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樂清張了張唇，沒有發出聲音。

顧琉音望著他，面帶微笑地，笑容下藏著的是深深的涼薄，“你是大齊國什麽人？”

樂清怔了怔，似是從未見過她如此對他說話，隨即淺淺一笑，“我是大齊國國師。”

明明已是兵臨城下，四面楚歌，可樂清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

“國師，國師！你快救救我！”大齊國皇帝伸出手想要捏住紅袍一角，卻被樂清避開。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明明是你說不投降的！”

“是你要求大禹國貴妃死，大齊國才投降的！”

“和我無關啊，和我無關！”

大齊國的皇帝撲倒在樂清腳邊，哭著喊著求著，眼淚鼻涕都糊在了一起。

明明是大齊國的最高統治者，可現在看來，卻像是跳梁小醜。

樂清微微低頭，看著腳邊的人，用著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了這世上最殘酷的話語。

“你…該上路了。”

話落，衣袖輕拂間，一股氣息直逼大齊國皇帝而去。

下一刻，剛剛還慘白著臉惶然求饒的大齊國皇帝腦袋一歪，整個身子都軟了下去。

不過一會兒，大齊國皇帝身邊漸漸被鮮血染紅。

顧琉音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也就那麽問了，“西羅蘭是你給他的？”

樂清點頭，笑容依舊很淡，明明隔的那麽遠，顧琉音還能清楚地聽到他在說什麽。

“是我，不但西羅蘭是我給的，大燕國和大齊國發動戰爭也是我一手策劃的。”

他的坦白近乎透明，令人細思極恐，“就連平陽找到我，也是我故意出現而為之。”

顧琉音的笑容變淺，桃花眸中更是平靜，黑洞洞的仿佛一個漩渦，深不可測。

“那你做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麽？”

“只為了一個你。”樂清的笑容裏，多了幾分安慰，幾分淒涼，甚至還有幾分自嘲。

西羅蘭的毒，他早已給了她解藥。

不過是給了她一個除掉慕容絕的借口。

發動戰爭，並非真的要除掉她手裏的大禹國。

不過是給了她和自己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

若沒有他的精心計劃，哪裏來的最初相遇。

“你還記得宋顏，宋無愆嗎？亦或者雲中溫家溫離？”

顧琉音依舊冷眼。

“你果然是不記得的。”

顧琉音：“……”

媽個雞，他到底在說什麽？！

顧琉音面色無常，然而心底早已經炸開了花。

因為樂清給她的感覺太過熟悉，可偏偏說出的幾個名字，她一個沒聽過。

就好像他們一起演過一出大戲，結果大戲過後，她忘了個徹底，而當初大戲的主角跑來找她重溫戲裏的內容。

樂清還在微笑，笑容卻不是慣常的溫和，帶著淡淡的蕭瑟和決然。

“我想問最後一句，他和我，你選擇誰？”

看著樂清擡起的手所指的方向，她的目光落到了身側騎在馬上的宮雲陌。

後者胭脂色的紅唇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撩人靡麗的笑意，攝人心魂。

“熙熙……”

顧琉音沈默了。

明明該是無比肯定的回答，可她卻，遲疑了。

然而這一幕落在樂清眼裏，便是她最後的選擇。

這一刻他膚色極白而唇色極紅，唇角笑意艷美至妖異，看得人心都砰砰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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