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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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帶著微弱而生猛的響聲,以至於我有些驚慌失措。我趕緊把它浸在熱水裏,因為這樣它就可以慢慢地平靜下去。這東西沒事兒總跟我作對,我拿它毫無辦法。

洗完後,我擦著身體,衛生間裏靜了,於是我隱約聽到外面蘭貞好象在打電話。

“你現在在哪兒?”蘭貞說。

“……”

“什麽時候回來?”

“……”

“沒事兒,我就是問問。”

“……”

“我挺好的,就是肚子疼……你怎麽想起問我來了?”

“……”

“我說你怎麽想起問我來了?”

“……”

“算了,聽不清楚算了,明天你再給我打電話吧。”

“……”

“那我給你打吧……”

“……”

“哦……那算了,我省電話費了。”

蘭貞掛了電話。

然後我穿上她給我準備的睡衣從衛生間走出去,她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的姿勢還沒有改變。她一見我出來了,立刻變了姿勢站起來,問我水好不好。

“好,好。”我回答著。

“這件睡衣你穿起來挺合適的。”她看著我的全身。

那是一件格子睡衣,確實和我的身體型號相同。我基本能猜想到,這件睡衣應該是她男朋友的。她剛才打電話應該也是在和她男朋友通話。

“你去睡吧。”她指了指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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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屋後趕緊關了燈,因為我怕對面麻西家的窗戶。不過麻西的臥室裏到是黑著燈的,我不知道此時此刻他在家或者不在家。我有些擔心他,擔心他是否又跟那幫子人撕打起來,更擔心他是否正在用望遠鏡向這邊望著。因為我剛才進屋時燈是開著的,因此如果他當時正舉著望遠鏡向這邊望著的話,他就會吃驚地看到我出現在蘭貞的臥室裏。如果是那樣的話,會發生什麽呢?麻西會想些什麽呢?我不敢再往下想,我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在床上試圖入睡,因為我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睡好覺了。

奇怪的是,那天我入睡的速度出奇地快,全身的疼痛全部被我忽略了。夢中,我又遇見莫雅了。操場上,她穿著富有濃郁風情的紅色小肚兜向我走來,所有的人都看著她和我,我欣喜若狂地迎上去,然後我夢醒,渾身冷汗涔涔。我看了看蘭貞床頭的鬧鐘,淩晨三點半。

於是從淩晨三點半開始到早晨七點半,我都沒有睡著,滿腦子想著汙七八糟沒有條理的東西。早晨蘭貞敲臥室的門要我出去洗漱吃早點,結果我一下床發現右膝不行了,軟軟的膝蓋看上去像個柿餅。我撲到在地。我想,也許我需要一個衛生巾來護住我的膝蓋。

蘭貞把我送到醫院,拿手機打了電話給學校請了假,然後陪著我照片子上藥。好一頓折騰,用了整整一上午的時間他們才我的膝蓋包成了一個冬瓜似的的物體。他們說我的膝蓋軟組織損傷,需要休息至少一個星期。也就是說,這一個星期之內基本上不要下地走路。

蘭貞從醫院裏我扶出來的時候,我對她說:“蘭老師,你把我送回家得了。”

“別叫我老師,我還不老,”她說,“你父母又不在,我把你送到家裏你能做什麽?所以,我想了想,你這一星期就先住在我家吧。”

“什麽?”我驚了。

“你不喜歡住在我家?”

“那倒不是……就是……”

“其實我要你住在我家,不僅一是為了你的膝蓋上的傷,還因為我可以幫你補習功課並且監督你學習。如果我把你送回家,我敢保證這一星期你的功課就算徹底落下了。現在時間很寶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關鍵,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我……”

“你看,你現在的學習狀態很差是不是?我翻了你的檔案,發現你高中一年級的時候還能混個中等,結果到了高中二年級分文理班之後你的成績就開始直線下滑,一直到現在還在滑。你就不著急嗎?”

我點點頭,裝出一副很虔誠的樣子。

她向一個出租車招手,同時接續說著:“從你的畫中我可以看得出來你有天賦,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為某些事情就從此頹廢下去,荒廢青春……”

她把我扶上出租車後接著說:“衛生巾的事兒,我也聽說了……”

我吃了一驚,心想這種事情就是傳播地比光還快。

“我想你不要因為這件事情而影響了自己的學習和生活,那樣沒有必要。”

我咳嗽了一聲,說:“她現在不來上學了,我眼不見心不煩,沒什麽影響。”

“你知道她為什麽不來上學嗎?”

“為什麽?”

“因為她要被她媽媽接到加拿大去讀大學,所以她目前只是在咱們學校借讀。因此校長和班主任以她影響別的在讀高三學生為由很輕松地將她勸退了。”

“什麽?什麽?”我急了。

蘭貞按住我欲掙紮的手臂,用眼睛勒令我冷靜,然後說:“事情已經發生了,便無法挽回。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覆習準備高考。聽我的,因為我是你姐姐,而且我們是同一個時代的人。我是過來人,我知道你現在應該做什麽,應該放棄什麽。”

“哼……”我冷笑著,心裏全亂了,“覆習高考,放棄愛情,對吧?”

她也笑了,那笑容使我不冷卻寒。

她說:“愛情?你懂什麽叫愛情嗎?”

我扭頭看著她,說:“你覺得我很幼稚,什麽都不懂是不是?”

“不,”她搖搖頭,“你已經懂地很多了,但是惟獨不懂愛情。”

我不服氣:“你小看我。”

“算了,不說這個了,”她換了話題,“你今天中午想吃點兒什麽,我回家可以給你做。”

我不說話,心裏還在為莫雅的事情傷感。其實那不是傷感,僅是一種憤怒。然而這種憤怒卻找不到源頭,也就是說我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麽而憤怒。

“東北卷餅怎麽樣?我很拿手。”她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行。”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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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蘭貞烹飪的手藝極佳。我很奇怪,為什麽她人平時讓別人覺得冷,可是做出來的飯吃下去就是那麽的暖和。吃她做的飯,甚至可以逐漸使我忘卻了莫雅帶給我的傷感和郁悶。總之那頓東北卷餅吃地我渾身暖洋洋的,好象再多的憂愁也都化掉了,化成了水氣逐漸地蒸發。

頭天晚上她在收拾了一下臥室,就讓我住進去了。我走進臥室之前還囑咐她:“拉上窗簾。”

她楞了一下,看了看窗簾,然後過去把它拉上了。

“我一般不拉窗簾的,嫌太封閉……”她拉好後回過頭來對我說。

我點點頭說:“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她疑惑。

我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失誤,趕緊補充道:“我知道拉上窗簾太封閉了,但是我習慣拉窗簾,不拉窗簾我就睡不著。”

她笑了,說:“你是不是怕對面的人拿望遠鏡看你啊?你一個毛頭小子,還怕人家看啊?”

我吃了一驚,臉上神色立刻顯地有些不安。

“其實……”她接著說,“其實對面那幾個窗戶總是黑著燈的,很少見他們開燈,我想是不是沒有人住啊……總之我睡覺的時候不想那麽多,就開著窗簾睡,通風透氣,特舒服。”

她出了臥室我就關上了門,然後先假裝跳到床上煞有介事地躺了一會兒。關於莫雅事件的傷感卻莫名其妙地找不回來了。我又開始自責,我懷疑我是一個極端無情的人,對於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居然在吃過一頓味道極美的飯後就忘地一幹二凈了。我嘆著氣爬起來,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蹭到窗戶前,把窗簾稍微拉開一條小縫,望向對面。

對面麻西家的窗戶黑洞洞的,什麽都看不清楚,只能看見鋁合金的窗框在月光下硬邦邦的反光。

不知道麻西他現在怎麽樣了。

晚上我很快就入睡了,總是試圖做夢卻找不到一個可行的開頭。經過了一系列艱難的努力後總算找到了一個開頭,那就是坐在臥室中央的地上聽見蘭貞在屋外叫我的名字。而叫過兩三聲之後,我就醒了。

我正躺在床上,一身輕汗。蘭貞正在屋外廚房裏喊著:“鐘陽!起床洗漱,然後吃飯!”

早飯看上去很有營養,有麥片粥、煎雞蛋、和土司。不過我吃了幾口就不想吃了,拿著勺子在哪兒攪著麥片粥玩。

“怎麽了?吃這麽點兒就飽了嗎?”蘭貞吃著她自己盤子裏的煎蛋問我。

“沒飽,不過也吃不下。”我回答。

“為什麽?不好吃?”

我想了想,主要是想琢磨出一個詞來代替“不好吃”這三個字。可是我早晨的時候頭腦總是處於半恍惚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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