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偷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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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尹天與寧城蹲在犬場邊與汪們道別,洛葉不停搖著尾巴,似乎很舍不得兩個鏟屎官。尹天抱了抱它,親親它的額頭,高富帥和洗剪吹立即晃著腦袋抗議,嗚嗚叫著也要親親,尹天只好挨個滿足。

這天天氣很好,晚霞將整片天空染得瑰麗美妙。兩人慢悠悠地往選訓營走,各自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尹天說:“你哼的是消消樂的BGM嗎?”

“這還需要問?”寧城鄙視道。

尹天嘴角一抽,幹脆轉移話題,“我覺得洛葉挺喜歡你的,你倆靠在一起困覺也挺搭,我看你和它組個人犬CP吧。”

寧城皺起眉,眼神有點奇怪,想了好一陣才說:“昨晚你還沒回答我CP是啥意思。”

尹天這才想起微博的事兒。

“死去”天寶的迷弟迷妹們在評論裏說他倆是CP,不少人急吼吼地掐攻受,少數吃瓜群眾默默看戲,當時寧城問他CP是啥意思,他急著刪微博,也沒解釋,後來被洛楓抓現場,兩人誰都沒心思再想CP了,如今事情終於解決,寧城居然又想起來。

“呃……”尹天撓撓自己的耳垂,覺得解釋起來有點恥。

“說啊。”寧城湊近,本想利用身高差震懾震懾尹天,挨近了才發現2厘米的身高差根本算不得什麽,於是特丟份兒地踮起腳,俯視道:“叫你說你就說。”

尹天白他一眼,心想寧媳婦你別這樣,都他媽1米88了還踮腳,你腳不小了,這一踮直接往2米跑了你知道嗎?2米的媳婦是沒人要的你懂不懂?

寧城不管,還俯視著他,“說!”

尹天沒骨氣地想:嗨呀寧媳婦美得簡直360度無死角,這角度看著都美得慘絕人寰!

金燦燦的霞光中,兩人就這麽古怪地僵持著,一人踮著腳誇大身高差,一人狗腿地花癡美人的顏,也是虧得沒人路過,不然一定會贈他們一句“純傻逼”。

對峙片刻,尹天覺得自己要審美疲勞了,妥協道:“我說我說,你給我站好。”

寧城這才放下腳後跟,興許是踮得太久小腿發麻,眉頭還抽了抽。

尹天捕捉到了他的小表情,不屑道:“CP呢,就是在別人眼裏是一對兒的意思。”

“一對兒?”

“嗯,拿昨天的微博舉例,註意我只是舉例啊。”尹天清清嗓子,“照片裏我靠在你腰上,他們就覺得我們是一對兒。”

寧城抓抓臉,咧嘴道:“放屁!”

不知為何,尹天聽著這“放屁”,心中有點不舒服。不料寧城突然笑了,手臂一伸勾住他的肩膀,表情有點賤。尹天覺得肯定沒啥好事,警惕道:“幹啥?別動手動腳。”

寧城說:“你睡覺靠我腰上,洛葉睡覺也靠我腰上,你怎麽跟一只汪差不多啊?”

尹天推開他,罵道:“有病!”

選訓營很熱鬧,休息了一天的隊員們有的在宿舍聚眾打牌,有的在打包行李。周小吉背著比他半個人都高的背囊,根本直不起身。

尹天笑罵道:“小雞你傻啊,背部用力就能直起來了。”

說著,還作勢要幫他拉住背囊。

“不行不行!”周小吉連忙擺手,氣喘籲籲地說:“直起來我就得往後仰,剛才都摔了好幾次了。”

郭戰在一旁笑,說:“別擔心,去了雲南我幫你背一些。”

尹天酸溜溜地想,人郭戰和小雞才能叫搭檔,才能叫CP。

梁正不聲不響地來了,幾個打牌的立即收了撲克。梁正當做沒看到,踢開幾個擋在面前的背囊,道:“明天開始野外拉練,都做好準備了嗎?”

“做好了!”隊員們喊道。

梁正背著手踱步,走至一個已經沒了被褥的床,拍著床板道:“秦岳應該已經跟你們講過,野外拉練將在三個省份展開,雲南、西藏、新疆。”

秦岳上午已經來過,不僅說了將去哪裏訓練,還講了大致有哪些項目。他脾氣好,從不訓人,有時見梁正訓人訓得太厲害,還會勸上幾句,梁正也聽他的,不再罵幾乎要哭出來的隊員。所以隊員們都很喜歡秦岳,不叫教官也不叫首長,而是大咧咧地叫著“岳哥”。

梁正不準隊員們稱兄道弟,但對“岳哥”這稱呼卻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久了隊員們都說,秦岳是唯一治得了梁正的人。

周小吉曾經不解地問:“大隊長也治得了教官啊。”

郭戰摸摸他的頭,說:“不一樣,大隊長對教官那是武力鎮壓,岳哥對教官是另一種。”

至於是“哪一種”,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了。

梁正頓了頓,又道:“我要告訴你們的是,拉練的所有考核項目都會計分,在每一階段結束時,你們中都會有人打包離開。”

尹天看著那個床位,它的主人已經在昨天黯然離開。

因為暈倒,他甚至沒有機會與朝夕相處了一個多月的隊友說聲再見。

在一起時相處得並不融洽,離開了心中卻會升起一陣懷念。

人的確是可笑又可憐的感情動物。

梁正說完就走了,郭戰再次召集4組的成員開會,成績較差的王意文茍傑顯得心事重重,既擔心被淘汰的是自己,又擔心拖集體的後腿。

郭戰小聲道:“我已經打聽到了,野外拉練的考核規則與我上次推測的一樣,咱們5個組比賽,被淘汰的隊員從排名末尾的2個小組中產生。”

尹天一臉驚訝,“你哪兒打聽到的。”

“這你不用管,消息確定。”郭戰又道,“所以只要我們組整體成績靠前,所有人都是安全的。”

“整體成績是總成績還是人均成績?”寧城問。

郭戰略蹙眉,“人均成績。”

此話一出,10人都安靜了。

在前一日結束的極限體能考核中,其餘4個組均有一名成績相對較差的隊員被淘汰,4組卻全員安全,看似值得慶祝,卻給後續的考核埋下了一絲隱患——其他組較弱的隊員已經出局,4組卻尚有4名吊車尾隊員,雖然寧城與郭戰都是最出色的尖子,但4名吊車尾隊員的存在卻讓人輕松不起來。

茍傑嘆了口氣,忽然道:“對不起。”

尹天抿著唇,想罵“你別這麽沒骨氣”,又覺得同為吊車尾,自己根本沒有立場說話。

片刻的安靜後,周小吉結結巴巴地說:“戰哥,我……我一定會努力訓練,盡量,盡量不拖咱們組的後腿。”

他的神情很拘謹,眼睛睜得特別大,看著有點滑稽。

尹天“噗嗤”一聲笑了,氣氛頓時少了幾分凝重。

寧城垮著臉,用力按住他的腦袋,罵道:“你還笑?倒數第一有什麽資格笑?”

王意文和茍傑也笑了。

人都有比較的心理,既然倒數第一都笑得出來,他們又何必再繃著一張臉。

尹天手舞足蹈地掙紮,無奈寧城力氣太大,竟然將他腦袋和上半身按入自己懷中,狠狠壓著不讓動。

郭戰看著寧城笑道:“母雞得讓你費心了。”

寧城哼一聲,搓著尹天的腦袋兇巴巴地說:“拖一次後腿,我幹死你一次!”

尹天整張臉都貼在寧城肚皮上,氣都快喘不過來了,還悶聲悶氣地吼:“幹幹幹,你他媽知道幹是啥意思嗎!”

寧城理解的幹和操、日一個意思。只是男孩子們雖然總是將“幹死你”掛在嘴上,卻不是真想脫了褲子捅對方的菊花。

說著爽而已。

次日一早,兩架運輸直升機在朝陽中向南部邊境飛去,在哪裏,隊員們將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叢林特訓。

梁正打開背囊,取出一包防紅外偵查偽裝油彩,說:“相互幫著畫一下,到目的地後我不會給你們休整時間,一切從實戰角度出發,都別跟我叫苦。”

尹天默默吐槽:誰跟你叫過苦?

油彩筆分發下來後,隊員們便兩人一組開始在對方臉上作畫。

叢林作戰中,偽裝極其重要,不僅得身著專門的叢林迷彩,還得將臉畫得看不出人樣。

周小吉畫得最認真,捧著郭戰的臉一筆一筆地塗,像個參加書法比賽的小學生。郭戰臉上癢,催他畫快一點,他卻畫得更慢,還嚴肅地解釋道:“戰哥,我保證把你畫得帥帥的。”

尹天呵呵笑,暗想都他媽塗得眼睛鼻子分不清楚了還帥個幾把蛋。

往臉上抹油彩,寧城無疑是最虧的。

沒抹之前,他是毫無爭議的選訓營第一美人,抹了之後,46人全長了一模一樣的臉,都醜得跟阿凡達似的。

尹天既高興又有點小不爽。

高興的是寧城丟了“臉好”這一優勢。

不爽的是自己沒法時刻花癡他的臉了。

畢竟正常人都不會對著阿凡達的臉硬起來。

當然,目前尹天也從未看寧城的臉看硬過。

此時此刻,他還只是一只單純的顏狗,過過眼癮就差不多了的那種。

直升機顛簸得比較厲害,尹天拿著油彩筆在寧城臉上戳了好幾次,寧城不耐煩地吼他:“你到底會不會畫啊?”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在寧城已經“毀”掉的臉上寫了一個“王”,一個“八”。

油彩是暫時不能洗的,所以寧城在照鏡子後在他頭頂狠狠拍了一巴掌。

他哈哈大笑,覺得這一巴掌挨得相當值。

只是他忘了,他自己的臉也是得遭寧城蹂躪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寧城拿起油彩筆時,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阿凡達之笑……

他想反抗,梁正卻吼:“尹天你幹什麽?趕緊畫了坐好!”

他覺得委屈,又覺得大事不好。

果然,在作畫的過程中,寧城一直笑得跟憨豆版蒙娜麗莎一樣,尹天直覺油彩筆在自己臉上畫出了一個羞恥的輪廓,又不願相信寧城真敢這麽整他。

然而,哪有寧兵王不敢的。

畫畢,寧城舉起鏡子,笑得眼睛都快瞇成了縫。

尹天絕望地看見,自己黑綠相間的臉上,有一個粗壯、碩大的……雞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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