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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糾結的鳳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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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曦大步走向蘅蕪, 山雞男和夜鶯兄妹等人趕緊讓開。

“鳳曦……”

他不給蘅蕪說話的時間,揪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拽回臥室。

簡陋的行囊, 在兩人一進到臥室, 就被鳳曦從蘅蕪身後扯下來,扔到角落去了。

行囊落地時,裏頭傳來悶悶的破碎聲,不知是哪樣東西被砸碎。蘅蕪面色微變,露出一點惋惜,迎接她的便是鳳曦黑沈到底的臉色。

被鳳曦看著,蘅蕪心一揪,頓時也想不起行囊。

昨日種種令她心裏泛著酸、泛著疼,那種種質問, 那些最親密的、卻最折磨的欺辱, 仿佛刻進了她的身體。

她的每一寸肌膚, 每一個毛孔, 都在恐懼著。

她恐懼的看著鳳曦,又羞愧的垂下眼。

鳳曦沒好氣的哼了聲,拽著蘅蕪穿過重重紗幕, 將她丟到床上。

蘅蕪身體狠狠一顫,以為滅頂之災又要降臨。卻不想鳳曦只是坐在她身旁, 惡言惡語道:“手拿過來。”

蘅蕪猶豫半刻,小心翼翼把左手伸過去。

鳳曦撇撇嘴:“右手。”

蘅蕪放下左手,把右手伸過去。

她的視線不由落在右手那血液凝固的指甲殼上,而鳳曦捏住她的右手,也將視線落在她指甲上。

他再度撇撇嘴,語調變得更惡劣了:“不會給自己施個法術嗎?”

蘅蕪不知道回答什麽, 她哭了一早上,好不容易哭過了,整個人卻精神恍惚,做什麽都提不起勁兒,只覺得無地自容,想著離開這裏。

便沒去管右手劈開的指甲,反正,都已經不疼了。

這會兒鳳曦提起,她不禁又想起昨天指甲劈壞時的痛,心像是被針刺了,手指輕輕一縮。

她的右手就放在鳳曦手裏,手上潛意識的細微動作,鳳曦哪能察覺不到?

他心裏悶得更厲害,仿佛受傷的是蘅蕪的手,傷口卻疼到他心上似的。

鳳曦唾棄這樣的自己,但手上卻掐了個法決,將蘅蕪的手覆原。

接著他又說:“把裙子掀起來,我看看。”

蘅蕪頓時臉色一白,雙手護住裙擺:“別……”

這懼怕的樣子,仿佛他是什麽禽.獸。鳳曦簡直要氣死,幾乎是冷笑著扒掉蘅蕪的手,自己撩起她裙子,扯掉她的小裳。

蘅蕪眼角紅了:“鳳曦!”

她慌亂的去擋自己,卻見鳳曦並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然而,當看見他從衣服裏取出暖玉桃花膏,蘅蕪的心又提了起來,咬唇道:“鳳曦,我怕。”

她越是驚弓之鳥,鳳曦心裏就越堵。他陰惻惻道:“呵呵。”接著便打開暖玉桃花膏,用指腹蘸上膏體,為她上藥。

暖玉桃花膏作為香膏裏最首屈一指的珍品,不論是用來滋潤,還是作為緩解養護的藥膏,皆是極好。

清涼的藥膏附著於紅腫而微有撕裂的傷處,那種難堪的疼痛,很快就被驅散。

可蘅蕪的心卻無比難堪起來。

她都那樣欺騙利用鳳曦了,他為什麽還要親手給她上藥?

昨天的事,她不怪鳳曦的。那都是她自食其果,鳳曦就是一怒之下殺了她,也是她自找的。

她只是傷心。

恨自己不好,遺憾這份鏡花水月的感情會慘烈收場,傷心情花一族的無奈,傷心不知該如何彌補鳳曦。

今天的鳳曦會怎樣對待她,蘅蕪想了許多種可能。

她想,他會不會還和昨天一樣,繼續粗暴待她;會不會對她失望透頂,再也不想見到她;又會不會冷冷的告訴她,騙子,你可以滾出少室山了。

這些,她全都設想過。

她局促不安,她舉步維艱,她痛心傷臆,想著既是沒臉再見鳳曦,莫不如悄悄離開。

卻唯獨沒想到,鳳曦還會體貼她。

即便他臉色壞透了,動作盡是不耐。

蘅蕪再也忍不住翻騰的酸意,那股酸澀從眼眶脹破而出,她不爭氣的又掉落淚水。

鳳曦手上動作一停,哼笑道:“哭什麽?你怎麽總是哭?”

蘅蕪忙擦幹眼眸,搖頭道:“不是,我不是傷心,我只是覺得,我不值得你記掛。”

鳳曦冷笑:“呵,真假,還在騙人。”

蘅蕪心裏更酸了,她沒有騙鳳曦,她說的是真心話。

可她的所作所為,已是往鳳曦心裏插刀子了。她是不是說什麽都沒用了?

粘滯的沈默籠罩於兩人頭頂,只聞不規律的呼吸聲。

少頃,鳳曦塗好藥膏,拿過蘅蕪的小裳給她穿上,穿得歪歪扭扭的。

他起身就走。

蘅蕪一邊把小裳穿好,一邊喊道:“鳳曦!”

鳳曦回頭看她。

蘅蕪鼓起勇氣,凝視他道:“鳳曦,接下來我……住哪裏?我需要搬回以前的房間嗎?”

鳳曦瞇著眼,擠出帶著殺意的兩個字:“你敢。”

蘅蕪虛咽了咽,暗暗握住拳頭,再度鼓足勇氣道:“鳳曦,都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你想要我做什麽,你說,我都照你說的做。”

鳳曦低低哼一聲,沒理蘅蕪,徑自離去。

卻在即將踏出臥室時,再度聽到蘅蕪的呼喊。

“鳳曦,我喜歡你,真心實意!”

蘅蕪錚錚切切道:“現在的姬蘅蕪,真的喜歡你!”

她聲音放低,帶著希求,望著鳳曦的背影詢問:“鳳曦,你可以再喊我一聲‘小蘅兒’嗎?”

“真假。”鳳曦沈吟半晌,邁出臥室。

蘅蕪的心沈入海底,一片難過窒息。

殿外天光明亮,初夏的晌午將至,陽光中蘊著令人煩躁的炙烤。

鳳曦張目對日,又瞇起眼,眼前光暈飛旋,耳邊回蕩蘅蕪說過的話。

呵,事到如今還敢對著他表白。

真假。

……真的假嗎?

其實鳳曦知道的,不假了,現在的蘅蕪,早已在不知不覺間,不再假了。

日夜朝夕相伴,他如何看不出蘅蕪的變化?

她同他說話時,那種刻意做出的癡迷與崇拜,已不見了。昔日那滿口情話宛如不要錢的往外甩,如今她卻說得越來越少,整個人變得越來越自然,看向他時,眼中不由自主就帶著甜味。

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戀慕與甜,是騙不了人的。

他知道,蘅蕪喜歡他。

可一想到她起初動機不純,隱瞞真身,騙得他團團轉,喜歡他卻又不開花……

鳳曦越想越氣,接著又氣自己剛才何必對蘅蕪那般好!

本來他沒想體貼蘅蕪的,就想回來瞅瞅她醒了沒有。

怎料一見她收拾行囊要走,後面他的行動便如脫韁的野馬,完全不受控制,全顧著她的傷去了。

等這會兒鳳曦反應過來,人已走出宮殿頗遠。

鳳曦臉色黑如玄鐵。

嗤,可真沒出息!

鳳曦走後,蘅蕪一個人在臥室裏待了很久。

她坐在床上,孤寂抱膝,將臉貼在膝蓋上,默默吞咽苦澀。

塗抹過暖玉桃花膏的地方已經不疼了,她抽抽鼻子,良久後才起身下床。

蘅蕪先去撿起被鳳曦扔在墻角的行囊,她打開行囊,裏面她梳妝用的銅鏡被摔破了。

她舉著破鏡,楞楞看著,忽而自嘲的想,這銅鏡的狀態真像她和鳳曦。

關系破裂了。

蘅蕪將兩瓣銅鏡貼在一起,施了個法術,修覆如初。

破鏡重圓。

不知她和鳳曦,是否也會如此?

目光又隨意看看,這時,蘅蕪望見臥室一角的花瓶。

那花瓶,確切的說是鳳曦打砸九重天時搶回來的一支法瓶,曾被蘅蕪當作花瓶,每天早晨去采摘新鮮的花,搭配了放進去,為鳳曦的房間增添幾分溫馨。

那是她剛來少室山時,為討好鳳曦、展現對他的愛,而常做的事。

後來她和鳳曦一起經歷許多,漸漸親密,鳳曦便沒讓她再去摘花。尤其是她搬進鳳曦的房間後,鳳曦總抱著她,把她當鮮花般,那法瓶便一直空著了。

眼下,蘅蕪突然就想重新弄些鮮花,裝點法瓶。

正好,她也借著搭配鮮花,平靜和整理心緒。

一連數日,蘅蕪每天早晨,都為臥室送來不同的鮮花。

可每天晚上,床上都只有她一人。

鳳曦沒有回來與她同寢。

聽夜鶯哥哥說,他這幾晚都見到鳳曦了。鳳曦一個人隨便找棵樹坐下,臉色不好,不知在想什麽,快黎明才會起身換地方。

蘅蕪聽著,不禁心疼。

鳳曦始終在糾結,楞是不知該拿蘅蕪怎麽辦。

看見她,他就氣得想殺人;想趕走她,心又舍不得。

千頭萬緒雜糅,就成了對自己的折磨。

鳳曦還嫉妒的想,若是蘅蕪不曾喜歡過楚宸那個王八蛋,他也不是不能大發慈悲的原諒她。偏偏蘅蕪是為躲楚宸,才撞到他懷裏的,這把他當什麽了?

但鳳曦又明白,就憑自己的脾氣性格,若蘅蕪不是無路可走,會找上他嗎?

簡直要糾結死了。

不遠處,山雞男和畫眉他們,望著鳳曦坐在某棵樹下的背影。幾個鳥人面面相覷,皆嘆氣出聲。

畫眉道:“主子和蘅蕪仙子究竟怎麽了?主子每天氣場這麽嚇人,弄得少室山都快成墳場了,什麽時候是個頭?”

山雞男搖頭嘆道:“主子憑本事光棍那麽多年,真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天。他這病,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且還得等著。”

“什麽病?鳳曦神君生病了?”一道男子的聲音忽然響起在旁。

幾個鳥人望過去,見來人是少室山的山神。

身著姜黃色直裾的年輕山神,用法術驅使一個板車過來。板車上堆滿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皆是山下人類祭拜他的貢品。

“小神送些貢品給鳳曦神君,既然神君病了,便勞煩幾位代收。”山神說罷,看一眼不遠處鳳曦的背影,壓低聲音問,“鳳曦神君這是得了什麽病?”

山神還想說“鳳曦神君也會生病嗎”?

山雞男聳聳肩道:“四百四十病,最苦長相思。主子得的相思病,病重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山雞男:“主子這病,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且還得等著。”

山神:“什麽病?鳳曦神君生病了?”

鳳曦:“阿嚏!”

山雞男:“臥槽主子得的是H7N9禽流感,大家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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