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沒想過這個字眼會在他們的生活中出現，驚訝和意外讓她的兩眼蓄滿淚水，“為，為什麽？”

“我很累！我應付不了你！”

她抱住他的胳膊哭著問他，“蕭城，你告訴我，你是不是遇上了很難解決的事情，你怕會連累我所以才想把我提前踢開的，是不是？”

他掙開她的手，不耐煩地說：“我會給你一筆贍養費，哪怕你不工作也足夠你下半輩子用的……”

她再次撲過去抱住他，哭著說：“不要！我不要！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你……”

“你好好考慮一下，與其這樣兩個人互相折磨，不如趁著沒有鬧到兩敗俱傷好合好散。”

蘇清妍立時就怒了，捶打著他的胸膛，邊哭邊說：“憑什麽？憑什麽你說結就結，你說離就離？我不同意！你愛跟誰離跟誰離去，反正我就是不跟你離！”

說完，她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來，卻一點都不肯松手。

吳勘上車時，還看見一向大方得體的蕭太太就那麽膏藥似的貼在他們高大威嚴的蕭總身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後來蕭太太哭得困了，迷迷糊糊的嘴裏卻還在嚷，“我不離，就不離……”

蕭總被抹了一身的鼻涕眼淚，卻也只能好耐性地忍著。看著蕭太太睡著，想把胳膊抽出來，把她抱到膝頭去睡，誰知他剛一動，蕭太太又開始嘟囔，“敢欺負我，告訴德寶妗子去，讓她打你屁屁，打你屁屁開花……”

“好，好，讓媽媽打我屁屁開花……”

他柔聲哄著，好歹還是把胳膊抽出去，把她的小腦袋安放在自己的膝頭，還小心地用手護住，唯恐車子輕微的震顫影響到她。

吳勘忍了幾次才能忍住不笑，他真是不知道原來他們蕭總在老婆面前是這樣式兒的。

蕭城把蘇清妍的小腦袋扶到自己的腿上，讓她好好睡覺，他也閉著眼睛養精神。

自從冬至那次的不歡而散，這麽多天，他一直都沒有去過怡園。昨天下午，蕭雲峰突然打電話叫他，說要跟他好好說一說當年的那些事兒，他答應了。

如果還是在六年前，估計事情一鬧出來，他已經憤而離開這個家了。可是，這一次不同，他沒有那樣做。在這裏面起最大作用的，是蘇清妍。她為了撫平他們父子間的矛盾所作的那些努力，他不能視而不見。

所以，他選擇了冷靜。在找到足夠的證據證明撞死媽媽的人是誰之前，他對蕭雲峰選擇了暫時原諒。

昨晚蘇清妍第一次給她打電話時，他正在怡園。

本來是父子倆之間的談話，沒想到林語琴突然闖入。林語琴一來，蕭城就沒什麽話可說了。話不投機半句多，沒兩句話，兩位老人就吵了起來。林語琴一向的出言狠辣惡毒，自從冬至那天撕破臉，更是無所顧忌，什麽難聽說什麽。這一次，好似是要把這麽多年的積怨一次都發洩出來一般，說話更是刻薄狠毒。蕭雲峰知道再無法心平氣和地跟蕭城說起以前的事情，就找個借口把他支開了。

他剛到錦湖禦城，準備帶蘇清妍回清城時卻突然接到電話，說蕭雲峰中風送了醫院，所以他才急急忙忙拋開蘇清妍趕去醫院。

蕭雲峰剛從搶救室推出來，吳勘那邊又打來電話說蘇清妍不見了。這一夜，他眼皮都沒有合一下，只恨分身乏術。

後來文茹發來信息說蘇清妍已到清城，他才稍稍放下一點心。

蕭雲峰還沒有度過危險期，這幾天估計他會更多時間待在醫院裏。對蘇清妍，他恐怕是更加不能全顧了。而他堅持了這麽多年的對林偉傑的調查，也到了關鍵的時刻。林偉傑反撲得越厲害，就說明他的恐慌越厚重。這麽多年以來林氏對蕭氏的蠶食，林偉傑對林素蕊的傷害，以及他蕭城替林偉傑擔起的那些罵名，新仇舊恨，他一樁也不會饒過。

越是到了關鍵的時刻，越是讓人心力交瘁。他感覺自己真的是處於黎明前那段最厚重的黑暗裏。

低頭看著睡在他懷裏的小人兒，她輕柔溫熱的呼吸透過衣服的布料撲在他的腿上，像是她柔軟細嫩的小手輕輕撫過他的皮膚，讓他一時心猿意馬，幾不能持。

摸著她柔軟順滑的頭發，他突然後悔了，當初因為太在意李延朗的威脅感，讓他迫不及待想用婚姻把她牢牢拴在身邊，現在看來，好像真的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

小寒，為農歷二十四節氣中的第23個節氣，也是冬季的第五個節氣，標志著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到來了。根據氣象資料，小寒是氣溫最低的節氣，只有少數年份的大寒氣溫是低於小寒的。

蘇清妍似乎又安心做回了蕭城的小妻子，每天守著月光等他回家，盼著日影看他起床，日子平靜，面色平靜，兩個人的心卻並不平靜。

雖然可以每天都見到他，有偶爾的餐飯相伴，有夜夜的溫存纏綿，可是蘇清妍卻越來越覺的，這跟她之前向往的那種相伴相守的生活並不一樣。她每天過得充實飽滿卻又孤寂虛惶，坐在客廳裏等他回家的日子散淡而又漫長，漫長的讓她總是惶恐著哪天也許自己就堅持不住了。

這樣的生活像是穿了一件大兩個碼的衣服，虛虛晃晃地怎麽也撐不起來。她需要更多的事情去做，她需要把日子填滿。

慕校長再次跟她核對了“素印畫展義賣”的時間和工作安排。這次畫展，所有工作人員都是義工志願者，素蕊藝校可以支援的人員都安排了工作，還有空缺的只能面向社會招募。胡生生也被派過來協助財務事項。胡生生一來，讓原本有些心慌的蘇清妍一下子就安了心，有見多識廣的師傅在身邊，什麽樣的場面也就都能鎮住了。

畫展開幕儀式上，一個是畫作的創作者，一個是雲峰基金的代表，林素蕊和蕭城自然被安排坐到了一起。

蘇清妍沒有去開幕式現場，此時正和胡生生坐在財務室裏觀看著墻上的幾塊監控視頻。因為場地有限，畫展監控室和財務室設在了一起，此時墻上掛著的幾塊屏幕上，中間的那一塊正在播放的就是畫展的開幕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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