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蔓延至每一寸精神力末梢，不是猛烈的痛，而是像尖銳的針細密的紮在腦子裏。如冷風般掠過時細致的從他的精神力中完整剝離出什麽已經密不可分的東西，然後粉碎。

淩煥也不是膽子小的人，但是偏偏難以忍受針紮般的細小刺痛。

甚至每一秒都讓他覺得有些煎熬。

明明記憶中沒有和這種痛相關的片段，心臟卻會下意識的猛烈收緊。

精神力被清理幹凈的同時刺痛竟然順著傳到了後頸脆弱的腺體，莫名的刺激了殘留在裏面的強勢信息素向外勃發，兩種力道糾纏著混在一起占據了他全部的精力。

恍惚間感覺身邊有個男人，環住他的胳膊有力又結實，他有些狼狽的汲取男人身上的熱意。

男人的手很穩，正握住他的手腕。

分不清到底是夢還是現實，淩煥呼吸紊亂，突然聽見清脆的“哢噠”聲。

被電流刮的已經發麻的手腕倏的一松，一直緊套在上面的黑色抑制環掉了下來，黑環被隨意的放在一邊。

“抑制環現在先拿掉，明天再戴，你剛才左手用的力氣太猛，電流再加大你的手會直接電殘的。晚上吃的是什麽，哪裏來的藥？”

淩煥聽不清他在說什麽，想去按自己的腦袋卻被強硬的壓著動都動不了，身體忍不住往下軟，“頭……頭好疼……”

意識散開拼不回來，空氣中傳來輕微的血腥氣，他茫然的去看才發現流血的是自己，頭陣陣的疼眼眶還酸的厲害，低頭時幾滴眼淚滴在男人的手背上。

像是被眼淚燙了下。

抱著他的男人突然身體一僵。

以為是自己把人按疼了，有些不知所措的松開力道，一只手在快速的翻找東西，另一只手撐著淩煥沒什麽力氣的腰，把人摟在懷裏。

淩煥被電麻了快要失去知覺的手腕，突然被帶了薄繭的指腹動作很輕柔的按了下，滲出血的地方被抹了層清清涼涼的藥膏一樣的東西。

“有沒有好一點？”

“不、不知道……”被汗浸濕的發絲粘在臉上，淩煥的眼尾染著紅色，精神力領域內的刺痛已經開始減輕，剛緩慢的找回了點意識，他驀地嗅到了一股熟悉又清甜的酒香。

像是和腺體上殘留的信息素產生了共鳴，無比霸道的將他牢牢的裹了起來，碰到肌膚的瞬間帶來戰栗的感覺。

呼吸間全是讓他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點的好聞味道，剛被清理過的精神力又小心翼翼的溜了出來。

幾乎是輕而易舉的進了對方不設防備的精神領域，淩煥完全沒發現這回進的和之前幾次進的是完全一樣的地方。

他只恍惚的覺得這個精神領域好眼熟。

現在這個夢好漫長好難受。

人生病了吃藥果然會做噩夢。

伸手緊緊的攥住了男人的衣領，淩煥被精神力末梢取代刺痛而冒出的舒爽刺激的發暈，完全喪失思考的能力，他把冒冷汗的額頭緊緊的貼在男人的肩膀上，剛才轉過來時不小心抵著男人的腿根的膝蓋動了動。

“淩煥。”陸靳北微微蹙眉，垂眸剛好瞥見少年已經解開一顆扣子露出的白皙鎖骨正泛著淡淡的粉色，到了嘴邊的話突然忘記了。

靠著他亂蹭的淩煥像是根本聽不見聲音一樣，還在自顧自的往他身上貼。

陸靳北深吸一口氣，剛想站起來又被淩煥拉著胳膊往回拽。

原本是想著被臨時標記過的alpha的信息素撫慰，應該會讓淩煥減輕些不適。

已經容忍不安分的精神力再度摸進他的精神領域，但是現在淩煥好像仗著身體不舒服開始得寸進尺了。

“別走，我想……還想聞一下你的信息素……”

淩煥剛才還蒼白的唇現在帶了點血色，仰頭看過來時瞳孔是完全失焦的。

陸靳北抿了下唇，淩煥現在意識不清醒，不管他說什麽都回答不上來，說的話做的事都不過大腦，全憑感覺和直覺去行動。

不過這樣也好，明天早上起來淩煥就不會察覺到床上的貓變成了人。

緊繃著下頜線，陸靳北突然收了信息素，緊盯著淩煥的臉，低聲道，“想要信息素？”

淩煥咽了下唾沫，點點頭。

面前多出一片陰影，男人靠了過來。

“‘啟明星’計劃除了你之外的五個人全都死了，有些事情死無對證。你告訴我，當初到底在四號艦上做了什麽手腳，能在短短三十秒之內完全斷聯四號艦和主艦的聯系，你們只有六個人，上艦時的身份沒有一個是能靠近駕駛艙的，是不是還有人和你們暗中聯系？”

陸靳北的手心覆在他的腺體上摩挲著，聲音有些沙啞，“你老實交代，我有辦法幫你減輕罪行。”

減到最輕，應該只要在軍部被關十天。

“什麽……四號艦？”淩煥茫然的眨了下眼睛，他有點難受的把人往回拽了點，不能明白為什麽剛才還濃郁的好聞氣息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明明就是從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酒香，現在卻一丁點兒都聞不到。

他急的鼻尖冒汗，指尖都在發抖，“沒有了。”

信息素不見了。

陸靳北的手擡了下，不小心碰到少年睡衣下細瘦的腰，呼吸突然有些不穩，把視線挪開，耐著性子道，“你先回答問題，我再把信息素給你。”

“才過去半個月，你自己做的事情，怎麽會不記得？”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問什麽……”淩煥的腺體開始忽冷忽熱，意識混亂的糾纏在一起，跟著也想費勁兒的去找出正確答案，但是他根本沒有任何和四號艦相關的記憶，怎麽找都找不出來，最後只能悶聲道，“……不是我做的。”

陸靳北皺眉，“不是你做的？”

淩煥現在的狀態不可能說假話，但淩煥是唯一被抓住的活口，肯定是四號艦上的異端，為什麽現在什麽都回答不上來？

“我回答完了。”手上力道大的把男人的衣領都攥成一團，淩煥像橫沖直撞的羊羔一樣猛的把男人按下去，把臉貼在他胸膛的衣服上，小聲催促道，“快一點。”

陸靳北有些狼狽的單手撐著半躺在床上，被空氣中無助又勾人的小柑橘氣息碰了下，咬牙把剛才收起來的信息素重新釋放出來。

肩窩上被少年尖尖的下巴磕著，不同於白天清冷又疏離的嗓音，帶著水意的尾音上揚，貼著他的耳邊輕聲道，“你身上好香，這到底是什麽味道？”

淩煥琢磨著這到底什麽酒？他要是買點回去多喝幾天喝膩了，下次應該就不會對這種味道起反應了。

陸靳北閉了下眼。

在帝國只有在確定求愛對象時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如果被問的一方對其沒有好感，那不做出回答就表示委婉的拒絕。

淩煥已經問他兩遍了。

上一次在審判廳當著眾人的面，他以為勾唇淺笑的淩煥是在挑釁帝國的權威，甚至還口口聲聲的說喜歡他。

前兩天因為記憶太過模糊而曾經被他誤認為是一個夢的吻，突然浮現在腦海裏。

陸靳北睜開眼，牙尖發癢，微燙的指腹重重的抹過了淩煥濕漉漉的眼尾，“你很想知道？”

淩煥還沒來得及回答，擡眸恍惚間對上了男人沈沈眼底危險的金色光芒，看著緊抿的薄唇微微開合。

“龍舌蘭萊依。”

……

淩煥早上起來還以為自己昨天夜裏跑了兩千米，尤其是頭疼的像是酒喝多了宿醉一樣。

他看了眼懷裏還閉著眼睛，呼吸起伏都非常正常看起來還在睡的貝貝，小心翼翼的把手抽了出來，給貝貝把被子蓋好，在意識裏把009揪出來。

“這都是精神力抑制藥品的副作用？”

雖然副作用大的嚇人，但是還好他現在精神領域內無比的安寧，簡直像上一次剛和陸靳北的精神領域親密交流之後的感覺，還挺舒適。

009的聲音有些懶洋洋，【我沒開共感，我不知道，別問我，昨晚我為了宿主寫了一晚上的報告，已經連夜加班趕出來送上去了，相信宿主想要的補償能夠用最快的速度下發下來。】

進了浴室對著鏡子，淩煥頓了下，有些莫名的摸了摸脖頸邊上一個暗紅色的印跡，半天沒點兒印象，“這也是副作用嗎？”

【抑制劑的副作用基本相似，一般都是沒力氣沒精神想睡覺渾身疼，這個看起來像蚊子咬的。】

淩煥想了想別的感覺好像都差不多，沒去細究脖子上的紅痕是哪兒來的，他揉了下太陽穴，覺得昨天晚上好像做了個又冷又熱的夢，但是現在去想又想不起來。

回房間換衣服時貝貝已經醒了，正安靜的坐在床邊看著他，淩煥把椅背上搭著的昨天穿的衣服拿起來看了眼，有些不舍的把只剩一顆的精致袖扣扔進了垃圾桶。

轉身在衣櫃裏翻找衣服時，沒註意到身後一閃而過的淺金色身影快速的滑過。

他回頭時只看見垃圾桶在原地左右搖晃。

貝貝鎮定的趴在床邊，尾巴尖跟著晃來晃去。

光腦突然滴滴的響起來，淩煥低頭，他在整點時收到兩條像是陸靳北設了定時發送過來的消息。

——明天晚上八點來軍部一趟。因為你的記憶抹除手術意外失效，我雖然包庇你沒有將這件事上報，但是你現在佩戴的力量抑制手環需要重新更換規格。

——[定位]

作者有話說

【淩淩：感覺身體被掏空（？）】

貝真撿垃圾貝拿走了袖扣

陸上將的信息素差不多相當於酒中“愛馬仕”這個樣子hhhh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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