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漏說了一句的顧琉音，沒想到自己這麽隨口的一句話，被身前的小豆丁記了很久很久。

久到，連他自己都忘了。

小卿辭在顧琉音的手碰到他的那一剎那，他只覺得她的手溫熱細膩，配著藥膏的冰涼，其實是很舒服的。

可是，再舒服，也沒有完全覆蓋原本傷痕處的痛。

一開始，女鬼力道有一點重，可自己的身體在痛的時候無可抑制地顫了顫後，他能輕易地察覺到自己身後的力道放輕了。

那種感覺，就好像對著一樣小心翼翼呵護的心愛之物。

他甚至希望時間就靜止在這一刻。

等到轉過身來後，他其實不敢看她的。

就算她說自己是個女鬼。

她突如其來再次放重了力道，還問他疼不疼的時候，他習慣性地“不疼”脫口而出。

他不想讓她為他擔心。

可她卻不滿意於他的隱瞞，又一次故意摁在傷痕處，他忍不住輕呼出聲，擡眸看她時，在望進了她的那雙平靜冷漠到沒有溫度的眼時，他還是說出了他的真實感受。

疼。

可他雖然傷痕處疼痛，但是心裏卻像是註入了溫水，滋潤了他幹涸的心。

他發現，一天不到的時間，他就仿佛在一處沒有光明的深淵裏找到了出口。

顧琉音花了挺長一段時間，為他身上所有有傷的地方都塗了一層藥。

顧琉音讓他把衣服穿上，這才想起來一件事。

“你睡前都沒有洗澡嗎？”

冷不丁聽到這麽個問題，小卿辭系衣帶的手抖了抖。

他搖了搖頭，猶豫了一瞬，沒有隱瞞的道：“以前都是白天洗的。”

“嗯？”

“因為白天有太陽，用冷水洗澡沒有那麽冷。”小卿辭低下了頭，沒敢看顧琉音的眼睛。

顧琉音第一次覺著幸虧自己是個魂體，沒有這些煩惱。

若換作先前在現代，她一天不洗澡都嫌難受的說。

“行了，你先睡吧。”顧琉音對他笑笑，掀開被子，示意他躺上去。

小卿辭照做。

顧琉音發現小豆丁躺上床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怎麽了，還不睡？”

小卿辭見她有要轉身的跡象，忍不住問道：“你又要走嗎？”

顧琉音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的腦袋，“不是，我去幫你找幾床被子來。”

知道女鬼是鬼，但是自己都能見到她，萬一有別人看見她，還要抓她怎麽辦？！

完全不知道小豆丁腦補了一些什麽亂七八糟的顧琉音，看著抓著自己手腕處的小手，“怎麽了？”

小卿辭被她看的縮回手，卻又堅持直視著她的眼睛，“能不能不要去？”

“為什麽？”

“我…我怕你被人抓走。”

有時候小豆丁直白的可愛。

顧琉音失笑。

“放心，他們看不見我的。”

“真的嗎？”

“真的，比珍珠還真。”

或許，顧琉音這輩子的耐心都用在了這小豆丁身上，也說不準。

經過顧琉音再三保證，小豆丁放了顧琉音離開。

他安安靜靜躺在被窩裏，只露出個腦袋，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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