聽他一口叫破林秀的名字，老李不敢置信的擡起了頭怒瞪著林秀：認識的？林秀早就改了名字了，在這裏，她只是秀秀。這人竟然能一口就叫出她的全名，他們要是不認識，鬼才信！
林秀沒有理會老李的怒火。
她忽然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厲微瀾，”她忽然一甩頭，目中冷光混雜著憤怒，“你要殺就殺，後悔？去你X的蛋！”
她罵的很兇。
厲微瀾並沒有生氣。
他甚至有些心平氣和的看著林秀：“你恨我？為什麽？”
林秀仇恨的望著他，如果不是因為老李死命拉住了她，沈橙甚至懷疑，她會上去活活咬死厲微瀾——前提是她能的話。
崽啊，你是不是真做了啥對不起人家姑娘的事啊？
這話沈橙雖然不敢問崽，但她真的得承認，這個詭異的念頭還真從她腦子裏閃過了一秒。直到她瞧見崽崽的腦袋上也冒出了一堆問號，浮起了一團黑雲，連聲音也在林秀這個過激的憤怒之下泛起了疑惑：“你這麽恨我，我幾乎要懷疑我是不是什麽時候，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和你發生了什麽不能描述的關系了。”
雖然真的很慘，但沈橙一瞬間在手機面前笑成了傻子：有這麽吐槽自己的嗎？看著他真的特別懵啊！可憐的崽崽。
沈橙伸出手去戳了戳崽崽大惑不解的小臉，戳出了兩個小窩窩的同時小聲吐槽他：“該不會你真是失憶什麽的吧？噫，有點惡心。”
厲微瀾僵硬了。他簡直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他自己只是一句調侃，但沈橙這麽講，他就萬萬不能讓這個問題殘留在他們兩個中間，他放在背後的手死命的搖，求生欲很強的表示‘絕無此事’：開玩笑，失憶沒失憶他自己沒數的嗎？這怎麽可能？
沈橙看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們兩個在這邊耍花腔，那邊聽到厲微瀾說了什麽的林秀也僵硬了，她咬牙狠狠瞪著厲微瀾，氣的胸脯上下起伏，說不出話來。
厲微瀾的確有這個疑惑：林秀是他室友的女友，對於這樣的關系，就算是在逃亡路上那麽狼狽簡陋的情況下他都一直規規矩矩的，連眼神都不亂看的那種。
但為啥他這個被害人還沒激動生氣，林秀卻表現的好像他刨了她家祖墳？
這是啥心態？
要不是他確定自己從來沒始亂終棄過，真的要懷疑是不是他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不是他自己是被害人，而是他對不起人家什麽了。
厲微瀾的大惑不解落在林秀眼裏就變成了赤裸裸的嘲諷。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對姜邱來說有多大的影響力？”林秀憤怒的瞪著他，“明明我才是他的女朋友，但他的收益放在你那裏給他管著，出去掃蕩永遠是你們兩個一起，我只能在家裏洗你們的臭衣服臭襪子，最後那次，我跟他說我們反正也保不住你，不如早點把你的事情告訴科學院，免得將我們也卷進去，姜邱竟然打了個我一個巴掌！明明是我的男朋友，但我竟然還不如你這個室友來的重要……”
“就這樣？”
這個問題不只是厲微瀾想問，就連屏幕面前的沈橙也想問了。
就只是這樣？你對人命的理解是不是有偏差？你出賣一個從來沒對不起你過的人，就只是因為你的妒忌心？而且，事後多年，從不後悔？你晚上都不會做噩夢的嗎？你甚至都不會覺得，因為這樣害死了自己的男朋友，虧心嗎？
“什麽叫就這樣？”林秀跟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她註意到就連老李也投過來大惑不解的、迷茫的表情：這些臭男人，知道什麽！
她心底的怒火熊熊：“什麽叫做就這樣？他追我的時候明明說我才是他最重要的人，以後會把我的事情放在第一位，但是他竟然做不到！他做不到為什麽要承諾？”
沈橙這時候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嘆：“林秀的妒忌心也太可怕了。”
厲微瀾的神色暗了暗：“你們的東西存在我那裏，是因為姜邱擔心自己朝不保夕。我們都知道自己出去一次平安回來，不代表下一次還能平安。你愛吃零食，姜邱怕你平時哢嚓哢嚓的就把存糧全吃完了，所以才暫存在我那裏，讓我代為保管。掃蕩不帶上你……是因為擔心你的安全。還有，你洗的不是我的衣服，這一點你不要亂說。”
他真的很有求生欲的，女朋友還聽著呢！
這要是不解釋清楚，沈橙在那邊直接點爆了怎麽辦？
林秀臉上忽然露出了惡毒的、扭曲的笑：“姜邱最後自殺也是為了保護你，讓你自己跑。但他最後對你說的話還是不許殺我。你來啊，殺了我啊！讓他死不瞑目啊！”她聲嘶力竭，面容扭曲而瘋狂。
厲微瀾退了一步，隱約皺了皺眉頭。
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聽到了沈橙的聲音：“瀾瀾，我想到了一個合適林秀的好地方。”
殺就不要殺了吧，姜邱怪可憐的。
死了實在也是便宜她了，要說本來留她在商隊裏繼續過朝不保夕的日子也未嘗不是一個好選擇，但是似乎……還有更適合她的地方。
她才不想讓崽崽殺了她臟了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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