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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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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夫,少年虛扶著對方的手臂,笑起來的時候溫溫和和的,並沒有任何鄙夷輕視的眼神,周大夫雖然醫術高明,但若是不知情的人見他醫館開在南邊,多半都會以為他只是個普通大夫,還會帶點輕視的意思。

沒想到這樣一個風姿卓越的少年,卻十分尊敬對方。看到他那溫和的笑和低低細語,便會令人心生好感。

這樣一來,眾人又覺得瞬間松了一口氣。他們在此居住多年,很多人家的院房其實都是租的,而房主正是這個院子的主人。這些年因為從來沒有見過院子的主人,大家閑暇聊起時也多半當他再不會出現,所以八卦那些不過是讓自己放心罷了。

如今正主出現了,那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現在一看這似是正主的少年,見他說話客客氣氣的,十分面善的樣子,有人在周大夫離開後,終於忍不住上去搭了話。

“小公子何時回來的?”那人小心翼翼的問道。“之前有聽聞主人家不日將歸,只是一直沒有等到,不想小公子都已經回來了,我們也沒幫上什麽忙。這些年,多虧了小公子,從未漲過租子。我們才能住的安穩。”這幾句倒是實心實意的感謝。

少年微微一楞,隨即笑了開來。“不必客氣,我們久在外面,勞累大家幫忙照看院子。”

“不勞累不勞累,我們,也沒照看什麽。”那人羞愧道,不僅如此還編排了不少話,這就不敢說出來了。

少年輕笑一聲,唯一頷首道:“家中有病人,不便久站,改日再請大家喝茶。”

“這如何使得。”那人擺擺手,忙道:“快回去吧,若是有什麽需要的,千萬不要與我們客氣。雖然我們都是清苦人,但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年,也還是知道些一二的。”

“小子先行謝過了。”少年溫聲道,然後笑了下,轉身回了院子。

剛往院裏走去,就見涵月端著一盆水出來。“母親醒了?”他問道。

涵月道:“少爺剛送大夫出門,夫人就醒了。”她好奇的問道:“方才聽見少爺與什麽人說話?”

南元煜道:“是旁邊的住戶,估計是見這院子裏住進了人,一時好奇忍不住過來打探一下。”

“以後還是我去應付吧,少爺怎麽能跟那些人——”涵月一想到自家少爺如今還要做這樣下人的事情,就覺得心疼。

南元煜當然不覺得了,對他來說送個人出門,再跟本地住戶說幾句話打聽點消息什麽的都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只是他也不會去跟涵月爭論,畢竟他們看待事情的出發點就完全不一樣。

走進屋裏,楚氏正在涵靈的服侍下喝湯,見他回來忙道:“快來母親這裏坐,怎麽出去那麽久?有沒有冷到?”

南元煜快步走到床邊,握住楚氏伸出的手,搖搖頭道:“不冷,母親,可還有哪裏不舒服的?”

楚氏眉間有一抹憂色,卻只是搖頭道:“母親覺得很好,只是擔心——”

“母親放心吧,大哥他一定沒事的。”南元煜知道她想的是什麽,忙安撫道。

楚氏嘆道:“都是母親連累了你們,若不是因為我,你們現在怎麽會如此狼狽。”

南元煜正色道:“母親這是說的什麽話,這些都是兒子應當背負的責任,並不是母親的過錯。”他見楚氏面色蒼白,安慰道:“母親,您不要多想了,兒子還等著小八出來陪哥哥玩呢。您現在只需靜養便是,旁的事情一切有兒子在呢。”

跟楚氏又聊了幾句,等楚氏睡下後,南元煜囑咐涵靈在這裏守著,然後自己出了屋子。

剛出來就看到阿右在院子裏站著,一見他就迎上來,剛要開口,南元煜食指點唇,示意他不要說話。

然後走遠了幾步,才低聲道:“有什麽消息嗎?”

阿右道:“少谷主那裏還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不過,應該沒事的。”神醫谷自有一套傳遞消息的辦法,倘若出事了也會在第一時間知道。

南元煜沈默了下來,沒有說話。

這一路的艱辛自是不必細說,單說那些護送他們一路到達東越的人,神醫谷就剩下阿右和他的兩個師弟,而衡陽閣和風刃山莊的護衛因為負責在後面斷路,幾乎無人生還。

等到了這裏之後,他們就直奔國都而來,幸好雪國那邊距離最近的是東越的國都,因為神醫谷太過偏遠,所以南元煜並不打算去那裏。而且楚氏的情況有些不穩,再三思考之後,他聽阿右說溫長憶在國都有一個居所,是他們聯絡用的地方,便選擇了這裏。

雖然在東越國都更加危險,但是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就算真的他們被人發現了,在現在一切還未明朗之前,或許還可以借用一下越卓熙的身份。至少此刻的越卓熙,與溫長憶還沒有到反目成仇的階段,還是相親相愛的竹馬師兄弟。

他這邊正想著,就聽見外面有敲門聲響起。阿右神色一凜,“我去看看。”

南元煜蹙眉,“好,小心。”

阿右頷首,轉身往院門那邊去了。

南元煜想著他們現在該何去何從,沒有溫長憶和微生若在身邊,他對現在的局勢完全是兩眼一抹黑的狀態,這樣一來,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決定接下來的事情。

是從東越轉道回南晉,還是如何,每一步都是至關重要的,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覆。

他正苦惱著,就聽後面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阿右的驚呼:“小公子——”

一個手臂繞過他的脖子將他往後一帶,清朗的聲音響起:“喲這不是我救過的那個傻小子嗎怎麽跑到這裏來了還帶著我家長憶的隨從小子我告訴你啊長憶是我的你可別想打什麽壞主意哼哼被我發現了的話我就——”

“長熙哥哥!”南元煜猛地仰起頭,看著頭頂上方那個英俊的下巴,笑嘻嘻的喚了一聲。

長篇大論瞬間卡殼,背後的人噎了半晌,輕輕嘆了口氣,才哼哼唧唧的回了一句:“人小鬼大。”

南元煜嘿嘿一笑,心裏卻沈了下來。

越卓熙來了,而且,他似乎是有備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年這個開年,真的是很不順。家裏有人生病了,年攻這幾天一直在各個醫院輾轉,現在還要等著床位,大醫院人太多,又臨近過年的時候,只希望家人趕快好起來。年攻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又過敏了,渾身癢癢不止,一坐下來就想撓,現在恨不得變成兔子各種蹦,最好能把癢癢蹦沒了。。。。。。。(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都→_→

☆、東越國都02

見越卓熙的神色淡了下來,南元煜也收斂神色,緩緩轉過身來。越卓熙微微低著頭,劉海遮住了他的眉眼,臉上的神情讓人看不真切。

南元煜心中一咯噔,面上不露半分端倪,只是對阿右道:“阿右,你先出去,我跟長熙哥哥有話要說。”

阿右欲言又止的看看他,再看看越卓熙。但是今天的越卓熙與當初初見時早已不一樣了,那時的越卓熙只是一個叫長熙的年輕人,是神醫谷的人,也是溫長憶最好最信任的師弟。但今天站在他面前的人卻是東越國的皇太子,是一個位高權重,唯我獨尊。是將東越國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是與他們站在對面的敵人。

阿右當然不敢輕易離開,按理說他跟越卓熙更熟,但是現在的情況來看,倘若越卓熙已經將溫長憶視為敵人,那麽對於越卓熙來說,阿右的立場甚至比南元煜更加尷尬。

南元煜沖他輕輕搖了下頭,示意他沒事,阿右抿緊了唇,最後一咬牙,還是關上門退了出去,只是並沒有走遠,筆直的守在門外,與越卓熙帶來的一個護衛大眼瞪小眼。

等阿右出去了,越卓熙擡起頭,壞壞一笑往旁邊的椅子上一歪,“你就不怕我把你賣了?”

“如果你真的要對我做什麽,我相信靠阿右一個人的話,根本不可能攔住你。”南元煜也笑笑。

越卓熙仔細打量他的神情,發現他臉上並沒有任何不安和恐懼。

南元煜轉身給他倒了一杯茶水,放到他面前,“我們剛搬進來,沒有什麽好茶,長熙——唔,我現在是不是該喊你一聲,太子殿下?”他天真的問道。

越卓熙輕笑一聲,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嘆道:“是好茶,只是,要在等一等,才能品出他的味道。”

南元煜手下一頓,知道對方說的並不是茶,而是別的。

越卓熙挑眉,“叫什麽太子殿下,難不成我還要喊你一聲七皇子殿下,然後在相互吹捧或是你來我往的逢迎一番才行?算了吧,你什麽樣我又什麽樣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嗎,何必還要玩那些虛的。”

南元煜苦笑道:“長熙哥哥,我可不敢在你面前玩虛的。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才來這裏的。”

越卓熙輕哼一聲,“真不知道怎麽辦?哼,你不是註意挺大的嘛。從南晉跑到西乾草原上轉了一大圈,又去阿木音裏跟長憶見面,然後霜城被人帶到雪國溜達了一陣子,如今又來到我東越。小七啊,長熙哥哥可沒看出來,你還有閑情逸致。”

“長熙哥哥你就別打趣我了,我現在真的是一點招都沒有了。”

南元煜心道,這個時候不管越卓熙打的什麽主意,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至少得先過去今天這一關,他在越卓熙對面坐下來,踟躕道:“長熙哥哥今天來這裏,是特意來看我們的嗎?”

越卓熙笑著反問道:“你覺得呢?”

“......”從來不知道,這個人真難纏。南元煜一咬牙,直接道:“總不能是來看長憶哥哥的吧,而且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提到溫長憶,越卓熙的神色漸漸冷了下來。南元煜心道,果然還是為了溫長憶。

“呵呵,你怎麽就知道我是來找他的呢?”越卓熙磨牙道:“我找他,又幹嘛非要到你這裏來找呢?難不成他去哪裏我都不知道,反倒是跟他只有一面之緣的你更清楚呢。”

南元煜忍不住翻個白眼,因為你別扭啊!都這樣了還死鴨子嘴硬,要不是我清楚的曉得原著中的你是什麽樣的人,我何必在這裏跟你虛與委蛇,早就把你打發走了好嗎。

但是正因為他太清楚越卓熙隱藏在那副二貨面貌下的深重城府,所以即便很多事大家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話卻不能說的那麽明白。

“長熙哥哥這話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太懂?”南元煜眨巴眨巴眼睛,一臉天真無邪。他還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感謝過自己穿越的是一副少年人的身體,如果是個成年人,恐怕越卓熙就不會是這樣好聲好氣的在這裏坐著與他聊天了。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說了好半天,結果誰也沒能得到想要的答案,越卓熙深呼吸一口,終於忍不住說道:“長憶在哪兒?”

南元煜還是那副懵懂的樣子,“長熙哥哥我來這裏就是想要找到你,我也不知道長憶哥哥去哪裏了,但是他曾經說過,一旦我與他失去了聯系,就讓我來陽城找你,這世上唯有你才可以找到他。”

這句話半真半假,假在長憶雖然讓他們往東越來,但是決定來陽城的卻是南元煜自己。真在,雖然長憶當時情況緊急並沒有說太多,但是南元煜卻猜測,對方一定是這個意思。

越卓熙或許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在他們來了三天之後,自己才出現。

他心裏也對溫長憶瞞著他這麽多事而感到憤怒和悲哀,自己與他從小一起長大,感情之深,遠比親生兄弟還要更深。可就是這樣一個被他當做兄弟,這個世界上最信任之人,卻背著他,做了這麽多事。而且樁樁件件,都將他放在一個敵對的立場上,實在是令他感到心冷。

他現在迫切的想要找到對方,當著他的面問個清楚,他到底把自己當成什麽人了!

越卓熙看著面前的南元煜,這一眼仔細看去,忽然心裏就忍不住一咯噔。

為什麽竟然覺得,南元煜的眉眼十分熟稔,就好像是與他同屋相處了二十年的那個人一般。

“原來你是——呵呵,我之前真的是太蠢了,居然白白被騙這麽多年。哼,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好好的騙他一回,才算扯平,不,我才不要跟他扯平,明明是他欠我許多,這一次,我要讓他以後再也不敢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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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漢帝十七年五月下旬

與泉安城隔著一條洛河的西林城,城守府中,一個面容俊朗,身著銀色戰袍的男子正俯身細細看著案上的沙盤,那上面插著旗子的便是如今西南王占據的地盤,雖然並不多,但是西南軍征戰多年,在南晉朝可算是精兵良將最多的一支軍隊。

這一點,曾經從小一路在西南軍中成長起來的謝明昭可以稱得上是深有體會。

更何況,從派兵出征討伐到現在,他們與西南王已經對峙了近一個月的時間。

廉憲在一旁看了一會兒,道:“泉安城雖小,卻是兵家要地。前有洛河做天然屏障,三面環山,又是密林沼澤,一時半會兒的確實難以攻陷。”

高歌蹙眉道:“廉先生所言甚是,只是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若是他們援軍一到,憑借我們這些人嗎,恐怕抵擋不住。”

他看了眼謝明昭,雖然知道自家將軍一直以來都是站在皇帝那一邊的。但如今真的與他的外祖和舅舅刀戎相見,反目成仇的話,似乎也不是那麽容易就下得去手。但不論如何,他都是堅定的跟著自家主子走。

謝明昭將沙盤上標註的所有城池和地形全部仔細的看過一遍之後,手指輕輕點在某處,“就從這裏過去。”

廉憲眼眸一亮,覆又暗淡下去,苦笑一聲道:“將軍果然好謀劃,只可惜咱們這裏沒有擅長這方面的人才,若是——”

“誰說咱們沒有的?”隨著房門被推開,一個清脆響亮的聲音在眾人耳中響起。

謝明昭猛地擡起頭朝門口看過去,身著藍色錦袍,面容清俊,唇紅齒白的俊氣少年雙手抱臂斜靠在門上,望過來的眼眸對上他的眼,思念早已溢滿。

明晃晃的陽光打在他的身上,讓人忍不住想要將他緊緊束縛在自己身邊,永遠也別想從自己身邊逃走。

作者有話要說: 分別太久,終於重逢啦!

☆、久別重逢

看見門口出現的少年,正在議事的眾人都楞了一下,然後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們都是謝明昭的心腹,之前也都聽說過將軍身邊跟著一個少年,只是在霜城的時候被人擄走了。

當時因為是高曲在謝明昭身邊跟著,如果是高歌的話恐怕早就被人給嫌棄死了。高曲身份不一般,他是謝明昭的暗衛,一般人都見不到他的身影,所以自然跟他也沒什麽接觸了。

南元煜被微生若帶到雪國去以後他們這些人私下裏也曾悄悄談論過幾次關於這個少年的身份,說什麽的都有,但是也只是私下裏傳,一個確定的也沒有。

繞是如此,南元煜或許就是六皇子的事情也一度在幾個中層將領之間傳的沸沸揚揚,煞有其事的樣子。

只是無論他們私下裏如何討論,這些話是半句都不會傳到謝明昭的耳朵裏。這並不代表他們是要瞞著謝明昭,正是因為他們信任將軍,會一直跟隨他,所以並不在意他身邊有誰。

因為他們堅信,他們的將軍,引領他們走的只會是一條光明的道路。

因此,當南元煜出現之後,其他人便都十分有眼力見的分分告退。一個接一個目不斜視的離開房間,將空間留給南元煜和謝明昭。

廉憲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神色莫名的盯著南元煜看了好一會兒,才微微一笑道:“小公子,許久不見了。”

南元煜每次一見到這個中年文士下意識就覺得渾身一激靈,好像整個人都被看穿了似得。但是這一次,他卻挺胸擡頭,目光毫不躲避的迎上對方的目光,堅定且從容不迫。

廉先生微一怔,隨即便撫了撫他的美胡須,笑道:“小公子不愧為人中龍鳳,果敢決絕有擔當!想來小公子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在下也就放心了。”

說完,沖南元煜躬身作了一揖,然後對謝明昭道:“將軍,廉某先行退下了。”那語氣,仿佛終於卸下什麽重擔一般,老懷安慰。

謝明昭聞言,俊眉微微一揚,待所有人都離開後,神色一轉,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的少年,道:“你來了。”

南元煜瞪他一眼,像是瞬間被抽走了力氣一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往沙盤邊沿隨意一搭。

他仿佛並不在意沙盤上所顯示的那些排兵布陣的內容,甚至還無聊的用手指在某個顯示山峰的頂端狠狠一戳,然後擡起頭得意洋洋的看著謝明昭,那樣子看在謝明昭眼中,活脫脫就是一個小霸王,滿臉寫著:你能拿我怎樣?!

謝明昭自是不能拿他如何,輕笑一聲,略帶揶揄的道:“覺得委屈了?”

“你還好意思說!”說到這個,南元煜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口,心中的抑郁不滿就是滔滔江水一般,止都止不住。

“離開西乾的時候你怎麽說的,是不是說過,以後絕對不會讓我被人從你——總之是我絕對不會被人像貨物一樣帶來帶去的,哼,我當時就說了吧,這話說起來容易的很——你你幹嘛?”

南元煜正說的起勁兒,冷不丁一擡頭卻發現對方那張令自己看到想到就會心動不已的臉居然跟自己只有不到一指的距離。

灼熱的呼吸噴在自己臉上,瞬間整張臉就燒了起來。“你有話就說,離我這麽近做什麽!”南元煜有些氣弱的說道,該死的,離得這麽近,萬一我忍不住把你撲倒了看你怎麽辦!

他完全忘記了自己那個小身板根本不可能撲倒對方這件事,但是顯然,謝明昭並沒有忘。

只見他突然一個打橫抱起南元煜,驚的南元煜差點忍不住把放在靴子裏的防身匕首拿出來,當然他拿出來也沒用。

“你幹嘛!謝明昭你瘋了?!”

南元煜簡直崩潰了,這家夥怎麽幾個月不見,畫風都不一樣了?!誰能告訴在他不在對方身邊這陣子,謝明昭是不是藥吃的太多了有點發瘋?

謝明昭低頭看他,一臉溫柔繾綣:“想知道什麽,一會兒我全都告訴你。”

瞬間感到危險的南元煜炸毛道:“我什麽都不想知道!我只想你放我下來啊混蛋!”

“這麽有精神,看來等下我不用擔心你沒力氣接受懲罰了。”謝明昭淡淡一笑,將人一把扔在了靠窗的榻上

等等,這個發展似乎哪裏不太對?再被扒掉衣服,然後被對方從額頭開始,一路點火燎原,吻得暈頭轉向的南元煜,最後的印象是對方突然進來時的疼痛,和一口咬在對方肩頭上嘴裏的淡淡血腥味。

一言不合就開車什麽的,謝明昭你的人設是不是崩了?!!!

但是很快的,他就再也沒有精神去想那這樣有的沒的了,因為滅頂的快|感讓他完全無力思考,眼中心裏只剩下一個人,那就是謝明昭。

“謝,謝明昭。我——嗯——我——啊!你慢點!”

“噓。”男人低下頭,在他耳後輕輕烙下一吻,唇貼上肌膚灼熱的溫度燙的南元煜整個人猛的一抖,瞬間意識一片空白。

“無論何時,我都在你身邊。”

“……嗯”

然而想象中溫情脈脈的早晨並沒有到來,南元煜醒來後,身邊沒有人,屋子裏的香爐中飄出清雅的淡香。

他的意識在慢慢回籠,正想著昨天到底是怎麽變成最後那般胡天胡地了一整個晚上時,門外突然有人喊到:“將軍,有緊急軍情!”

熟悉的腳步聲從後面響起,南元煜轉頭,謝明昭從案桌後面走出來,看到他睜著茫然的雙眼坐在床頭,心中一軟。俯身在他額頭親了一下,然後給他將衣服攏緊了些,才對外面的人說道:“進來。”

前方打探軍情的人從走進房間起就始終低著頭,雙手遞來一封信,“這是從霜城傳來的消息。”

南元煜,一聽到霜城兩個字,人立刻就清醒過來,忙示意謝明昭打開信封看看裏面寫了什麽。眼中還閃爍著意味不明的神情,似乎他早已知道了信中的內容。

謝明昭淡定自若的當著他的面直接打開了信封,取出裏面的信,展開一看,挑眉,轉頭看向他,“東越皇太子親自領兵十萬,奔赴雪國與冬月楓的邊境。”

南元煜擡起下巴,得意道:“許久不見,如今我送你一份大禮,謝將軍可還滿意?”

謝明昭眼眸一黯,看著南元煜那神采奕奕的小臉,突然覺得忍不住又想狠狠欺負他了。

“我很,滿意。”他意有所指的笑著回道。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直接用手機碼字之後發文,不知道效果如何,主要是有點擔心格式,如果沒問題就太好了。

☆、攜手江湖

天漢十七年六月

南晉內亂,擁兵自重的西南王從威脅南晉帝退位,讓繼後沈氏之子大皇子南元辰繼位,被天漢帝拒絕。

並在第二天便立刻宣告天下,繼後沈氏陷害元後楚氏,與西南王合謀,參與了二十一年前皇太子被擄一案。

且現在又已證實了當年這件事情的主要元兇便是西南王,他與西乾人兩相勾結,西乾人助他將自己外孫推上皇位,而他則幫助西乾大王子坤則做西乾的王。

這件事致使元後楚氏因為太子被劫持,而導致一直郁郁寡歡,才被沈氏趁虛而入。

這件懸案一直隱藏了二十年,然而就在今天,天漢帝突然在早朝上宣布了一件驚天秘聞,由於當時皇室與南晉都處於內憂外患之際,為了不讓西南王狗急跳墻,所以天漢帝忍辱負重,將楚氏打入冷宮,楚相也告老還鄉。

然而實際上,當時的太子並沒有夭折,再被擄走不久後,就被正從別處趕來的天漢帝故交救走,後帶到他處,以師徒相稱,一直暗中教導對方。

朝堂之上一片鴉雀無聲,所有大臣都被這件事給震驚了。要知道,雖然沈氏出自西南王府,但是大皇子畢竟是天漢帝的兒子,而且也是迄今為止唯一的成年皇子。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有了天漢帝的這個宣告,這位皇子就是妥妥的被拋棄了,別說從此無緣帝位了,甚至有可能性命難保。

也有人忽然想起另一位皇子來了,就是當初一直備受寵愛的那位六皇子,說起六皇子又不得不提一提那位跟六皇子一母同胞命運卻截然不同的七皇子了。

只可惜這位七皇子命運多舛,還不及弱冠便已夭折。

如今,卻不知聖上究竟是何意思。到底是要將那個在外多年的先皇太子接回來,還是把那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六皇子帶回來了。

很多人都將目光轉向始終未發一語的楚相,先皇太子可是他的親侄子。六皇子雖然是宮女所生,但也是楚氏宮裏出來的人,不管誰回來繼承大統,於楚相來講,都是天大的喜事,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啊!

已經有不少人都在蠢蠢欲動的私下裏準備和楚相好好聯絡聯絡感情了,這個時候他們大概都忘記了西南王的軍隊還駐紮在泉安城,正虎視眈眈的盯著皇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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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漢十七年六月下旬

這場名為泉安之變的叛亂卻是被謝明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迅速解決了。

據後人所講,當時西南王占據的泉安城三面環山,又有一條洛河做天險擋在剿滅叛軍的皇朝大軍面前。

原本眾人都以為,這場戰役極有可能會以西南王世子率領援軍到來,而皇朝大軍會因為寡不敵眾而敗退。

卻沒有料到,就在西南王給他的親外孫,負責剿滅叛軍的征西大將軍謝明昭寫勸降書的時候,一支奇兵卻突然從天而降,從西南王認為最不可能突破的北面沼澤之地進入到了泉安城內。

負責帶領這支奇兵的人正是謝明昭,而帶著他們走進沼澤又安然無恙走出來的,便是從東越千裏迢迢趕來的南元煜。

“你能找得到西南王藏在哪兒麽?”雖說泉安城的縣令以最快的速度倒戈相向了,但是以西南王的多疑,是肯定不會大喇喇的直接住進縣衙,肯定會找個地方藏身。

扮成普通百姓的謝明昭,微微瞇起眼,淡淡道:“可以。”

“你真的知道?”他們此刻正藏身於泉安城北面的一個富商家裏荒廢已久的後院中。

所謂大隱隱於市,越是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同理,若是今天來的人不是幾乎從小就在西南軍中成長起來的謝明昭,如果不是以他對西南王的了解,可能他們就要翻遍整個泉安城,也不一定能找到老奸巨猾的西南王了。

所以,當他們真的從南邊混亂偏僻的民宅中見到對方時,很多人第一時間都不敢相信,面前這個灰頭土臉,盡顯老態,頭發花白的老人就是令人畏懼的西南王。

但當對方露出頭發下的真容後,那雙目露兇光的臉終於讓人相信,面前這個人正是他們要找的西南王。

“呵呵,好,好啊。不愧是我沈家的子孫,果然好計謀!好心計!”西南王目光陰狠的死死盯著謝明昭咬牙道。

謝明昭卻是淡淡道:“外公,許久不見了。”

“是啊,一晃近十年,你也長大了。連外公都不放在眼裏了。恐怕,你連你娘親也沒有放過吧。就連這股狠勁兒,也肖似我沈家人!”

南元煜皺眉,輕輕扯了下謝明昭的衣袖,低聲道:“這老頭不會是在拖延時間吧?”

他聲音雖然很小,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武功低的,所以全都聽的清清楚楚。聞言紛紛將視線集中到他身上。

南元煜原本第一反應是躲到謝明昭身後,結果發現這裏面還有西南王不懷好意的目光,頓時挺直了脊背,毫無懼色的對上了他的目光。

這一刻,無論是跟隨謝明昭南元煜兩人而來的,原本並不是很相信南元煜真的有辦法帶著他們走出沼澤,進去泉安城的人,早在進來的那一刻,就對南元煜滿懷信心。

此刻見他小小年紀,卻毫不畏懼西南王的威壓,反而通身顯出一種高貴的氣派。對他就是傳言中的六皇子這件事忽然就變得更加確定了起來。

而西南王也是驚疑不定的仔細打量了南元煜許久,就在他要說些什麽的時候,謝明昭突然伸手將南元煜撈入懷中,讓他的頭埋入自己胸口,不顧其他人的目光,將南元煜徹徹底底的護在懷中。

他看著西南王,對這個雖然野心勃勃,但也曾給予過自己短暫的祖孫溫馨相處時光的老人,說了最後一句話:“外公,母親和幾個弟弟,我都會好好照看他們的。”

西南王聽到這一句,原本陰沈狠戾的神色瞬間變得灰敗頹喪。他轉過頭,不在看謝明昭一眼。

而此刻泉安城的大門,已經被接到信號的廉先生,帶人撞開,攻入城中了。

西南王世子的援軍,也被將坤西抓住帶回西乾交與賀蘭夜處理的阿左帶兵拖住,與此同時,早已待命在晉北城的高歌也率領軍隊,前後夾擊,攻破了西南軍的防線,西南王世子自刎,其餘家眷在其自刎前已經全部被殺。

只有兩個七八歲的側室所生之子下落不明。

南元煜伸手取出信鴿帶來的消息,“阿木音有異動,不過被飛廉表哥和柳大哥及時發現,鎮壓住了。”

至於雪國,原本想要東越和南晉,西乾三國戰亂之時坐收漁翁之利,只可惜東越與南晉私下結盟,他們的如意算盤徹底被打翻了。

“總算是皆大歡喜的大結局,是嗎?”南元煜笑嘻嘻的說道。

謝明昭將罩在他身上的披風攏緊,淡淡笑了一聲,才道:“是,走吧。”

南元煜回頭望著遠處連綿的雪峰,“我們去哪兒?”

“浪跡天涯,游歷江湖,可好?”謝明昭低頭,對上他燦若星辰的眼眸,溫柔道。

“好!”南元煜猛的擡頭,沖著遠處高喊道:“江湖,我來啦!”

策馬揚鞭,馳騁江湖,有你在,才是我要的天下!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最後一章是我在病房陪床時碼出來的,萬籟俱寂,忽然間就覺得故事寫到這裏其實可以告一段落了,屬於主人公們的故事仍在繼續,而我們,卻要走入另外的故事中。

感謝一直以來支持我的小夥伴們,這個故事我寫的磕磕絆絆,中途一度曾經停筆,但好在,我還是努力把它找了回來,並竭盡全力給了兩個主角完美的結局。

我們下一個故事見啦!

ps:其他配角番外或許單開,看我的精力如何吧,最近一段時間真的是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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